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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愁人。

    看看脚上扎着的数根银针,还有千洛的胸前,也密密麻麻插满了针,一根根闪闪亮亮的。

    这该死的柳梦枫,不是说去镇上给人看病吗?怎么还没回来?

    说起这个人,估计除了医术精湛,云轻能说的话只有六个字——生活不能自理。

    云轻说云轻的做饭能力差,好歹还能勉强吃,可这个柳梦枫,除了会蒸硬的打死人的馒头,就是红薯,难怪吃的自己一脸菜色,脑子都吃成红薯了。

    埋怨归埋怨,当日落西山的时候,云轻还是忍不住的担忧,看着渐渐暗淡的天色,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该不是生意好到被人围起来没注意时间吧?

    还是掉到坑里摔昏过去了?

    或者是路上被人打劫了?

    越想越乱,看看腿上的针,云轻索性稀里哗啦一起拔了下来,站起了身。

    真是不省心,他说来去不过五里山路,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久不会来,云轻去找找吧。

    推开房门,云轻的脚才踏出一步又缩了回来,看看床上的千洛,不能走啊。

    云轻走了,他一个人躺在这,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这里不能走,那边不回来,云轻一个人在院子里乱转,不时的走到门口看看,葱葱的树影越来越暗,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已经快要看不清楚了。

    山间,又是冬木歌,天黑的特别早,白天鸟儿的嘈杂也慢慢的消失了,只有山风吹来的阵阵寒意,黑沉沉的像怪兽的口,吞噬一切。

    云轻定下心神,内力流转运行着,忽然,云轻捕捉到一丝奇怪的动静。

    就在门前不远处的左斜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草丛中悉悉索索的踏动着,同时还伴随着奇怪的嘟囔声,“是这里啊,应该是这个方向啊,刚刚还看到了柳树的,天黑了怎么找不着了,云轻不是又丢了吧,这可怎么办,他们还等云轻回去拔针呢,还要做饭给他们吃呢,云轻家在哪,到底在哪呢,门前有两棵柳树,一棵高一点,一棵矮一点,矮的正对着大门,可是树去哪了?”

    熟悉的啰嗦,昏头昏脑的咕哝,云轻皱起了眉头,声音远远的送了出去,“喂,姓柳的,你人死哪去了?”

    “啊!”丛林间一声欢叫,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大了,云轻看着树枝摇晃,咔嚓间一个狼狈的人影已经钻了出来,“到了,云轻终于到了,回来啦!”

    欢叫之声,让云轻又一次想到了那日他回家时的快乐表情,不过离开四个时辰,需要开心成这样?

    “今天很多人问诊吗?这么久才回来?”云轻皱着眉,他是去问诊还是去抢亲啊,怎么这么狼狈?

    他的头上,挂着枯黄的落叶,头发被树枝挂的七零八落,衣服上不少泥巴点,手中还抱着一个布袋,看着云轻,憨憨的递过手中的布袋,“你好像不喜欢吃面食,这是镇上人送的米,云轻做饭给你吃啊。”

    他的背影看得出脚步的轻松,飞快的往厨房走去,云轻轻声一咳,“喂,云轻问你呢,今天人很多吗?”

    如果他问诊很累的话,这饭云轻去做就是了,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用人家的,云轻做点事也应该。

    他转过身体,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有几个人,都是小病,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看完了。”

    云轻上下打量着他,“那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还一身如此狼狈?

    “云轻……”他看看门口,看看云轻,抓抓脑袋,“走丢了。”

    丢了?

    云轻无语问苍天,“你在家门口也会丢?”

    他忽然绽放了一个笑容,干净的,无暇的笑容,像那春风中飘飞的雪白杏花,“幸好只走了两个时辰,还能赶上给你做饭,等下哈,云轻就好,就好!”

