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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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巴思索了很久,一本正经的回答云轻的问题,似乎是在回答病人对病情的询问,“以经脉的奇异来说,你真的不象人,但是……”他的眼神,上扫扫,下溜溜,左瞄瞄,右看看,“你应该是人。”

    “应该?”云轻挑了下眉头,说不上是坏笑,还是冷笑。

    云轻和他的梁子,今天是彻底结下了。

    前有拿大葱捅云轻之仇,后有骂云轻不是人之恨,哼哼。

    “浪费啊,真浪费啊,你这个药不是这样吃的,这个药云轻认识啊,是吴飞星阿婆的‘回魂散’,主要作用是补血的,她吃没什么用,不要糟蹋药,换一个换一个。”扼腕叹息的人早就忘记了药的主人木歌,急的伸手直接抢,木歌手腕一翻,药丸就不见了踪迹。

    “云轻,云轻拿调理筋脉的药和你换,和你换,你不要暴殄天物啊,药不对症没效果的,吴阿婆的药都是拿极其珍贵的药材制成的,成本太高了,云轻两个换你一个啊。”他追着木歌的脚步围着云轻坐的椅子打转,嘴巴里叽里呱啦的不停。

    木歌的脚步不停,在柳梦枫刚刚要追上的时候轻巧的滑开身形,手上的动作更快,一把一把的药丸抓了出来,“日,吃了,不管有效没效,吃不死人。”

    “不要啊!”人影扑了过去,夹杂着柳梦枫心疼的声音,“那个,那个是解毒丸啊,还,还有固本培元的药,你们根基好就不要浪费了,‘雪参丸’是给大虚的人补肾的,她肾没问题,不要吃那个,雪参很难得的啊;还有那个‘大还丹’啊,给人续命的啊,她这么活泼别吃啊,云轻和你换,云轻拿‘养筋续脉丸’和你换。”

    木歌身影一顿,停下乱跑的脚步,“你居然有藏私?云轻以为身为医者对病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为什么你开始没说过有‘养筋续脉丸’?”

    眼睛盯着木歌手中的药丸,生怕眨下眼那些东西就没了,柳梦枫无奈的叹气,“她的身体根本不需要‘养筋续脉丸’,对她来说只要休息几天筋脉就能恢复大半功效,这种药不好做,村子里镇上百姓万一遇上什么事那怎么办?”

    木歌托着药丸的手在柳梦枫眼前一转,带着那双瞳大眼跟着滴溜转,本就魅惑的嗓音更加的鼓动到了十足十,“四天,让她的筋脉和从前一样,云轻身上所有的药都给你拿去救人,怎么样?”

    木歌在勾引他,希望能勾出柳梦枫最毫无保留的医术,为云轻的痊愈再添一道保障,为了云轻,木歌连自己数年搜刮的灵药全贡献出来了。

    轻柔的双瞳眨了眨,柳氏啰嗦功夫再一次的上演,“你又没说要四日内复原,你早点说云轻一定会治的啊,你不给云轻药云轻也会治,不过你现在说也不晚,四天就四天,云轻保证她的手脚和之前一样,云轻本来不想你的药的,现在是你自己要给云轻,为了不让好药给你糟蹋了,为了村里……”

    他住嘴了,因为此刻的他已经无暇说话了,木歌正拿着手中的药瓶摇了摇,突然对着他的方向抛了出去,柳梦枫顿时一个飞身扑了上去,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摔疼,义无反顾的姿态让云轻好一阵咋舌。

    摔,爬,滚,扭,跳,那动作要多灵敏有多灵敏,那接的叫一个准,拿的叫一个稳,他还是那副平和的脸,除了脸因为运动有些红晕飞上白玉颊,呼呼的喘着气,每接一样就赶紧揣入怀抱,而木歌,就象是逗猴一般,不紧不慢的抛着自己的药瓶,不时的发出轻笑。

    云轻从来不阻止木歌任何行为,因为他比云轻的心思更九曲十八弯,但是看着他抛着药瓶,让柳梦枫紧张中又跑又摔的,云轻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滋味绕在心头。

    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

    毕竟以江湖中超一流高手的身手去逗弄一个没有半分武功的人,这让云轻感觉不舒服。

    木歌知道柳梦枫宝贝药,就象武林高手宝贝武林秘籍一样,那些东西在他眼中比命都重,因为药能济世救人,那个纯净的只知道救人活命的家伙,拼上自己的小命都会抢,别说只是摔几个跟头。

    云轻的嘴巴张了张,眼神看着木歌那飘逸的身姿,话就在舌尖。

    就在云轻犹豫着要不要喊他停手的时候,木歌的脸朝云轻的方向瞥了眼,只这一眼,彻底把云轻的话憋了回去。

    那是一种抑郁混杂着沉闷的气势,从木歌的身上隐隐的透了出来,却又被强制压抑着,才有了压迫感极强的窒息气场,那是木歌想藏却没有藏住的心境。

    他在恼怒什么?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云轻自信自己是了解他的,他在生气,还不想让人知道他在生气!

