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好。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相知相爱，生生世世。”他的眼眸只有无尽的温柔。

    “下辈子的事谁也不知道，我只要你这辈子好好爱我就行了。”我满足地背倚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所有，全部，易云天，林铮铮，生生世世……”他在我耳边呢喃着，蓦然间，他低下头封住了我的嘴唇，“这样爱你，行吗？”

    他炙热的唇辗转而下，他的呼吸熏热了我的肌肤，我只觉得热潮在不断扩散，一种无力感在四肢间蔓延，“云天。”

    “嗯。”他深吸了口气，放开了我，“能起来吗？奶奶还在担心，我们过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放下矜持与理智，我搂过他的脖子，将唇贴近他。

    “铮铮。”他低呼一声，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你嫌弃我吗？”咬着嘴唇，捂住脸上的疤痕，我的身体微微发颤，“我现在才知道，你嘴里説不介意，其实心里还是嫌我丑，你根本无心把我当妻子看。”

    “若是嫌你，老天会罚我易云天一辈子孤独终老。”他急切地握住我的手。

    “发誓就有用吗？你的行为已经出卖了你。”我恼怒地别过脸去，不再瞧他。

    “天知道我要费多大的劲才能控制自己对你的冲动，你的一举一动总在不经意中诱惑着我，对我来説，你是无人可替代的，我的妻子只能是你。”他紧紧拥住了我。

    “説的比唱的好听，你早已娶我为妻，我让你控制自己了吗？”脱口而出后，我的双颊染上了羞红。

    “我是娶了你，那时只是以为我们会两个人生活下去，其实，一场不被任何人知晓的婚礼对你来説，是不公平的，现在奶奶就在我们身边，由她老人家出面为我们举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我才对得住你。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这些，可是我不想在大家的眼里，你只是个无名无份地跟着我的女人，我要你正大光明地成为我的妻子，我要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易云天的妻子。”他嗅着我的发香，沉声低喃道，“在那以前，我就是再情不自禁，也要努力克制自己，知道吗？”

    怀疑的心随着他的柔情一点点卸去，心一软，笑容再次绽露，我皱了皱鼻子忸怩道：“谁説要做你妻子？我还想只谈恋爱不结婚，试婚懂不懂？未婚同居懂不懂？”

    “试婚？未婚同居？又是你家乡语言，什么意思？”他一脸迷惑。

    “很简单，意思就是説你是傻瓜，我不会嫁给你。”我捶打着他的胸膛。

    “你説什么？”他咬着牙，捉住了我的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想打我吗？”我嘟起嘴，得意地看着他。

    “不！”他欺身近前，扳过我的脸，伸出了手指，“我要点你的死丨穴……”

    “少爷。”门外翠儿在叫。

    “什么事？翠儿。”他不情愿地问道。

    “老夫人要我过来问林姑娘醒了没？”

    “翠儿，我醒了，我们这就过去。”朝门外大声説完，我打开他的手，“没机会报仇了，奶奶在等我们，如你所愿，走吧，少爷！”

    他泄气地拉我站了起来，我们朝房外走去……

    “铮铮，又在搬弄这些花了？”铁平拿着一堆帐本走了进来。

    “是呀，大哥，等我的花开了，就拿到客房去吧，没有客人会讨厌鲜花的。”我仰起脸。

    “好，我先进去了，奶奶在等着呢。”他点点头，微笑着朝奶奶房里走去。

    “铮铮，陪我出去走走吧。”云天一脸疲倦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事还没做完。”我低头继续修剪枝叶。

    “这些让翠儿替你做吧。”

    “奶奶让你看帐本，你都看完了？”

    “还没有，太多了。你不是説，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吗？”他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才看了一个时辰而已。”我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是，我是説过这样的话，可是我也有説过，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断学习、学习、再学习，成就事业必须要能忍受时间的凌辱，要想和我从此幸福地生活下去，你必须完成从武场到商场的成功转型，要像所有参加马拉松运动的选手那样，有耐心与决心，要学会在痛苦中，然后再创人生的辉煌，忘了吗？”

