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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有对象,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对诗诗母亲来说,一切都来的那么模糊。糊涂,只为幸福,肤浅,极易满足。带着健康简单的活着,每天看看太阳,和自己想见的人聊聊天吃吃饭,彼此关心一下,这就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至少,诗诗母亲是这样想的。
诗诗陪着任凡照顾了自己母亲一整天。
第47章 失恋1
时光荏苒,逝如斯夫。须臾间,任凡来到西安已经两月有余。这两个月,任凡定时在住处和医院之间奔走。任凡身上衣服已经焕然一新,赶上城里人的标准。原本认为返璞归真才是天然的自然的帅气的任凡,终于没有缠过诗诗,没有禁住城市以及人性向善的美好意愿与憧憬,深深喜欢上了将自己打扮帅气阳光的形象,喜欢上了刻意收拾自己的习惯。
衣服是诗诗为任凡买的。诗诗是女孩,女孩对美有一种天然的鉴赏挖掘能力。在诗诗面前,任凡就是诗诗施展才能的广阔天地,诗诗喜欢将任凡打扮成任何她觉得美丽,耀眼,好看的形象。任凡起初还有些拒绝,后来慢慢的诗诗对自己的这些好倒成了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而欣然接受了这一切。
两个人走的更近了。这时候的任凡,敢于站在陌生人面前,踊跃而大胆的亮出自己的脸并大声说诗诗是自己的女朋友。农村孩子羞涩的苦青,在褪去了那身农村寒酸的皮以后,长成熟了。城里孩子好比大棚蔬菜,营养丰盛,成长茁壮,样子耐看,上得席面;而农村孩子,须得来城里这块肥沃的土地,汲取了剩余的营养,方能让人见得,卖上一个好价钱。
任凡,已经可以卖上价了。一个时髦阳刚的靓丽男孩,在诗诗的精心塑造下,隆重出炉,同城里孩子融合在一起——同化,这就叫同化。
第一个月,诗诗给了任凡两千。其实诗诗给任凡的何止两千。任凡原本拒绝,诗诗说,男人没有钱花是不行的,男人不能口袋里面空空,男人得有自己的财政大权。拿到钱的任凡并没有那份得到自己辛勤血汗的幸福感,反倒感觉心里面更加的沉重。与其说自己是诗诗雇来照顾诗诗母亲的不如说自己是吃软饭,是诗诗找了借口而悄悄养着自己的。
这期间,王刚来找任凡。王刚对任凡说临近春节工地上极度缺人,只要他愿意请自己的带班吃一顿饭,到工地上班就没有问题,并且立马上岗。任凡没有请过人吃饭,只是在农村的时候喂过猪。因此对于请人吃饭没有经验,并且之前没有正式和陌生人交谈过正式事情,心里难免有些胆怯。任凡对王刚说,我不大习惯和人搭讪交谈,怕在饭桌上有什么闪失或者令人家不满意的地方,坏了事情。王刚说,没事情的,只要叫上他和他们那群民工里的能嘴王二柱就行,事成之后给王二柱买两盒烟则可以了。任凡听后满口答应。
世界上最完美的事情,不是得到了你心愿的东西,而是得到了你心愿的东西,送你东西的人还得对你千恩万谢。这就是潜规则,就是完美。
任凡显然受了这种潜规则的规则。但任凡并不觉得人家有什么不对,任凡觉得人家帮了他的忙,他理应酬谢。任凡对诗诗说自己要“辞职”,自己要去工作。任凡对诗诗说,如果她愿意,他随时可以在空闲之暇去照顾诗诗母亲。诗诗拒绝了任凡的辞职请求。诗诗说,你跟我在一起不快乐么?
