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部分阅读
秀气和优美的气质,是需要近距离用心去欣赏和发现的。因为亮丽的一面不会随时都被外人发现,因为好的东西只配少数有心和真诚的人拥有。
门虚掩着。任凡手心出了汗,小心翼翼捏着手机,深怕捏紧了会摁坏哪儿,又怕摸脏了留下手印。诗诗走到任凡旁边坐下来,看任凡玩手机。手机视频里的画面一遍遍放着诗诗弹琴跳舞的样子,连诗诗自己都被吸引了,眼里含满自恋。
“真漂亮,真漂亮,怎么这么漂亮啊?!”任凡自言自语道。
诗诗侧过脸,看着任凡,说:“喜欢么?”
“肯定喜欢啊,做梦都想呢。”
“那就送给你。”诗诗说。
“嗯,行。”任凡说完,回过了神,看见诗诗坐在自己旁边,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任凡在说诗诗漂亮,诗诗接过的话茬竟然是要把自己送给任凡,着实吓了他一大跳。虽然任凡已经长大,懂得了男女之间的一些事情,但实在是从来没有尝试过。没有经验不说,害羞这一关一时间也过不了。
紧张慌乱的男人像是一只笨熊,语无伦次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是漂亮,但,但不合适,真不合适。”
“喜欢就送给你好了,我有好几个呢,用不了,闲着也是闲着。”
听诗诗说话,任凡松口气,问道:“是这个?给我?”
“可能女式的不适合你,但不打紧,别人看了一定会认为你拿的是你女朋友的。要有人问,你就说是你女朋友的,就不会有人嘲笑你了。”
“我没女朋友,我不能这么说,真的。”
“看你吧。”诗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送到任凡手上。
任凡满脸狐疑,看着诗诗将纸打开。
只见纸上用毛笔竖着写了一些楷体字,任凡一字一句念下来。
第38章 在诗诗房子里3
全诗如下:
花落茫茫雨潸潸,枯灯残影香伴烟。
把酒休问身后事,难得今朝在人间。
我本不是风尘命,奈何风尘妒我颜?
自有天降恩泽到,我愿随君百年欢。
落款写到:诗诗祝你快乐,祝天下快乐!
任凡读了一遍又读一遍。
诗诗说:“送给你的。”
“你写的?风尘是红尘么?”任凡问。任凡虽好学习,考试成绩也不错,但仅仅只是考试成绩好而已,对于文学方面的造诣实在无法让人恭维。任凡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能耐,不敢做过多交谈,免得捉襟见肘,遭了笑话,当然,诗诗自然是不会笑任凡的。这一刻,任凡觉得自己应当努力读书,努力和她喜欢的人靠近,靠的很近。
诗诗没有回答任凡的话,问:“喜欢么?”
“喜欢,你的东西我都喜欢。”任凡一脸正经的说。
诗诗脸红了,心也跟着一阵乱跳。诗诗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也不是缺少人爱的人,但或许是因为爱他的人实在太博爱或者因为那些人太过自我膨胀抑或者仅仅出于两条腿之间的需求,竟然没有一个诗诗喜欢的,甚至有些恶心。
追诗诗的人有好多,从房间里的鲜花和毛绒玩具的数量我们就不难看出,或者干脆连墙上的书法都是那些追随者为了表达对诗诗的爱,而赠送的。但诗诗明白,这些人的爱只是一种原始的兽欲,在他们的灵魂里没有爱,他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动物。在他们的心里,只有自私的自爱或者不自爱,他们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不会尊重别人的想法,他们只会用一些于他们微不足道的东西去换取他们的一阵快感。这好比他们的善意善施,总是他们酒足饭饱后的一种消遣,还要高调歌唱唯恐天下不知。这样的人见多了见久了,对这个世界甚至都不抱有什么美好的希望。诗诗的母亲总在催促着诗诗要快些找到对象,好让老人家放心,但这种事情越是急越是找不到合适的,甚至连一个感动的眼神都交错不到。
在诗诗自己也很烦恼的时候,任凡出现了。任凡清纯的眼神和眼睛里简单的内心是诗诗梦寐以求的,这种难能可贵的孩子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了,除非精神病患者里面可能有几个。诗诗对任凡生了好感。诗诗能够吸引任凡不仅出于她的美丽,更重要的是她不嫌弃任凡的贫穷而对任凡善意的微笑。这种善良的微笑,往往比任何东西都让任凡感觉温暖,于是任凡的心在这里找到了温暖。
