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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淡无味,比不上绿茶。”

    “这种发酵茶在后世可值钱了,你是体会不到其中的妙处。”

    “几个大子一匹,不少茶砖都放了十多年了,有什么好?子乔,说起来,你现在这模样还真有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味道,佩服佩服!”胡进学不以为然,不过,还是坐了下去,学着苏木的样子慢慢品起茶来。

    其实,苏木心中也挺紧张的,他也知道时间紧迫。顺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更是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可紧张又有能怎么样,也解决不了问题。

    这个时候,该做的已经做了,只能静静地等待。

    若是老天爷今天要收我,就算现在再做什么也没有用处。反之,就是一个爵位。

    就看它如何选择了。

    金黄丨色的茶水在杯子里轻轻荡漾,氤氲香气如蛇无孔不入。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宁夏的天果然如刚才那个锦衣卫力士所说的那样,亮得很迟。

    很快,卯时的更鼓响起。

    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就连月亮也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个时候,城楼子下面传来隐约的人声和驴马的鸣叫,城楼子里的人同时面色大变。

    胡进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站起来,朝城下看去。

    苏木也忍不住不跟着朝下面端详,这一看,心中就是一紧。

    原来,外面是一群进城赶早集的农民,一个个都挑着担子,里面是各色蔬菜和粮食。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农民也越来越多,都聚在城门口,等着开城门的那一刻。

    “完了,完了,快要天亮了,谢自然和叔怎么还不来,这不是误事吗?”胡进学一脸惨然。、

    楼子里的其他锦衣卫也都有些骚动起来。

    苏木心脏也跳得厉害,大声道:“大家不要慌,要相信胡大人,也许,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是的,叔一定回准时到的。”胡进学一咬牙,下令:“都换上衣裳,都换上衣裳。”

    一声令下,大家都默默地换上了锦衣卫的飞鱼服。

    就连苏木也穿上大红正七品朝服,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结局如何,都要勇敢面对。

    正在这个时候,远出传来一阵隐约的轰隆声,就如同有潮水涌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小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再分不清楚了。正是马蹄的声响,天上地下都是。

    低头看去,几上的茶水也剧烈地荡漾起来。

    “来了,来了!”一个锦衣卫惊喜地叫了一声,朝远方指去。

    但见得,远方有一条火龙蜿蜒而来,逐渐靠近,逐渐壮大,最后竟连成一片火的海洋。

    看到这片火把的海洋,楼下的农夫都惊疑地转头看去。

    胡进学提气大喊:“都让开,都让开,大军要进城了,踩死的怨自己命苦!”

    下面的农民这才意识到不好,一声呼啸,顿时散了个干净。

    又等了片刻,火把的海洋冲到城门口。苏木和胡进学看得明白,领头的正是一身铠甲的胡顺和谢自然。

    苏木心中一阵狂喜,大喊:“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城门缓缓地打开,整个宁夏城就如同一个剥光了少女横陈于苏木面前,等着他予取予求。

    这一刻,苏木有一种错觉:我就是世界之王!

    “捉拿逆贼,捉拿逆贼!”

    “朝廷讨逆大军到了!”

    “杀!”

    “万岁,万岁,万岁!”

    一声呼啸,火把的海洋奔泻入城,直扑安化王府。

    苏木在城头看得清楚,那一条火把的长龙去得如此之快,竟然毫无阻拦。

    现在,整个宁夏城还在沉睡之中,一切悬念都已经消失了。

    “恩师,恩师,你在吗?学生来迟,恕罪!”谢自然一身戎装地冲上城楼子来,见苏木毫发无损失,心中欢喜,忙一拱手要拜下去。

    苏木一把将他扶起,哈哈大笑:“不迟,不迟,还不快杀去贼王府,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谢自然:“和恩师比起来,区区一个王府又算得了什么?”

    苏木:“混帐东西,现在可是获取战功,获取荣耀的时候,我这里不要紧,去吧,进学,你也去!”

    “是,学生这就去了!”谢自然随意地朝被俘获的捆成一团的守军指了指,命令手下伙计:“把他们都给杀了!”

    “啊!”苏木吃了一惊:“谢自然你这是要干什么?”