任凡说快乐。
诗诗说,我跟你在一起更快乐,除了我妈妈,我最想的人最重要的人就数你了。
这是诗诗第一次正经的讲这样的话,没有诙谐没有调皮没有笑。任凡何尝不想同诗诗在一起,永远永远。
留下来已经成为定局。诗诗说的话,任凡其实一直都在等,或者这个也是只有在夜晚的梦里才敢做的。此后任凡照顾诗诗母亲更加卖力,更加细心。
任凡每当回到住处,陆萍都要叫上一同过去吃饭。任凡不情愿,陆萍竟然在任凡面前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自己的不幸。当然,这不幸是七分真三分假的,更当然,任凡是分不清真假的。
陆萍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无比幸福。家里有一个宝宝,长的十分可爱。每天自己做好饭,等着丈夫下井回来吃饭,一家人快快乐乐。却有一天,不幸降临到自己头上。自己的丈夫在井下出了事,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再也没有回来。后来自己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奔波到西安,定居下来。但不幸才刚刚开始。之后没有几个月,孩子便突然夭折,留下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形影相伴。也想过一死了之,但被人救下来。
人的心态和对世界的看法,会在自杀前和自杀未遂后大有改变。当死后重生,我们会畏惧死亡——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会更加珍惜爱戴自己的生命。因此,此后再辛苦,陆萍也坚决的存活下去。靠打工谋生的陆萍,一转眼就过了近二十年。
当然,陆萍对任凡讲的这些是省略了中间环节的。任凡问陆萍家是哪的。陆萍说山西,山西煤矿多。任凡信以为真。看着陆萍流眼泪,任凡心里跟着酸酸的。陆萍接着说,要是自己的孩子还在世,也应该像任凡这般大小了。
任凡说,姨,你不要伤心,你要是愿意我就是你儿子。
这一句话,对陆萍来说,无异于大旱盼甘霖。甘霖以至,泪水婆娑。陆萍再也忍不住喜悦的心情,像男人一样嚎啕起来。这样哭法,惊吓了对面的任凡。
任凡手足无措,忙上前安慰陆萍,被陆萍一把抱住,紧紧的抱住。陆萍边哭边叫着:孩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孩子,妈妈真幸福……
“有妈真好,真好。”任凡自言自语,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无依无靠,茕茕孑立的任凡面对着这幸福的一刻,心里多么的满足多么的幸福。任凡一直梦想着自己突然一天会有一群亲人,一群异于任家孝的亲人。如今虽然只有一个,虽然不是真的,但任凡真的真的好满足,好满足。
两个人流了半天泪水,这才想起,这是喜事,应该高兴才是。陆萍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整个人变得慌慌张张。陆萍让任凡等会儿,自己走到**后面掀开一个柜子,翻了好半天,拿出一个红色手绢,鼓鼓的交给任凡,让任凡打开看。
任凡打开手绢,手绢里用白色纸包裹着。任凡看了看陆萍,接着打开。白纸里露出一对金光闪闪的手镯。任凡听过金银,见过铜铁。对于这手镯,任凡半信半疑,问陆萍:“姨,这是金的么?”
“是金的,千足纯金,每个三十克重。送给你。”
第一次见到金子,任凡脸上挂着收不住的喜悦,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后来还是依依不舍推到陆萍面前,说:“姨,哦不。妈,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不贵重,不贵重,只要你高兴,只要你肯认我这个妈妈,我就心满意足。”陆萍脸上无比喜悦看着任凡的脸,恨不得能够永远囊含在自己怀里。这种母亲对儿子的爱,透过了亲情,甚至比男女之间的爱情更甚更深。
“不行,不行,这个我真的不能要。姨,哦不,妈,你还是自己收好吧。”
“你认我这个妈不?”
“当然了,妈。我做梦都想有个妈,只是连爸都没有,到哪儿去找个妈回来?所以只能跟着我奶奶,相依为靠,相惜而活。妈,你能让我叫你一声妈,你能对我像对你儿子一样,我就很知足了,这东西真的不能要,真的。”
“拿着吧,凡凡。拿着。”陆萍说着,眼泪禁不住又夺眶而出。陆萍既可怜儿子受到的可怜,又可怜自己沦落到这样不济的地步。
“你奶奶还好着么?”陆萍关切的问。
“我奶奶不在了,几个月前的事。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西安打工。”
“那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你二爸跟你姑呢,对你好不?”
任凡有些奇怪,问陆萍:“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哦,对了,一定是文凭叔对你讲的,那你知道我文凭叔匆忙回家是为了什么么?”
“这个,我不知道。我跟你一样,也是回家时候见到你房子里空了,才知道林文凭偷偷回家走了的。”陆萍说着,走到**前,揭开床板,从里面翻出一身塑料袋装着的衣服,交给任凡。
第48章 失恋2
衣服是新买的,鲜红色。陆萍说:“看看合身不。”
“妈,你这是干什么?”
