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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高的礼物,堆在殿中的大圆桌子上,只见落十一及数名弟子正在忙碌。
落十一看见他们踏进殿,便连忙上前招呼。白子画不解地望着那桌小山,落十一连忙解释是各大门派送的贺礼,他与几位弟子正在处理。
白子画示意他们继续,便打算跟花千骨往其他地方去,脚仍未踏出大殿,又给落十一叫住了。
“尊上,请留步!”白子画转过身来,淡然的望着落十一,只见他手上有两个锦盒,“尊上,一个是异朽阁月前送来的贺礼,指名要给师婶;另一个是人界皇帝的贺礼,请尊上旨意。”
白子画听出了言外之音,长留一向与异朽阁并非友好。他们消息这么灵通,不知道在打什么计算。而他跟东方彧卿今世至今没交集,只有曾经因花千骨而起的恩恩怨怨。他对这份贺礼有保留,应该说是很戒心。
而人界的皇帝——轩辕朗今次应该跟花千骨并没有接触,恐怕是来跟长留拉关系的。又或是因洛河东跟白子画相职的关系,而送这份礼物吧。
所有人都认为,清虚道长是让徒弟掌门跟白子画结婚,是两派联婚的策略。这次茅山出事而神器幸保不失,茅山也没有因此灭绝,是联婚之功效。所以,众仙为了跟长留结盟,纷纷送来贺礼巴结,拉关系。
白子画示意落十一拆了轩辕朗的锦盒,里面躺着的是一块暗红色的勾玉。他翻开贴子,其贺文中言,此玉有灵通,可保平安云云。
白子画认得这勾玉,便是困住了幽若魂魄的那块勾玉。他不着痕迹的对勾玉施了个咒语,把它挂在花千骨的颈上:“小骨,这块勾玉你可贴身带着,对你的修行有帮助。落十一,你修书回谢轩辕皇帝,并在法器阁选一份差不多的回礼。至于,异朽阁的贺礼,你晚上再送来绝情殿。我先带小骨去认路。”
黄昏日落左右,他们才绕回到绝情殿。落十一亦依吩咐,把那个异朽阁的锦盒,静静的放在书房的案上。
既然是指名给花千骨的礼物,白子画亦不好代她拆开,他示意她打开看看。
花千骨显然非常高兴,自小没有亲友,虚长十二,还是头一次收礼物呢。
她很小心,很珍惜地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颗,形状如水滴的透明玉石。玉石上附了一条红色绳子,似是饰物。白子画职得那是天水滴,但是入面并没有灵虫。他相信东方彧卿是故意送来,一则试探他的底细,看他是否有曾经的记忆;二则放一位探子在花千骨身边。
白子画望着花千骨,后者只道是普通玉石,往身上比来比去。
他想了想,还是不忍断了糖宝和落十一的姻缘:“小骨,你滴一滴血到这天水滴里去。”花千骨已看望良久,也并没发现这玉石有何独特之处,于是依言放了一滴血进去。只见那滴血在玉石中化成了红色的液体,并且在天水滴中自由移动。
“天水滴中间现在养了异朽阁的灵虫,你先给它改名字。我让落十一带回去照顾,它跟落十一有点渊源。待你日后处理完茅山的事务,它应该可以出世跟你见面。”
“好呀!那就叫糖宝,它就像颗好吃的糖宝宝呢。”花千骨眯眯笑的,说着把它放回锦盒中。
白子画心中一顿,又是叫糖宝,真巧!又或许是天意。
“子画哥哥,你说要处理茅山的事?嗯,是不是找到了云隐师兄?”花千骨侧着头问。
“是的,他已送信来问候你。还说,待他处理好所有后事,整顿好茅山派,便会前来接你。之前,你还是待在长留比较安全,我会教你修仙。”白子画目光柔情地望着她说。
“嗯。”花千骨懂事的点了点头。
这时在异朽阁内,东方彧卿放了一枚白子于棋盘上,再放上一枚黑子,形成对杀的局面。“白子画你果真的回来了,这个局,你又想怎么解呢?”东方彧卿又握着了一枚白子,凝在半空,嘴角浮起一挘12Α?br />
☆、第11章 《十》一盘散沙
绝情殿上落英缤纷,桃花常年盛开,季节的转换,对它们似是没影响。
这天,笙箫默带着一名身穿月白袍子的俊朗青年,御剑前往绝情殿。
他们刚踏进绝情殿的正门,便立刻有一股强劲真气随着琴音杀到面前。那股沈厚的气息中,夹杂着粉色花瓣扑面而来,笙箫默连忙运功抵挡退了一步,同行的青年已被逼退出门外。
待花瓣雨散去了大半,笙箫默便看见了一双白衣佳人,在桃花树下把手弹着古琴。他不禁戏谑说:“就算你们嫌我们上来打扰你们你们嘻嘻,也不用把云隐丢出去,那么绝情吧!哈哈!”