任凡的魅力在于任凡的简单,任凡贫穷的身子里有一颗赤诚的心。这一颗心虽然生在一个不值钱的身子里,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一颗心,身子变得安全,变得更有吸引力,更有亲和力。
“我们现在走吧。”诗诗说。
两个人出了房门,一起去了医院。医院还是附近的这家医院,不同的是,和诗诗走在一起的任凡总感觉有好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看。
诗诗带着任凡坐电梯上了六楼,又从六楼走楼梯下到五楼。聪明的人做事情总是有办法的,农民和农民工门被骗被欺负就是他们总是很执着的认着死理,不懂得变通。
周围的环境都是熟悉的,正是任凡前一天来过的。诗诗带着任凡进了病房,病房里躺着五个病人,很安静的看着电视。各个病人旁陪**的人大声聊着闲话全不顾病人需要休息,有人剥着床头柜上的水果皮往自己嘴里塞着吃,好像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似的露出一副无耻的贪婪相。
一个上了年纪的病人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正大口大口吃水果的陪**羡慕的说:“要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早应该大口大口的多吃些好吃的。以前舍不得给自己买的吃,现在生病了一桌子的好吃的一口都不能吃,哎!”老人叹着气。
陪**的嘴里塞着香蕉,来不及咽下去,张大了嘴劝说老人道:“姨啊,您别眼红,等您病好了,您就别把钱看的太重,想吃什么吃什么。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张嘴么。至于我吃您的东西,您也不要往心里去,这东西放不到您病好就变质了,所以不能浪费的。我这也是为了看您的人好,您说他们特热心的来看您,带着这么多好吃的,您把它放坏了,多可惜啊。”
“你吃你的,我只是说我自己呢,跟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您放心,不怕告诉您,我照顾的病人还从来没有一个没有说后来没好的,您的病啊,准好,准好。”陪**一边说着一边又剥了一个香蕉皮,大口的塞进嘴里吃了。
任凡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不知是苦是甜。或许吃喝总想着自己的人会是幸福的,或许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后悔自己会亏待了自己,或许这样的人死去了,她自己和我们都不会后悔,因为她享受过。或许如果任凡奶奶也会这样想这样做,任凡不会因此自责难受,但一切都是或许,“或许”是不存在的。
“妈,您好点了么?”诗诗走到一个妇人病床前。
妇人气色和缓,消瘦的脸庞充满活力。妇人旁边陪**的人见到诗诗来了,急忙站起身子。陪**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农村妇女。农村妇女讲一口陕西方言,看来家在西安附近。农村妇女脸皮黑糙,讲话却很流利。农村妇女是诗诗每月花九百元雇来照顾自己生病的母亲的。诗诗母亲的病患了有好几年,一直没有痊愈,一年中大部分时间是要在医院度过,诗诗每天要去上班,所以陪**一年到头缺不了,只是这陪**最近家里有事要回去,诗诗就大胆尝试着拉任凡来帮忙照顾自己的母亲。照顾自己母亲只是表面的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因为任凡的纯洁简单,因为诗诗对任凡第一次见过后的思念,因为诗诗母亲对诗诗另一半的催促。爱情就是这样奇怪,只是一打眼间,彼此可能就已经深深爱上了对方。或许,这就是自己对自己另一半相似性的召唤而达到的共鸣与融合。
“过来啊!”诗诗向任凡摆摆手。
任凡走到妇人病床前,礼貌的说:“姨,您好点了么?”