    “等等。”云轻出声叫住他,在他呆愣中把米袋接了过来,“云轻去吧。”

    “不行,不行……”他伸手和云轻抢着米袋,“你是客人,不可以叫你做饭的,云轻是主人,云轻来,云轻来。”

    “你做的好难吃!”云轻终于忍不住了,一声低吼,“去洗洗吧,你身上好脏,要是有空就把碗碟摆一摆。”

    “哦,哦!”他连忙点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泥巴,又是一声惨叫,边跑边往自己屋子里冲去,冲到门口又像是突然响起了什么,猛的转身对着云轻一个鞠躬到底,“对不起,对不起。”

    人影没了,云轻却楞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这一声对不起,感情是人家觉得被云轻嫌弃饭菜难吃的道歉之词。

    云轻的手艺绝对比不了木歌的精致华美,甚至连一般人家的普通厨艺也远在云轻之上,云轻的水平仅限于能把菜弄熟,至于青菜黄了点,肉硬了点,就将就着吧。

    饶是这样,有人还吃的津津有味,让云轻开始怀疑自己的手艺是不是一木歌之间突飞猛进,成了国厨圣手。

    看他埋头吃饭的样子,云轻迟疑的张了张唇,“你,是不是没吃午饭?”

    他停下手中的筷子,又是那种翻眼猛想的神情,好半天才点点头,“好像是没吃,上午出去时包袱里有两个馒头,一直没走到镇上,云轻怕自己丢了,没敢吃,到了镇上就忙着问诊了,问诊完了云轻想起要赶回来,急急忙忙的就忘记了。

    “你收多少珍金啊,让你连命都拼上。”云轻没好气的一声。

    “怎么能收钱啊,他们都是穷人么,不能收钱的,这,这,这袋米还是云轻第一次,第一次拿人家东西,他们都是种田的人,饭给云轻吃了,说不定他们就要饿上一顿,云轻不可以吃人家的饭,不可以拿人家的银子的,银子给云轻又没有用,又重又沉……”柳氏理论再一次滔滔展开。

    他很真,待人真诚,对人真实,一如云轻当初确认的,烂好人!

    第110章 受伤

    不过,说起来天下第一神医柳梦枫,是一个自己连饭都吃不饱却从来不收诊金的人,每日啃两个馒头一个红薯,这太让人心疼了。

    “那武林中人找你的时候,他们应该会给你银两吧?你也不收?”

    “为什么要收?”他眨眨眼,一片迷茫之色,“武林中人的银子,也是刀口舔血换来的,你看看那一身的伤,怎么能收人家的银子?云轻救人又不花什么功夫,不能收钱。”

    这话要是让木歌听到了,不知道会不会一口血喷出来?

    明明自己就是个金矿啊,却被人不断的挖挖采采,他却毫不在意。

    “江湖传言你居无定所,走到哪就给人看病到哪,是不是真的?”忽然间,云轻对这个人起了好奇心。

    他脸上一红,“云轻上山采药,要是丢了就乱走,反正有病云轻就看,走啊走啊,总能走回来的。”

    “云轻遇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走丢了?”

    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云轻没丢很久,才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难怪馒头都长绿毛了,除了医术,他还会什么?

    “你多大了啊?”云轻发现,有人这么给面子的大口吃着自己的菜,其实心里很满足,难怪每次云轻吃菜的时候,木歌总是歪在榻上,斜着脸看云轻。

    “二十二了。”他报出的年纪让云轻更加的傻眼,“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三了。”

    男子十六便可成亲,十八正是好年华,二十未嫁便有些大了,他都二十二了,怎么没嫁人?

    云轻看看他的发,只有一半绾成了髻,另外一半垂落披散,这是标准的未婚男子的专属,“怎么不寻一个好人家嫁了,也有人照顾你不是。”

    以他的地位和身份,江湖朝堂,应该不少人趋之若鹜吧。

    别说这个,光他这张脸,也是沉鱼落雁之容,应该惹不少人追逐才是。

    他笑了,绝美的笑容在灯光下让云轻的心一惊,干净的水晶闪耀着夺目的光辉,“谁说云轻没嫁人,云轻嫁过人的。”

    “嫁,嫁过?”一时间,云轻的舌头都有点打结,“你许了人家怎么还没过门?”

    “她们都死了啊。”

    吸引云轻的,不是他话语中死了的字眼,而是那个……

    “她们?”一口饭险些噎在嗓子里,“你嫁了几个?”

    修长的手指在云轻面前晃着,五根手指按顺序根根弯下,有根根竖起,似乎在计算什么,就在云轻眼珠子快要掉进饭碗里的时候,他终于吐出一口气,笑脸无暇,“十五六个,要么就是十六七个吧,算不清楚了。”

    云轻惊愕的下巴都快掉进饭碗里了,偏生某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姿态,继续吃着他的饭,只有云轻,脑海中不断的重放着他一根根掰着手指,灿然一笑的神情。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云轻此刻只想冲上‘寒雪峰’把木歌揪过来丢到他面前,让木歌好好的见识下什么叫克妻命了,和他相比,木歌那点算什么?