“拿着。应该给你买衣服。”衣服其实陆萍早买好了,一直没有机会,才等到今天拿出来送给任凡。
任凡将衣服抱在怀里,对陆萍说:“我今天晚上就抱着它睡觉。”
“你还住在那个女孩房子么?”
“恩。等她母亲病好了,我就再住回来。”
“她妈妈在住院?这我确实不知道。你了解她么?”
“了解,挺好一个女孩。她很善良。”
陆萍没有再说什么。只要孩子心里高兴,她就高兴。她只是怕诗诗欺骗任凡。或者她是多虑了,但她宁愿别人骂她神经质,她也不愿意任凡受到伤害。诗诗确实漂亮,只是因为太漂亮妖艳,陆萍才有些担心。陆萍当年也很漂亮,陆萍知道漂亮女人的心思。她们不甘于平淡和贫穷,她们将自己的美貌作为换取一生幸福的资本。所谓郎才女貌,则说明男人靠的是才能和财富,而女人只需要有漂亮的容颜便可以了。在陆萍心里,漂亮的女人是为王侯将相纨绔子弟生的。越漂亮的女人对于贫穷的男人越危险。
每个人一生都在追求幸福,但很少有人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很幸福。世间有太多的人之所以会深陷在不幸福的囹圄中,不是因为他们不幸福,而是因为他们躲在幸福的海洋里,不能自知,却垂着三尺长涎企羡别人的幸福。
人拥有的越多,计较的越多,人拥有的越少,在乎的越多。任凡可以说一无所有,所以任凡格外在乎诗诗在乎陆萍,在乎别人对他的好。
陪着陆萍吃过饭,任凡带着妈妈送给的礼物回去诗诗房子睡觉。
天空黯淡,灯光也失色不少。厕所门口侧卧着一个人影,像一只芝麻虫揉动着身体。任凡吓了一跳,盯着看了看。
这人正是上次同任凡讲话的大学生。大学生身上散发着在肚子里发酵后处于食物与大便过渡期的酒臭。
一个生龙活虎的男人在一瞬间能****成一滩烂泥,我们不得不承认女人的厉害。
任凡扶起那大学生。被大学生推了一把。大学生声音含混,吐字不清,冲任凡嚷嚷。虽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任凡隐约听明白,他在骂人,又是骂一个女孩又是骂自己。
人若失恋伤心,总喜欢将自己灌醉解脱。实则醉酒并不能解脱什么,反倒会更加痛苦。醉酒的唯一好处,只是能够麻痹自己麻痹神经,于事无补。醉酒的人是懦夫,是愚昧的无知之徒,这就好比凡遇事总习惯烧香求神的人一样。自古成大事者,皆不畏神灵,须知事在人为而非神为。任凡是没有资格教训这滩醉泥的,因为任凡之前也同样醉过,只是程度不同地点不同原因不同罢了。
也不管大学生怎样拒绝,任凡连扶带托将他送回房子。如果说诗诗的房子像一个温暖的家,那只是任凡太寒冷了。大学生住的房子才是真正的家,这房子里装饰布置齐全,格调平和,色泽柔顺,阴阳协调,只是面积小些,否则世间再没有比此更完美的家了。
房子里床头柜上放着女孩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比任凡之前见到的女孩还要迷人三分,这就是艺术的魅力。照片前面放着香烟盒大小的绿色盒子,盒子上一个长着鼻子眼睛脑袋凸起呈圆弧形,穿着裙子的橡胶人正咧着嘴笑。任凡没有见过这玩意,以为是一种香烟。只见盒子上写着水果香型。
任凡将大学生放到**上,帮忙脱掉脚上鞋子,拉开被子盖在身子上,出门走了。
大学生失恋了,失恋的大学生比失业更加难过。失业了还可以再找,但失恋了,再看任何哪个女人都觉得面目可憎,浑身是刺——曾经沧海难为水,一朝被狗咬十年怕缰绳。
大学生的女朋友跟别人走了,唱罢一首《再别康桥》,头也不回带着自己的身体走了。女孩曾用过的东西,女孩同大学生一同置办的东西一样没有动,都留给了大学生。女孩很仁义,女孩只带走自己的身体。
伤心是难免的,伤心多的是对生活的畏惧和男人自身的懦弱。如果女孩是和任凡在一起住着,她一定会对房子产生畏惧,因为任凡的房子只有一**陆萍送给的被褥。但女孩和大学生住在一起,和大学生挤在这十二米见方的温馨房子,这美丽而温馨的地方如何不能****起想侵占和拥有的****?当人拥有时间而被空间压缩的时候,生命成了一条细线,无限延伸而一无所有。
