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惊魂之夜(2)
昨夜,她在临水阁没有遇上鬼,却遭遇了惨绝人寰的人鼠大战。夜色降临时,白日见到的那只硕大老鼠竟然带着一群大大小小的老鼠,张狂地活动在她的四周。也许见她老实好欺,到最后,那群老鼠竟敢踩着她的脚丫爬行,甚至开始啃咬她的脚丫。
她胆小如鼠,也最为害怕老鼠,但那一刻,别无他法,她只得赶走一切的疲倦,执起一条鸡毛掸子,打气十二分精神,与老鼠大战。黑暗中,她的脚渐渐踩到软软的物体,鼻翼处渐渐能嗅到血腥之味。
其实,血腥之味一点儿也不好闻,昨夜,她几乎被血腥之气呛晕。
今晨,清醒时,她的手里竟然还抓着一只老鼠的尸体,老鼠龇牙咧嘴的模样儿难看至极,但她那时的样子应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因为她一把将老鼠扔出窗外,清晰地听到它落水的声音,那一刻,她浑身生出一片疹子,人几乎窒息。
“清姿,该回去了。”有一只爪子搭上她的手腕,像极了老鼠爪子的触感,一个激灵,萧清姿猛地站直身子,正要将茶杯掼下,迎上慕容涆晒笑的眼神,她急急缩回手。
原来,慕容涆与萧景天的“翁婿之谈”终于话别完毕,她长长吁口气,心悸未定,提步便走。
再呆下去,她想一定会有只老鼠咬住她的脚。
“萧府的人对你可真够特别,本王大开眼界,有趣得很。”甫出萧府,慕容涆兀自言语起来,摆出一副“原来如此”之态。
萧清姿反唇相讥,“王爷可谓无所不能,堂堂萧府居然阖府奉迎……清姿沾光不少。”说完,快步钻进轿子,乔装改扮一番,待轿子行至僻静之地,她从轿底滚落而出,带着早已等候在此的几名彪形大汉,大摇大摆进了京城有名的青楼:红玉楼。
她在红玉楼呆了快五年,此番前来,自是如临无人之境,不费吹飞之力,几人已轻松掳走红玉楼当红头牌:小兰春。
小兰春年方十八,与她同一年被卖至红玉楼。如不是十岁那年侥幸逃出红玉楼,以她的条件,说不定今日这头牌还轮不到小兰春,混至今日,她怎么也是京城一响当当的人物。想到此,萧清姿又有些“早知今日,悔不该当初”之感,前尘旧事在脑海中翻腾过不停。
昔日,她与小兰春熟稔,自是知道她不少秘密,其中之一便是:小兰春十分仰慕一个人——新科状元出身的户部尚书萧瑀,亦是她同父异母的大哥,其实这二人正儿八经仅见过一面而已,小兰春却是芳心暗许,倾慕已久。萧瑀身份尊贵且为人木讷,自是不知,也无法知晓此事。
偏偏不凑巧的是:镇守祁国北部抚远重镇的抚远大将军—扼守关隘,御敌塞外,保驾中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萧珏,夜逛红玉楼,一眼也看上小兰春,坚持要迎回府,如不是大夫人沈碧落以小兰春的性命相逼,萧景天以削其官职相威胁,萧珏定是强掳了小兰春,远走抚远边镇。
萧珏素喜沾花惹草,这回不知是对小兰春动了真心,还是未得到便认为是最好的,一心惦记,日思梦想,身在边镇,竟也敢十天半个月偷偷回京,只为一睹佳人风姿。为此,萧珏没少挨萧景天的责罚,但依旧我行我素。去年冬天,萧清姿再次回到萧府时,萧景天、沈碧落正为此事怄气,府上议论纷纷,她赶巧知晓一二。
萧瑀与萧珏虽都是大夫人沈碧落所生,但性情迥异。萧瑀沉稳寡言,做事低调,行事中规中矩。萧珏则恰恰相反,一向咋咋呼呼,耀武扬威,欺男霸女,他看上的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弄到手,每年,死在他手中的良家女子不说过十也有八九。倘若,他没有一身蛮力能上阵杀敌,她真想不出萧珏还有何前途可言。萧珏留在京城,那便是京城一害,所以萧景天将他送到边镇。
不过,萧珏倒也没让萧景天失望,几年功夫不到,竟也在边镇混成魔*王,加封抚远大将军。听闻他作战勇猛,嗜血残忍,活剥人皮,生吃人心肝,塞外异族听其名号,常溃不成军,不敢来犯。他镇守抚远的几年间,抚远城太太平平,百姓安居乐业,当今圣上对其赞不绝口。
一年里,这两兄弟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萧瑀反对萧珏的胡作非为,萧珏不屑萧瑀的一本正经。为此,大夫人沈碧落没少好好教育这二人,但一出大夫人的房门,这二人的鼻子各朝一边,大路朝天,各走各边。
萧府,除了大夫人沈碧落,萧景天后来又陆陆续续有过十余名夫人、姬妾,但萧府仅有萧瑀、萧珏两名男丁。倘若这二人当真不和,萧景天、沈碧落不知要怎样气急败坏!
一想到,萧景天多年的漠视,沈碧落屡次的陷害,萧清姿的心口又翻腾过不停,往事果真不能回首!
揪下手中海棠枝上的最后一片树叶,算算时间,萧瑀该破门而出,正要将她无心摧残的海棠叶、海棠花拾掇干净,门“哐啷”一声从里面推开,撞得萧清姿七荤八素,她揉着头,没好语气道:“美人送到你怀里,你还有气?”
萧瑀一身青色暗纹锦袍,浓眉蹙起,眸底寒意森森,扬至半空的手在接近她的面时,终是轻轻落下,一把揪起她的耳朵,沉声道:“下次再敢用这种下三赖的手段,休怪我不客气。”
她踮起脚也揪住萧瑀的耳朵,弯眉笑问:“不客气又会怎样?”
萧清姿望进萧瑀的黑眸,撅着嘴巴,做出苦思状:萧瑀会不会真生她的气?
萧瑀一个扭头,望向别去,不给她这个机会。
萧清姿羞愧难当,连忙以手掩面,却是偷偷从手指缝里观察萧瑀的神色。萧瑀一向中规中矩,今夜与小兰春有了肌肤之亲,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乐死倒不至于,气死则有可能,刚刚,她分明看见他眸中的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