第四章:周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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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斌正和张倩在办公室里交流着，“砰”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粗鲁地推开，一个女生冲了进来，喘着粗气说，“佳敏……佳敏她……佳敏怎么了？”

    张倩看清眼前这个莽撞的女孩，认出了她就是周凝冰同学后，急忙上去把她扶到边上的座位上，并去倒了杯水给她。张倩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别急别急，喘口气。”一边安抚一边向她介绍道，“这位是吴斌吴警官。”

    “吴警官！你快告诉我佳敏到底是怎么了！”周凝冰半探着身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吴斌一边示意张倩回避一下一边细细打量着周凝冰，她有着一头棕色的长发，发梢微卷似乎用心烫过，只不过此刻显得有些杂乱；虽然吴斌对化妆不了解，但还是看出来周凝冰画了一点浅妆；她的长相是典型的本地小姑娘的长相，一番打扮后显得十分漂亮；身上的穿着也搭配的非常时尚，吴斌估计她刚刚可能正在约会匆忙赶来，从周凝冰的态度可以看出程佳敏和她的关系真的非常好，不过她的反应似乎说明了她也不知道程佳敏在哪里，吴斌觉得如果想要从周凝冰嘴里知道些什么就必须先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周凝冰同学，你先不要着急，程佳敏她目前只是失联，具体有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所以需要你好好配合我，可以吗？”

    听着吴斌温柔的语气，周凝冰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可以，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你和程佳敏是室友是吗？你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什么时候？”

    “对的，我们是室友。最后一次见面的话应该是在6月22号。”周凝冰皱着眉想了想,”对，就是那天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因为下午的课上到一半她突然开始呕吐，之后出了教室就没再回来。”

    “之后都没回来吗？”

    “是。”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呕吐吗？”

    “不太清楚，那段时间我们在闹矛盾，所以……都不太说话。”周凝冰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吴斌继续说道，“不过看她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

    “那之后期末考试她来参加了吗？”

    “期末考试的话……不太清楚，我记得好像没有，因为我和她学号很近，一般都会在一个考场。但是那天好像是没有看到她。”周凝冰想了一下。

    根据成绩单来看程佳敏确实是没有来考试，但是以她们两的关系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吴斌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那你当时发现了她没来为什么没有报告老师呢？”

    “因为我和她那时候在吵架，我就有点赌气，但我还是有主动关心她，只不过她不理我，所以……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及时把这件事告诉学校，导致她出事了？”周凝冰说着说着开始哽咽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她就是不舒服，我也没有想到，我当时只是赌气觉得你爱来不来……我……我……”周凝冰为了憋哭导致声音都变了。

    吴斌看着捂着眼睛的周凝冰突然有种罪恶感涌上心头，想要安慰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做，犹豫着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她，安慰道，“程佳敏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你不要难过，可能没有什么事。”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等待她情绪稍微稳定后，继续问道，“可以了解一下你们是为什么吵架的吗？”

    “佳敏大约在四月份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

    “所以佳敏确实是有男朋友的咯？”吴斌微微笑了一下，心中的一些猜想终于得到了印证。

    “是的，我虽然不确定。但她应该是在四月初谈的恋爱，那段时间她经常会出去玩，还会收到很多小礼物，这其实很正常，但是佳敏这个女孩太善良太单纯了，我怕她被玩弄感情，这方面我经验多，所以就想打探一下，我就问了她一些问题，但是她却只回答了一些很敷衍的话，还说什么不方便说。我一听就知道这个男的在骗人，佳敏还那么善良帮他隐瞒，我就和她说了很多，可是佳敏怎么都听不进去。”

    “然后呢？”

    “后来我看她不听也就不说了，这种事只有经历过才会吸取教训，我们说再多也没有用。但是没想到4月17号那天晚上佳敏居然没有回来！我当时就很生气，又害怕佳敏出什么事，一个晚上都没睡着，她电话也不接，第二天才给我回了消息说回来了，正要去上课，让我帮她带一下书。我后来在教室见到她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和男生出去过夜了。她根本就瞒不住我！我就上去问她，她不理我，让我别管她，我一气之下就抢了她的手机想看看是哪个渣男把她迷的神魂颠倒。然后一不小心把她手机摔坏了，然后她就哭了，那我也不好意思虽然是我的错但是我要强没有道歉，最后还是室友把她安慰好的，然后把我们拉到一边让我们好好谈谈，说是好好谈谈但其实也就只有我在说话。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周凝冰越说越气，“你说这个傻女人！哪有认识这么短时间就带你去开房的啊！还不让你和我们讲真话！这种人摆明就是玩你的啊！你说她怎么就不听呢？怎么就这么傻呢？”

    “呃……”周凝冰的问题吴斌也没有办法回答，只好换一个话题，“你和她都说了些什么？”

    “就说了很多啊，比如说渣男都是怎么玩弄感情的，然后问了问她是不是真的了解他。”

    “那佳敏说了什么？”

    “佳敏什么都没说，就低着头听。我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之后呢？”

    “之后我看她的态度我就不爽了，说完就直接走了。”

    “那她之后有什么改变吗？”

    周凝冰沉默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段时间她们好像是没有联系，佳敏也整天魂不守舍的，我其实看了很心疼但是我又生气也不知道和她说啥，我本来想再过两天她还不肯消气的话我就主动去找她道个歉好了，结果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在五一节出来之后居然又和那个男的约会去了，真他妈是个傻女人！”