    谢自然:“这些人放在这里,和恩师在一起,学生总觉得不放心。”

    苏木苦笑:“我也马上要下城去,你又何必再造杀孽。”

    “是,恩师。”

    看着谢自然的背影,胡进学摇头:“这孩子,好大杀性,不像是个读书人。子乔,将来不妨和兵部打声招呼,提携一二。”

    苏木苦笑:“我看他也不像是个读书人。走吧,去王府!”

    胡进学:“走。”

    第一卷 第七百六十六章 捉住安化王了

    胡进学如今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学的又是外门武艺。

    所谓拳怕少壮,棒怕老狼。他的武艺正处于颠峰状态,真说起来,他比谢自然来还强上三分。有他和一群锦衣卫力士护着,苏木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木和胡进学就在街上慢慢地走着,城中的百姓又不少已经起床,一开门,看到满街的兵,又慌忙将门关上了。

    这一个月来,宁夏城中屡遭遇兵灾,兵也看够了,杀戮和抢劫也看够了,百姓都已经感觉麻木。所以,见城中又开始论,百姓们都躲在屋中不出来,城中秩序倒也良好。

    黎明时分正是人最瞌睡的时候,安化王府的人大多还在沉睡之中就被胡顺和谢自然从被窝里揪出来,穿着单薄的衣裳,颤抖着身子,被捆了集中在大花厅前的空地上。

    当然,难免有人下意识地去摸兵器试图抵抗。不过,自然是毫不例外地被胡顺等人一一格杀当场。

    在经过短促的交锋之后,战斗就结束了。

    安化王大花厅前的空地本大,可一下子集中了两百多人,依旧挤得水泄不通。

    全副武装的士兵提着兵器不住地用枪杆子抽着骚动的人群,到处都是抢天呼地的哭声。其中,安化王的几个孙子哭得最厉害,最小的那个好象才五六岁模样。

    苏木心中不忍,不觉将头转到了一边。

    胡进学看苏木一脸的怜悯,低声道:“子乔你是菩萨心肠,也不用难过,对于叛乱的皇族,天子自然会有恩旨的。”

    苏木:“怎么讲?”

    胡进学:“一般来说,谋反可是要诛三族的大罪,首犯得凌迟处死,从犯绞。家中女子充入教坊司为怒。不过,贼王是皇族,诛他三族,最后不是要诛到皇帝头上来?况且,毕竟是天家血脉,怎么可能如庶民一样拉到菜市口,割得浑身是血。朱家女子在教坊司做妓女,传出去也不象话,整个皇族也会跟着蒙羞。”

    “因此,一般来说,皇族谋反,都不会叛死刑的。最后革除所有爵位,交付宗人府严加看管,囚禁一辈子。”

    苏木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一个堂堂王爷,被囚禁一生,对他来说,比杀头还难过吧。”

    胡进学:“那到是,不自由,勿宁死。”

    苏木一呆,他还真没想到胡进学说出后世这句著名的话来,这大概巧合吧!

    “哈哈,走,进去看看安化王。”

    两人进得大花厅,就看到胡顺和谢自然坐在上首,安化王瘫软在地,他那张脸已经失去了血色,身子颤个不停。

    大清晨被人从床上拉下来,一看到胡顺这个锦衣卫头子,就算他再迷糊,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木大步走上前去,一拱手:“安化王,别来无恙啊?”

    安化王一看到苏木,顿时如触电一般直起了脖子,身体也不颤了,沙哑着声音叫道:“是你,苏学士,是你?”

    胡顺哈哈大笑:“安化王,好叫你败得明白,早在去年,苏学士就看出你心有反意,这才叫胡某留在陕西不去,等的就是今天。”

    安化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苏木淡淡道:“若想人不知道,除非己莫为。”

    安化王:“苏木,你抓了本王,孤守宁夏城,只怕也挺不了几天。外面,本王还有军队,玉泉营,还有周昂,难道你就不怕他们打进城来吗?还不快快放了本王,苏木,你也是害内有名的大名士。若是投了本王,等到本王打进京城,许你一个首辅的位置。”

    胡顺讽刺一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废话。实话告诉你,某今天带进城来的兵就是玉泉营,仇钺附逆,已被某给杀了。连带着你的幕僚孙景文,也跟他陪葬去了。”