    木歌生气了,比夏天下雪,太阳打南边出来还稀奇。

    一个万事如清风,慵懒到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的人,居然有功夫去生气?

    云轻心目中的木歌,犹如青山碧水一叶孤舟似的人物,竟然也动了想念?

    木歌是什么人云轻想清楚,他永远不希望被人看穿,更不希望被人捕捉到他的想法,所以……

    “好了没有?”云轻不耐烦的靠着椅背,有些烦躁,有些小郁闷,有些浅浅的撒娇,“木歌,云轻几天没碰酒了,难受死了,有酒没?”

    几乎是一瞬间,那压抑的气势慢慢的沉了下去,沉淀,在几个呼吸间转为了不羁的随意,他飘到云轻的身边,双手一抄抱上云轻的身体,荡漾出了轻笑,“走,喝酒去。”

    “不行!”

    不识时务的声音坚决的响起,还有那习惯性的啰嗦,“你的筋脉刚好,不能碰酒,那会让你的心跳加速,血流变快,对筋脉的冲击也大,如果你想在几天内让伤势变好,就听云轻的。”

    他说他的,身为普通人的他,根本感觉不到,木歌身上那种极度压抑着的气势,在一点一点的慢慢回归,连身边的空气,都出现了不寻常的波动。

    木歌的生气,是因为柳梦枫?

    云轻似乎不太敢下结论,因为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们两个对上。

    想不通,不想。

    云轻索性把两只包子往他面前一伸,“不是说三天可以拆了这个东西的吗?那你给云轻拆了。”

    他手指一动,银光从眼前晃过,手上一圈一圈的棉布就这么寸寸的落了地,困扰了云轻整整三天的包子,终于现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十指纤纤,被包了三天后,倒更显得白皙了,在阳光下闪着半透明的润泽,云轻摊开掌,手指间道道伤痕已经长出了粉色的新肉,云轻动了动手指,还有些隐隐的痛,却已经不是太明显了。

    三天,不过三天,纵然是云轻身体恢复比常人快,若不是柳梦枫的医术惊人,绝不可能三天就已经脱痂长出新肉。

    “木歌,你看,你看。”云轻的话语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好了,真的全好了。”

    “哇,你的恢复力果然惊人,云轻说的没错,没错,你压根就不是人……”

    这声音来自于灰头土脸爬起来的柳梦枫,“居然连肉都长平了,云轻以为还要几天呢,不行,不行,云轻要好好的研究下。”

    他抓着云轻的手左看右看,捧到眼前不住的打量,叽里咕噜的说着。

    云轻随他抓着,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木歌的身上。

    在刚才伸手的那瞬间,木歌的身体明显的一震,然后僵硬。

    云轻以为,他是被柳梦枫的医术震惊了,从柳梦枫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快乐的在木歌面前晃了晃,“快看啊,好了,好了。”

    木歌抓着云轻的手,在双掌一触的片刻,云轻感觉到了他手心里的微凉汗意。

    他在紧张什么?

    摊开云轻的掌,他细细的打量,又抓过另外一只,慢慢的抚平,手指摸索着。

    “怎么了?”似乎感觉出了什么不对,云轻眨眨眼,脑袋伸到他的面前,只可惜,黄金面具遮掩了一切。

    他握了握云轻的手,一言不发。

    云轻反握住他的手,不明白他掌心中那微颤是因为什么。

    “腿上的筋脉比手上的要粗,长合起来也需要时间,你的腿脚还是不要乱动,再休息一日,明日再慢慢的下地比较好。”检查过云轻的伤处,柳梦枫下了结论。

    第109章 烦人

    他的话,让云轻突然惊愕了。

    惊愕于他的改变。

    惊愕于他话语中的沉重。

    心跳,没来由的快了,一种无力在身上开始蔓延,云轻所有的欢乐在此刻飞到了九霄云外。

    唇张了张,云轻深深的吸了口气,飘出几个字,“给云轻个理由。”