    “好，好，好了，我一会再痛苦，再，再辉煌，行吗？现在，你暂时陪我出去走走。”他央求道。

    “我是很有原则的人，做事从来有始有终，请不要妨碍我。”我瞪着他。

    “你越来越啰嗦，我真怕你已提前进入更年期了。”他摸了摸鼻子。

    “易云天，我教你知识，不是为了让你对付我的！”我拿着剪刀对他比划着。

    “你们在干什么？”奶奶打开了房门。

    “奶奶，她想谋杀！林铮铮，你来呀，来呀！”他转身就跑。

    “奶奶，他欺负我！易云天，你站住，你给我站住！”朝奶奶挥挥手，我顿足追了出去。

    “不是説有原则吗？干吗跟着我出来？”他回头瞄着我。

    “切，大路朝天，各走各边，你省省吧！”我扭头走到大街的另一边。

    三十九 相救

    真的好长时间没逛过街了！抛下云天，我兴趣盎然地在每个摊贩前翻翻拣拣。突然瞥见一个卖花瓶的摊子，我连忙跑了过去仔细挑选着。

    “老板，这个多少？”看中一对雅致的彩纹小花瓶后，我开口问道。

    “二十两纹银。”老板答道。

    “老板，你太黑了吧，只是一对花瓶而已，抢钱的都没你狠。”

    “姑娘，你的眼力好，这对花瓶的质地是所有货色里最好的，你看这瓷质细腻如丝，这彩纹色泽分明，清雅脱俗，它值这个价。”老板呵呵笑道。

    “老板，看在我喜欢的份上，你爽快点，十二两。”

    “不卖！”

    “十三两。”

    “不卖。”

    “最后价，十四两。”

    “成交。”

    “好。”我欣喜地站起身掏银子，“老板，不好意思，我忘带银子了，你能不能留着别卖，等等我，我马上回去给你拿。”

    “姑娘，你逗我玩呢，生意是专门等着你上门才做的吗？走吧，快走吧！”老板板起了脸。

    “可恶！易云天！银子！”我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

    “你是説我可恶，还是它可恶？”云天笑嘻嘻地出现在我面前，手上拿着一锭银子在我眼前来回晃动着。

    “基本上，都，不可恶。”喜滋滋地拿过花瓶，怎么看我都觉得淘到了宝贝。

    “哐铛”一声，花瓶应声落地。

    “你怎么搞的？撞碎人家的花瓶，连声对不起都没有吗？”呆立片刻反应过来后，一股怒火直窜脑门，我追上去抓住了闯祸者的肩头。

    “你，你……你……”我无法再説下去，这是怎样一个恍若游魂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对毫无生气的眼睛茫然地略过我后又漫不经心地收了回去。

    “算了吧。”云天拍了拍我，我丧气地松开了手，“他，他……”看着游魂自我面前木然无语地走过，我懊恼地蹲了下来，“我的花瓶，我的十四两！”

    “别捡了，小心割破手！”他阻止道。

    拨开他的手，我迁怒道：“你不是武功高强吗？怎么没有反应过来救我的宝贝？你是不是存心的呀？”

    “我不是正替你打发可恶吗？好了，好了，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散散心。”他不由分説拉住我朝前走去，我不断回头看着那一地碎片，心痛不已。

    “啊……”站在白蒙蒙的水雾里，耳旁是雷鸣般地轰响，我不停地大声叫唤着。望着从绿林中倾泻而下的白色瀑流，心底的一切郁闷都随着它飞溅而去。

    “发泄够了吗？”云天在耳畔大声问着。

    “不够！”我欢快地笑着，继续呐喊着。

    突然，腰间一紧，我的身体顿时离开地面，云天带我飞了起来。风儿扬起了无数水雾，像浮起阵阵轻烟将我们团团笼罩，那青色的岩石上缀满了簇簇翠绿植物，那如玉的碧流在脚下缓缓流淌，我感觉衣袂飘舞的自己正轻盈地在仙境飞翔。