生活的本质是轮回。幸福和痛苦总是交叠出现。大学生同那女孩在一起的美好生活在他匮乏的物质基础上早已经注定这一天的到来,只是在细线的时间上,早晚的问题罢了。正是因为如此,陆萍才担心任凡的将来,担心诗诗对任凡的好。
人都说爱是世界上最无私的。其实爱是世界上最自私的。当人的心长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们凡事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和思维去考虑去做的。所谓无私,是可以为了爱的人放弃自己,所谓自私,是可以为了爱的人干掉别人。
人心难测,我们不能肤浅的用一个公式定理去套人的好坏。或许那女孩是对的,跟着一个大学生一辈子受苦受累暗无天日;或许那女孩是错的,换了别的男人到头来可能会沦落到同陆萍一般地步。但这事谁知道呢。在历史的滚滚烟尘中,一切都将被遗忘,一切都将付诸东流,化为乌有——浮云,一切只不过是浮云而已。
让伤心的大学生去伤心吧。世界不会因为他的伤心而改变。
任凡回到房子,天渐渐黑暗下来。远处高楼林立在白炽与霓虹灯的光芒中,耀眼的刺激着富贵与贫穷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和矛盾。城市在飞快发展的时候,穷人被挤压到遥远的边缘。看着远处美丽的夜景,像是隔着玻璃看电视里五光十色的戏剧,看真实而浮华的人生。
远处的灯五光十色。
陆萍送给任凡的东西,对任凡来说无疑是最贵重的。但物质再贵也有价钱。任凡固然贫穷,正是因为任凡的贫穷和看久了别人的白眼,对于诗诗的好,任凡才铭记于心,倍感珍惜。任凡送给诗诗一只金手镯。
诗诗看着任凡说,东西太过贵重,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任凡学着陆萍的话说,不贵重,不贵重,只要你高兴,我就心满意足。
诗诗还是不肯收。诗诗想了想,说,要是定情之物那我要。
任凡说,要是你愿意,那它就是定情之物。
私定终身就是这样定出来的。但因为是私定,自然也能私退。不需要去问别人,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意。
黄金诚然贵重,但贵重的这份情谊比黄金贵重何止百倍。有诗为证:
黄金手镯三十克,不及任凡送我情。
对于任凡对诗诗的情谊,诗诗是明白的。诗诗知道任凡的贫寒,诗诗却更加倍的对任凡好,只因为任凡那颗单纯而善良的心。诗诗不缺钱,所以诗诗不比隔壁大学生的女朋友,诗诗在寻找真爱。爱情是阔人的奢侈品,真正的爱情是要超脱和凌驾于油盐酱醋之上,才能完美。
寻常百姓家的爱情,只是如《围城》中曹元朗的那首《拼盘拼散》,不过是拼出来的而已,不过是传递生命的一个载体。永远逃离不了世俗,永远挣脱不了生活的束缚。
生活在生活中的人,时时刻刻得看着生活的脸色,畏惧着过活。
窗外下起小雨,秋天的雨,来的阴凉潮湿。在明亮的窗子前雨水泥泞了道路,模糊了双眸,下的失落的心越发的阴凉潮湿。
第49章 失恋3
大学生睁开眼睛便大声嚎哭。哭是必然的。失恋的人不哭就不知道失恋的滋味。大学生心理委屈,比武大委屈十几倍。武大虽是个体老板,但武大实在难以让人恭维。大学生却不一样,大学生有武二的身高西门庆的长相,却何以罩不住这狠心的“金莲”?
这样想大学生就错了。历史在误导的基础上错引后人品读潘金莲。潘金莲看似****实为烈女。潘金莲原是张大户家一婢女,因不屈张大户滛威引诱,被主家嫁给世上最丑陋的男人以报复折磨——这人便是武大。潘金莲宁愿嫁给丑陋无比的武大也不移其志。
潘金莲虽漂亮无比,却一心向善****颇小。潘金莲不要房子不要车只要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便可为其付出一切乃至生命——这就是纯真而至上的爱情。当武二郎同我们后世之人一样不能正确解读潘金莲心思的时候,潘金莲选择了与世俗奋争,选择了自己喜欢和想要的,选择了西门庆。
大学生啊大学生,一个连真爱都不相信都不想要的人,你为她伤心做什么?