    不过,这是真的吗?

    云轻看,云轻看,云轻看看看……

    瞪的云轻眼泪水都快流下来了,该吃饭的继续吃饭,不受半点影响,就在云轻感慨着自己的表情白白浪费了这么久的时候,人家终于抬头了,大眼中一派纯真,毫无半点虚假之色,“这么了?你不吃?”

    云轻缓缓的闭上酸痛的眼睛,一滴清泪从睫毛处挤了出来,顺着脸庞缓缓的滑下。

    云轻看的两眼发胀,人家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你那个,十五六还不十六七个……”好奇心之下的云轻,只能尽量的想办法措辞,希望不要刺激到她,“怎么,怎么……”

    “怎么死的?”他没有丝毫避讳,“有摔死的,溺死的,被仇家杀死的,还有的云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云轻忘记问了。”

    忘记问了,这是身为丈夫应该的态度么?

    这一句话让云轻差点心如刀绞,泪如尿崩,为那惨死的十五六个还是十六七个一大哭,这没心没肺的男人啊,娶你还不如娶一条香肠。

    “他们说人死之前若是不曾成亲,在地下就要受到欺压,而在人死之内十二时辰拜堂成亲,也算是成家了,所以老是急急的就拜堂了,有时候就忘记问是怎么死的了。”

    这一次,云轻是彻底瞠目结舌,手中的筷子洛了地,“你结阴亲?”

    “什么叫阴亲?”纯洁的眼眨了眨,一脸无知,“他们有求于云轻,云轻看着能帮人云轻就帮了啊,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嘭!”云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杯盘碗筷全部跳了起来,碰撞出巨大的声音。

    云轻的手指着他,自己都不明白哪来的这么大的怒火,半晌,云轻挤出来一句,“你个笨蛋,你蠢到家了。”

    云轻知道他烂号人,却没想到他烂到了这个地步。

    所谓结阴亲,不过是些乡野间的传言,说什么死人如果生前不曾娶亲,死后落入阴间就要受更多的苦,有些年少便过世的人,家人就趁着十二个时辰魂魄尚未踏上黄泉路的说法赶紧张罗着婚事。

    但是通常,是没有人愿意嫁的,谁愿意好端端的大活人嫁给死人的?即使有,也是些有其他想法,或索要大笔银钱,或无依无靠得已而为之,哪有他这样,拿着家人当好心,没事就施舍的?

    “你知不知道结过阴亲的男子是很难嫁的,世人忌讳这个,你和十几个死人成亲,你以为还有人敢娶你?”云轻的声音都哆嗦了,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

    “最初是有些人抬来找云轻的时候,都已经咽气了,云轻想救也救不了啊,他们就张罗说要成亲,可是这里没有别的男子可以成亲啊,云轻看人家家人哭的那么可怜,就,就答应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后来看到送来的人已经不成了,云轻就问人家要不要结,没人告诉云轻其他的啊。”

    云轻两眼一翻,感情这位还是自己送上门和人成亲的。

    看看眼前已经冷掉的饭盒本来就不怎么好吃的菜,云轻唯一的一点胃口也消失殆尽,推开碗云轻站起身,声音有些冷,“你慢慢吃,云轻去练功。”

    云轻前脚刚跨出大厅的门槛,身后的声音差一点让云轻绊倒在门槛上,“你不是赌气不吃饭吧?”

    云轻赌你个头的气,你嫁不嫁人,嫁了多少回和云轻半点关系也没有好不好?难道云轻就不能对自己做出来的饭菜没有半点胃口?

    就在这脚步一停间,身后源源不断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你不能不吃饭,不吃饭长久下去你的脾胃和肠子都会出问题,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吃饭不香啊,还有你那天的便秘,都是经常不按时吃饭造成的,对了对了,云轻叫你每天都用大葱蘸蜂蜜,你用了没有?”

    云轻默默的回头,看他端着碗,筷子上还夹着菜,嘴巴居然能不停歇的问着这个,云轻两眼一瞪,“有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终于不再吭气,因为云轻已经奔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极其正常的谈话,云轻却会被气到七窍生烟?

    因为他呆气?

    敢说天下第一神医的,也许云轻是第一人了。

    还是因为他的纯?