妇人高兴的微笑着,盯着任凡说:“好,好,好。”
任凡心里有些奇怪,看看诗诗。妇人是前一天和林文凭说过话的妇人,任凡看着眼熟,但确实已经想不起来了。这时候的任凡,只奇怪妇人看自己的眼神,和那句对不上问题的“好,好,好。”
妇人是李诗诗的母亲,东北人。在前面我们已经简单了解过了,对此不需要做过多的陈述,只需要知道妇人叫王改花。
诗诗说:“妈,以后他来照顾你。”
“好,不错。模样挺实在的。”妇人脸上增多了血色。
妇人拉着任凡的手,放到诗诗手上,说:“我女儿挺好的孩子,从小跟着我受苦,是我不好,不能给她一个安定的家。我身体不好,看病花了好些钱,都是诗诗辛苦赚的,我挺对不起诗诗的,所以一直想着能有一个不错的人来照顾她。”
“不是,姨。”任凡心里紧张,手往后缩,被诗诗一把紧紧抓在手里。
三个人的手贴在一起,但真正来电的还是对诗诗的感觉。任凡别提有多舒服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诗诗的皮肤光滑,弹性十足,越摸越想摸,到后来竟不想放了。
任凡狠看着诗诗,脸上挂着从来没有过的幸福。他多希望这美梦永远都不要醒,多么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妇人眼睛里沁出泪光。
第39章 帅气的男医护1
任凡陪着诗诗和她的母亲聊了三四个小时。期间,任凡很勤快的听着诗诗的使唤,一会儿取药,一会儿换洗诗诗母亲的衣服。任凡做这些事不是为了给别人看,任凡干活的时候,心里装着的只有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奶奶。任凡想念奶奶,想着自己要能多伺候奶奶一天,或许自己心里的愧疚感会减轻一些。
医院大楼下的车辆急驶而过。车尾排出的淡蓝色烟雾,染蓝了西安的天,将西安装点的格外优雅古朴,光彩亮丽。
医院门外,一对男女正激烈的争吵着。
男人说:“算了,算了,还要那干吗,死了算了。”男的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脸上挂着污渍。
女人哭着,声音里带着哀怨,边啜泣边大声责问男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不能这样想,我们要是放弃了,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女人全身开始颤抖。
男人的火气还没有烧尽,压过女人的声音说:“那怎么办,怎么办?我是无能为力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男人说着双手狠抓头发,蹲到地上,抱头痛哭。
女人凑上去,抱着男人,两个人哭的缓不过气来。
等到妇人说要吃东西时,任凡才找到机会,跟着诗诗出了病房。
诗诗要任凡陪在自己母亲旁边。任凡说自己需要熟悉周围环境,怕不认识路,要跟着诗诗出去买东西。
两个人出了病房门,拐上六楼楼梯。任凡挡住诗诗。诗诗毫不示弱的盯着任凡。诗诗没有穿高跟鞋,个头竟然也在一米七,丝毫不亚于任凡。在气势上任凡败了下来。任凡抓住道理,问道:“你怎么跟你妈乱说?我们只是刚刚认识的。”
“胡说。我们早认识了。”诗诗往任凡身上靠,任凡往后退了退。
任凡说:“你能不能找别人。”口气虚软了下来。
“可能说了你不信。我阅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要多,我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人,我更知道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因为你的单纯,因为你可以让接近你的人更放心。”
“我一点都不单纯,我只是傻罢了。我根本没办法让别人放心,我连自己都养活不起。”
诗诗换了口气,对任凡讲道:“你就委屈一段时间,在我妈面前装作我男朋友就行了,你的报酬我一分不会少的。”
“我,我没经验。”任凡担忧的说。
“这个不是问题,只要你不在我妈面前说漏嘴就行了。”
“难道,欺骗也是一种孝顺?”任凡看着诗诗,等她做出解释和肯定。
诗诗点点头,向楼上走。
医院门口的一对男女还在哭着余伤。哭泣虽然接近尾声,但伤心才刚刚开始。哭泣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无奈,心中的情志是发泄了,现实的残酷却还坐在那儿等着。擦干了泪,站起身子,继续向伤心的地方走去,这就是宿命,该你的,总在前面等着你。