    苏木接着道:“有了玉泉营,守住区区一个宁夏城当不在话下。至于周昂,他现在已经被陕西镇兵牵制住了,如何腾得出手回宁夏来,难道他就不怕被两面夹攻吗?还有,你已经落到我们手头,叛军群龙无首,只怕天一亮就要散个干净。”

    他慢慢地走到安化王跟前,道:“王爷你也是天家血脉,将来估计天子也会有恩旨下来,一条命也是能保住的。不过,今上的性子可不太好,难免会做出过激举动。安化王,我还是劝你写一封信给周昂,让他投降。”

    安化王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苏木:“你不写也不要紧,反正王府的印信已经落到我们手头。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他坐在椅子上,提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不片刻,一篇文章就已经写就:“来人,将这篇榜文刻了,印上一千份,盖上王府和宁夏巡抚衙门的大印,四下分发。”

    这篇榜文的内容很简单,苏木自然也不会犯安化王起兵时的错误。

    用的都是通俗易懂的白话文。

    榜文的内容很简单:这次安化王谋反,军中将士不过是受了裹胁。如今,安化王已经被捕,朝廷本着治病救人,既往不咎的态度,只半首恶,从犯不问。各军将士立即放下兵器,回归建制。朝廷当保证个军官兵的生命财产安全。否则,与安化王同罪,凌迟处死,诛三族。若是能捉拿周昂等判逆,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朝廷自有封赏。

    看了苏木写的公告,谢自然刚开始还是一呆,心道:恩师堂堂状元公,写的文章怎么如此呢俗,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可转念一想,立即就明白过来。军中都是粗鄙的汉子,你的公告若写得太雅,又有谁能看得懂,岂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榜文写好以后,立即就有人找来刻工刻了版,印了一千份,在街上见人就发。

    同时,又派出一对斥候,直奔黄河西渡口,用箭将苏木写的公告射进军营。

    接下来,就是等了。

    胡顺:“可惜啊,这安化王府中穷得精光,总共才抄了五千两银子,士卒们都很是失望。”

    “只怕是老泰山失望了吧?”苏木一笑:“放心好了,会有人送银子过来的。”

    “贤婿这话某却听不明白。”

    “且等上几日就有分晓,估计,咱们还要在宁夏呆上几月。等办完此间之事,就可以回北京了。”苏木叹息一声:“出京一年,还真是有些想家了。”

    第一卷 第七百六十七章 乱糟糟的军队来了

    听苏木提起京城里的亲人,胡顺也跟着叹气:“是啊,某想死我那大孙子了。到如今,孩子只怕已经能够说话走路了,可惜某还没见过他一面,听他喊一声爷爷呢!”

    苏木心中也顿时被一丝思念所占据,花厅里安静下来。

    过了半天,胡顺才道:“周昂那边还有两万人马,若不尽快解决,确实叫人担心。”

    苏木:“泰山老大人无需担心,如果猜得不错,最多晚上,周昂的脑袋就会摆在你我面前。”

    “真的吗……”

    “嘿嘿。”苏木一笑。

    听到他的笑声,胡顺才知道是自己失言了。

    他认识苏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自然知道这个女婿算无不中,他说周昂的脑袋晚上会送进城了,那就是一定的了。

    如此,胡顺才算是彻底地安心了。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城中乱了好一阵子,总算是平静下来。

    到了中午,整个玉泉营的部队都开进城来。

    关闭好四门,街道戒严,又活捉了安化王这个贼首,军心民心都安稳下来。

    吃过午饭,谢自然和胡进学自带着士兵上街维持秩序,只留苏木和胡顺在王府里等待。

    见谢自然离去,厅堂里再无他人,苏木这才缓缓问:“泰山老大人,仇钺的事情我还一直没问呢?”

    胡顺冷笑:“又有什么好问的,脑袋都摆在这里了,这也是一件军功,谁会嫌自己身上的功劳多呢?”

    苏木叹息一声:“可惜了,其实你我都知道,仇钺心向朝廷,本欲在昨天晚上发动,杀进城来活捉贼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咱们手头,我这心中倒有些不忍。”

    想到这里,苏木倒有些内疚了。

    胡顺继续冷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仇钺狂妄,竟然不将你我放在眼里,自然要死。他若不死,肯定会立下大功,封侯有望。他封侯,还有咱们什么事?怪就怪命不好,贤婿,男子汉大丈夫,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成大事者,如何能有妇人之仁?”

