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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这份遗嘱去交换那一份让苏氏有麻烦的证据?”

    肖言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问,“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心里,真的没有叶凌殇了?”

    苏浅不知道他怎么就转到叶凌殇那里了,想也不想地回答,“恩。

    ”

    “如果他现在后悔了,甚至爱上你了,你会为了他放弃现在的婚姻么?”

    肖言的试问让苏浅搅咖啡的手有一秒停顿,脸上并没有因为听到这种假设而出现任何波动,喝了口咖啡,才微微一笑,一边随意回道:“不会。

    ”

    “这么肯定?你不再考虑考虑,毕竟你以前是那么爱他,我不相信才过了半年你就彻底忘记他了。

    ”

    换做是谁

    都不会相信她和黎裔风这种闪电式的相爱方式吧,可是,事实就是如此,黎裔风的出现,间接也创造了太多的奇迹,包括,让她爱上他。

    “苏浅,凌殇知道我被黎师长委托遗嘱可能涉及你的时候,竟然要我将遗嘱拿给他看,你知道,他从来都十分理智,公私分明的。

    ”

    那又如何?苏浅没有把这句反问说出口,她宁愿当个不知情的傻瓜,也不愿意去揭开肖言暗示的迷雾后的事实。

    如果叶凌殇对她而言一定要有某种定义,那么,她希望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她已经遇见了黎裔风,爱上了黎裔风,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以,就算他真的后悔了又怎样,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卖不是么?如她,也没有办法后悔那五年对他的付出,叶凌殇永远无法磨灭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当一切都已成过往,她只想珍惜眼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黎裔风执手一生,而不是为他们的婚姻再去招惹更多纷扰和麻烦。

    “我从来不会拿我的幸福开玩笑,既然我选择了黎裔风,就证明我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感情,那种感觉,就像曾经对叶凌殇,甚至来得更浓烈,已经超脱了我自己的控制。

    ”苏浅的眉宇间终于从刚才接到遗嘱的困恼转成自然流露出的幸福,让肖言无奈地重叹道:“看来,凌殇这次真的没希望了!”

    苏浅没有再接话,一开始对待感情,她不也是太自以为是了么?以为当他抱着你,就是有感觉,以为他吻了你,就是喜欢了,以为只要付出了就会有回报,现在,看明白,才发觉是当初的自己太过简单,根本没真正懂得什么是爱情,直到遇到黎裔风……她紧紧握着刚刚黎仲国带给她的文件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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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言将苏浅的回绝几乎原封不动回转给叶凌殇,看到至交好友落寞的神情,肖言也只能无奈的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过去的再也回不去了!

    苏浅说得没错,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有那个她默默守在他身边的日子,这一生,可能再也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她那样对他。

    如果当初你的眼神我可以读懂,便不会错过今生的约定。

    当他终于觉悟,看清楚自己的心,她却已然决绝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留给他的只有每一个黑夜中,被寂寞和懊悔吞噬的残缺世界。

    办公室内射入清晨的明光,斑驳的光线落在他清瘦颓废的面容上,修长的指间,一根细细的香烟闪烁着火星,朦胧的烟雾散去,望着桌上的一叠文件,杯酒晦暗的眸中浮现出黯然的苦涩。

    重重的吸了口烟,吞吐出的烟圈迷离了他的实现,一知道是同她有关的,就不管不顾地用情意和信任朝肖言拿过来,只希望哪怕先知道她的处境和危机,防患于未然。

    可是,当看见遗嘱的内容时候,他却只有更深的无力感,她同他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当初苏婳的离开,他选择了自我放逐,却也惩罚了无辜的她,他自私的想要在一个女人身上安放他受伤脆弱的心,当洋溢着明媚笑容的她走近时,他自私地默认了她的存在,心却依然为另一个女人跳动。

    “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叶凌殇收敛起一脸的狼狈,只是一秒,他又是那个冷傲不桀的叶总。

    “叶总,前台打电话上来,有人上来找您了。

    ”

    叶凌殇蹙眉,“不是说别让人来打扰吗?怎么不拦着?”

    “这……来的是苏小姐……”那位大小姐,谁敢拦哪。

    叶凌殇揉揉额角,点头道,“好,知道了,你出去吧。

    ”

    苏婳一进办公室就准确地朝叶凌殇扑过去,“凌殇,我很想你,你怎么这么久不找我?我一直在等你。

    ”

    叶凌殇淡淡地拉开她手,漫不经心随口问道“是吗?这几天一直都等着见我?”