诗诗和任凡走出医院门。伤心的男女方才搀扶着站起身,准备进医院去。两个人眼睛哭的红肿,像是四个新鲜的枣子。看看诗诗和任凡。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用另一只手揉揉眼睛,遮住脸。女人倒无所谓,似乎女人哭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或者女人已经不在乎了自己的形象。
任凡对诗诗说:“他们家又有难处了。”
诗诗摇摇头,叹口气说:“在这儿,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事情。”
诗诗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交给任凡,说:“给他们送过去吧。”
任凡看看诗诗手里的钱,心里顿时生了感激敬佩和怜爱之情。其实诗诗不这样做,任凡也是喜欢诗诗的,只是任凡不敢喜欢罢了。他害怕,害怕——害怕好多东西。
任凡摸摸自己口袋,掏出一百,用力搓了搓,确定是一张后交给诗诗,满脸惭愧的说:“我只能给这么多了。我一共就只剩四百来块钱了,本来还有六百多,前几天交了房费。”
诗诗握住任凡的手,说:“不用,等你有钱了再去做好事。我妈妈现在病情好转,不需要多少钱了,所以我可以给别人一些帮助。”
诗诗温暖的手握着任凡,任凡全身上下都酥软了,嘴唇发干,咽着唾液。血液一个劲往脑袋上涌。很少来电的感觉袭击了任凡,任凡心里生出一股****之火。
“行了,去吧。“诗诗说。
“那你等会儿。”任凡转过头去追那对夫妇。
夫妇进入医院门旁的拐角,停了下来,各自互相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泪痕。或许精神的支柱是无奈的人唯一能够留给需要他们救助的病人的。
任凡站在一边,等两人收掩掉现实的错化上虚伪的妆,走上前,一句话不说伸出手。任凡两只手紧抓着几百元钞票,盯着夫妇两个人眼睛看。
男人脸上露出了笑,走到任凡面前,说:“孩子,不用,不用了。”
女人也欣慰的微笑着,说:“孩子,谢谢你了。没用的,没用。”
“我知道有些少,但是——”
“不是的孩子,不是的。我们已经放弃了,没必要了,谢谢你。”
“不是,——”
“好了,孩子。你也需要,不要想着我们了。谢谢你。”
任凡一句完整的话没有说,被那夫妇婉言谢绝。本身一副自豪感的任凡却浑身火燎,背上尘封的毛孔,争先恐后的往外冒汗。任凡身上一阵刺疼一阵瘙痒。
一腔热情的任凡厚着脸皮出了大楼门,惭愧的走到诗诗面前,说:“人家不要。”
诗诗看见任凡这副模样,早猜出了一二。接过钱,对任凡说:“你跟我来。”
任凡跟在诗诗后面。夫妇两人正往最里面走去。诗诗叫住他们,赶了上去。
诗诗将钱塞进女人手里,说:“姨,确实不多,你也不要嫌少,拿着买点好吃的,就当一片心意。”
女人手开始颤动,激动地跪了下去,诗诗赶忙扶起。男人在一旁收拾好的模样开始泪眼婆娑。任凡也被女人的举动震撼了,紧忙跟着诗诗扶起女人。
女人泪眼潸然,自语道:“好人啊,好人。”
诗诗安慰了好半天女人,夫妇才重新止住哽咽。
男人整个脸在抖。女人对任凡说:“孩子,你女朋友人不错,你要好好待她。姑娘是好人,好人。”
“嗯,我会的。”任凡没有心思也觉得没有必要做过多解释,顺口应了下来。
诗诗看了任凡一眼。
两个人又套着客套话劝说了夫妇一阵,这才退走了。
路上,任凡问诗诗道:“怎么你给人家人家要,我给人家就不要呢?”
诗诗说:“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你还没有看明白。”
世界的样子任凡是没有看明白,但真正没有看明白的其实并不是世界,而是人心。
任凡斜着眼睛看周围人,问诗诗道:“别人怎么都拿我们当一对呢?”
“因为现在,我们就是一对。”诗诗说着跨上任凡胳膊。
任凡甩开诗诗,说:“你不要这样子,我一会儿去给你妈妈解释,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我是你请来的,不是你男朋友,请他老人家不要误会。这样别人就不会误会了。”
诗诗停下脚步,看着任凡问:“我漂亮么?”
任凡被问的一脸通红,支支吾吾不置可否。
“你喜欢我么?”诗诗紧逼着问。
第40章 帅气的男医护2
任凡彻底无招,面对着诗诗,粗气也不敢出一个。
诗诗说:“追我的人一大把,一大把,但我一个也看不上。我愿意将我的一切给你。”
在红叶烂漫的深秋里,任凡鼻头上渗出粒粒汗水。
“为,为什么?”任凡被诗诗露骨的表白冲击的缓不过气来。
诗诗却退了一步,脸上写着穷寇勿迫,说:“你以后会明白的。”
诗诗总在卖关子,让任凡摸不着头脑。任凡问:“我们这是爱情还是只是需要?”