    苏木一呆,心中想:是啊,古人,尤其是官场中人,做事不都如此吗?苏木啊苏木,你穿越到明朝这么几年了,怎么骨子里还是一个现代人,怎么还没融进这个时代?做都已经做了,还后悔什么。再说,那仇钺对你如此恶劣。当初甚至还引鞑靼人半路劫杀于你。若不是谢自然突然出手,你现在已经变成一捧黄土了。大丈夫恩怨分明,我苏木要报这个仇,也是无愧于天地的道理。

    这么一想,苏木心中就豁然了,点点头:“泰山老大人说得是,只可惜君服的老师年甘霖也死在乱军之中,可惜了。”

    胡顺:“放心好了,据我所知道,参与仇钺一事的玉泉营军官已经尽数死了,没人知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日,正当苏木和胡顺在王府里说着话,突然有个士兵急冲冲地跑进来,大叫:“出事了出事了!”

    两人一惊,同时站起身来喝问:“什么事,仔细说来。”

    那士兵道:“禀苏大老爷、胡大老爷,周昂,周昂军杀过来了,起码两万人……”

    “什么?”苏木和胡顺脑袋里嗡地一声:“怎么回事?”

    士兵:“小人也不知道,好多人,又是车又是马,几万人同时在喊开门,大老爷,你们还是快过去看看吧!”

    苏木和胡顺互相看了一眼,不敢耽搁,同时骑了马。

    到了东门,上了城墙,低头看去,同时抽了一口冷气:实在是太多人了,还挤得厉害。

    两万人,口头上说起来也不算太多。可真看到了,却是如此地骇人。

    只见铺天盖地都是黑压压的人头,绵延出去好几里地,简直就是无边不际,看得久了,竟然让人眼睛一阵发花。

    几乎整个宁夏的边军都积聚在宁夏城下。

    所有的人都在喊:“开门,开门,放我们进去!”

    “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回家!”

    “我们要见官长!”

    ……

    玉泉营也不过万余人,真正能拿兵器上阵作战的其实也就有两千来辅兵。即便一万余人全放在城墙上,撒出去守住四门,也会留下不少缺口。

    如果周昂部真要攻城,只怕不用两个时辰,宁夏城就会被他们打下来。

    城墙上所有人都苍白着脸,有的人双腿还抖个不停。

    “难道周昂打过来了,不不不,肯定不是。若是周昂,下面的队伍怎么会这么乱,怎么会有人喊着要回家?”苏木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难道……周昂已经被人抓了起来,或者,他的队伍知道安化王被捕之后就乱了……对,这个可能性极大!”

    想到这里,苏木定了定神,跳上雉堞,提起手铳朝天空砰砰放了两枪。对着下面一声大喝:“都安静,吾乃翰林院编纂苏木,谁是领头的,出来说话!”

    听到枪声,又听到苏木报出家门。

    下面的士兵就有人喊:“都安静,都安静,是苏大学士。”

    “带话下去,后面的人安静。”

    “传话下去,后面安静!”

    接力一般,须臾,整个世界像是被人遏住嗓子,立即安静下来。

    不片刻,就有一群军官涌上前来,对着城头喊:“上面真的是苏学士?”

    苏木:“正是,你们可看仔细了,我正是苏木。”

    一个军官叫道:“是他,上次在安化王宴会上,我进过他的面,还记得。”

    苏木看得明白,这句话喊出之后,那群军官在确定自己身份之后,同时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时候,一个军官又喊:“苏学士,公告上说既往不咎,之办首恶,从犯不问的话可真,你能保证这一点吗?”