笙箫默话音半落,白子画他们已收了式,并携手走到他面前。也许是习惯了他的调笑,白子画只是淡淡的白了他一眼。花千骨则直接无视他那调笑的目光,眯着笑眼问:“儒尊,你可有带些好吃、好玩的东西给我?”
“小花花,那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啧啧,师兄,你要多多管教嫂子呢!”
白子画瞪了他一眼,转头望着刚刚再踏进来的云隐,点了点头。后者趋前向花千骨跪拜:“弟子云隐叩见掌门。恭请掌门回府,住持十日后师尊的葬礼,和接任仪式。”
花千骨素手轻抬,云隐忽觉一道真气由下而上,险些将他拉起。他定下心神,运气定住了身体,耳边同时响起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说:“云隐师兄,不必多礼,请起。”
云隐这才从容起身,望着花千骨,眼睛充满了温情和安慰。
刚才一托,他和花千骨已互相交了一招,大概知道彼此的修为,心中暗喜。
师父果然收了个慧质兰心的掌门师妹,只短短半年已到勘心之境。当然,他知道这一切,还有长留上仙在背后出力。因为清虚道长还来不及教授,便已仙游。那么,花千骨现时的修为,说穿了是师承白子画的。
花千骨微笑问:“师兄,请问我们何时启程?”
云隐请示似的看了一眼白子画,后者言简意赅的说:“现在。”
花千骨脸上有少许尴尬,瞪了白子划一眼。她还没收拾好行李,怎么出发呢?
云隐向她微微一笑,似是知她心中所念的说:“尊上和我早已经帮你准备好行李,随时都可以出发。”
这时笙箫默拍了拍云隐的肩膀,举起大拇指说:“云隐,你的办事能力比落十一还可靠。不如你随你的掌门陪嫁过来长留。”
云隐一呆,沉吟如何回绝。花千骨连忙插在两人中间,向笙箫默嗔道:“不行!云隐师兄是茅山派的下任掌门,又是代掌门。他要坐镇茅山,笙箫默,你别打他的主意。”
笙箫默但笑不言,向白子画揖了揖,摇着扇子下了绝情殿。
云隐待笙箫默走远,才向花千骨作揖道:“掌门,弟子有一个请求。”
花千骨向他微笑说:“师兄不必多礼,你还是叫我千骨。反正,回到茅山,我便传位于你。这是师父的遗意。”
云隐连连作揖道:“掌门,万万不可,等会儿到了茅山,不要说出传位于我的说话。”
花千骨不解地侧头望着他,云隐接着解释:“掌门,茅山现在群龙无首,可说是一盘散沙。有不少人正窥觎掌门之位,现在我们需要一名可以安内的人为掌门。掌门是师尊属意的接任人,名正言顺,而且”他望了白子划一眼,没再说下去。
花千骨点了点头,清澈明亮的眸子望着云隐:“我明白的。师兄,我有个请求”
“请说。”云隐恭敬地垂手侧立。
“可否在私底下,不要叫我——掌门,叫我千骨,又或是师妹好了。”花千骨扁扁嘴说,“掌门,感觉好像叫老了。”
云隐正在苦思,该如何说服她。
“起程吧!称呼而已,不重要。”白子画解围似的,握着花千骨的手,分别踏上横霜和断念,向茅山飞去。云隐不多细想,连忙也御剑追上去。
飞了一段时间,不觉他们已到茅山之巅。花千骨再次上大茅峰,感觉不一样。上次是陆路走来,这次是御剑飞来。
拨开云层,居高而下。只见九宵万福宫的广场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人,洗劫后恐怖悲惨的阴霾一扫而空。
幸好这半年,花千骨经常跟随白子画,参加长留的大小集合,也到过一些门派探访。面对大场面也是习惯了,耳濡目染下也有掌门的气势。就算是心在打颤,她还是深呼吸,然后咬咬牙,卒先飞下去。