    “你怎么知道他们约会的，是有看到吗？”

    “没看到，但是放假之后第二天她没来上课，她就算前几天不开心也还是去上课的，所以我猜肯定是约会了！而且我猜的确实没错，那天之后她又像之前一样一直抱着个手机还经常出去玩。”

    “那你见过她男朋友吗？”

    “没有啊！没见过！我也想知道是谁！还偷偷跟踪过她！只不过跟丢了。”提起这个周凝冰似乎显得有些沮丧。

    吴斌很是好奇周凝冰是如何跟丢的，“是被她发现了吗？”

    “呃……不是，我是路痴。走着走着就跟丢了。”周凝冰有些为难地说道。

    吴斌听了也很是无语，心里很想吐槽但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接着问道，“也就是说她有男朋友其实也只是你的猜测是吗？也可能是追求者，也可能是家人朋友之类的。”

    “不可能，肯定就是男朋友，女人的感觉是不会错的，你也别问为什么，这不能说。很隐私！”周凝冰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好吧，那就假设她有男朋友。”

    “不是假设！是肯定有男朋友！”周凝冰的态度很坚定。

    “好吧，那么程佳敏的男朋友会不会是你们的同学？”

    “这不清楚，不过可能性不大，因为是同学的话没有必要瞒着吧。是的话也肯定不是我们班级的。”

    “我听说她在附近的咖啡店有份工作的，关于这个你了解吗？”

    “这个我知道，我也经常去那边找她玩，店就在学校边上。叫什么葡萄园咖啡。”

    “咖啡店的工作氛围怎么样？”

    “据我所知他们生意不太好，所以也没什么事不是很忙，同事的话也都是兼职的学生没什么冲突，而且我也见过都挺友好的。”

    “那她平时有关系不好的人或者是什么经济冲突吗？”

    “没有吧，她的性格很好，基本不会和人吵架，经济冲突更不会了，她每年都拿奖学金还有兼职的工资，除了寄回给她爸妈的还可以交第二学期的学费，她也不像我，会买买买的，所以也不会有什么经济上的问题。”

    “那么那段时间里程佳敏除了男朋友这件事以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吴斌在本子上划来划去，最后的疑点好像又回到了‘男朋友’身上。

    “嗯……有……她后来从寝室搬出去了！”

    “什么？”吴斌手上的笔突然停了下来，抬头问道，“怎么会搬出去的！搬到哪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月份发生的事情吧，我和她因为那个神秘男闹不开心，然后她有天晚上又很晚回来。我就说了几句，没想到她突然还嘴了。我的脾气又特别犟。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那天晚上吵的很凶，她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我以为只是气话没想到她过了两天之后真的搬走了……可是我也不是真的对她不开心啊！我也没有怪她啊！我只是怕她出事而已嘛……我脾气是不好，但是她也没有给我道歉的机会啊！她以前都会让我的……”程佳敏说着说着泪水都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吴斌实在是头疼，从小到大他就最怕女孩子哭了，想安慰也不知该从何下手，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自己应该干嘛，周凝冰似乎也觉得一直哭非常影响吴斌于是也停了下来，低头默默擦着眼泪，“她搬到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周凝冰低声抽泣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多不安全，而且她也不是很有钱，肯定住不起好的公寓，每天晚上都很担心但又不想去找她。”

    吴斌心想，确实程佳敏并不富裕怎么做到说搬就搬的呢？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神秘的男友能够提供一处房产，不论是自己的还是租的，这样想的话神秘男很可能就不是学校里的人了。吴斌扭动着脑筋忽感有些烦闷，问了这么多，每到关键的地方就不清楚，一种拳打棉花的感觉。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吴斌挠了挠头，一时思绪有些混乱，虽然不愿意去承认但是他觉得程佳敏已经出事了，而且这个神秘的男朋友非常有嫌疑。但这个男朋友的反侦查意识太强了，他们相处时间也不短居然做到了毫无纰漏，吴斌甚至有些丧气，又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谈个恋爱为何要隐瞒这么多。

    “吴警官……“周凝冰突然打断了吴斌的思绪，“还有什么问题吗？”

    吴斌总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没有问却一时又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十分难受，一句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吴斌轻轻叹了口气，习惯性地皱了一下眉头后对周凝冰说，“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你可以先走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再联络你。”

    可是周凝冰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而是盯着吴斌看了很久，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地问道:“佳敏……佳敏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吴斌听到这个问题心里沉了一下，下意识地躲闪着周的眼神，他很想说出心里话，但是却说不出口，只好低头假装整理着材料，轻声说着，“也不一定，现在情况还不明确，佳敏还是有机会找到的。”

    周凝冰在座位上呆坐了很久，看着她的表情吴斌也感觉到了心痛，“周小姐，你也不要责怪自己，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好。”周凝冰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默默的站起了身，像个机器人一般往外走去，走到一半突然转身面对吴斌，吴斌以为周凝冰还有什么要说，却没想到她深深地鞠了个躬，走了出去。

    吴斌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甚至有种想脱下警服选择逃避的冲动，他看着天花板，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这是他单独处理的第一个案子，却没想到问题如此棘手。他凝视着自己的胸章，突然想到之前还在警校的时候，老师曾说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完美犯罪，之所以会陷入泥潭，只是因为线索还不够多罢了。

    线索……吴斌看着桌上的笔记本，下一个线索该去哪里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