诗诗说:“爱情是需要的幌子,需要是爱情的结果。”
在医院对面有一排卖吃食的商店门面。这种构造似乎是所有医院周围环境的模式。医院像是一堆硕大的大便,它散发着从人体搜刮来的肠胃里的油水香味,招惹来太多眼睛盯着蝇头小利的苍蝇。于是这些苍蝇排好了队,等着一个一个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人肠子里的油水。
诗诗带着任凡走进一家门面恢弘,窗明几净的饭店。任凡看着服务员,对诗诗说:“他们这个一月多少钱?”
诗诗头也不回,说:“管吃住,一月九百到一千二。你想干么?”
“管吃住?那好啊。真好。”
底层人民在找工作的时候,总优先考虑着管吃住的好工作,似乎吃饭能花掉我们很多钱似的。管吃住听起来好像我们每月能攒下多半工资,但殊不知,管吃住只是老板拖欠和克扣工资的最好手段和合理的借口。
诗诗说:“不要了,你已经被我雇佣了,你现在得听我的。吃什么?葫芦头泡馍吧。”
任凡听过葫芦头泡馍,只知道同学说是没有洗过的猪大肠做的,至于究竟是什么样什么味道,却真的没有见过。
任凡小声问诗诗:“干净么?”
诗诗看了任凡一眼,说:“比你干净多了。”
任凡咕嘟说:“我已经十天没洗澡了,他再比我干净,也应该好几天没有洗过了。”
诗诗看着任凡,心里喜欢,问:“你在骂我么?”
“没有,我不会骂人的,我从来不骂人。”
“喝点红酒吧!”
“我不喝酒。”任凡说。
诗诗从包里掏出一根比两根火柴粗点的白色香烟点上,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吸。任凡被诗诗的举动惊吓了一跳,懵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诗诗将烟盒和打火机向任凡面前推了推,说:“来一根吧!”
任凡被诗诗的样子吓到了。在任凡心里,抽烟是男人的事情,女人抽烟一般都是不正经的人。这种不正经的女人在任凡心里,一般的造型会是穿着不遮羞的衣服,化着过分恐怖的妆,头发像遭了雷劈,长着血盆大口,随随便便坐到任意男人的怀里或者和男人去开房。
这种****的女人形象完全和诗诗不沾边,但如今任凡眼前的诗诗确实是在抽烟。任凡心里生了反感。将桌子上的烟火推回给诗诗,扭过脸挂着不高兴的样子。
香烟盒子上写着英文,白色精装。
诗诗吸进嘴里的烟过了一会儿,又从鼻子被嘘了出来。诗诗动作老练,表情悠闲,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气。
“看不惯,是么?”诗诗冷冰冰的问任凡。
任凡回过头看了看诗诗,说:“女孩子吸烟不好,像个****,再说吸烟对身体也不好。能不吸么?”
诗诗将手中的香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对任凡说:“习惯,你不要介意。”
任凡看看诗诗,恍有所悟,问道:“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诗诗看着任凡,眼睛开始湿润,却一句话不说。
两个人闷了半晌。
农村的孩子没有见过世面,也就有太多意想不到和大惊小怪。意想不到的事情往往是最平凡简单的事情。任凡看着诗诗的眼睛等待着诗诗的回话,诗诗看着任凡叹口气说:“我没有正式的工作。”
“那你……”任凡心里诧异。
诗诗说:“以后你会明白。”
服务员端来一大老碗葫芦头泡馍,声音甜美柔和,问道:“请问你们谁先吃?”