    “喜欢吗？”在一处青石上，他停了下来。

    “太美了！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云天。”沉醉在美景中的我欣喜不已。

    “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美的。”他痴痴地看着我，温柔地轻拈我濡湿的长发。

    “在所剩的日子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如果你还对我説同样的话，那也不枉我背井离乡落在这个时空了。”心底升起一股感伤。

    “到老，到死，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説这样的话。”他拥紧了略感凉意的我，“好了，你看头发都湿了，这儿风大，我们回去吧！”

    “云天。”他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令我迷恋的脱离世俗的气息，他高大的身影与温暖的怀抱总是我寻求安全的港湾，呆呆凝视着温柔俊朗的他，我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伸手抚过他的脸庞，不断摩挲着。

    “铮铮。”他用低沉迷人的嗓音呼唤着我。

    “爱我吗？”微启着红唇，离他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息不断拂在我的脸上，终于，他无言地倾身吻住了我……

    直至天空隐隐传来一声雷鸣，浑然忘我的我们才倏然分开。

    “走吧。”气息未稳的他拉过娇靥羞红的我转身朝山下走去。

    “不好，有人自杀！”突然看见前面大树上有悬空的身子在摇晃，我悚然一惊。

    “我去看看。”他放开我的手，迅速飞身上前。

    等我跑过去时，云天已从树上解下那人。

    “他不是刚才撞碎我花瓶的人吗？难道真要成游魂？”我把手伸到他鼻下，“还好，有救。”

    经过我和云天的努力，那人终于醒转过来。

    “我死了吗？”

    “是！”“没有！”我和云天同时出声。

    “是，你没有死。”我瞪了云天一眼，那一地的碎片又在我眼前出现了。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死了才干净！”他痛呼。

    “你是不是男人？动不动就寻死，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一有不顺心的事就想不开来自杀，这个世界岂不绝种了？”我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想死，也行，把花瓶赔给我再去死吧！”

    “这位大哥，有什么事，不妨説出来，看我们能不能帮你？”云天把我往身后拖。

    “帮我？怎么帮？这世上不会再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万念俱灰的他朝我们挥动着双手。

    “只有经历过痛苦的人，才更会感受到幸福的含义，生死只是一念之间的事，过了这个坎，不久后回过头来看，你曾经认为是人生最痛苦的事也许在以后却不值一提，不管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时间只会让它们成为过去，将来才是最重要的。”云天诚恳地劝慰道。

    “你説得很对，但你不是我，又怎能了解我的痛苦呢？这个坎是跨不过的。”他抽动着双肩。

    “大树身上有疤痕，是人都有伤心事，天下比你更不幸的人多得去，可并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选择去死，活着才有希望，人生要向happy看齐。”摸着脸上日益淡化的疤痕，我也开始努力劝説。

    “海皮是谁？他比我更惨吗？”他抬起了眼皮，盯着我的脸。

    糟了，云天对于我的世界总是有超乎寻常的求知欲，以至于和他在一起，总是越来越不加掩饰自己，此时脱口而出的语言旁人如何听得懂？

    “是，海皮是她家乡的人。”云天很快接过话头，“从小父母双亡靠乞讨生活，但他从未放弃希望，后来积攒点钱开始做点小生意，慢慢就置了房，娶了妻。可谁知一场大火让他失去了房子，还有一双腿，他妻子受不了就跟人跑了，谁都认为他从此跨了，可相反，他并没有沉沦下去，反而比以前更发奋，后来就成为她家乡首屈一指的富商。”

    看着云天流利地为我收摊，不禁暗暗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倒是和我同病相怜。”他终于开始正视我们，“我本是读书人，靠父母留下的薄田生活。几次参加科考，却屡试不中，后来我也想通了，逐渐放弃了通过考试踏上仕途道路的想法。但我娘子却嫌我没有出息，説既然做不了官，就得想法多赚银子，否则跟着我只是吃苦。于是我变卖田产，拿着银子出来与人做生意，不想被奸人所骗，只有两手空空回到家，原想让娘子责怪一番也就算了，我们总算有个家，还可以过下去。谁知她竟卖了我们的家宅，拿着银子与人私奔了，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你们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瞎掰居然把他掰了个**不离十，我服了你。”我在云天耳畔窃窃道。

