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冤家路窄,黄呈忠二打马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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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水喧嚣着淌过黄花山脚下,江水不停打着漩涡。太阳落到了西边的山后,晚霞把江面染成了一片血色。一条崎岖的山路蜿蜒着,时而隐没在群山林莽之中,时而又显露在江畔与峭壁之间。

    黄昏就要来了,而大山里的黄昏竟是这般地宁静。在这里,除了流水的声响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置身此间,让人感到整个世界好像都进入了涅槃的定境。

    黄呈忠把船只靠上江边,安排张克清躲在船里边,叫阿彩随自己离船上岸。他交给阿彩一把锋利的匕首,告诉她看准时候,给王泰阶和李学东割断绑绳。然后,拉着阿彩跳上山路,躲进灌木丛中耐心等候。

    方才,船在下游几里的地方,他们已经发现了要追赶的目标:两名黑帽回回,一前一后骑着两匹马;王泰阶和李学东被绑住手腕拴在前马之后。后行的回回则不停地吆喝着他们快走,时不时还扬起手中的马鞭抽打几下。王、李二人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跟在前马的后头踉踉跄跄地一路小跑着,看那样子早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这番情景让黄呈忠怒不可遏。他恨不能立刻飞上岸去,一脚踢死那两个戴黑帽的家伙。不过,他命令自己强压住了怒火。他非常清楚目前所面对的情势。

    王泰阶和李学东在敌人的手里,要在保证两人人身安全的前提下解救出他们,他与阿彩的行动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为确保行动成功,他打算的办法是充分利用地形,且一旦出手就得让敌人迅雷不及掩耳。

    黄呈忠熟读《孙子》,深知“势”是克敌制胜的法宝。船子道人在给他讲授这一课的时候,曾借用过《三国演义》中那一段“定军山黄忠计斩夏侯渊”的故事。船子说:“强弩之末,不足以穿鲁缟,鸷鸟之疾,可以攫脱兔,所以者‘势’也。老黄忠懂得这个道理。他利用地形之利发动突然袭击,使夏侯渊猝不及防而将其一刀斩落马下,从而成就了一段战场争胜的千古佳话。你要永远记住这个故事。无论是战场鏖兵还是单打独斗,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孙子的话: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如彍驽如发机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

    对于师父的教诲,黄呈忠是铭刻在心不敢或忘。如今面对着凶悍的敌人,他决定实践一回黄忠的手段──不过有一点需要指出:他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救人。于是,他就相中了停船泊位的这一段地形。

    对于实施此番解救行动来说,这是一段极为有利的地形。山路在这里形成了一段长约十丈的咽喉之地,并且是一边濒江一边靠崖,只要在前边挡住敌人,那么,敌人要想在如此狭窄的空间中掉转马头逃走是不可能的。而且,他的突然出现极可能导致惊马跌倒的戏剧场面呢!

    “阿彩姐,到时候你一定要动作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割断绳子!”他叮咛阿彩说。

    “放心吧,黄兄弟。”阿彩点头说。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响,随着声响临近,两匹马四个人出现在黄呈忠和阿彩的视野里。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全都在黄呈忠的预计之中:

    马生海驱马踏上那一段咽喉窄道。刚刚走过一半,黄呈忠从灌木丛中突然现身,坐马遭遇惊吓,立刻直立长嘶。虽然马生海骑术高超,但因毫无防备还是被掀下了马背!

    “啊?黄兄弟!怎么会是你呀!”王泰阶和李学东一眼就认出了黄呈忠,两个人无比兴奋,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两位兄长,快到我后边去!”

    黄呈忠一把抓住马缰,顺势一拉,那马前蹄着地往前行走,王泰阶和李学东也踉跄前行到了黄呈忠身后。

    隐在路旁的阿彩立刻冲上来拿着匕首去切割李学东身上的绑绳。但是紧张和激动使得她两只手哆嗦着,一点儿也不听使唤。等到她割断绳子的时候,马生海早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哈哈~!”马生海一阵狂笑,然后对着黄呈忠说:“看来骆国孝是中了你的道儿啦!小子!你是谁?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马生海的话语说明他已经认出了阿彩,而他的狂妄也让黄呈忠大感惊奇。

    不过,还有更让黄呈忠吃惊的地方,那就是马生海说话的声音。这个声音一下子把黄呈忠拉回到了记忆中的八年前!