    苏木笑道:“怎么不能保证,苏木乃是朝廷钦差,身负皇命,我的话,自然可以代表朝廷。这是我的皇命旗牌,你们自己看看。”

    说着,就将一块金牌扔下城去。

    几个军官捡起金牌,簇拥在一起,看了半天,然后同时发出一声欢呼:“苏大人,我们降了。放下一个吊蓝来,咱们有一物要请你过目。”

    第一卷 第七百六十八章 一支笔说了算

    吊蓝升了上来,一看到里面的东西,苏木寒毛得竖了起来,禁不住退了一步:“这……”

    里面堆了一大堆人头,都用石灰腌了。

    一颗颗看起来张牙咧嘴,甚是恐惧。

    “什么东西?”胡顺也吓了一跳。

    “禀胡大人,苏大人,这是叛将周昂和他亲信军官的头颅。小的们见了苏学士的公告,如同醍醐灌顶,幡然悔悟,砍了他们的人头,特来献与两位大人。请二位大人念在小人等浪子回头的份上,饶我等一命。”

    随吊蓝上来的几个军官匍匐于地,不住磕头,直将额头都磕出血来。眼泪不住落下,因为实在紧张,竟有些口不择言了。

    “快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周昂。”苏木急道。

    胡顺忙和胡进学在那一堆人头里翻了半天,然后突然发出一声欢呼:“在里面,周昂和他手下的几个主要带兵大将都在里面。”

    苏木大喜,绷紧的神经放松下去。到现在,宁夏战事总算是彻底结束了,可写捷报了。

    一把将那个跪在地上的将领扶起来,温言道:“起来吧,将军阵前起义,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本官当上表朝廷,将你们的功劳也一并算上。”

    几个军官听到苏木这么说,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多谢苏大人,多谢苏大老爷。大老爷不杀之恩,小人等没齿难忘,只求能够保得一条小命,功劳就不敢奢望了。”

    苏木摇头:“功是功,过是过。你们诛杀叛逆的功劳,任何人都是抹杀不了的。下去之后你们暂代营着军官的职务,等候朝廷旨意。”

    “是是是,小人等谨遵大人只命。”

    几个军官松了一口气,正要退下。

    苏木又喝了一声:“等等,还有,部队将各归建制,不得骚扰百姓。安化王叛乱那一夜,你们抢劫百姓,可是有前科的,今次不能在犯,否则,本大人手中的钢刀可认不你们。”

    “是是是。”几人战战兢兢地又要磕下去。

    “下去,将有功将士的名单报上来,本大人要写表上奏朝廷了。”

    等到众人退下去,收好周昂等人的头颅,胡顺道:“贤婿,这几人怎么说都是附逆。咱们不清算他们的罪恶就算是他们祖上烧高香,你怎么还要为他们表功?”

    苏木摇头:“如今,朝廷讨逆大军估计还在陕西,起码要等到一两个月才能来宁夏。这么长时间,镇守宁夏防备鞑靼乘机过来占便宜,稳定地方,都需要这些镇军出力,当用怀柔手段。又何必抓住他们的谋逆之罪不放,搞得军队人心惶惶?”

    “恩师说得是。”旁边的谢自然也点了点头,道:“胡大人,我玉泉营不过万余人马,且,就这一万人也未必与咱们一条心。虽说首逆已除,可下面的士兵若是军心不稳,又骚乱起来,怕是又有变数。所以,收买人心才是第一要务。”

    说到这里,谢自然突然又是一笑:“如此讨逆大功,那可是实打实的。刚才恩师让他们拟个名单上来,谁上名单,谁不上,只怕还有计较。到时候,军中的将领们免得了有些孝敬。”

    胡顺一呆,不觉看着苏木:“原来你昨天说自然有人将银子送过来,说得就是这桩?”

    苏木只微笑不语。

    得了苏木的安抚,叛乱的军队很快组织起来,各回本镇,静待朝廷旨意。

    乱了将近一月的安化王叛乱就这么在两日两夜的工夫,彻底地被平定了。

    到了次日,苏木正在王府里写折子报捷的时候,起义军官的名单送过来了,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百多个名字。

    胡顺吓了一跳,喝道:“这么多,你们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想来分一杯羹,混帐东西!”

    跪在地上的几个军官互相看了几眼,为首那人小心地说:“苏大老爷,胡大老爷,这些可都是诛杀周昂的有功之人啊!”

    “诛杀周昂,开玩笑,这么多人,一人一刀,那周昂只怕早就成肉酱了。”

    “胡大老爷,反正也不过是录一个名字而已。小的们也不白写名字上去,每个名字愿奉上白银三千两。”

    胡顺一听到银子,眼睛就放出光来,一百多人,这可是三十万两啊!