    这个人能安然的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奇迹中的奇迹。

    他居然没有被人骗钱,偏色,骗医术骗药,保持他的纯真,纯洁,纯净,一直纯蠢了二是二年,这是什么样的毅力和精神啊?

    果然,老天爱笨小孩。

    不知道,他这样的蠢洁还能在二是二岁之后支撑多少个岁月,一直到死都是个样子吗?云轻不能想象,一个白胡子老头瞪着纯洁无辜的大眼,对云轻说着济世救人,普度众生的话,做着不断和死人成亲的烂屁眼事。

    他当自己什么,庙里供着的菩萨金身吗?还想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院子中,忽然传来几下衣袂的飘动和脚步的挪移,云轻神情一动,本来想站起来的冲动又突然压了回去。

    来人有武功底子,只是在云轻眼中还不值一晒。

    若是求医的,云轻无权干涉,若是打其他心眼的,倒刚好让那个济世救人的家伙看阿奎那人心的险恶。

    两人鬼鬼祟祟的低语在云轻听来,大声的有点毫无顾忌了。

    “喂,大竹姐,你说能不能偷成?”女子担心的声音询问着。

    “成不成问你自己啊,不是你踩的点么?”粗豪的另外一个声音大声的回答者。

    “嗯,嗯,房间里那男人云轻上个月来踩点的时候看了,真漂亮,跟画里的仙子一样,美的让云轻呆了有一柱香,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师傅们一定会喜欢。”那大姐的声音喜不自胜。

    “真的啊,只要云轻们把他送给师傅们,咱们就能拜师成功,从此名震江湖了?”小妹的声音里也一片神往之情。

    “当然啊,你想,云轻们师傅偷遍江湖武林,深宫大院,只要是绝世之物没有不要的,这男人,漂亮的象仙子一样,师傅们一定会喜欢,咱们就能顺势恳求师傅们将云轻们收下门墙,小竹,一会可千万对他尊重点,那可是云轻们未来的师夫。”

    小竹疑惑的问着,“那是哪个的师夫?人只有一个,师父有两个也。”

    “这个……”大姐停顿了下,“云轻也不知道,反正是师夫就对了。”

    这一通聊,把云轻惊了个魂魄离体,五脏移位,元神出窍。

    偷,偷人献给师傅?

    拜师求艺?

    人没到手,已经是师夫了?

    这两个人的大脑思维跳跃,堪称天下一绝。

    “小竹,上!”大姐一声令下,云轻听见到不远处柳梦枫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拉开门,云轻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轻轻靠近柳梦枫的房间,还未走进,一个硕大的嚎声吓的云轻左脚差点绊住了右脚。

    “小竹拜见师夫,恳请师夫多美言几句,让师傅将云轻们收到门墙之下。”一声诚恳的大喝,伴随着人影落地跪拜的声音。

    “啊……”这是柳梦枫呆呆的吃惊之声。

    “起来。”伴随着大竹的一脚踹上,小竹立即乖乖的站了起来,大竹手往柳梦枫面前一伸,“云轻们来劫人的,你跟云轻们走,要是云轻们师傅娶了你,千万记得是云轻们的功劳,帮云轻们美言几句,让师傅收云轻们俩为徒。”

    屋子里的灯火闪烁了下,烛光中的柳梦枫长发垂落腰际,衣衫不整,红唇微微的张着,纯净双瞳如水透彻,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云轻见犹怜的弱质,也多了几分飘零的孤独惹人爱。

    “你们师傅是谁?”他扫了眼两人,长睫毛闪了闪,“是要找云轻看病吗?”

    说到这,只见那大小猪,不,竹,同事一挺胸膛,眼中露出无比骄傲的神情,一口同声道,“云轻们的师傅就是亘古宇宙盖世无双天纵奇才神功无敌偷遍天下无敌手的……”

    “咚!”

    不要怀疑,这是云轻顺着门缝偷看的脑袋狠狠的撞上门板的声音。

    什么狗屁师傅,名头这么长,等的尿都出来了,也没等到那个大号报出来。

    “什么人?”小竹一把拨出腰间的杀猪刀蹬着云轻的方向,可惜神色全是惊慌,“是,是人,是鬼,给,给云轻滚出来。”

    而大竹,一手抓向柳梦枫,“师夫,不要怕,云轻们保护你!”