    “这位姑娘，你想嘲笑我就尽管説出来，我已不在乎了。”他黯然道。

    “大哥，她绝对没有这意思，她是説你娘子没福气，遇上大哥这样的好人还不懂得珍惜，以后一定会后悔。”云天摇着头。

    “是呀，人的一生谁也无法预料，生与死，富与贫，都是一条路上的两个点，就看你如何去走。这位大哥，我看你身上并没有读书人的迂腐，倒有几分江湖人的豪气，何苦一时想不开呢？你面相虽然不是大福大贵之像，但将来必不愁吃穿，若肯发奋，还会有番作为。但现在你若死了，就真得什么也没了。”我提高了声音。

    “姑娘会看相吗？”他有丝诧异，“我果真会如姑娘所説吗？”

    “相由心生，相随心灭，不会错的。”我什么时候成了看相的？反正活着总比死相好，那些天庭饱满之类的术语我不会説，只有故作高深地説起唯一记得的有个“相”字的这句话。

    “虽説不上精通，但不会差到哪去。”云天与我对望一眼后，朝着他笃定道。

    “你们説得都很好，道理我也懂，只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识几个字，我还能干什么？”他苦笑不已。

    “你这句话就説错了，不知道吗？知识能改变命运，做官、出书、搞科研、任ceo，那都是读书人做的。”我反驳道。

    “做官、出书我懂，不过我没抱什么希望了。这咳、咳盐、什么衣欧是干什么的？我能去做吗？”虽然茫然地看着我，但总算我怪异的话引起了他的一丝兴趣，他不再説死了才干净之类的话了。

    “意思就是有决心干大事的人。”云天出面解释道，“大哥，你能行的。刚才我们若迟来一步，你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现在权当重新来过，有什么不可以？”

    “谢谢！今日有幸遇见你们，也算是我李松命不该绝！黄泉路上走了一趟，我也没什么可惧的了。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哈哈哈！”他仰天长笑。

    “有心情念诗，那就是没事了！我们得赶快下山。”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我拉住了云天的手。

    四十 变化

    “李大哥，不如随我们一起下山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替你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云天主动相邀道。

    “兄弟，已一无所有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挑剔？你不必抬举我了，有地方落脚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是扭捏的人，也不会装什么客气，咱们这就走吧，请！”李松説完，拉住云天的手就往前走。

    “对了，还未问过恩公和那位姑娘的尊姓大名……”他俩边走边聊着。

    看着云天的背影，我不觉有丝欣慰，虽然还是未改冷漠的个性，但现在他的笑容多了，与人的交流变得主动了，再已不像以前那样冰封自己了，我感觉他越来越温暖。

    此时，乌云已席卷了整个长空，天色一下变得漆黑，直冲着大地压了下来，阵阵狂风吹来，树林里不时传来让人心惊胆颤的呼啸声。

    “铮铮！”眼看树叶乱飞，尘土满天，云天转身朝我跑来。

    忽然，天空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接着“轰隆轰隆”的炸雷声震得我头皮发麻，我害怕地捂住耳朵，“云天！”

    雷声继续在低空回荡，大地在脚下被震得发抖，不知是要击退那锯齿似的电光，还是要与它们遥相辉映，一道绿色的光芒自小玄石中发出，逐渐将我笼罩，我的脚竟完全无法动弹，近在咫尺的云天似乎被这道光阻拦着过不来，他在焦急地呼喊着我。强烈的闪电过后，天空飘下了一个橘红色的火球，它在一棵大树上弹了几下，然后落到地面，向我滚来。

    眼看火球离我越来越近，并向上缓缓浮动停留在我眼前时，我克服着恐惧竭力掏出小玄石，“请赶走它！请让它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霎时，绿色的光芒直击火球，红色的、黄丨色的火星自球中剧烈地飞溅出来，火球终于越来越小，直至倾盆大雨砸落在我身上时，一切都消失了。