    苏婳赶紧开心地笑,“当然了。

    ”

    叶凌殇一手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沙发,像是在思索什么,顿道“可是,”尖锐的眼神忽然望了过来“可是,有人看见你一直和个男人一起——是谁啊?”

    苏婳一怔,然后急道“你,你跟踪我?,凌殇,你怎么能这样做,太过分了。

    我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东西,但也不证明一切都要向你汇报,我也有我的朋友。

    ”

    叶凌殇摇头苦笑,失望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想要的。

    我什么时候没满足你,什么时候约束过你——”冰冷的眼眸升起点点寒芒,沉声压制道“我不管你,但不证明你可以把我当傻子……”他说着,站起身,然后拉开抽屉,扬手甩出信封,猛力拍上苏婳的胸前,“是你自己玩过火——”飞出的相纸撒了满车,他冷道“捡起来。

    ”

    苏婳很久没见他这幅样子,赶紧捡起来看,紧接着她的脸火烧火燎红成一片,相片上是她和男人赤身***的画面,虚弱的小脸上是不敢置信的惶恐,“凌殇,我,我没有!”

    叶凌殇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是没有和他见面,还是没有和他睡过?”

    “不,不是这样的,凌殇,你听我解释——”

    叶凌殇对苏婳这副模样既失望又疲惫,冷峻的面容上没有被欺骗后的气愤,冰冷的眸底只余漠然的寒意,良久,他平静道“不需要了,我确实找人查过你,知道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我只是一直再给你机会,也在欺骗我自己。

    ”

    “不——”这一刻的苏婳忽然比任何时候都真实,惶恐焦急一一闪过小脸,如果让叶凌殇此刻离去那么他们之间也预示着将要画上句号,她不允许,“凌殇,不管你怎么想,我真的,我真的只爱过你一个人,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恩?你已经原谅过我那么多次,求求你再原谅我这一次……”

    第一百四十七章 黎师长病逝

    “是你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且,我也已经不再爱你!”叶凌殇对苏婳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没有多看一眼,转身,不带一丝的留恋,准备出去。

    “叶凌殇!”

    他没再为她停步,打开门,在关上门的瞬间,耳边是她尖锐的喊声:“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跟那个贱人在一起吗?我告诉你,你那是妄想,妄想!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关门的响声掩盖了苏婳的歇斯底里,她的泪水像决了堤一般,忍不住痛哭出声。

    清清冷冷的房间被叶凌殇带走了唯一温暖的感觉。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婳才勉强站起身来,却不经意间瞥见了沙发上另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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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内心有很多***的种子,比如金钱,比如权势。

    面对至高无上的金钱和地位,谁都会动摇?所以黎夫人看到那一份遗嘱到手的时候,终于还是暂时将苏氏的麻烦压下来。

    之后苏浅发了烧,被看顾着烧退了之后,她的精神也一直不怎么好,晚上失眠,白天又整天没力气,仿佛有什么压抑在心上一般。

    黎裔风正赶上很忙,也没怎么注意她的失常,直到有一天,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才意识到有些不对,“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发生什么事了?”

    苏浅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跟黎裔风说那些事,事到如今,仿佛也根本没有办法开口,她只想静静地看着这场风波过去,然后可以跟黎裔风继续快乐幸福的生活。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刻,传来了,黎仲国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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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后来人生的种种起浮,苏浅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准备,只除了黎爷爷的死,来得那么突然,猝不及防,打破了她和黎裔风之间,看似平静的幸福。

    那是黎仲国找了苏浅之后半个月,那天一直阴沉,好象春天还很遥远,冷得出奇。

    早上出门的时候,黎裔风还温柔地笑着吻她,跟往常一样,可是下午在单位就接到他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匆匆忙忙,让她请假出来。

    “跟我走!”