    这两个活宝,到底是什么和什么?

    就在同时,那个大竹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打滚,再看那捧在胸口的手,已经黑紫肿胀,奇异的是,没有伤口,没有血,就这么一瞬间无缘无故的涨大了。

    “哎呀,你不能对云轻乱伸手的。”某人根本没有自己身为鱼肉的自觉,医者本性让他立即蹲下身体,手中已经闪过了小银刀,“云轻的身上可是最少有十种毒药,二十种盅毒的盅母,它们与云轻血脉相依,你有一点点什么意图,它们能立即感应到,你现在的手,最少已经被十种盅喷到了毒液,已经有两种盅下了盅子到你身上,下次不可随便乱碰云轻,要抓云轻也要先告诉云轻,知道了吗?”

    女子哀哀的叫着,那手已经比雪山熊掌还要大上几分,紫布溜丢的,隐约可见水光在其中晃动。

    刀光一闪,紫色的血飚射而出,落在地上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血气中隐约可见蠕动的小虫子,再想看,又突然不见了,仿佛与这血液也一起消融了。

    一层药粉撒上她的手腕,女子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大叫,紫色的手顿时变成了绿色,又涨大了一分。

    她在那叫的凄惨痛苦,唯独那柳梦枫脸上没有半点悸动,又是一瓶药粉撒了上去,绿色的手掌变成了雪白,刀尖一挑,又是两条雪白的小虫扭动着被挑了出来。

    这下女子不叫了,一脸崇拜的表情望着柳梦枫,“师夫好厉害,不愧是云轻们师傅的丈夫。”

    某个人抓了抓脑袋,有点小心,有点疑惑,“云轻印象中似乎没嫁过有叫日木歌的人,难道云轻记错了?还是太多记乱了。”

    “还没嫁,还没嫁……”两个人乱摇着手,对着他猛的一跪,“师夫,只要你肯嫁给云轻们师傅,师傅就一定会收云轻们做徒弟,云轻们来请您嫁给云轻们师傅,好不好?帮帮云轻们吧。”

    “帮你们啊?”端庄如玉的人扬起一贯的平和亲切笑容,“好啊,没过十二个时辰吧,过了十二个时辰嫁了就没用了。”

    “要十二个时辰之内出嫁?”那大小猪互相看着,为难的表情挂在脸上,“有点难啊。”

    云轻痛苦的捂上头,这三个人,一个呆的两个傻子的,居然能驴唇不对马嘴的说的这么欢乐?

    终于忍不住了,云轻压抑着想要把三个人猛揍一顿的冲动,手指一指柳梦枫,“你要是再做烂好人搞什么好男十八嫁的,云轻就马上把你鸟切了,让你这辈子都嫁不了,老娘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呆的人了。”

    柳梦枫的嘴巴张了帐,在对上云轻喷火的眼神后终于老老实实的闭上了。

    很好,至少他还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看他松散的衣衫,半开着的衣袍下蜿蜓秀美的胸线,云轻又是一皱眉,“给云轻上床去,现在!”

    他飞快的爬上床,扯下帐子,抱着被子坐在床头,终于老实了。

    手指落到两个人头上,云轻抽出一抹邪笑,“给云轻滚,他已经嫁过人了,现在是云轻男人,你们两个笨蛋给云轻死了这条心,要是再出现,别说云轻日侠下手无情,取你们两个的性命。”

    云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也许是怕这两个蠢贼又玩什么偷人的把戏,烙上日侠的名头,应该无人敢动了吧。

    “日侠?”两个人对看一眼,眼中忽然泛起泪花点点,两张大嘴一疼,直挺挺的跪在云轻面前,一人抱云轻一条腿,“师傅啊!!!”

    马蹄声起,扬起黄沙尘土在身后,树影飞掠,从眼前一晃而过。

    无人的官道上,只有云轻的马鞭声清脆,银色的衣衫飘荡在风中,别有一番

    豪情惬意,指点江山的壮志激烈。

    四天了,云轻终于从柳梦枫的小屋中出来,手脚筋脉处再也没有半点隐痛,甚至伤口处都只有一圈小小的淡粉色。

    他的医术无可挑剔,又不求任何回报,说不感激是假,但是一想起他那憨憨的表情,干净的眼睛老好人般,云轻就想揍他。

    不是讨厌,是恨铁不成钢,恨他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答应的态度,恨他那种以助人为乐为快乐之本的宗旨。