遥见天边,三道白色身影,广场上的众人,参差不齐的喊着:“恭迎掌门回山!恭迎长留上仙!”云隐在绝情殿的一番说话,不其然地在花千骨的脑袋中回响。
云隐先安排了白子画的客房,再带他们到掌门寝室。
白子画在房间内踱了一圈,确定没有古怪的地方,才在整个寝室设下了一个连屋顶也照顾到的结界。他转身在桌上放了一整套银器,包括茶壶,茶杯,碗筷等。
看见云隐的面色有点不自然,花千骨万分不好意思的笑说:“云隐师兄,师父是中了蛊毒而亡的,所以子画哥哥有点不放心”
云隐回她一个了然的微笑。他很感激白子画的细心,也自知没有这么大的能耐,确是只有靠尊上才能保护自家掌门,又怎会有异议。
“这个结界,只有云隐跟你可以自由出入。它同时可以消音,在这里商议机密大事无碍。”白子画望了望云隐,后者识趣地先行告退。
白子画挥手关上门,才走近花千骨的身边,取出了一个银色宫铃,放在她手上说:“这是个宫铃上有我施的法术,放在身边,可以有助增加仙术。而断念,你有什么万一,把它放出去,它会感应到我的位置。”
花千骨点头答应,立即把宫铃系在腰间,转了个圈,他听到清脆的宫铃声,心神一荡。眼前仿佛是曾经的小徒弟,在绝情殿上无忧无虑时的样子。
花千骨不经意看到了他眼底的神伤,和温柔的苦笑,心中一揪,转多了一个圈,好去掩饰她的不安。
他接着取出了一个长长的锦盒,及一个香囊,递上说:“想我的时候可以微观,或是打开这个盒子看看。这个香囊是我特地为你调的香——暗影流光,放在枕头下面助你宁神安眠。待你师父的葬礼完结,我便要回长留了,仙剑大会后再来接你回去。”
花千骨点点头,欺身上前,纤指抚上了白子画那皱在一起的眉心,对着他大大地拉了个好看的笑容,说:“嗯,子画哥哥,你放心吧,还有云隐师兄呢。别皱眉头,小骨喜欢你笑呢。”
他也只好地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眼里有丝丝不舍。
十天过去,清虚道长的葬礼顺利体面地完成,白子画亦告辞返回长留去了。
☆、第12章 《十一》止戈兴仁
目送了白子画,云隐也不浪费时间,就着几天后的接任仪式。云隐立即跟花千骨彩排当天的程序,和礼仪。反覆无误,他们才各自回寝室休息。
也许是连日劳累过了头,花千骨在床上辗转难眠,想念起白子画。
她好奇的从枕头里面取出那个锦盒,打开来看,是一幅跟他平常穿着的白衣相同料子做的丝帕,上面描了一幅他俩在树下看书的画面,旁边提了『烟丝宛宛愁萦挂』几个字。
花千骨心里暖暖痒痒的,摸着摸着也往面上蹭磨,手帕传来了阵阵淡淡的熟悉的冷香。那感觉像极了平常拉着他衣袖睡觉。也许真的是太累了,她终于还是抱着那副绢画入睡。
仪式当天,风清气爽,万里无云,茅山派的旗海飘扬,好不热闹。
九宵万福宫广场的大道,黑压压的分两侧站满了茅山弟子。为首的两位是身穿深灰色道袍——清怀和清扬两位道长,亦是花千骨、云隐他们的师叔。目前茅山派要数两位的辈分最高。
仪式开始,钟鼓齐响,花千骨穿着月白色的掌门礼服,缓缓从天而降,穿过中央的通道,步上了万福宫门前的阶梯。云隐伴于左侧,紧随她步上了万福宫的阶梯。
“师侄留步!”花千骨转身一望,清怀道长已立于她身后,与她对视。他并没有以掌门称呼,云隐已知他的用意。
清怀道长高傲地说:“我以为师兄生前传位于你,实是权宜之计。他飞升之时,身边无人,要是当时还有其他人在茅山,相信他不会传位于你。我觉得掌门之位,应另行再议,今日不宜作接任大典!”
云隐正欲上前理论,花千骨扬手挡下了他,冲着清怀嫣然一笑:“师叔是怕师侄——我,无能力保护茅山,败了茅山千年基业?!”