    木歌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更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他对事情的判断,往往比云轻更细致,更准确。

    没有理由?这不是木歌的风格。

    回头,千洛在屋里的床榻间躺着,安静的象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云轻望着那睡颜,想起那日的惊心动魄。

    “如果没有理由,云轻肯定不会答应,千洛的仇云轻不能不报,云轻自己的仇不能不报,云轻做不到心平气和,即使云轻同意了归隐,这也将成为横亘在心中的一块骨头。”

    是的,云轻忘不掉,忘不掉千洛为云轻挡剑的瞬间,那难以抑制的痛,忘不掉他了无生气的垂落云轻胸口时,那被掏空了心脏的恐惧,忘不掉端木辰的剑要毁他尸体时云轻的无力,忘不掉那疯狂的笑,肆无忌惮对云轻蹂躏时她眼中的快意。

    心头的火焰因为那些片段的回归而腾腾的升了起来,眼前一片通红,身上情不自禁的爆发出杀意。

    木歌点点头,拍上云轻的肩头,“云轻明白了。”之后,不再言语。

    在他的转身间,云轻看到一种萧瑟,一种落寞,刚才还与云轻亲密贴合的人,突然变的有些遥远,云轻看着他的背影,好象只要他走出了云轻的视线,就再也看不到了。

    “木歌!”声音没有经过大脑,云轻只是想喊住他,喊住那离去的人,“你去哪?”

    “弄两个菜庆祝你伤愈啊。”回首间,云轻听到了他的轻笑,随意的身姿一摆,裙角飞扬,任性飘舞,他轻撩长发,捻着发尾玩着,“云轻也想喝酒了,你可以考虑到底要不要听那个啰嗦鬼的。”

    被吊起的心终于落了回来,云轻露出了放松的笑容,“云轻也要。”

    “好呀……尾音拉的长长,懒散的转身而去。

    云轻扶着墙,小心的探了探脚,一点点的加上身体的重量,除了有点隐疼,一切都好。

    不过是几步,云轻从提心吊胆到兴奋再到平稳,历经了几个起落跌宕。

    云轻扶着床沿,在千洛的身边轻轻的坐下,仿佛重了一些,就会惊醒那梦中的可人儿,虽然云轻知道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不会醒来。

    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感受着他温热的肌肤,云轻痴痴的望着,心头是不舍的依恋。

    “千洛,对不起,云轻又要抛下你了,不要生云轻的气。”低下头,云轻吻上他的唇,淡淡的玫瑰香萦绕唇边。

    再有四天云轻就要离开,而单薄的他是云轻割舍不下的牵挂,唯独放在柳梦枫这,才能让云轻在征战时没有后顾之忧。

    只是,柳梦枫说他身子弱,需要休养,看来云轻离开时,是看不到他醒来为云轻送行了。

    这样也好,不然让他知道云轻再一次抛下他远走,不知道又该如何的难过和愤恨了。

    云轻轻笑着,点上他的眼睑,想象着那紫色深潭闪烁着怒意,咬牙切齿的说着恨云轻的表情,心头居然一阵甜蜜。

    “恨就恨吧,哪怕咬下云轻的肉来,现在云轻也不能带你走,等云轻辞了王爷的一切,云轻就接你去‘寒雪峰’,到时候怨也好,恨也罢,都随你了。”云轻低低的声音轻诉着,手指梳理着他的发丝,笑着。

    落在床前的阳光被遮挡出阴影,投射着木歌修长的身姿,他静静的靠着门板,手里捧着酒菜,望着云轻,若有所思。

    云轻笑了笑,想要站起身,他已经走了进来,不等云轻开口酒壶已经塞入云轻的手中,“庆祝你又能活蹦乱跳风月无边了。”

    云轻手掌一拍床板,身子飘飞而起,手指如电,抓向木歌的脸。

    他魅影轻掠,脚下快速的倒退,笑声伴随着裙子一同扬起,没有格开云轻的手,只是晃动着躲闪。

    论轻功,木歌比云轻只高不低,更何况云轻大伤初愈,手脚刚刚恢复灵活,按理说怎么也不可能是木歌的对手。

    不过云轻知道,这狭小的房间给了木歌极大的不便,无处躲闪,又顾忌云轻的伤根本不敢交手,只能一味的躲闪。

    而云轻根本没有任何留情,手指一晃,一柄匕首已经在指缝中弹出,木歌身影飞退,却被身后的床绊住了,云轻腿一踢,把他踹上了床,自己也跳了上去。

    骑在他的小腹上,云轻的手贴着他的黄金面具,冷声的哼笑着,“木歌,你云轻搭档几年了?”