    云天迅速冲过来扶住了几乎瘫痪的我，并替我擦去一脸的雨水，“铮铮，还好吗？”

    “李大哥，你若早走一步，就看不到刚才发生的一幕了，人还是活着才好，对吗？”咬着冷得哆嗦的嘴唇，我朝紧跟过来的李松虚弱地笑了笑，“只是，这一切请不要对别人説，我不想成为大家的话题，好吗？”

    “你放心，我绝不会对别人説的。”尚处在呆滞中的李松连连点头。

    “李大哥，下山后去镇上的平记客栈找铁掌柜吧，就説是易云天的朋友，请恕我先走一步了。”云天説完，就抱着我朝山下飞奔而去。

    翠儿不停地往木桶内加着热水，我冻得发紫的身体终于舒缓过来了。

    “谢谢你，翠儿，能麻烦你替我熬碗姜茶吗？”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翠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只是，你不要紧吧？刚才少爷带你回来时，你的样子挺吓人的。”

    “是不是这样？”伸出舌头，我做了个鬼脸。

    “知道了，我这就去。”翠儿笑着离开房间。

    半晌后，自热水中出来，我穿好了衣服无力地躺到了床上。

    “铮铮，我可以进来了吗？”云天在房外叫道。

    “进来吧。”

    “头发还是湿的，怎么就睡下了？”他伸手撑扶起我。

    “我好累。”顺势斜倚在他身上，我有几分耍赖。

    “替你擦干再睡吧！”他起身拿过一条布巾，轻轻擦着我的长发。

    “云天，玄石你收起来了吗？”

    “不是在你身上吗？”

    “别玩了，我不会上当的。”

    “真得没有，是不是掉哪了？别着急，我来找找。”

    过后在房间一无所获的云天泄气地坐在我旁边。

    “下这么大的雨，你不要出去找了。”拉住他的手，我努力回忆着，“在山上，我曾握在手里，后来也没松过手，会不会随火球一起消失了？”

    “知道，我来叫它出来。”望着云天的眼睛，我笑了笑，“亲爱的小玄石，不要玩了，丢了你会天下大乱的，请你出来吧！”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石头没反应，你这么大的反应干什么？”见他两眼发直地瞪着我，我好笑地朝他扇动着手。

    “铮铮的眼睛为什么会发绿光？难道石头进入了她的身体里？”

    为什么云天什么也没説，我却能从他眼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什么我的眼睛会发绿光？我惴惴不安地朝镜子奔去。

    “出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深吸一口气后，我举起了镜子，果然，两道绿光在我眼睛里闪烁着，失魂落魄的我闭上了双眼。

    “铮铮，你没事吧？”他按住了我的肩膀。

    猛然甩开他的手，我朝他吼道：“不要拿我当病人！我已经厌倦了。你没事吧，你要不要紧，你还好吗？这种话我已经听得太多了！来到这个落后的鬼地方，我也认命了，我只想平平静静认认真真地生活，可是在这里，为什么总是不断遇到莫名其妙的事？下一刻，永远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怕的事在等着我，我成了一个不堪一击的人，我讨厌这样，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想过得这么刺激，更不想做什么科学怪人！今天眼睛会发光，明天会不会全身都发光？老天为什么要耍我？”

    “铮铮，你冷静点！是，的的确确发生了一些我们不了解的事，可你没必要害怕，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何况，只要我们齐心，总会克服困难的。”

    “我害怕？我怕到时候害怕的是你们！现在变成怪物的是我！”抓起桌上的镜子，我狠狠摔到了地上。

    “什么怪物？世上哪有这么美的怪物？”捡起镜子，他笑着朝我走来。

    “不要难过，我永远不会把你当怪物看的。”他心里没説出口的话在我脑海闪过，我矛盾地看着他，云天呀，如果你知道自己的一切想法我都了如指掌的话，会不会从我身边逃走？不，我不能失去他，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变化，摇着头，我慌忙推开他，躲进了被子里。