“当然,我和师兄就是不服。那可以将掌门之位当儿戏,那可以由得娃娃当掌门!”清怀道长睨视不平的说。
花千骨也不动气,笑着提出:“那不如我们来过比试,三场两胜,由我来领教茅山七煞的剑阵,清扬师叔的茅山剑法,及清怀师叔的掌法。纯武术,不拼内力,不用法术,点到即止。如何?”
清怀沉吟不言,花千骨乘机说:“第一场,我希望向七位师兄讨教七煞锁魂阵,二十招内如我可以走出剑阵便是我胜,反之为败。第二场,我希望能避过师叔三招”
“不用,你避得开一招算你赢。”清扬朗声说,心里却在诽腹,这女娃儿也是太托大,茅山之上除了几个修为上百年的弟子及自家师兄弟,就没人接得了他一招。
花千骨心中吐舌,面上倒是正经八的道谢:“多谢清扬师叔承让,那么第三场,我希望能避过清怀师叔三招掌法。”
“很好。”清怀反覆思量,胜算在握,望了望清扬说。清扬见清怀同意了,立刻大袖一挥。霎时所有弟子离开广场,只剩茅山七煞摆出了七煞锁魂阵。
花千骨双手一挥,退下礼服,露出素白劲装,明显也是有备而来。她将断念交给云隐,双脚一点一跃,转眼落入阵中。
花千骨虚步抱拳,行了敬礼,摆出手挥琵琶的架式,前脚尖在地上画圆推动了阵法。
只见七剑出鞘,剑尖合围,转眼已到花千骨身边。白光一闪,剑圈中已空无一物,只闻身后清脆嘹亮的女声,说:“各位师兄、姐,多谢承让了!”
众人回首,原来花千骨已脱阵,大刺刺的立于万福宫门前。
这场比试后,大部分的弟子对花千骨已由轻视变为佩服。
不竟此茅山阵法,是个非常恶毒的法阵。由七煞困守,阵法的最强之处在于变幻莫测,脚踏八门,牵一发而动全身,被困者最终力脱而亡,又或是钉死剑下。然而花千骨一招未完出得了阵,心里大都已认可了这个掌门。
只有修为高的弟子看出,花千骨只有点取巧。她只是在七煞阵法开始之前,用高明的轻功逃出阵。根本没有接到招。当然,七煞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跟她对招,也佩服她的胆量和轻功。他们见好便收,向花千骨作揖,然后让出地方。
清扬自是看出来。他皱了皱眉头,倨傲左手负手而立,右手剑指地下说:“师侄,出招吧。”
花千骨飞到他对面,抱拳似要空手入白刃,摆开了白鹤亮翅。
清扬见她没亮出武器,心中更是不满,一声:“接招。”青衫一闪,剑影已是四面包抄,向花千骨闪电袭来。
花千骨也差不多同时开动,只见场中,白衣青衫交错,已交换了一招,只见花千骨额角流汗,神色间早已没之前淡定,抱拳以示言谢。
清扬心下了然,她的其他功夫未到家,但是轻功一流,而且聪明伶俐,古灵精怪。而她亦于短时期内修炼到堪心,他心中生出了爱才之后心。忽然不想伤她,他想也许由她当掌门也不错。当下他走到清怀面前,拍了一下肩膀说:“师兄,请手下留情。”
花千骨只道三场两胜,应该不用再战,谁知清怀却慢步走到她面前抱拳,一声:“掌门请接招。”
她心中暗暗叫苦,云隐立刻走出来,向清怀抱拳说:“师叔,掌门已经胜了两场,请说话算数。”
清怀瞄了他一眼,面露微笑说:“放心,我只是想跟掌门切磋一下。比试当然是掌门胜了,我们不会赖账的。”
他说完已经立刻摆起了架式,“掌门,请!”