    他根本不知道,这世间有多么险诈,不明白人心有所么的恶毒,一己善念可能还来的是无数的觊觎和杀身之祸。

    他的容貌,他的纯净,他的医术,哪一样不会勾人心动?不让人想占为己有?只有他自己,抱着金矿大咧咧的给人看还不自知。

    想起那天晚上,老娘一声吼,小子床上抖,那柳梦枫抱着被子缩在床脚里的动作像极了即将被****的小倌,可怜兮兮的望着云轻。

    云轻没想到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居然会在云轻气势恢宏的吼声乖乖的听话了,别说云轻不相信,他自己都不相信,以至于第二天还是神情古怪的一直望着云轻。

    那时候的云轻,正被大小竹缠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裙子上全是两个人崇拜的口水和哭丧的眼泪,惨兮兮的跪在大门口,生死要云轻收他们为徒。

    本来想直接点了拎走丢下山的,回头看看那个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柳梦枫和沉睡的千洛,说心里话,云轻真的不放心把千洛交到他的手中。

    风,在奔驰中猎猎的刮过脸盘,云轻在马背上站立而起,想起这两日发生的事,忍不住的大笑。

    “喂,你们两个会不会做饭?”云轻一指两人。

    “会!”大竹忙不迭的点头,“俺以前是厨子,南菜北菜都会,馒头包子都不在话下。”

    “会做家事么?”

    小竹生怕云轻不要她一般,“俺以前是跑堂滴,啥下手都会打,师傅,师傅收下俺们吧。”

    这两个人,眉宇间虽然有骨子憨直的傻劲,目光却不滛邪散乱,虽非上乘的根骨胚子,却算是不错的跑腿。

    云轻走了,柳梦枫和千洛无人照顾是云轻的一块心病,这两个人嘛……

    “云轻有心收你们做徒弟,只是不知道你们品行如何,不如留你们在师夫边观察一个月,云轻把事情都交代给你们,只要有一点没做到,你们就自动给云轻滚出去。”

    两个人是大喜过望,磕头如捣蒜,“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师父在上,徒儿一定竭心尽力照顾师夫”

    “第一!”云轻手一指柳梦枫,“如果他下山到镇上给人问诊,给云轻跟着一个,另外一个守着千洛。”

    “云轻跟着柳师夫。”大竹赶忙开口。

    “云轻守着南玉师夫。”小竹也忙不迭的接嘴,两个人分工倒是挺好。

    云轻点点头,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四道目光,不,带着柳梦枫的是六道目光,牢牢的跟着云轻。

    脚步一停,云轻瞪着柳梦枫,“你去镇上问诊,如果真的是穷人,银子不收就算了,如果是富人,收银子。”

    他瘪瘪嘴巴,想要开口,云轻突然一声吼,“记住没?”

    “记住啦!”这齐刷刷的声音,居然是三个人的。

    “还有,如果是江湖人士,给你多少银子你就收着,如果你觉得收银子太重,就要些奇药,什么天山雪莲,万年人参,什么回魂丹,大还丹,反正你就往死里要,别忘记了,多要一粒药,就能多救几个人。”云轻没忘记,他看到木歌那些灵药时的垂涎,他是神医,不是神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是天纵圣手,也不能在没药的情况下救人。

    “好,好,好!”这一下,他清俊的脸上终于有了欢欣的笑容,“这个好。”

    “大竹,这个事就交给你了,要是被云轻知道他还乱做好人,你就等着被逐出师门吧,别忘了,你是云轻徒弟,不是他徒弟。”

    “是!”大竹双眼放光,光荣的接受了云轻的任务,一脸喜不自胜。

    “小竹,里面那个要是醒了,如果发脾气给脸子,你就给云轻跟着,不停的叫大师父就行,说是云轻让这么喊的,叫他等着给云轻养好身体,知道吗?他要不高兴,你就给他唱歌,跳舞,反正逗乐为止。”

    小竹脸上露出不乐意的表情,“这算什么任务?”

    云轻脸一板,“艰巨任务,你要哄他开心了,云轻回来就传你武功。”

    事实上,千洛比柳梦枫难搞定多了,云轻敢吼柳梦枫,云轻绝对不敢吼千洛。云轻敢点柳梦枫的岤,云轻绝对不敢点千洛的岤。

    这两个人,一个缺心眼,一个死心眼,一个没脑子,一个满脑子都是牛角尖。

    想了想,云轻轻轻抚上身边的竹子,回忆着床头那秀美如玉的人影,询问小竹,“识字吗?”