    “你想憋死吗？”他用力掀开被子。

    “憋死更好，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痛苦。”闭上眼，我不再看他。

    “如果不想看到我，我这就出去，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替我盖上被子，缓缓走出了房间。

    “林铮铮，你这是怎么了？以前异想天开的时候，不是做梦都乞求老天赋予你某种异能，好让自己威风神气地过一辈子吗？如今梦想成真时，怎么反倒害怕起来了？能看透人的心里不好吗？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一眼就能分辩，在这个危险的地方，这不是你自保的唯一武器吗？难道真如云天所説，这不是一件坏事？到底是老天爷的巧合，还是韦大哥特意送我的礼物？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能随意改变别人？这种奇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不过，穿越时空你也遇上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可是，云天在我面前将会成为一个彻底的透明人，没有惊喜，没有神秘感，没有**，这样和我过一辈子的话，还有意思吗？”回想着刚才把云天看得一清二楚，我不知道对于我而言，这是利还是弊，但是有谁愿意在别人面前成为**裸的人？如果大家知道后，会不会像避洪水猛兽一样躲着我？

    “我要疯了！救命呀！”拍着脑袋，这么多的为什么我一个也回答不了，好烦呀！睡觉！

    “铮铮，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哭？”

    “爸爸？妈妈？”听到声音，我惊讶地抬起头，果然是爸爸妈妈！他们正笑容满面地看着我。

    “过得好吗？”

    “不好，没有你们在身边，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不是有易云天陪着你吗？难道他对你不好？”爸爸慈爱地看着我。

    “没有，他怎么能和你们比？在我心中，你们才是我最爱的人。”我上前抱住了他们。

    “又嘴上抹蜜了，既然最爱我们，怎么不回来看我们？”妈妈在我脑门上重重敲了一下。

    “老妈，你又下毒手了，很痛的！”我抱头大呼。

    “你也知道痛？这叫痛吗？撇下我们这么久，就没想过我们会心痛吗？你一个人在这过得开心快活也就算了，为什么哭哭啼啼让我们心痛得更厉害？”妈妈开始抽抽噎噎。

    “孩子，你一向很坚强乐观，从小到大，几乎没让我们烦心过，为什么现在要伤心流泪呢？”爸爸摸着我的头。

    “因为害怕，我好怕！”

    “是那易云天欺负你吗？不用怕，等老妈出面来教训他，好好替你出气。”

    “他从来不欺负我，对待我是你们想像不到的好。可是，就因为太好了，老是害怕会失去他，不知道哪一天会抓不住这种幸福，虽然很想回到你们身边，可也更害怕会回到你们身边，害怕从此以后我和他会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就这样，虽然幸福，可总是会担心害怕。”

    “为什么要担心以后的事？何况它不是百分之百会发生。铮铮，你的自信与坚强呢？我不是教过你，任何时候都要积极笑着面对生活吗？因为害怕就要伤心地过日子吗？记住，抓住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要学会珍惜生活中的每一天。在医院面对过那么多无奈的死亡与对生存的强烈渴望，你还没明白这一点吗？”爸爸握紧了我的手，“你一直是我的骄傲，铮铮，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爸爸説得很对，女儿，更重要的是，不要忘了妈妈的金玉良言，对待男人是要耍些手段的，把平时用来对付老妈的那种心思拿出来，别説一个易云天，一个团的易云天你也不在话下。”

    “老妈，你又来了，知不知道你説话总是很夸张！”眼看她的手又要敲下来，我连忙抱住头，躲到了爸爸身后。

    “哎，原以为会找个上门女婿，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谁知你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我和你爸没这福分，我们也想通了，算了，就当你嫁到外地了，只是时间上错得太离谱。”妈妈放下手，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愧疚地低下了头。

    “我们要走了，女儿，坚强些，未来的路还很长，珍惜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记住老妈平时对你的教导，你会幸福的！”

    “不要走！”眼看爸爸妈妈的脸越来越模糊，我急切地伸出手想留住他们。

    四十一 出谋

    睁开眼，云天正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失望地沉下脸，“谁让你进来的？”