花千骨心中叫苦,只好硬着头皮,抱拳,架起了老松迎月式。
只见灰衣一闪掌风扑面,花千骨不敢与之对掌,只能一丝不乱的,踏着白子画教的斗转星移步法,连连躲避。
众人只见白衣的花千骨身法飘逸,宛如天女散花。只是,白衣围着灰衣转,总是转不出以清怀为中心的圈子。三招且过,清怀掌风一带,把她推回云隐身边。
花千骨双脚一软,退了几步才立定。清怀已经带领众弟子拜下去:“叩见掌门!”这次终于叫得齐心。
站在华表后,一袭青衣的东方彧卿眯着眼,一面摇着折扇,一面摇头晃脑。他已是观战了一段时间,心中暗自佩服:“白子画呀白子画,真有你的!这一世你教她脚底抹油,打不过逃的功夫。总算歪打正着,没我的戏了。”他抿了抿嘴,头也不回的,慢慢踱出了茅山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注脚:
垆边换酒双鬟亚,春已到、卖花帘下。一道香尘碎绿苹,看白袷、亲调马。
烟丝宛宛愁萦挂,剩几笔、晚晴图画。半枕芙蕖压浪眠,教费尽、莺儿话。
—— 《秋千索?渌水亭春望》纳兰性德
☆、第13章 《十二》紫陌红尘
在茅山拜师大典后,不觉半年。几天后便是长留的仙剑大会,长留那边已经派人送信。花千骨将会在仙剑大会回到长留,并且白子画亦在拜师大典后,补办婚宴。
这几天,花千骨都忙着清理所有折子,并且进行交接工作。在花千骨回到长留之后,云隐便会接手管理茅山,而花千骨只会是名义上的掌门。当然这也是白子画的意思,他希望花千骨能早日传位于云隐。这样,她可以专心修炼,早日成仙。
花千骨在这半年,除了学习茅山的功夫,其余时间都与折子为伴。为了减少花千骨的负担,云隐把折子都搬到她寝室里,让她可以足不出门,多争取休息时间。
一天中午,传菜的弟子不知所纵。云隐觉得奇怪,于是他去厨房看看,顺便取过午膳来。
花千骨难得无事,靠在躺椅上小休,手中握着腰间的宫铃把玩,弄出催眠的叮当声音。她迷糊间,恍惚听见云隐的声音。
“掌门!掌门!请开开门。”
花千骨睁开眼睡眼,只是困得不想起来,口中招呼说:“师兄,有什么事,进来说话。”
“掌门,你这里有结界,我进不得来。”
花千骨心中打了突,睡意已走光光。她坐直身子,挥手开了门,望向站在院子中说话的云隐,朗声问:“咦?师兄?进来说话。”
云隐神色凝重,但是眼神闪躲的在门外拱手,死也不踏进来说:“启奏掌门,刚才后山有刺客袭撃清怀师叔。已被弟子生擒,请掌门去住持大局。”
花千骨听罢,心生疑惑。她不动声色地想了想,转身带上断念,走到云隐身边。她随手拍了拍他肩膀,探出内功跟云隐不相上下。
她皱了皱眉头,拖着脚步,跟在他身后。她一面走,一面确定四周是否有埋伏。不觉已随他走到后山。
忽然银光一闪,原来是花千骨断念出鞘,向云隐后心刺去。
“掌门为何要杀我?!”云隐及时跳开,只划伤了手背,转身厉声质问花千骨。
“你不是云隐,你是谁?”花千骨再次纤手一指,断念已绕回来,再向他剌去。
“哈哈! 那个老头竟然有晚福,收了个伶俐的女娃娃做掌门。很好,不蠢!”他面无表情的咬牙狰狞地说,“可惜,短命!”
只见他从滴血的手背,抽出一条细长血线,反手一挥如鞭子般向花千骨攻过去。
花千骨连忙收回断念,运起三清剑法去抵挡。但是血鞭子速度更快,并且他似是熟知她的套路,已重重将她的后着封住。
“受死吧!”他紧紧收拢血线,缠着断念的剑身,围着花千骨的线圈也缠到她身上。纠缠间,花千骨身上忽然银光大作,血线竟是给定住不前,两人一时僵持不下。那是白子画在花千骨身上下的仙障,只在她有生命危险时才会有效。同时,白子画亦感应到仙障的讯息,亲自赶过来。
“云翳,怎么你没长记性?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打茅山派的主意吗?”一把娇媚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僵局。
“嚓!”那个缠着花千骨的血网,应声化成一滩血水。而那个叫云翳的刺客,望了望声音的来源,恨恨地呿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千骨立即收了断念,向着声音的方向作了个揖。然而,她暗里运气戒备,来人还不知是敌是友。忽见一位紫衣紫发的美人,风情万种的轻倚树梢。她眉眼妖魅,顾盼神飞,丹唇不点而红,两弯似蹙非蹙笼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竟是彩绣辉煌,盖过九天仙子。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花千骨那里见过如此美人,眼冒星星的连声道谢。
她看得痴迷,脱口而出,惊叹:“姐姐,你好美呀!”