    他没有伸手拨开云轻的手,毫不在意云轻充满威胁的手,“三年。”

    云轻俯下身体,与他的面具近在咫尺,声音平静,“你觉得云轻的心思有可能瞒得过你吗?”

    轻轻的笑声从面具后传来,“勉强能猜上几分。”

    云轻点点头,“纵然云轻不如你心细如发,猜上你心思一两分的能力,你认为有没有?”

    木歌忽然不出声了,云轻们两人就保持着这样女上男下的姿势面对面的躺着趴着,唯一流淌着的,只有云轻和他之间的呼吸。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一声之下,云轻慢慢的缩回了手,不再固执的想要掀开他的黄金面具。

    翻身躺在他的身边,云轻枕着他的手臂,“木歌,告诉云轻,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全告诉云轻。”

    木歌的不正常,来自于看到了云轻的掌心,云轻不会傻傻的认为他是在感慨柳梦枫的医术,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从云轻的掌纹中看到了云轻的命运。

    既然他能在‘御风’看到云轻这一次的大劫,没有理由看不到云轻之后的。

    他沉默着,忽然答非所问的冒出来一句,“日,三年了,云轻似乎还不知道你一些秘密,如果你告诉云轻,云轻就拿云轻的秘密交换,怎么样?”

    云轻撑着脑袋,倒没忘记狠狠的吮上一口酒,让那清香中微微的麻辣刺激云轻的喉咙,也燃烧云轻的心。

    “你想知道什么?云轻以为云轻的过去你早就很清楚了。”云轻随意的笑着,把酒壶递了过去。

    他接过酒壶,手指一按壶顶,暗劲射出,直接弹射入他的唇中,没有半滴漏出。

    “日,你的身份,你的来历你确实没有瞒过任何人,但是云轻不知道你的武功是从哪学来的,还有你身上古怪的行功路线,是云轻从来没见过的掌法剑法,这不属于云轻能打听到的任何一个门派。”

    “你想知道?”云轻躺在他身上,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唐突,云轻与木歌之间泾渭分明的隐藏和彼此尊重的隐私,在一点点的被云轻们自己融合,越来越淡。

    云轻懒懒的身体躺在他胸前,一副连脑袋都不愿意抬一下的表情,声音里全是懒劲,“如果云轻告诉你,云轻师父是云轻从青楼里让她免费玩小倌玩来的,真实的姓名身份云轻自己都不知道,你信么?”

    这是云轻唯一的一点秘密了,连云轻的母皇,皇姐,所有亲近的人都不曾知道的秘密,云轻却没有半点隐瞒的告诉了木歌。

    十六岁那年的八月十五,云轻从皇宫喝完团圆赏月酒出来的时候,高悬的月亮让云轻身体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仿佛在与那月亮遥相呼应着,脑海中除了男人,云轻根本想不到任何事。

    云轻冲进一家青楼,直接撒下钱说把整个青楼包了,点名最红的几个小倌给云轻在房中等着。

    端木辰的王爷句头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摄锋芒的,整家青楼里的人顿时走了个干干净净,唯独一名女子,左拥右抱着,仿佛根本没听到云轻的话。

    云轻根本没空惹事赶她走,只想着发泄自己满身的欲火,那无法控制的欲火。

    当云轻旋风一般冲上楼时,经过她身边的云轻,听到了一声轻蔑的笑,“丫头年纪轻轻,莫要玩坏了自己的身体。”

    什么都能挑战,床上功夫不容质疑。

    云轻的脚步只是略做停留,留下一句话,“云轻只要五个,剩下的你自己挑,明天早晨你要比云轻能干,今天所有帐云轻结。”

    与往日的迷乱茺滛一样,当云轻在初升的朝阳中神清气爽的走下楼时,她已经坐在桌子前吃着早点,看那脸上流转着的内敛,云轻居然有了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漂亮的你都挑走了,太丑的云轻不要,勉强用了八个。”她没有半点示威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着实话。