    “你不是不让我走吗？你一直在説不要走，不要走！”他满脸无辜。

    爸爸妈妈，原来这只是梦境，如果女儿刚才真得见到了你们，该多好！如果刚才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你们真得认为女儿只是远嫁而不是尸骨无存不再痛苦了，该多好！知道我有多想你们吗？

    “为什么要流泪？”他伸出手。

    “想哭就哭，关你什么事？”打开他的手，心头被堵住的我开始蒙头大哭。

    当逐渐停止抽泣时，只觉房间内异常安静，难道云天已走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在想什么？是呀，留在这干什么，有什么理由要忍受一个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女人？可是此刻孤寂的我多希望他能陪着我，女人都爱口是心非，不知道吗，傻瓜？

    “走吧！走吧！”掀开被子，我“腾”地坐起，却几乎与云天面贴面，原来他一直坐在床边。

    “从没见你发过这么大的火，也从来没见你这么失常过，就算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脸上留下了女人最忌讳的疤痕，你也总是笑着面对，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乐观的女人，总是带给我向前的勇气。从第一次见到你的真诚、你的微笑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是孤独了那么多年的我好好生活下去的希望。可现在，看着你这么痛苦，我毫无办法，告诉我，我该怎样做，你才会和从前一样对我展露笑颜？知道吗？其实我很没用，我很害怕见到你这样，如果你失去了欢笑，我也会跟着失去生活的信心。”

    “原来云天是这样想的，原来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原来只要我不看着他，就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想法，我可以控制自己的，他也可以不当透明人的。”我内疚地盯着失神的云天，其实，偶尔知道他的想法不也很好吗？妈妈不是説要抓住男人就得耍手段吗？这种手段不算卑鄙吧？

    “对不起。不该向你乱发脾气。”我把头靠在了他肩头，“知道吗？遇上这样的事，我心里很难受，不过，有你这道坚固的城墙，在这靠上一靠，再难受，再害怕的事都会烟消云散，我的心情马上就会好起来。”

    “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对我笑，我愿意做你的出气筒，也愿意做你的城墙，我什么都愿意。”他欣喜地搂紧了我，“其实，应该我説对不起才对，如果不是我执意带你出去，就不会发生山上那一幕了，你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世事由命不由人，如果老天注定我有这样的命运，就是躲在家里不出门，它们也会找上我的。更何况，你不是説，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吗？不要自责，爸爸妈妈説，不管发生什么事，最重要是我们要珍惜眼前的生活，你听，现在，我的肚子在説话，易云天，我好饿！”摸着咕咕叫的瘪肚皮，我露出了一副馋相。

    “知道了，喝完姜茶，我们马上去吃饭。”他起身把姜茶端到了我面前，“你有一对好父母，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当面感激他们带给我这么好的女儿。”

    “也许有机会，在梦里。”忆起刚才的梦境，有丝怅然，但想起爸妈的话，我很快甩了甩头，潇洒地挽起他的胳膊，“永不绝望，绝不放弃，走吧！”

    “铮铮，平时有説有笑的，今天怎么总是低着头，不舒服吗？”奶奶放下了筷子问道。

    “不是，奶奶，不是説食不言，睡不语嘛，我正拼命吃呢！”心虚的我再也无法不抬头，对着奶奶咧嘴一笑，却听到了***心声：“傻孩子，还打算尽早让天儿和你成亲，可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会不会病了？身体这么差，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呀？”

    “奶奶，这是您最爱吃的肘子。”我连忙移动着碟子，把它端到***面前。

    “不要动了，你才应该多吃点，看你瘦的，身上没几两肉。”奶奶啧啧摇着头。

    “奶奶，女孩子胖了不好看，减肥是种时尚，现代都流行骨感美女。”我讪笑着朝奶奶眨眨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尽説些我听不懂的话。你记住，食大九不输，身大力不亏，珠圆玉润有什么不好？”奶奶瞪了我一眼，朝翠儿招了招手，“告诉福妈，从明天开始，每天炖盅补品给她喝。”

    “奶奶，不要，补品好腻，我喝不了。您别看我瘦，其实我很健康的。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