从服务员的服务态度,可以看出是新来的。新来的人服务态度总是和气的。当一个人在一个岗位里工作久了,就像一根炸久了的油条,咬也咬不动。
“放下吧。”诗诗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将碗放到诗诗和任凡两人中间,红着脸退走了。
诗诗将碗推向任凡,说:“你先吃吧。”
任凡看着碗里猪的花花肠子,犹豫着推给诗诗,说:“还是你先吃吧。”
诗诗明白任凡的意思,看着碗里猪的花花肠子便知道任凡肚子里的肠子在想着什么。诗诗端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一截肠子送进嘴里,吃给任凡看。
任凡端起桌子上小碟配菜给诗诗吃。诗诗摇摇头。
饭店里的音乐响了起来,容中尔甲大自然吻过的喉咙轻柔的嘹亮起《高原红》。这时候任凡的葫芦头也被服务员送了上来。任凡心怀忐忑吃了第一口。
诗诗问:“怎么样?味道还可以么?”
葫芦头并不像任凡原先想象的那样,会吃出大便或者大便的味道来。香滑溜口的动物油滋润的任凡喉咙像被大自然吻过一般。
任凡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这是任凡第一次尝试到大肠的味道,这第一次好比女孩的第一次一样,都是无比兴奋的。
“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真的很好吃,真的很好吃。应该属于极品,对,是极品。”
诗诗说:“那就多吃一些。”
任凡边点头边大口大口往肚子里塞。
看着任凡的吃相,诗诗却不饿了。或者是怀了什么心思。
诗诗说:“我希望以后能够跟着我喜欢的人去西藏。”
“西藏太冷了,听说好多人会发生高原反应。”不会说话的人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的不好听,虽然是实话,但照样难免令聆听着一头冷水。农村的孩子老实就老实在这一块,他们总是现实的生活,生活在现实里。他们也有梦,但他们不敢做梦,梦只能在睡觉的时候做,大白天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的。
诗诗并不生气,她了解任凡,她也理解任凡。
诗诗接着说:“你就没有梦想要去的地方么?”
“有。”任凡坚定的说,“天堂。”
诗诗惊奇的看着任凡,没有想到任凡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任凡接着解释说:“我想见见我奶奶,好想好想。”任凡眼里闪烁着泪光。
诗诗抓着任凡的手,安慰道:“你活的好,就是奶奶最大的愿望。”
任凡看着诗诗,看着诗诗。任凡心里感动之余突然一股冲动,冲击和挑战着任凡的胆量,任凡想也不想,说道:“我想你,好想好想。”
诗诗笑着说:“想我的人多了,好多好多。”
任凡不说话了。诗诗这一句刺伤了任凡脆弱的心,使任凡仅存的一点勇气一下子泄尽。任凡一脸不高兴,也不说话,低着头在碗里胡乱的挑剔着。
诗诗伸出手刮刮任凡的鼻子,娇声娇气道:“不高兴了?我跟你开玩笑呢。难道你忘了,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么?这个我妈都知道的。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快吃饭吧,我妈还等着我们给她提饭回去呢。难道你想饿死她老人家啊?”
第41章 诗诗的身份1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了下来。诗诗说要去上班,带着任凡一起回住处。上了三楼,诗诗叮嘱任凡晚上早点睡觉,自己回房子去换衣服。
任凡待要开门,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过来,对任凡说:“你叔让我给你稍话,说他家里有事,先回老家了,让你一个人好好在这儿呆着。”
小伙子个头不高,戴副眼睛,一脸憨像。任凡从上到下看一遍这小伙,眼里露出鄙夷。任凡不信小伙的话,心里却没有了底气,开门的速度更快了。
尽管任凡心里有了种种准备,打开灯,眼前景象还是令任凡大吃一惊。房屋里空空如也,甚至一片布料都没有留下。双人床的床板像是任凡在县医院见到的停尸房的床板,干硬而冰冷;桌子抽屉放在桌子上,抽屉后面的一角被老鼠啃出一个洞;凳子睡在地上,凳面上两只明显的脚印。
传话的小伙子露出满意的笑,一脸幸灾乐祸,探着头往屋子里瞧了又瞧。小伙子用胳膊拐轻轻撞了撞任凡,说:“看你还不信。”
任凡傻住了,被小伙子撞到后,回过神来,问:“怎么林叔走都不给我说一声?”
“不知道,好像很急的样子,找你一直找不到。”小伙子说,“他说让你好好在这儿呆着,还让我给你介绍个工作。你放心,我们工地正招人呢,我们老板好的很,我对他讲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
任凡无心听后面的话,问那小伙子道:“走的再急,也不能这么干净啊!”