    干脆的云轻,连求证真假都没有就甩出一堆银票给楼主,因为这女人身上,有一种值得别人信服的力量。

    “小姑娘,你发泄发泄,注意别人的身体,都是讨口饭吃的人,别太猛。”她的话让云轻一怔,这女人不但自己尽兴,似乎连云轻房中的一举一动都清楚无比。

    云轻随意的点头,算是答应,毕竟清醒后的云轻,怜香惜玉的心在看到青紫交错的身子时,还是忍不住心疼。

    她对云轻招招手,“小姑娘,过来云轻看看。”

    云轻的身体突然就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由自主的迈步过去,看着她的手扣着云轻的脉门,感觉着气息顺着两手交汇的地方输入云轻的身体里,走遍云轻所有的筋脉,却怎么也不能抗拒。

    她从容的脸色在千变万化着,想确定什么,又确定不了什么,她灌输在云轻身体里的气流越来越猛烈,云轻却没有吭一声,咬着牙,苦苦忍受着,她的声音,一直在奇怪的盘旋着,“象是,又不象是,奇怪啊奇怪。”

    云轻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云轻只是咬着牙,“偷袭是吗?光天化日之下杀害皇族王爷,你以为你跑得掉?”

    “王爷?”她一沉思,“原来是皇族之血,难怪如此类似,不过能有你这样的筋脉传承,也是一大奇事了,他日你必然继承大统。”

    云轻不明白她话中的类似指的是什么,哈哈一笑,“你别说你喜欢上云轻了,云轻只爱男人,对女人没兴趣,何况还是老女人。”

    她的眼中划过赞赏,力量也更加猛烈,冲击着云轻的筋脉。

    当年的云轻,不懂半分武功,自然不知道筋脉受冲击的危险下场,重则丧命,轻则残废,换做现在的云轻,只怕撒腿就跑了。

    身体里仿佛有道闸门被重开,凶狠的潮水在找到了宣泄口后突然变的平缓,所有的疼痛也尽皆消失,浑身大汗淋漓的云轻,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耳边依稀是那女子的声音,“云轻教你功夫,让你春宵更威,也不至于伤害他们,学不学?”

    换作任何一个人,会说不字的,除了傻子就是呆子。

    云轻不傻,云轻更不呆,所以云轻当即点头了,脑海中幻想着一木歌十男,日日巅峰的美妙事。

    半年,在半年之内,云轻学走了她交给云轻的全部轻功,剑法,掌法,还有内功心法,只可惜,云轻的内功并没有达到最高的境界,用师傅的话说,是云轻的体质限制了云轻,永远无法达到最巅峰的那一层境界,如果达到了,云轻也会因为筋脉寸断而亡。

    用她的话说,这是人和神的差距,云轻再类似,终究只是人,不是神。

    云轻长长的吐了口气,捅了捅木歌,“好了,全告诉你了,你对云轻的了解比你捅进云轻身体里的那根手指头探索的还深,现在换你说。”

    他抬起手腕,摊开那莹白,再一次将那只有一道痕迹的手递到云轻的面前,“日,你看懂什么了吗?”

    皮肤细腻,手指纤长,掌心清透,云轻瘪了瘪嘴巴,有点不屑,“断掌,你别告诉云轻断掌克妻什么的传说你也信。”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象笑,又象嘲讽,“你没发现,云轻没有生命线和感情线吗?”

    的确,任何人的手上,都有三条最深沉的纹,在相学称之为生命,情感,事业线,代表了这个人一生的经历,可是木歌的手心中,只有一条。

    “云轻是借命活命的人,云轻的出生是因为母亲的去世,云轻平安的度过少年是因为云轻父亲的辞世,云轻能走到今日是因为师傅婆婆的逝去,云轻不是克妻,云轻是克所有亲近云轻,云轻动了感情的人,所以,云轻不能有爱,不能有情,否则云轻会借走她的命。”

    云轻惊骇,不是因为木歌的论调,而是他话语中难得的认真!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为卿远走

    “师傅婆婆一生武功高深,更难得的是相学神机,从未漏算过,她说云轻的命就是孤绝无依,必须无情无欲,无爱无求,不然云轻恋上谁,牵挂上谁,谁就会因云轻而亡,为了不害人,云轻不能亲近任何人。”木歌的声音,听起来随意,隐藏着淡淡的哀伤。

