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魂之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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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兰春,是名震京城的人物,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许以重金,相邀共度良宵,无奈她心高气傲,执意卖艺不卖*身。

    其实,她知道,小兰春是在等一个人,可等的那个人偏偏是个榆木脑袋,任凭小兰春如何托人相约,萧瑀从未赴约。

    今夜,她无心做好事,却让小兰春与心上人相见,彼时,小兰春抛却冰美人的面纱,笑语盈盈,也算是对她今夜“作孽”的一种安慰。曾经,萧瑀之所以能吸引小兰春,正是因为萧瑀救过小兰春——将她从当朝威武将军之子的手中救下,那夜,宁死不从的小兰春脸肿得老高,衣不遮体,急于求死,却被一向以恶棍闻名的威武将军之子扔到大街上,他的护卫企图当街行下作之事……

    那夜,萧瑀救下美人,却并未成就美人英雄的佳话。

    今夜,她助小兰春完成心愿,小兰春醒来后应该不会寻死觅活,但震怒肯定会有,也难保小兰春不会买凶将她一刀了断,今非昔比,小兰春有此能耐。

    思及此,一个冷颤袭遍全身,萧清姿连忙向萧瑀求助,抓着他的衣袖,低下头,小心地摇晃着,却不敢有言词迸出。

    萧瑀到底会如何处理此事,直接关系到她的项上人头。有此番冒险,她事先并未考虑到小兰春可能有的反应。

    萧瑀收回目光,将视线移到萧清姿的面上:此时,她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打着转儿地凝在眼睫处,急于落下,一双小手将他的衣袖揉乱,抚平,又揉乱……如此反复多次。

    萧瑀敛去面上的怒色,垂眸,叹了几声:今晚,要不是她软磨硬泡,要不是她不依不饶—三日前,他因故没能背她上花轿,他断不会来吃这顿晚膳。

    “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萧清姿轻声问。后悔之后,她突然有些害怕:倘若萧瑀就此不再理她,她可是一个亲人也没有!其实,萧瑀从此不理她,她也能接受: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没听说他与哪个女子、侍女交往过密,她如此毁他清誉,他怎能不气!

    萧瑀复又将视线投到她的面上,软下语气,道:“以后不要想着去算计人,算计人不是你该干的事儿,有事可以找我商量。”

    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滚滚而出,萧清姿咬咬唇,扬起脸,坚决道:“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干这样的蠢事。”萧瑀说得对,算计人真不是她该干的事儿,进入豫王府,不过三日,仿若过了三年那般漫长。其实,她的生活就应该简简单单,她的小脑袋也受不了杂七杂八事务的纷扰,不过三日,她整个人已是疲倦不堪。

    “记住你今晚答应我的话,好自为之。”萧瑀揽住她的腰,从窗户飞跃而出。

    夜色下,萧瑀的浓眉依旧深深蹙起,黑眸中的无奈之色隐隐自现。

    萧清姿挂着泪珠子的小脸瞬间笑开了花:“哥哥,你做事如此沉稳、谨慎,妹妹我佩服至极!”她紧紧环着他的腰,忍不住真心赞叹这位哥哥—萧府唯一对她好的人。那夜,她敢与慕容涆谈条件,她唯一的筹码便是萧瑀待她的兄妹之情。他不同于萧珏、萧清雅、萧清妍,他对她的关心出自真心,也处处为她着想。

    现在,他正在为她着想。弯起唇,萧清姿开心地笑,尽管笑得有些苦涩,有些无奈。

    “回去告诉他,我愿意为他效力一二,但小兰春之事如若让珏知晓半个字,后果自负。”一落地,萧瑀冷冷丢下一句话,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呵呵,他一向洁身自好,这回被她如此“陷害”,他竟能如此轻易饶了她,大笑三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萧清姿有种小人得志后的窃喜,哼着小调儿正要回去,一道身影从大树后闪身而出,低沉的声音似轻叹,似惋惜,更似不解,“他真心视你为家人,你这般拉他入火坑,值得吗?你呀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死不足惜。”

    的确,萧瑀刚才那话分别是说给慕容涆听的,他真的是位好兄长,处处在维护她。

    轿帘放下时,萧清姿的泪珠再次蜂拥而出,心口锥心刺痛,“哥哥,对不起。”她掩面而泣,泪眼婆娑间,记忆如潮水般纷至沓来。

    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她和常妈满怀希望地来到萧府。常妈告诉她:这里以前就是她的家,这回回来,她就是萧府身份尊贵的二小姐,以后享尽荣华富贵,再不用为生计发愁,四下流浪。

    那时的她,一心盼望着有个家,站在府前,一双黑溜溜的眸子里尽是惊羡:原来,她竟有这样一个富贵气派的家。她们急切地说明来意,却有仆人拦住他们:“我等不曾得到老爷、夫人的吩咐,尚未知晓萧府二小姐今日回来,你们等着,我差人去问一声儿。”

    她们耐心地等着,半个钟头,一个钟头,两个钟头……时间悄然而逝,萧府再没有人过来搭理她们。

    时值夏日,她和常妈在日头底下站了好几个钟头,口干舌燥,饥肠辘辘,就算是个过路人经过,讨口水喝,要口饭吃,萧府这样的府邸也应该施舍点儿,可那天,萧府的人对她们的话不闻不理,对她更是视而不见。

    看着先前那个仆人又在门口送客,她骤然握紧小拳头,气呼呼跑到他面前,扬眉质问:“你-是不是-没告诉-我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那人斜瞟她一眼,哼哼几声,一把拂开她,他用力过大,她又饿得晕乎乎的,一个站立不稳,她重重撞到门槛阶石上,痛得龇牙咧嘴,想到这大半日受的委屈,她忍不住大哭起来。

    其实,常妈说过她本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但那日,她哭得一塌糊涂,心里的委屈酸楚不知从何发泄。

    “哭什么哭,滚一边儿去,别碍眼!”那人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来,她像只软绵绵的小皮球顺着门口阶石滚了下去,脸磕得生疼,泪水流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