女人于男人只是身份的证明炫耀的资本,女人也是男人物质的一部分,不过是比重较大的一部分。对于失恋,则只是突然的生活格局发生变化而出现暂时性不适所产生的强烈反应。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就好了。戒掉思念就像戒掉毒瘾,短时间心扉的痛彻将会换来长久心灵的安谧和平静。忍一忍吧,大学生。
动物和细胞的本性是适应自然适应环境。当人的心思注重到一点的时候,人会失去另一点。当人的脑袋变的异常发达聪明的时候,人的身体变的异常脆弱。人没有狗的嗅觉,人没有鱼的鳃,人没有鸟的翅膀,人是在进化的同时也是在退化。适应生活的优点也正是适应生活的缺点。当人痛苦的时候,人脆弱的心灵在痛苦中渐渐变的强大。大学生脸上的泪干了。
干了泪的脸有一些可笑。透过窗户玻璃,那是一张憔悴的不成丨人形的脸。再没有女孩会围在身边叽叽喳喳叮嘱着照顾好自己的话,再没有伤心时候女孩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告诉他要坚强,她一直支持他一直陪着他。
望着远处西安城林立的高楼。大学生一遍遍喊着:房子啊,房子……
任凡这一天兴高采烈的去了医院。诗诗的母亲正在地上做运动,扭动着生硬的身子。病房里飘来芳香的泥土气息,湮没了恐怖阴森的酒精药棉味。原本春天里才来的味道,提前吹到西安城的医院。西安城蓬荜生辉。
任凡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已经可以狠踩油门高速运转了。对于照顾诗诗母亲每天的基本生活得心应手,信手拈来,不在话下。诗诗母亲也对任凡十分满意,更满意的是任凡送给了自己女儿尊贵的金手镯。黄金有价情谊无穷。将女儿交给这样孩子,诗诗母亲死而无怨。
诗诗母亲对任凡说,自己早劝诗诗找对象,诗诗却一直愁眉苦脸不肯找,直推拖了大半年,这才带任凡来给她见。不过她也很是高兴,高兴的不是女儿有了对象,有了可以托付终生的人,而是任凡老实本分心地善良难能可贵的品质。
诗诗母亲说她听诗诗说过任凡家境贫寒。诗诗母亲说穷不要紧,要紧的是心好,要紧的是有没有一颗不怕穷不服穷的心。诗诗母亲的话虽不华丽,却句句实在,任凡受益匪浅,斩获甚多。任凡对诗诗母亲说,诗诗对我的好我会一辈子铭记,只要诗诗不嫌弃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诗诗好的。
任凡说这话,自然是鼓足勇气的。任凡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大胆的讲这样的话。话虽大胆,但的确是实话,任凡的确是这样想的。
敞开心扉的人呆在一起,比无话可说的母子更加自然更加关照尊重对方。
诗诗母亲买了需要绣花的鞋垫,对任凡说,让诗诗有时间绣几双鞋垫给任凡用。诗诗母亲说,你不仅是我的女婿,你还是我的儿子。
上帝的公平往往就在这儿。前二十年穷的连妈都不敢想的任凡,一下子找到两个妈,并且个个都对任凡好的无话可说。
其实任凡哪里会知道,这前一个妈对自己好那是他真正的妈,后一个妈对自己好只是为了自己对她的女儿好。人的本性是善良的,但人的基因是自私的。正是因为有了自私,才有了自己的生命。当自私与无私碰撞到一起的时候,火花和矛盾产生了,世间万物,社会百态便是在火花与矛盾中相继出现交替发展。
第50章 遇小偷1
柔和的风雨****在沉重的秋色里,半黄半绿的梧桐树叶零落成泥。湛蓝的柏油路面飞溅起的泥泞跟在急速驶过的小汽车后面。小汽车变成一只花豹子。
陆萍正穿着雨衣和一帮同事清扫马路。
干清洁的人,就是要去最脏的地方。脏地方的人是最干净的。搞清洁的人都是周围郊区的农民或者外来务工人员,这些人没有读过多少书,他们一脑子小农思想,锱铢必较,但正是因为心小,对别人的好也会记住一辈子。
陆萍是见过世面的,见过世面的人气质上和这些人不一样。但气质并不能改变陆萍的命运,她活的甚至比任何人凄惨,直到见到任凡,她生活的希望才重新被拾起。
人都知道自己会死亡,死亡似乎也不是什么多余恐怖的事情。但与死亡相比老无所依的孤苦却才是真正让人恐惧不安而无比害怕的根本所在。希望,希望,或者它将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或者它干脆就是驴子面前的一根红萝卜,但与其在恐慌中泯灭不如在希望中重生。幻想与美梦就像毒瘾,麻痹了我们脆弱的神经,带着我们进入仙界,所以,有了幻想和美梦的人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有了儿子有了奔头的陆萍干活十分卖力,脸上的笑变的灿烂,生活如此璀璨。