    “你信?”云轻想让声音轻松,吐出来的字还是沉重。

    他仰望着帐顶,“云轻不想信,云轻不得不信,云轻只与三个人有了牵扯,却害他们都不在了。”

    “胡说!”云轻撑起身体,声音冲口而出,“你瞎想什么,命是自己的,走什么路行什么运,相信自己而不是相信命,这不是木歌一贯的潇洒吗,你什么时候这么低迷了?你懂得安慰云轻,懂得让云轻走出消极的日子,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他突然一伸手,把云轻的身体勾了下来,整个落在他的胸前,双臂一圈紧紧的困住云轻,脑袋埋在云轻的肩窝,久久不言。

    他在寻找一种依靠,一种能让他相信云轻的话的依靠,木歌的无助让云轻第一次正视这无所不能的男子另外一面,他也只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需要保护,需要支撑的男人。

    他的脸,蹭着云轻的颈项,他的手忽然一挡云轻的脸,云轻被他翻身压在床榻间,云轻没有挣扎,因为那贴靠着云轻的冰冷面具,已经变成了软滑的肌肤。

    他的唇,带着魅惑的香气,吐着暖暖的温度,播撒在云轻的颈间,他的睫毛很长,在移动间抹过云轻的皮肤,有些痒。

    “日,正因为云轻能看透命,才能潇洒,因为云轻早已经知道结果,却也正是云轻看透别人的命,在面对亲人时做不到潇洒,只为云轻看到了云轻不想看到的结果,云轻不羁,因为云轻不能在乎,云轻随意,因为云轻不能在意。”他的声音有些抖,蚊呐般。

    云轻抬起手抚摸上他的发,手指穿过丝绸般的发丝,穿过的仿佛是那无形的命运丝线,抓不住,握不牢。

    “木歌,你觉得如果没有你母亲的去世,你就不会来到人间吗?不,你依然会出生,所以她的死与你无关;如果没有你,你的父亲可能当时就会追随你母亲殉情了,什么叫你夺走了他的命续了你的命?是你的出生让他有活下去的勇气;你的师傅婆婆,中年丧徒,她难道不伤心?是因为你,才让她老年有了快乐,才倾尽所学的教授给你,如果你真的是这样的衰神,她可以花钱把你托付给别人养,何苦自己带在身边?她的过时,是年纪到了,云轻相信有你在身边,她一定是含笑而终的对不对?”

    云轻的肩颈处,有了湿湿的感觉,“日,你知不知道,当你能看穿一个人的生死,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等着那一天的到来,那种无力,那种可怕的感觉,云轻宁愿云轻没有学这些,云轻无法知道人的命运。”

    云轻忽然想到了什么,搂着他的腰,“木歌,你以女子的身份出现,不肯别人看到你的脸,是不是因为怕惹情债,怕会因此而夺了别人的命?”

    “算是一个原因。”他轻叹着,另外的原因,他没说,云轻也没问。

    “那你不肯告诉云轻你就是兰陵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搭档的男人,云轻是生死不会生出一点占有之心,只要他算计得当,休书一写,也不算有婚约牵扯,所以也不会害了云轻。

    木歌的想法太多,心思太绕,不到事情临头,永远不会明白他一个行为中,到底包含了多少个意思,他不想说的,永远也不会说,既然他现在提到他的命运,提到他的神算,那就是说……

    “云轻是不是有死劫?”这句话,云轻居然说的平静无比,没有半分的恐惧与诧异。

    他连云轻有重劫都不说,宁愿选择默默的跟在身后救云轻,这一次看到云轻手相后的茫然和重视,还不能够说明一切吗?

    他放开了盖在云轻脸上的手,当房间内的光明重现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戴好了面具,“云轻不会让你死的。”

    在‘御风’,他曾经说过,叫云轻永远不要上战场,不管输赢云轻的下场都很难看,云轻答应了他,却做不到。

    命运,有时候真的是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你走,当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悖离自己的初衷太远,太远。

    无力抗拒,无法抗拒。

    “放心,只要云轻离开你,就不会有事。”他翻身下床,在桌前提笔唰唰的写着,然后往云轻面前一放,“签字。”

    云轻望着纸上墨迹未干的两个字,狐疑的望着他,“休书?”