    公鸭嗓子、凤阳口音、黑帽回回!八年前在阴灵山下的黑帽回回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天哪!难道真的会有这么巧?!”黄呈忠沉思着。

    “小子!孬种了吧?孬种就别他妈多管闲事!你知道马爷我是什么人吗?敢到我太岁头上来动土!怎么啦小子?为什么不说话?快说你是谁?马爷我手上从来不杀无名小辈!”马生海以为黄呈忠一时无语是怕了他,便愈发地胆壮起来。

    “马爷,我姓黄,叫什么你就别问了。你我之间可说是往日无怨,今日虽然得罪,但我是要救我的兄长,所以得罪之处请你原谅。现在我兄长已经得救,你我之间已不复再有瓜葛。因此,你也不必向我亮身份,我晓得你姓马就足够了,不想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就此别过,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马爷以为如何?”黄呈忠用息事宁人的和气说。

    “哈哈~!”

    马生海又发出一阵狂笑,说:“小子你说什么?他们是你的兄长?如此说来,你也是个长毛啦?你说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马爷我偏要让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小子,你听清楚了,马爷我是原任建平县正堂、现署合肥县正堂马新贻马谷山马大人手下的捕盗官马生海!马爷我平生最恨盗匪反贼。你们既然都是长毛发匪,马爷我怎能放过你们?你方才说他们已经得救。你这是痴人说梦!识相的,赶快乖乖地受绑,随马爷我到全州见官!不然的话,休怪我下手无情!”

    马生海说完,“呛啷”一声拔刀出鞘,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马生海亮了身份又亮刀。黄呈忠知道事情已无法“善了”。他心里想:这家伙狂妄顽固,不是朝廷的忠实走狗也是马家的忠实家奴,不给他点厉害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的措词和口气也就变了样:“马生海,刚跌了跤子又来说大话。你从合肥跑到全州,我想总不会是来找死的吧!听我一声劝,带着你的伴当赶快离开这里,该干什么赶紧干去。”黄呈忠蔑视地说。

    马生海出道以来听惯了恭维话,从未被人如此地奚落。黄呈忠给他的评价一点儿也没错,他的确是个狂妄顽固的家伙。他一向自认为是本领超群武功盖世,加之先前并没用几招就活捉了李学东,这阵儿就更不会把面前这个后生放进眼里去。在他看来,黄呈忠不敬的言语就是在找死,如果说先前他并不打算取其性命的话,那么现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饶过这个后生小子了。

    于是,公鸭嗓冒出一句:“小子你找死!”

    举刀跨步冲到黄呈忠面前,搂头就剁!谁知他的刀还在空中,眼前的敌人却鬼魅似地一下不见了踪影,那大刀挟着风声斩过虚空,而直觉则告诉他,敌人已经到了自己身后。他想转身已然不及,就觉得右边肩头一阵剧痛,手中的大刀也“铛啷啷”落地。

    他不知道敌人用的是什么招数,却晓得自己的肩膀已经受了重伤。敌人的身手如此快捷,一招未完便打伤了自己!这在他十几年的武行生涯中是从来没有的。巨大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头脑,顿时使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在求生本能的支配下,他下意识地转身往来路飞逃而去。

    黄呈忠并没有上前追赶,走过去把另一匹战马牵回来,然后就和王泰阶、李学东抱在了一起。三个汉子像顽童般地又叫又笑又跳,庆幸、激动、快乐、幸福齐集在每个人的心头。阿彩在一旁兴奋得泪流满面。

    “王叔叔!李叔叔!”张克清钻出了小船,跳上江岸飞跑过来。

    张克清的出现让王泰阶和李学东先是大奇继而大喜。

    王泰阶大声呼唤着:“清仔~!”飞快地迎上前去,一把抱起张克清把他举过了头顶,一边开怀地大笑,一边举着孩子兴奋地在地上转圈圈。

    危险和苦难过去了。五个人当中最为激动的要算是王泰阶。王泰阶苦恋阿彩十几年,打从懂事起,他就梦想着和阿彩在一起的那一天。十几年风风雨雨历经苦难,但他从未放弃过这个梦想。在他的心底里,阿彩永远是他的真爱,不管阿彩曾遭遇过什么,她都是他心中的圣洁女神。