    在一起了那么久,他从来都是有条不紊,温文尔雅,也没见他这么慌张过,竟然连车钥匙都拿错。

    苏浅看着沉默着开车的黎裔风,大衣都没穿,从上车到现在,再没和自己说过一个字。

    脸上完全看不出蛛丝马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暗暗发抖。

    车子最后停在省第一医院,苏浅的心就乱了,看黎裔风这样紧绷的情绪,现在又到了医院,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直到乘电梯到了抢救室,面前黑压压的一片,满走廊的人影,看到他们没有上前,甚至还有人自鼻中哼了几声。

    黎裔风深吸了几口气,才回头面对苏浅,好象鼓起很大的勇气对他说:“爷爷去世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立了一份遗嘱将大部分股份转给我,而且被伯父知道了从法国跑回来的质问,气得爷爷突发脑溢血。

    ”

    黎裔风短暂地停了一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又说:“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你先不要担心,乖乖在这儿,他们不敢在这里为难你。

    ”

    苏浅把紧紧握着的拳头藏在背后,指甲戳着手掌,那么用力,也还是镇,压不住心里一***翻涌上来的难过,脑子里却象着了火,无数无数的可能飞一样地闪过。

    这件事,除了爷爷自己,应该只有她和肖言知道,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肖言最是可疑。

    还有……

    “‘苏浅,凌殇知道我被黎师长委托遗嘱可能涉及你的时候,竟然要我将遗嘱拿给他看,你知道,他从来都十分理智,公私分明的。

    ’”

    ……

    苏浅不敢再想,要是她当时不是只自私地想到自己,一口回绝爷爷的提议……裔风说过,爷爷是他的偶像,是他这辈子最敬爱的人,她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惧。

    *

    黎裔风一直没有回家,但每天都打电话回家,交待苏浅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苏浅夜里翻身坐起来,去冰箱里取了瓶水,靠着墙喝,头脑里,反反复复还是黎爷爷沧桑深刻的脸。

    他有时候严厉易怒,象沙场奋战过的勇士,有时候又那么睿智,怜爱晚辈,像是最慈爱的长辈。

    他就像枯叶,虽然年华逝去,却仍然保持着独特的脉络和花纹,而如今,在春天终于要降临的时候,却忽然,坠落了。

    苏浅觉得心口的闷痛沉重起来,深深换了口气,打开电视机,换到地方台。

    很醒目的滚动字幕,黎师长病逝,几乎轰动了整个城市。

    凌晨开始,大院门口就陆续停满高轿。

    等天大亮的时候,一辆辆挂部队牌照的吉普、小轿又陆续开来。

    整个城市的人都觉得这样的风光大藏,然而,她这个黎家的儿媳妇却没有参加,黎裔风甚至都没有提到过。

    苏浅的心绪烦乱,不知不觉地就再次联想到肖言的那一句,“‘苏浅,凌殇知道我被黎师长委托遗嘱可能涉及你的时候,竟然要我将遗嘱拿给他看,你知道,他从来都十分理智,公私分明的。

    ’”

    再然后,黎裔风那双忍耐的,青筋突

    跳地握着方向盘的手,就在眼前。

    她知道,表面的纹丝不动,其实是他强装出来的。

    因为他太强,不想在自己面前暴露弱点,可是……苏浅无奈地闭了闭眼,心深处一直为之惴惴不安的那场暴风雨,终于,还是,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陌生的狠戾

    黎裔风回到家的时候,是一周后的黄昏。

    苏浅缩着身体,侧卧在床上。

    看见他走进来,慢慢坐起,对上他的目光,似乎想要探寻什么。

    她忘了开空调,屋里还很凉,尤其到了晚上,几乎可以用“寒冷”来形容。

    黎裔风注意到苏浅的嘴唇发紫,脸更白得吓人,忍了忍,终压下心头的关切,只对她温和笑笑说:“我回来了。

    ”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差点落下泪来。

    可是毕竟还是不同了,黎裔风忽然变得很忙,大部分的时间不在家,跟她几乎不怎么见面,对爷爷的死,更是反常得只字不提。

    仿佛已经感觉不到心痛,或许已经麻木了,她的爱,一直爱的辛苦。

    夕阳换月,星辰又挂满天,一日日的度,到底过了多久?她也记不清了,但绝对不是一两天。

    苏浅心里的不安和猜测象杂草,疯一样长了起来。

    身边没了他,好像失去了一切声音,所有喜怒,安静的生活,未定的前路茫茫。

    因为不想回去面对空落落的屋子,苏浅每天都会刻意加会儿班,下班的时候也不早了,其他员工差不多都走光了,正准备打车,却听到后方车辆发出的刺耳的按喇叭声,车前灯打在苏浅身上,太过刺目的光亮,让苏浅不得不闭上眼睛躲避。

