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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周，季长河进入新学校就读，年轻的女导师领着她前往二年丁班教室，并让她在门口稍作等候。她前几日至学校办理转学手续时，得知了他们导师的名字，余笙，和馀生的音相同。

    「季同学，妳可以进来了。」余笙站在讲台上朝门外的她招手，「记得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她徐缓地迈开步伐踏上台面，并在行过之处留下模糊的水印。

    望向教室里盯着她瞧的几十双眼睛，令她感到莫名的不自在，她仅说了句，「我的名字叫做季长河，季节的季，长度的长，河流的河。」就再也接不下去。

    余笙见她抿起唇瓣，上前提出建议，「妳愿意和同学分享妳的兴趣或者专长吗？」

    季长河垂凝睇自己的足尖，後又转头往窗外看去。今天整座城市依旧笼罩於滂沱雨势，浓重的云霭似乎压低了穹顶的高度，她想了想，道：「??我喜欢赏云和摄影。」

    蓝耘。蓝云，蓝天和白云，她没事总会抬头仰望天空，感觉他就在自己身旁。

    「长河同学拥有十分文青的嗜好呢。」

    余笙微笑着对季长河的说辞给予含蓄的评价，且终於愿意放她下台找座位，季长河对於脱离观赏用物件的状态松了一口气。

    「我已有委托班长，6之辰，负责带妳参观校园。」余笙望着她的侧颜补充说明，「之辰同学，请你举手让长河同学认一下。」名叫6之辰的男孩举起了左手，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色肃然淡漠。余笙接着又对季长河眨眼，「我把妳的座位安排在他的左方，妳如果有任何不清楚的问题都可以先问他，无法顺利解决再到办公室来找我。」

    早自习很快便告一段落，6之辰也依照余笙的指示，带着季长河认识校园环境。

    6之辰手上握有一把深蓝色的大伞，「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是校徽广场，左手边的米色砖墙建筑物是国中部的教室，右方的水泥大楼里有实验室和教师办公室。」

    季长河觉6之辰的语调平缓，缺乏抑扬顿挫，但也并未显露不耐烦，他沉着的表现约莫为个性使然。

    「我们刚才离开的地方是高中部的校舍，校舍後方还有福利社丶活动中心丶体育馆丶礼堂等场所，目前时间比较不充裕又在下大雨，不方便带妳一个个参观，之後若有需要时妳可以告诉我，我再陪妳过去。」6之辰话刚说完，第一节课的上课钟恰好敲响，「另外，课程书籍的部分，明丶後天我会拿给妳，妳今天就暂时跟我一起看吧。」

    他们回到校舍，收伞，身後雨声淅沥。寒风凌乱了她的梢，她以指尖勾起几缕，随意地塞至耳後。

    第一堂是生物课，生物老师在介绍遗传疾病的筛检。季长河算不上是个特别认真读书的学生，不过倒是会专心听讲，与她并桌共看课本的6之辰很明显就是师长眼中的优等生，他在书页的空白处写满老师补充的额外内容，用红笔和萤光蜡笔交替着圈出重点，又在写不下的地方黏上便利贴。他的神情专注，眉宇甚至微微蹙起，她猜他大抵是在思索老师提出的问题。

    一整天的课程，6之辰几乎都保持那样一丝不苟的态度，季长河则是在自己准备的笔记本纸上，纪录了一些听课过程中令她感到兴趣的内容。

    放学时段，冬季的夜晚呈现浓到化不开的墨色，季长河背起近乎没有重量的书包离开教室走向正门口。

    「长河。」

    季长河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唤了她的名字，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蓝耘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伫立於校门旁的墙垣。

    「长河，在学校还开心吗？」

    一句话，跨越了好几年的时光。

    蓝耘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连帽大衣，说话时开阖双唇溢出些许白雾。待她走近之後，他取下自己的双色围巾替她戴在颈上。

    以前同在伞下并肩走在一起时，她的头顶甚至不及他的肩膀，如今他们各自撑着一把伞，她的身高也已达到他的下颔。

    由於长年待在一起，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交谈，却都彼此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