有人笑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哭。就好比有人生,必然有人死。大学生悲怆的心情又一度浸泡在摇摇欲升的酒精中。我们都在寻找活着的希望,但活着的希望究竟是什么?当我们崇拜的神离开我们的时候,我们的心还能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苟且活下去,而当我们思念的人离开我们的时候,我们的心不是被带走就是碎了。我们幸福是因为有人和我们走近了,我们伤悲是因为有人离我们远去了,我们看似活在世上,但其实我们只是活在人与人的心里。
每天晚上回房子睡觉,任凡会带了油泼面给大学生吃,并开导几句大学生。任凡的善良和所有农民一样。朴实的土地上长着一颗朴实的心。大学生是城里人,城里人嘴刁,一般食物不稀罕吃。但再不稀罕,只要是人,人吃的东西他就能吃。任凡又是可怜大学生又是瞧不起大学生。任凡瞧不起的还有大学生孱弱的身子。那精湛的身子上除了脑袋稍微丰满一些,其他的都是摆设,经不起风雨更经不起折腾。
大学生在喝酒。酒这东西就像安眠药,喝习惯了就适应了。大学生房子里摆着几个空酒瓶,大学生倒在地上,懒得爬****。大学生喝的满脸纵横,但这次却没有喝醉。门虚掩着,任凡推开进去。
大学生看也不看任凡一眼。任凡陪着大学生坐到地上。大学生的房子是房东铺的地板砖,不像林文凭的房子里满地榻榻米。刚坐下去,屁股有些凉,渗的人心发慌。任凡起身欲扶大学生起来,被大学生一把推开。
“那你吃饭吧,想你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吧!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对待自己,别人不在乎你,你也不在乎你,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只是可惜你爸你妈将你养活这么大,可惜白念国家那几年书,可惜……不过死了也好,像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活着真丢国家脸。本来我们国家家家都可奔小康,人人都有酒肉吃,就是因为有了你这样穷的连房子都买不起的男人,穷的连女人都留不住的男人,穷的连死都没有勇气的男人,我们的国家才倒退了好几十年。我建议你现在去死,找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死,免得污染了环境弄脏了纯洁的黄土地,我们国家现在都提倡低污染低排放。所以,你死就死个干净,别自己死了不说还给活着的人带来麻烦。哦,你放心去死,至于你爸你妈,你要是愿意,我会帮忙照看的,就当我爸我妈了,反正我从出生就没有爸妈,正好有现成的。不过,你还是先吃饱饭,这样才有力气去死。”
鲁迅先生说,自杀是需要勇气的,不信你试试。这句话实在是太对了,任凡也劝大学生试试。被大学生瞪了一眼。书读多了,有可能会成为书呆子,但知识面宽广了,人的理性会掩盖感性,这一点还是值得我们称颂和学习的。
任凡接着说:“我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听说伴着大学毕业的一是失业二是失恋。失恋就像毕业典礼,是一定要开的,怎么你开的这么晚?”
大学生看看任凡,眼神萎靡,黯淡无光,说:“你知道我有多爱她么?你知道么?”
“呵呵,你真有意思。人家武大比你更爱潘金莲,那又怎么样?你现在没有房子,你能给人家什么?给人家一颗心?人家已经有一颗了,你的,不值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高压油泵没了,发动机就得熄火。”
任凡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讲这么多的话。连任凡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嘴巴能滔滔不绝如绵绵江水滚流出这么多话。人的潜力不是写在脸上的,人的潜力是要挖掘了才能出来,是偶尔才能发现的。
“难道这个世上没有真爱?”