“是吗?有多美?哈!哈!”紫发美人从树梢跃下,轻轻落在她面前,嫣然娇笑,自顾自的左顾右盼。
“姐姐,你比瑶池上的仙女、美人更美上好几倍。”花千骨满眼冒心心的看着那位美人,口角险些滴下口水。
“难怪清虚老儿会收你这个小不点做徒儿!还传你掌门之位,嘴吧甜死人不偿命。嘻!嘻!”紫发美人似是很开心,忍不住掐她的包子脸。
“对了,小不点,你叫什么名字?”真的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紫发美人给花千骨赞得通体舒畅。
紫发美人凤眼一转,望着花千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迷得她连戒心也丢到大海去,“我叫花千骨,姐姐,你呢?”
紫发美人眯了眯如画眉目,不忘向着花千骨来个勾魂摄魄的笑道:“我叫杀阡陌。”
他亦看清楚花千骨的面相,心道:“怎么清虚老道这个小不点徒弟,无论的名字及命格,都那么大的煞气?而且还跟妖神也拉上关系。”
“杀姐姐,虽然你很美,可是”花千骨忽然感叹地指着他的胸膛说,“可惜,这里小了一点。”
杀阡陌听得满头黑线,原来,她以为自己是女的!还来不及纠正她的错误,杀阡陌眼尾瞥见银光一闪,立即跳开一步。一把通体流动着清冷寒光的银白灵剑,已经横在他跟花千骨的中间。
“你这该死的白子画,动不动就出动横霜剑来毁我容,你在发什么神经?!”杀阡陌一眼就认出那是白子画的配剑——横霜。
“只怪你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娘子。”白子画从容不迫的从树丛后踱出来,走到花千骨身边。
花千骨一见来人,喜上眉梢地拉住他的手,软糯糯的撒娇说:“子画哥哥,你来了。”白子画向她点了点头,冰冷的面容有了一丝温柔。
杀阡陌看得目瞪口呆,他的样子有如发现新大陆,心想:“不会吧!孤高的千年老仙动了凡心,他不是从来都不给好面色人看的?哈!真有趣啊!”他不觉望着白子画,风情万种地在傻傻的坏笑。
“魔君果然只有脸蛋长的好看。”白子划一面心里诽腹,一面冷冰冰的丢了他一记眼刀,问道:“敢问找我娘子何事?”
杀阡陌还他一记娇媚的眼刀,不忘向花千骨抛了个媚眼:“我是送贺礼给茅山的小掌门。”
他向花千骨笑着招招手说:“小不点,你师父生前有恩于我。可惜我来迟了,阻止不了下面的人。你师父也算是因我而死,我送你这把伞当赔礼,后会有期。”
杀阡陌把一把古怪的伞子抛给了花千骨,便立刻招来火凤,飞走了。
白子画望着那把伞子,满头黑线。这分明就上古神器的谪仙伞,并不是普通的伞子。
他心中警号大作,又一次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神器。他心底并没有欣喜,只是猜不透,这到底是吉还是凶?当历史重演,但不按他认知的牌理出牌,他心只感不安。他有些担心,历史最后不但没改变,还向着更坏的方向走去呢?