    那辆车的喇叭声一直回荡在寂静无人的停车场里,久久不歇,苏浅皱眉,似乎是有人找她。

    苏浅走到那辆车的旁边,正准备敲车窗,车门却在此时自己打开了。

    叶凌殇坐在驾驶座上,一脸倦容,黑发凌乱,薄唇紧抿,似乎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一样。

    星光寒眸恍惚了一阵,才落到苏浅身上。

    叶凌殇薄唇轻启,“上车。

    ”

    “为什么?”苏浅不想去考虑他怎么会在这里?只是直觉想要逃避,即使她有满肚子的疑惑想要说出口,也有关于那件事想要质问他,但在触及到他唇无血色的面容时,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叶凌殇皱着眉头,似乎十分不耐,冰眸紧紧地盯着苏浅。

    如果是从前,每每叶凌殇露出这种不耐烦的眼神时,不管她当时有多生气,都会忍不住噤声,不再打扰他。

    可是如今,她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爱他至深的女人,自然不会再害怕见到他这种眼神。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苏浅说完便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冰冷的声音在苏浅身后响起,生生让苏浅顿住了脚步,“我母亲,前天出车祸,医生说,醒过来的几率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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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只有两个人,叶凌殇点了一大堆酒,一杯杯往肚子里吞,神色疲惫,往素英俊冷漠的容颜,在灯光的映射下竟然显得有些颓丧的病态美,柔和了冰硬的棱角,变得有些虚弱起来。

    苏浅一声不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杯杯地灌着自己。

    秀眉轻蹙,如果再这样喝下去的话,说不定会闹出人命来,“叶凌殇,不要再喝了。

    ”

    叶凌殇没有理她,依旧一杯杯仰头喝酒。

    清俊的下颔绷得死紧,形成一个锐利的弧度,断雁孤鸿,宛如冷玉。

    苏浅见他这样不理会她,也有些发怒了。

    真是自己现在都自顾不暇了,怎么会头脑一热跟他来这里看他喝酒!——“叶凌殇,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如果是为了在我这里找到安慰的话,那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生老病死这是常理,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坚强面对,你没必要这样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世上最疼你的人已经倒下了,你就应该自己爱惜自己。

    ”

    当苏浅听到叶凌殇说叶妈妈出事的消息时,少不了有些惶惶然,毕竟这位长辈一直对她很好,也很疼爱她,而且……隐隐有些莫名的情绪围绕着她,叫她心酸。

    所以当她看到叶凌殇一下子苍凉的眼眸时,还是忍不住答应陪他来这里了。

    可是这个男人从进入这个包厢开始到现在都一直在喝酒,一瓶接着一瓶,她安慰的话说尽了,口干舌燥也不见他有半点好转,她有些泄气,完全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些什么。

    皱了皱眉头,苏浅继续说道:“可能这样说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我该走了,如果你还想继续喝下去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

    说着,苏浅便要起身离开,手腕一紧,叶凌殇紧紧抓住她的手。

    一双如同寒霜碎冰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她。

    “你要去哪儿?回到那个黎裔风身边吗?”

    “当然,他现在是我的老公,是我最亲的人。

    ”

    “他就有那么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叶凌殇抿唇,冰镜瞳仁里有风暴来袭。

    “总比某些冷酷无情男人来的好。

    ”苏浅忍不住唇齿相讥。

    整个包厢乌烟瘴气的,她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里。

    黎裔风哪里好?在她心中,黎裔风哪里都比他好。

    苏浅皱着眉头,手腕很痛,而叶凌殇满面阴沉,完全没有松下来的意思。

    “苏浅,你真的要回到杀人凶手身边吗?!”叶凌殇突然冷笑起来,看向苏浅的眼神像极了一种嗜血的动物,蓄势待发,蛰伏着想要将猎物吞拆入腹,让苏浅平生出一股惧意来。

    这样的他,太过于陌生,还有,他说的杀人凶手是什么意思?

    “叶凌殇,你还没有闹够吗?!你带给我的永远都是阴暗的事情,被抛弃,被冤枉,现在发泄也要找我!叶凌殇,我真的受够了,我不想和你继续呆在这里,一秒钟都不想!”苏浅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个声调。

    她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她害怕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最最害怕的事情,尽管她模模糊糊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时候苏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苏浅如蒙大赦,赶紧去接,却被叶凌殇抢走,冷着脸,当着苏浅的面,一把扔在了地上。

    手机电池摔了出来,手机四分五裂,滚得包厢内到处都是。

    “叶凌殇,你疯了?!”