大学生的这一句话是一句实话,只是任凡连自己的真爱在哪儿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之前,任凡和任静那是多么的要好,可以说形影不离,但如今呢?连一封信一个短信都没有。只是任凡实在不知道和任静还有什么可以聊的。自从上次通话之后或者自从认识诗诗之后,任凡对任静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陌生,或者这就叫隔阂就叫鸿沟。看来隔阂和鸿沟是空间挖出的一条坎,或者是诗诗填进任凡心里,任凡弱小的心里便装不下别的东西。
与其说世间有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不如说那是编织在弱智心里的一个美梦。谁信了,谁就会和烟酒成为好朋友。
前面说过,男女可以任意配对,载体和钥匙可以随意打开不同的生命之门,将人类指引向更远的地方。既然可以任意配对,自然可以任意海枯石烂,今天和你枯明日同他烂。
任凡喜欢诗诗,诗诗喜欢任凡。二十多岁的男女心里萌动着相互依恋的g情,这种g情就像镁条碰到了纯氧,火光四溅绚烂无比。燃烧,燃烧,燃烧着的情谊不是****,是和生病一样,烧到脑袋也热了,只是任凡照旧冷静,因为任凡没有尝过男女房事的甜头,所以任凡和诗诗只在纯美的爱情之间游离徘徊而回味无穷。
“有真爱,只是真爱难寻。要让你轻易得到,岂不是糟蹋了。”
“你得到了么?”
“我?嘿嘿。不怕你笑话,我还连女孩子都没有搂过。”任凡脸上一副****的表情。人心里对于异性的幻想总是充满快感和邪恶之气,这似乎与人类对后代繁衍生命传递有悖。但或许这正是基因中遗留给我们的一丝纯真,是为了我们保证自己基因的纯正,为了生产出更优良更能适应周围环境的后代而产生的缘由吧。
“你不懂。”大学生突然不再听任凡的。一个没有经验没有权威的人,当然是没有话语权没有说服力的。
第51章 遇小偷2
“我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我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我更知道怎么样爱自己。”
大学生拿起一个酒瓶狠狠向对面墙角砸过去,破碎的玻璃渣溅的满屋子噔噔响。墙角铝锅盖被砸出一个凹,当啷啷掉到地上围着手柄转了几圈。
“不说了,喝酒。”大学生拿起酒瓶猛喝一阵塞进任凡手里。
“我不会喝酒。”任凡很不好意思回绝道。
“不会喝酒?你怎么什么都不会?那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老大。真是的。”大学生有些不耐烦,乜视着任凡。
任凡也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算,脸红了起来,话自然也不肯再多讲了。
“原本说好的,等我三年,我给她一套新房。但人家现在不用等三年了,人家可以直接住进新房里,住在西安,住在这个所谓的大城市。”大学生动也不动,伸手指了指窗户外面,“人家去那有高楼的地方住了,我们却还要在这贫民窟挣扎,歇斯底里的挣扎。你说上天怎么这么不公平?我们辛苦努力多少年读书上学工作,却不如人家腿一分这么简单就什么都有了。你说我们算什么?我们活到这个世上干什么来了?繁衍后代,还是享受生活?繁衍后代,那我们岂不是一具生殖工具;享受生活,有什么生活可以给我们享受?腿一分,腿一分,呵呵,腿一分从什么都没有就什么都有了,腿一分传递生命的使命就完成了,然后等着死去,等着死去,等着死去……”
大学生的愤怒充斥着他的神经,降低了他的智慧,使他变成一个满腹牢马蚤的窝囊废。人的****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我们无能,而是我们肤浅。我们之所以肤浅,是我们看问题的眼光和角度不能超出正常人的范围,于是我们被限制在世俗的桎梏之中。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所有困难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它其实不是真实的困难,也不是生活真实的意思,它只是在考验与过滤智者和适者。当人的思维角度发生变化的时候,人所面临的问题与结果也同时在发生着变化。
陷在当局中的人,一般眼睛会被蒙住。被蒙着眼睛的人,就像被蒙着眼睛拉磨子的驴子。他们只一股脑门一根筋往前冲着,要不钻牛角尖,要不绕着磨子往复循环原地打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