白子画皱着眉屈指一算,没算出吉凶。他回过神,看见花千骨正在兴致勃勃的研究谪仙伞,连忙吩咐:“小骨,这是谪仙伞。你放入墟鼎,不可以让别人知道,连云隐也不能说。”
花千骨点点头,依言收好了谪仙伞,云隐便已寻着他们。
他惊奇地看到了白子画的出现。花千骨于是告诉他,云翳假扮他,并且想置她于死地。幸好她为杀阡陌所救,以及他见到白子画便走了,只隐去了赠伞一段。
云隐也是今天才知道,云翳像得跟他一样,因为平常云翳都是带着面具。白子画自然知道因由,于是提议云隐回去问一问青州梦家,应该会知道有关云翳的事情。
云隐心中奇怪,后来依言去问,然后得知云翳的身世,已是后话。
几个时辰以后,杀阡陌大刺刺的走进了异朽阁的内阁。他幽雅地转身坐下,娇瞪了主位的青衣书生,懒懒的说:“东方彧卿,该是你遵守承诺的时候了。”
“魔君稍安无燥。你要的东西在桌上的锦盒内,按照说明去做,只需闭关五年。你的琉夏便会转世,到时,我再告诉你,她在那里转生。”东方彧卿摆出了月牙式的掌柜笑容,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五年,你可要管好下面的人,不要在你闭关的时候轻举妄动。否则,你未来五年的努力,可能会付诸流水。”
杀阡陌点点头,也没有耐性跟他套关系:“后会有期!”取了锦盒,绝尘而去。
东方彧卿目送了杀阡陌,神色黯然:“骨头,这是我可以为你做到最好的了。之后,请你别怪我赶走了你的杀姐姐。”
☆、第14章 《十三》归心似箭
宽别半年,白子画再见花千骨,她再也不是包子头的女娃儿。她已经将头发挽起来,用了个桃花式样的发簪别在头顶后面,简单的挽了个不大的髻,其余黑发如墨披散背后,婉如瀑布。
白衣胜雪的她,细挑挑水灵灵的,站在杀阡陌身边,姿色竟不输给那个,号称自己是六界第一美人的男子,真是有一树桃花胜去年的感觉。
回想刚才一幕,他看见她笑意盈盈的,拉着杀阡陌的袖子说笑,心里不爽到极点。他心念一动,左手臂一痛,横霜便出鞘了。其实,他也不想乱吃飞醋,但是上世杀阡陌在瑶池的吻,着实令他很介意。
他紧紧握着花千骨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跟在云隐身后。白子画走了一会忍不住说:“小骨以后见到杀阡陌要保持距离,别跟他拉拉扯扯的。”
“为什么呢?杀姐姐是好人,她刚才从云翳手上救了我。”花千骨偏偏头不解的说。
“掌门师妹,他不是姐姐,该叫做哥哥。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云隐听着他两人的对话,又感到白子画散发出强烈不爽的气息,满头黑线。他连忙跳出来解说,“而且,他的身份是魔界的魔君,跟我们是敌对关系。你还是不要跟他有什么关联比较好。”
花千骨心里诽腹:“没天理,怎么男生长得比女生还漂亮,捷毛也比女生长。”正当她纠结着美貌的问题,他们已经到了偏殿。
他们略略寒喧,把手一让,各自按主次入坐。
白子划开门见山地,对两位道长说明意:“两位道友,子画此次前来是接小骨回长留。并且希望她可以将掌门之位传给云隐。”
他早已考虑过,一来是不愿与她分开太久,恐生变故,有如刚才便有云翳要取她性命;二来他是介意她过去曾招引不少烂桃花,怕是历史重演,例如刚才便有杀阡陌。
他本以为茅山失了神器,应该相对地安全,但是随着云翳和杀阡陌的出现,看来此地已不宜久留。即使在她身上加了仙障,下了结界,保得她一时的安全,也非长久之计。他相信只有把她接回长留,才是长久之计。
两老十分为难,因为要是花千骨不是掌门,就等于茅山没了长留这座大靠山。始终,长留上仙夫人这个名号,加到掌门的身上和普通弟子身上,待遇不一样。
白子画只道他们是担心神器的问题,连忙交代道:“至于拴天链,一应清虚道长的遗志,交还茅山保管,子画不会带回长留。”他面不改容坚决地表示,“我娶小骨并非为了她的掌门之位、茅山的神器,以至茅山派。只是刚才的事,我不放心。特来请求各位,能让小骨随我回长留。”
他说气坚决,已是不容置喙的神情。
花千骨的心中一暖,知是他对自己的关切。她转头对云隐灿然一笑:“小骨也希望云隐师兄做掌门。其实茅山这半年的稳定,是他的功劳,加上他比我更熟悉茅山。现在四海归心,茅山已经差不多回复元气,要是师兄接任,应该没有人不服的。”
情怀他们仍是沉吟不语,因为以茅山现在的武备能力,还不足以保护神器,要是白子画交还神器,反而将茅山置于险地。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花千骨先回长留,做著名义上的掌门,云隐先任代掌门,待情况许可,再议接任之事。
过了几天,待花千骨交代了掌门事务,茅山上下于山门隆重的送别了花掌门。由于花千骨仍需以茅山掌门的身份,出席仙剑大会,云隐让七煞随行,而两位师叔亦以长辈身份出席,不让花千骨给人看扁,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御向长留飞去。
回到长留,仙剑大会已进入尾声,名次也已定下来,明天便是拜师大会兼群仙宴。
☆、第15章 番外一:桃花幽若 之 我要上长留
幽若站在长留的山门外,忽然觉得不真实。她明明跟长留没交集,为什么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上长留?
她还不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