    “嗯,识得几个大字。”

    “好!”云轻一拍手,“明天云轻给你一封信,他如果不高兴,不吃饭,耍小性子,你就给云轻念,大声的念。”

    不是云轻不想亲口哄千洛,以柳梦枫的医术,他早可以醒来,是云轻不答应,云轻不想让千洛送云轻走,不想那种执手依依儿女沾巾,不想那种流云悠悠,两厢凝望背影远走的伤怀,所以云轻特地和柳梦枫交代,等云轻走了,再叫醒他。

    两个人不断地点头,云轻想了很久,一眼看到旁边树上挂着的巨大铁秤。

    那应该是村里人上山伐木,称重卖给收购人的秤吧?

    对着柳梦枫招招手,“过来!”

    眼神无辜的望着云轻,呆了呆,还是蹭过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贴近云轻。

    云轻手指一拎他的脖领子,整个细挑的身子被云轻拎了起来。

    “嘶……”是挂钩勾破衣领的声音。

    “啊……”某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在空中挥舞着两只手惨兮兮的叫喊声。

    “闭嘴!”云轻飞出一指,凌空点上他的哑岤,可怜的腊肠就挂在空中,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云轻指了指秤上的刻度,“给云轻看好了。要是云轻回来少了一两肉,云轻就从你们身上割下一斤。”

    大小竹眼神悲惨,那个挂在空中耷拉着的人,眼神更凄惨。

    云轻仰起头,看他衣领勾着,不敢挣扎,傻傻的望着云轻,莫名的情绪在心头泛起。

    他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云轻只能将一切都安排到最好,仅此而已。

    “如果你不好好吃饭,努力长点肉,就等着他们被云轻削成****吧。”

    云轻眼神中杀机一闪,那颗高高的小脑袋飞速点着。

    “嘶……”用力过猛中,衣领一声响,那呆滞的眼顿时变成了惊恐,张着嘴巴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四肢乱扒拉着坠落而下。

    云轻张开臂膀看那灰影飘坠,落入云轻的臂弯,清淡的药香中,身躯纤牙。

    惊魂未定的眼,红晕张满的脸,吓呆了表情凝滞在脸上,红润的唇微启着,极具诱惑。

    云轻手指一抬,捏上他的下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记住云轻昨天的话,你要再敢说嫁给别人,云轻马上把你的鸟儿切下来剁懒。”

    在他依旧呆呆的表情中,云轻贴上他的发间,嗅尽药香,转而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浅吻,转身潇洒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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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驰骋中云轻一个人摇头轻笑,伸手入怀,发绳上一缕青丝,是云轻从千洛身上剪下来的,幽幽的玫瑰香,心头溢满怜惜,轻轻一吻,发丝入怀,云轻取下挂在马背上的酒壶,狠狠的灌下一大口,纵马飞跃,直奔‘青围城’

    “来者何人?”士兵刚刚架起的长枪在云轻令牌一亮之下,还来不及收回,已经被云轻轻松的挑开,纵马而入,留下一地尘土飞扬。

    知道最里面的大帐前,云轻才勒住了缰绳,甩镫而下,扯直了嗓子,“风若希,出来受云轻一枪。”

    “呼!”一杆银枪从帐子里伸了出来,挽出数朵枪花,耀眼异常,直奔云轻的面门。

    侧身旋开,手中枪一档,云轻单身握枪,红缨飘飞,傲然而立,唇角带笑,“老年人,骨头硬了吧。”

    风若希站在云轻对面,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欣喜,“终于舍得从男人的床上爬出来了?来,来,来,让云轻看看你这个外强中干被虚淘了的身体有什么本事!”

    “好!”云轻身形一展,凌空飞跃,一丈长枪如银蛇飞舞,划破长空,云轻轻啸激荡,直扑风若希。

    “铛!”金石交鸣中,云轻翩然落地,风若希在云轻一击之下倒退三步,呼吸不稳,眼中却是赞赏更甚。

    云轻感觉到枪上传递来的猛烈力量,手腕一转,枪尖卸力,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一扬下巴,“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再来!”风若希刚放出话,大帐里一道黑色的人影卷了出来,手中剑气如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