“走的干净,说明他不会再回来了。”小伙子一语道破,似乎自己很有经验似地。
“那你今晚睡到哪儿?天气冷了,总不能没有什么盖吧。”小伙子倒也通情达理,对任凡讲道。
“林叔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讲的?”
“没有多说什么。要不你今晚跟着我睡吧。”小伙子很关切的说。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任凡走进屋子,坐到光床板上,低着头,心里没有一点底气。
小伙子走到任凡旁边陪着坐下来,说:“你不要难过,这个不算什么,起码还有房子可以住。”
“行了,你回去睡觉吧。”任凡有些不耐烦,说。
“我就住在那个房子里。”小伙子用手指了指厕所旁边那群民工住的房子给任凡看。
任凡不说话。
“我叫王军,我家是湖北的,你呢?”任凡不理王军,王军接着讲,“我以前打工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要不到工资,就住在大马路上,睡了三四个夜晚。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学着电视上跳楼自杀逼老板付给我工钱。”
任凡抬起头看着王军,问:“那后来呢?”
“后来被以扰乱社会治安刑拘了七天,然后还是一分钱没有拿到。五千块钱呢,我半年的血汗。你知道五千块钱意味着什么不?那是我们村里五口人家一年的积蓄。不过现在好了,现在的老板对我们很好,工资从来只拖三个月,而且也不太骂人。你就放心,我一定给你找到好一点的工作。”
王刚一番话语说的情真意切,深深感动了任凡。任凡消解了对王刚的敌意和反感,对王刚说:“那我就先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用,我这两天休息。”
“你们怎么,不是没有休假么?”
“呵呵。我有事情,想休息几天。”
房门被推开,诗诗站在门口看见屋子里的景象,吃惊的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任凡王刚纷纷站了起来。王刚眼睛都直了,盯在诗诗脸上。诗诗换过新鲜衣服化过艳妆,粉嫩的皮肤在节能灯下显得越发的吸引异性。
“林叔回家了,东西都搬走了。看来我今晚得睡光床板了。呵呵。”任凡无奈的对诗诗讲道。
诗诗不以为然,对任凡说:“要不你今天晚上睡我房子算了,睡不着刚好可以看书,或者上网也行。”
王刚傻了眼,张着嘴,忘记了自己的德行。
门口又有人走进来,这人见到房里情形,异常紧张,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了解了实际情况,又急急忙忙回去自己房间抱来一**半新被褥放到任凡**上。
“不用了,姨。我自己想办法吧。”
“拿都拿来了,你好意思让我再抱回去?”陆萍说道。
陆萍刚刚下班,脸上身上尽是灰尘,来不及打扫自己,忙对任凡说:“我去做饭给你吃吧。”
“不用。姨,你不要这么客气。”任凡看了看诗诗。诗诗微笑着,静看陆萍一脸焦急。
陆萍不顾任凡阻止,回去房子生火煮饭。
诗诗对任凡说:“她怎么对你这么好?像对她儿子一样。”
“呵呵。要真是她儿子,那我将会多么幸福啊。”任凡说。
王刚不自然的推了推眼镜,揉揉鼻子,一股鼻血顺流而下。鼻血散发着热气,像一柱玉玛瑙。诗诗蔑视的看了王刚一眼,取出钥匙交给任凡。
诗诗说:“晚上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先去上班了。”
“你路上慢点,我就不送你了。”
“送我到门口吧,我有话要对你说。”诗诗说。
任凡看了看王刚。王刚并不知道自己流出鼻血,随手一抹,满嘴都是红色了。任凡惊奇道:“你流鼻血了,你怎么了?”
王刚这才回过神,低头发现自己血流满嘴,红着脸撞过门口跑回房子去了。
“他怎么流鼻血了?”任凡问诗诗。
诗诗笑笑,说:“清心寡欲者才能长久,居心不正者必然流鼻血。”
“什么意思?”任凡一头雾水。
诗诗笑笑,关上房门。
诗诗脸色红润,随着关上的门增光添色不少。诗诗向任凡跟前凑凑,说:“我想你,一直想你,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