    他大笑一声:“你们这些鸟人,上次抢劫城中富户得了不少好处吧。嘿嘿,后来又为什么闹军饷?引起贼王又去抢宗室皇亲。贼王、周昂、仇钺之败,其实就是败在你们这群贪婪成性的吸血鬼手上。”

    苏木也是一楞,早就听说军官,尤其是九边的军官有钱,却不想有钱成这般程度。

    几个军官听到胡顺的挖苦,都大为惭愧,期期艾艾半天,才讷讷道:“咱们军户没钱惯了,遇到打仗这种事情,自然是抓紧机会捞上一笔。”

    苏木:“收下吧,把钱还给被抢的百姓和宗室。”

    等到众人退下,胡顺:“贤婿你为什么要收钱,得了钱,怎么又要还给百姓和宗室?”

    “不是泰山老丈人你要收钱吗?”苏木开着玩笑,道:“其实,这些人之所以在上面录了这么多人的名字,又送钱来,不过是买个安心。只要咱们收了他们的孝敬,就表示以后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至于捷报上写不写他们的名字,倒没什么要紧。为了稳定军心,这钱,咱们还真不能不收。”

    胡顺这才恍然大悟:“还是贤婿你想得透,不过,这钱得了却要发还给百姓和宗室,咱们不是白忙一场?”

    苏木:“城中被抢劫的百姓自然要尽数还回去的,至于被抢劫的宗室,一家随便意思个几百两。被抢的钱,原本就没指望发还。这几百两等于是白得的,他们只会感激咱们,而不会说什么的。对了,这笔钱中,咱们还得分一半出来,缴入天子的内库。”

    胡顺有些不高兴:“这里分那里分,咱们落到手也没几个了。贤婿,可以写捷报了吗?”

    苏木:“放心好了,还会有人送钱过来的,这次是一条大鱼。捷报,且不忙写。”

    开玩笑,捷报一但发出去,这宁夏也没我苏木什么事情了。

    一天不奏报朝廷,这宁夏谁是功臣,谁是叛逆还不是凭我苏木一支笔说了算。

    第一卷 第七百六十九章 落定

    我苏木虽然不爱钱,可家中的人口却多,有三个老婆,三个孩子,将来还会生孩子的,这么多人,都需要吃饭,正要借这个机会多赚些生活费。

    也顺便帮正德皇帝充实一下腰包,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

    正说着话,就有人来报:“禀苏大老爷、胡大老爷,陕西镇指挥何指挥前来求见。”

    苏木哈哈一笑:“泰山大老爷,大鱼到了。”

    陕西镇的何指挥前阵自带兵进宁夏,本来也没想过要凭一己之力平定安化王叛乱。

    开玩笑,宁夏叛军有三万人,就算再不济,五六千精锐总是抽得出来的。而且,这群军坯又是打老了仗的,可不是自己手下那群地方镇军可以与之比拟的。

    自己这次来宁夏,手头也不过三千人马,看起来好象不少。可自家肚子疼自家知道,这三千人当中,真正能够上阵杀敌的,大概也就两百个家丁。

    为什么来宁夏呢,实在是,陕西镇与宁夏毗邻,宁夏叛乱,他若不来意思意思,到时候,只怕这指挥使也当到头了,搞不好还要被朝廷给砍了脑袋。

    当然,力量对比实在太悬殊。进入宁夏之后,何指挥索性将军队驻扎在黄河东岸,借口黄河天堑易守难攻,裹足不前。

    其实,他心中在打鼓,整天烧香念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安化王你千万别打过来啊!

    如果叛军真的过禾,何指挥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逃他娘的。将来朝廷追究下来:不是我军不出力,实在是敌人太狡猾!