    苏浅心中的惧意加深,太阳丨穴突突直跳,越加觉得叶凌殇此时的眼神阴森起来。

    手机被他摔坏了,这是苏浅和黎裔风之间唯一取得联系的方式,苏浅心中害怕,越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抓起包包,也不顾散落在地的手机,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迅速窜到门口,想要迅速离开这里。

    “我疯了,你不知道吗?”叶凌殇轻笑着摇头,脸上闪过疯狂至极的神色,“我早就疯了。

    ”

    修长健硕的身躯如同一头嘶吼着的猛兽瞬间扑了过来,将苏浅狠狠压在身下。

    苏浅控制不住的尖叫,脑袋因为被叶凌殇扑倒的冲击力被猛地撞到门上,倒吸一口凉气,两眼昏花,眼睛直冒金光。

    “就因为我爱上了你,就要连累我妈变成植物人?”冰凉的双唇,在苏浅因为害怕而逐渐睁大的瞳孔下,已然胡乱地落到她的红唇上。

    勾着她的舌,狂风暴雨一样侵占者着她娇嫩的柔软,势如破竹,灭顶窒息。

    “唔唔……唔……”苏浅疯狂扭动厮打起来,叶凌殇闷哼一声,眼中的血痕更盛,沁入骨髓的冰冷邪肆,薄唇紧抿,将苏浅的双手牢牢控住在她的上方,再次俯低身子,咬住了苏浅的红唇。

    苏浅吓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狠狠咬了一口叶凌殇的舌头,口腔里充斥着酒精混合血腥的味道,呛得苏浅想要大声咳嗽,但是叶凌殇却是没有因为吃痛而放开他,他的眼中的厉芒渐起,下身迅速可耻地起了反应。

    叶凌殇像是吸血鬼一样贪婪而猛烈地舔吸着她柔嫩的双唇,和着血液的激吻让他越来越兴奋,灼热的的大手,如蛇一般,在她纤细曼妙的腰肢上游弋,很快就从衣裙的缝隙中伸了下去。

    苏浅踢打着双腿,奋力的挣扎,可是女人的力量在男人面前是这样的脆弱不堪,像是猫儿在挠痒一般。

    苏浅绝望地大哭,眼泪一直往下流。

    门忽然就被人大力踹开,门锁都被这恐怖的行为弄的摇摇欲坠。

    空气凝滞。

    黎裔风满身散发着让苏浅陌生的冰冷气息站在那里,冰冷的黑眸扫过苏浅又定格在叶凌殇身上。

    还未等苏浅说话,他就从衣服里拿出把手枪大步上前抵住叶凌殇的头。

    黑色的可怕武器很不现实的摆在眼前,如果拿着它的人不是黎裔风,苏浅真的很难相信,她顷刻间回过神来,紧张拉住他的手腕:“裔风,你住手,你疯了吗?”

    黎裔风口气淡淡的,却是吐出最冰冷无情的话语“我没有疯,我要给爷爷抵一命。

    ”

    猜测谜底最是磨人,一旦揭晓,反倒容易平静面对。

    苏浅转身挡在枪口前面,又对着身后的叶凌殇低声说:“你走。

    ”

    “不行!”黎裔风仿佛一下子变成苏浅不认识的人,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冷硬,“你仗着我爱你,觉着我为了你可以让爷爷白白死了?”

    “不是……”

    苏浅抢断,胸口热血翻涌,却还是在黎裔风盛怒的神态里,无奈合上嘴。

    很多时候,当她鼓起勇气做最后的争取,总是以放弃告终。

    她凑近黎裔风,声音微抖,“你如果这么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黎裔风冷绷着脸,仿佛已经达到他的极致,音调没有起伏,嗓音没有往日的清冽,反而极其沙哑,“浅浅,你为了他求我?是吗?”

    “我……”苏浅想否认,可是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裔风,你究竟想我怎么做……

    忽然没了一切动作,她已经明白了,只是说:“你别开枪。

    ”

    黎裔风却已经将枪越过苏浅,抵在叶凌殇头上,却觉得有个硬物同时抵在自己的衣服上,是桌上果盘上的小刀。

    仿佛空气都冰凉起来,黎裔风薄削的唇微微地上扬,明明是温润地笑着,却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寒意,望着狼狈失神的苏浅:“你可以动手试试,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想不想试试?”