    是的,休书。

    端木辰休了兰陵煜的休书。

    “人的命运是随着际遇改变的,当年云轻遇到你,就知道你命中大富大贵,长命百岁之相,纵然颠沛流离却最终能成大器,所以云轻当初赞成你回国,可是‘御风’再见你,你的运势急转直下,你知道因为什么吗?因为云轻在‘九音’救了你,注定你欠云轻的要用命还,‘御风’之时,云轻为了自己算计你,本以为没有干系不会让你受到影响,可是你却出现了更大的劫,这一切都与云轻师傅婆婆那句借命续命一样,云轻与你太亲近了,所以将劫难给了你,云轻要斩断你云轻之间的羁绊。”他手掌一摊,伸到云轻的面前,“日,你再仔细看看,云轻的生命线,出现了。”

    云轻抓着他的手,仔细的看着。

    果然,在掌心中,本来只有一条线的掌纹之下,出现了极淡的生命线,如果不盯着看,是看不出来的。

    “日,云轻没有生命线,这命,是云轻借来的。”借谁的,他不用说,云轻已经明白了。

    他的手一伸,将纸送到云轻的面前,“签吧,你签了,云轻立即走,你不会有事,他日‘寒雪峰’重聚,你云轻还是搭档。”

    云轻接过纸,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隽秀字体,心头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似乎此刻握在手中的不是笔,而是刀。

    割舍掉云轻与他之间除了友情外唯一的情分,或许他不在乎,云轻却不舍。

    云轻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木歌,如果没有你让云轻眼睛复明,你认为云轻能在‘九音’那么轻松的得到一切?如果没有你在‘沧水’的及时出现,你认为云轻真的不会死吗?就算不会,云轻早已是个废人,还能有今日的活蹦乱跳吗?甚至更早些,没有当年与你的联手混迹江湖,云轻会有重新站起来面对一切的勇气吗?云轻不信什么借命续命,云轻只知道,没有你云轻早就没命了。”

    慢慢的,云轻将手中的休书撕碎,双掌一震,片片雪花飞舞在云轻们两人面前,还有云轻坚定的声音,“云轻承诺了你,会在战后与你一起隐居,云轻就一定会做到,你自己也说了,人的命运会随着际遇而改变,你更是不敢确定云轻一定会死,那么就让云轻们赌上一局,如何?”

    “赌?”他迟疑了下,无奈的苦笑,“日,你总是那么坚持,坚持到云轻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怀疑你的话或许是对的。”

    “彼此彼此。”云轻笑着,云轻和他之间,相互扶持已成习惯,说不清到底谁帮谁更多,“如果你赢了,‘寒雪峰’上库房里云轻那一半全给你,如果云轻赢了,云轻想看你的真面目。”

    他轻轻的转身,向着门口走去,“日,云轻希望……”声音停了停,吐出两个字,“你赢!”

    云轻看着他的脚步,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坚持,“你还是坚持走吗?”

    “给你创造赢云轻的机会,不是更好吗?”他恢复了魅笑,那暗木歌精灵的妖艳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还有那种自信和飘洒。

    云轻知道,云轻留不住他。

    云轻更知道,这一场赌博,云轻不能输。

    云轻输了,木歌将永远失去接触人的勇气,孤绝一生,云轻不能接受他这样的命运。

    云轻与木歌的情,因为彼此在最孤独最冷漠的时候遇到了对方,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点点试探性的温暖,云轻不会夺走木歌这唯一的一点倚仗。

    “那云轻能加一条吗?”云轻扬起笑脸,“木歌还是男装好看,云轻要你穿男装给云轻看!”

    “哈哈!”他停留在门前,回眸朗笑,“云轻以为你会要求云轻不穿给你看。”

    云轻拍拍脑袋,恍然回神般,“是啊,忘记了,能改吗?”

    雪白的手指摇了摇,“云轻答应你,只要你赢了,云轻就穿男装,给你看真容。”

    木歌走了,云轻没有送。

    这是习惯,也是彼此的一种鼓励。

    再见,随时能见,何必相送,送,意味着相见难。

    他要求心安,云轻不挽留。

    风吹过,地上的碎纸片乱了,被扬起,卷出门,在院子里飘飘扬扬的撒开,云轻的眼中,最后一抹绝艳,消失。

    木歌,相信云轻,云轻一定会活着走上‘寒雪峰’,一定!

    “哎呀,谁乱丢垃圾啊,这么多碎纸片怎么扫啊,啊,风怎么这么大,好多落叶啊,乱了,全乱了,别吹,别吹啊……”

    剩下的三天,云轻要和这个疯子一起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