    却不想,周昂的大军在黄河渡口只呆了一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倒将何指挥给弄迷糊了。

    花了一天时间,他才打听清楚。如今宁夏的叛乱已经被翰林院编纂,巡按陕西学政苏木和锦衣亲军衙门经历司经历胡顺给平定下去。

    如今,周昂、仇钺已经被人砍了脑袋,安化王也被苏木给关进牢房里。

    听到这个消息,何指挥也顾不了那么多,带着一队侍卫,揣了钱票,骑快马之奔宁夏城拜见苏木:宁夏叛乱已经平定,可以说,都是苏木和胡顺一己之力。这个时候正该前去讨好,或许还能分一点功劳。否则,汤都捞不到一口喝的。

    何指挥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军人,倒如同一个长袖善舞的商贾。

    见了苏木之后,立即跪在地上一下属的身份见礼,并说自己姓何,与陕西学政何景明大人八百年前是一家人。论起辈分来还得叫何学政一声叔老爷。这么算了,苏大人就是我的叔了。

    “叔,这是小侄的一点孝敬,还望赏个面收下。”

    看到一脸胡子,都快五十岁的何指挥喊自己叫叔,苏木有些苦笑不得。

    不过,何指挥的手面却大,一出手就是两张一万两的钱票。

    还说,等下去之后,另外还要拨款子过来犒赏士卒。

    苏木知道,这人是要花钱买功劳。

    看来,这个报捷折子可以发出去了。

    过得几日,宁夏逐渐平静下来,一切都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就好象这场叛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何指挥的军队开进宁夏来,又派人送了十车银子,总数在四十万两之巨。

    当然,这笔开销将来也是要记在朝廷头上,让兵部给补上的。

    如此算来,扣除给士卒们发的军饷,和安抚百姓所用。还剩五十万左右。

    苏木命人解送了三十万两随捷报一道送去京城,充入皇帝的内库。

    剩余二十万两,自然是和胡顺二一添着五分了。

    “我现在还真像一个贪官啊!”苏木忍不住苦笑摇头。

    不过,带兵这种事情就得有钱,你要想做清官,廉洁自守,根本就办不成什么事。

    “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可定。”军队本就是吃钱的怪物,而廉洁也不是武官应该有的操守,你只需要不怕死,能够打胜仗就可以了。

    后来的一代军神戚继光可富裕得紧,可也不影响人家身上民族英雄的光彩。反之,如果让海瑞带兵个倭寇做战,即便他一文不贪,也未必是敌人的对手。真到那个时候,怕是反要坏了大事。

    捷报一出,立即以八百里加急发了出去。

    按照时间,最多半月就能送到正德皇帝手头。

    安抚好军队上层,苏木考虑到宁夏经过这一场变乱,人心浮动,也需要安抚。

    就下了一个公告:从即日起,朝廷清丈土地,改革军制的弊政彻底废除。宁夏一地,无论士、农户、工匠、商贾还是军户,各安本位。

    一句话,新法不在实行,有什么事情,他苏木知道向朝廷负责,大家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

    这条命令一发出去,别的不说,单就军户而言,都同时大松了一口气,齐呼“苏青天的,青天大老爷啊!”

    军心,民心这回是彻底地安稳下来。

    接下来,整个宁夏城的军政大事都由苏木一人主持,倒有些些一方诸侯的意思。

    苏木不觉感慨:“主持一地,身系万千子民,果然有些滋味,这滋味却不是做京官时所能体会到的。”

    “猛将出自沙场,宰相发于州郡。恩师迟早都是要入阁的,只不过欠缺主政一方的经验,如今也算是一笔拿得出手的资历。”

    “君服说的是。”苏木点头。

    “不过,恩师,学生有一句不吐不快。”

    “说吧。”

    “恩师不经过朝廷就尽废新法,或许陛下那里不会说什么,但怕是要被刘瑾给记恨上了。”没错,这简直就是在打刘瑾的脸。

    大家都知道,宁夏叛乱实际上就是刘公公闹出的乱子。

    只不过,忌惮刘瑾的权势,没人敢说罢了。

    苏木来这么一手,直接将宁夏叛乱的原因***。

    只怕,从现在开始,苏木和刘瑾的矛盾就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却不得不为之。”苏木淡淡一笑。

    谢自然:“学生不解。”

    “君服,若我不废除新法,士卒就不会安心,甚至还有人担心朝廷会清算他们的叛逆之罪。前一阵子,我收了反正军官的银子,算是稳定了军队上层,可下面的士兵却不能不安抚。这次叛乱的始作俑者是刘瑾,我这次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