    空气仿佛也停止流动,黎裔风看着苏浅眼神脆弱而混乱,执刀的手抖个不停,双唇不能抑制地发颤,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他更加咄咄逼人地向前挺了挺身,苏浅“啊——”地一声,受惊地缩手,“别,不要逼我,裔风,我不想……不想——”

    他弯弯嘴角,却仿佛是苦笑“你拿刀子指着我,不就是铁了心选他么?”

    苏浅胡乱地摇头“不是!苏浅除了黎裔风,谁也不会选!你知道我不是……裔风,求你,求你,我们回家好不好?好不好?裔风?”

    看着平日被自己亲自呵护的笑脸,此刻几近卑微地乞求自己,黎裔风握紧手说:“不好!”说着他一退身,避开苏浅的刀锋,持枪的手一震,手指还未扣动扳机,就听耳边苏浅一声尖叫:“不要!”

    接着一道银光向着他手腕扫去,黎裔风本能地向外闪腕,却还是没能躲开锋利刀锋,正割在小臂的动脉上,黎裔风还没反应,苏浅已经失态地尖叫起来……

    被黎裔风硬生生地掰开了手,苏浅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她勉强压下去,这时吓到完全僵住的叶凌殇反应过来,搂住她,“浅浅,你怎么样?”

    苏浅奋力推开他,已经跟着冲出门去。

    外面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雨,冰冷的水畅快淋漓的冲刷着这个从来都习惯了阴霾的城市。

    夜已经深的漆黑到了极致,温度也降到寒冷的的极点。

    苏浅只是不管不顾地追寻着熟悉的布加迪,可是,没有,没有,没有……

    “裔风,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第一百五十章 钢琴上第八十九个键

    天渐渐亮了,晨光从左边温柔投射进来,苏浅还有一丝意识,闭着眼却能感受到眼外的光线。

    昏沉中,头脑里慢慢清晰起来的线索,带着一股强烈的摧毁般的剧痛,在苏浅每根血管里咆哮,真相如同暗室里洗照片,逐渐地,在黑暗中被还原。

    皮肉被割裂的声音,染满鲜血的刀刃,如血腥的诅咒——

    “不要!”

    恐惧的惊呼从呼吸艰难的喉间竭力喊出,也让苏浅沉睡的意识慢慢地在回拢,幽幽地张开疲倦的眼皮,她的视野中,只有苍茫的白色,鼻翼间的空气也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苏浅缓缓地眨了眨眼,适应了一室的白色,偏转过脑袋,入目的是黎裔风的脸庞。

    深凹的眼窝,越发消瘦的脸颊,憔悴的容颜,还有下颚周围淡淡的胡渣,以往雍容高贵的形象此刻荡然无存,颓废疲惫的模样却让苏浅心疼地红了眼圈。

    “还好吗?”苏浅一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失声,说的话不能分辩。

    修长的指尖拂开她颊边的头发,小心轻柔地摩挲着她清瘦苍白的小脸,黎裔风本该澄澈清明的眼眸内,是一片晦涩的阴暗,眼中的紧张和柔情在触及到苏浅的视线时渐渐拭去,黎裔风起身走至床边,很久,才轻轻地开口,声音飘渺似是从远方传来,“昨天……”

    “昨天,你,根本没想要杀叶凌殇。

    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可能真的开枪杀人呢?或者你根本没兴趣杀他,黎裔风真正想要对付一个人,可以让他生不如死,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一百倍,比如,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昨晚你演的那一出戏,其实不过是想逼我对你出手,你想我伤你,因为,你不忍心舍下我,所以以这种方式逼着我离开你,我这样为了救叶凌殇伤了你,自然没脸再跟你在一起,裔风,你想我对你死心,对不对?”

    黎裔风有霎那失神,轻轻开口道“你猜的都对,既然你知道我怎么打算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就是因为明白你想演这出戏,才要陪着你演下去,”苏浅闭上眼将眼泪忍住,黎裔风的手却狠狠抓住她的,让她不能逃避:“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感到失望?为什么那么逼你?”

    苏浅咽了口水,感到喉咙里的疼开始没办法忍受,呼吸给堵在胸腔里,一颗心因为窒息还是什么,兀自疼个不停,那在胸口徘徊了无数次的句子,终于说出口:“因为,遗嘱是因为我,才流传出去的,爷爷是我害死的。

    ”

    “啪——”

    刚说完,黎裔风将水杯扫到地上,声音冰冷到极点:“现在这么聪明,你当初干什么了?为什么会是你?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跟你牵扯上关系?”

    苏浅摇摇头,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对不起。

    ”话一说开,心里那些压抑和郁闷烟消云散,心胸之间坦荡荡一片,“有种人,活着也是害人害己。

    我从小就是不受家里欢迎的,父亲最先坦护的总是苏婳,我傻傻爱了我姐的爱人那么多年,剩下一身伤害,等我终于再次爱上的时候,还害得他最亲的人因我而死。

    裔风,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真正需要我,我就是,钢琴上第八十九个键,无论放在哪儿,都是多余的。

    ”她依旧笑,眼里却有哀切的水光,“所以,这就是我的解释。

    ”

    她的手从他掌握里抽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狠狠地拧了一下。

    裔风,你也许不知道,能无畏无谓地谈生死,因为我本就微不足道,除了你的爱,苏浅,其实一无所有。

    “为什么说这些?”黎裔风紧皱着眉,事情发展得和他预想的不一样,本来,她就一直是很能制造意外的人。

    面对他的提问,憔悴苍白的她,却轻轻笑了:“我不就是这样的吗?一直在你面前可怜兮兮,心软了吗?”

    “别说了,”黎裔风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能……我在爷爷面前发过誓言——”

    “嗯,我知道。

    我会离开你的,你还想我怎么样?坐牢?……还是给爷爷偿命?”她再说什么?不过说什么都好过辞别的言语,舍不得又如何面对。

    “不要说了,谁准你说这个字——”话没说完,他的嘴忽然压了上来,他按住她的肩,他俯身悍然地吻住她,疯狂地噬咬着她的唇舌,收紧的双臂几乎挤掉她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她的泪水不断地自眼角滚落,他徒劳地去吻,却发现那灼热的液体一次次地烫着了他的唇,也烫痛了他的心。

    “为什么是你?浅浅?我,跟爷爷发过誓……”

    苏浅热烈地回应着,如同过往的一次又一次无数的接吻,她全情忘我地投入。

    好像矛与盾的攻守,硬生生将她扯成两个。

    是去是留只在我一念之间,走了这辈子就和他再无瓜葛了,走了就不用再反复品味这份痛了。

    可是这份深深的不舍,又如何坦诚相对。

    太久了,这种痛苦的经历太过漫长了。

    有力的大手探索进衣内,深深的吻纠缠着她,他启齿咬破她的唇“对不起——”

    在多的疑惑不满都在紧紧相偎间消失,哪怕只是这一瞬间的依偎。

    此时只有赤,裸,裸的渴求,饥渴的需要彼此的慰藉。

    这一刻,只要留住他一刻的真诚都是好的。

    他的急切虽然弄疼了她,可也满足了她空空的心,被他这样抱着什么都不怕了。

    苏浅的嘴就对着黎裔风的耳边,她的眼睛半睁着,给长睫毛挡着,看不见里面的光芒,只见她嘴唇翕张着,黎裔风把头侧了一点儿,凑上去,小心捕捉着微弱的声浪,她说:“裔风,我已经,努力,到最后了。

    ”

    苏浅长久地注视着黎裔风,眼睛不肯转动,唇边带着血丝,却是个淡不可辨的,微笑。

    终于,那迷恋的眼光,渐渐地灭了,灭了,天地之间,只剩空空的,空空的,对视。

    窗外月华如水,却不能稀释沉重浓稠的,漫漫长夜。

    ……

    “小姐,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你会不会开车啊!有本事你就撞死我啊你,刹车做什么?是怕惹麻烦是吧……你们一个个都怕我死在你们面前是吧,你们一个个都是懦夫!胆小鬼——”

    “小姐,你哭得我快没办法了。

    ”

    “你为什么帮我演戏?”

    “每次遇到你的事,我好像都不能袖手旁观。

    ”

    “你这么笨的一个人,我要是不帮你……”

    “你才笨呢!别以为你帮我了就可以随便说我,你才见我几次,凭什么这么说我。

    ”

    “你也知道才见了几次?才这几次你就出了多少状况?上次在路上遇到车祸,如果不是我送你到医院,你怎么样了?”

    “那……那是——”

    “上上次在酒吧,你喝多了,要是我没及时赶到,你又怎么样了?”“一个人不怕跌倒,也不怕认输,但要知道是哪块石头绊倒了你,又是怎么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