    如今这苦恋终于有了结果,他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他举着张克清,就像是举起来亲生的儿子。他注意到了,阿彩投来的目光是那么满含着信任和幸福。这目光让他陶醉让他兴奋,假若不是有黄呈忠和李学东在场,他会立刻冲过去把阿彩也抱起来。

    黄呈忠讲说了到此的缘由。当获知这都是赖汉英的安排时,激动和感动让阿彩和王泰阶泪流满面。

    “两位兄长、阿彩姐,马生海很有可能去报官,我们得速离此地。”黄呈忠说。

    “黄兄弟说的对。咱们是得速离此地。”李学东说:“可是黄兄弟你呢?你怎样打算?是返回郴州还是和我们西行入滇?”

    “我和你们西行入滇。”黄呈忠拿定主意说。

    “黄兄弟,你为了我们而放弃建功立业的机会,这太让我感动啦!”李学东激动地一把抓住黄呈忠的胳膊说。

    “李大哥莫说这样的话。我是遵照汉英兄长的吩咐。”黄呈忠说:“我们快走吧!那条船咱就不要了。”一边说一边脱身上的衣服。

    “黄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王泰阶问。

    “你和李大哥衣衫不整,会惹人生疑的。”黄呈忠说。

    “不要不要。不用你黄兄弟脱衣服。”李学东说:“衣服现成的。看见那马了么?”

    马生海的坐骑上挂着一只兜褡,兜褡鼓鼓囊囊,显然是装了行李物件。

    李学东过去取下兜褡,把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发现当中有银子、铜钱、衣服,还有一些杂物和一只包儿,再打开包儿,里边是一封书信和一只外观十分陈旧的本子。

    “哈哈!咱们发财啦!”李学东丢下本子和信,一手抓起一锭银子说:“咱可不是有心做强盗哇!是马生海他送货上门啊!就算是他给咱的赔偿吧!”

    王泰阶拿起本子来看。那上头是勾勾丫丫的文字,他一点儿也看不懂。

    “这写的都是回文。黄兄弟你认得么?”王泰阶把本子递给黄呈忠。

    “我也不认得。”黄呈忠说:“那信上说什么?”

    “信皮上写着收信人叫马复初,写信人是马新贻。”王泰阶说。

    “马复初是什么人?”黄呈忠说。

    “我知道马复初。”李学东说:“他是云南**的大学者,也是迤东**的领袖。复初是他的字,他的名字叫马德新。听说这个人的野心很大,曾扬言说要做中国的清真王,至少也要当个云南王。”

    “呃?这样的人,马新贻给他写信做什么呢?”黄呈忠说。

    “打开信看看不就知道了么?”阿彩说、

    王泰阶拆开信封取出信笺,那上边写着这样的文字:

    复初先生台鉴:

    先生宏图远志且文采缤纷。每读先生大作辄令新贻眼界大开叹佩不已。新贻每欲一睹先生颜色求教于先生座前,奈因山高水远而不可得,每以为憾。

    今新贻具书而达先生非为别事,为敝表弟张文祥也。新贻表弟于道光二十四年八月携妻热依木汗返滇即失踪,现新贻已知其原因矣。

    先生之欲得“穆查西德手稿”与“演砲秘笈”者切矣。然敝表弟丢失二物者非其过也,乃遇盗也。新贻知此,乃使人密查。所幸真主佑护,查得此二物踪迹。新贻特以千金赎回并遣敝属马生海赍“穆查西德手稿”入滇与先生交换表弟之自由。而另请先生遣使者随之俱来敝处,取回“演砲秘笈”。

    盖新贻之欲得表弟自由者非为它,为报国也。今发匪扰于湖南而捻匪蠭起江淮。天下纷乱民不聊生。新贻既为朝廷命官,每思皇上宵旰辄若芒刺在背,每每欲图报答皇恩为国效力,又苦身单力薄。敝表弟乃一奇才也。其武艺高强且熟知兵法,若使单提一军,必能杀贼报国成就功名。且先生既得手稿,则敝表弟不合复为阶下囚。是故新贻翘首以待其归矣!幸甚。谨拜平安。

    王泰阶念完了书信。黄呈忠听罢若有所悟,同时也生出来些担心。

    虽然,他不知道信中所指“穆查西德”是何许人也,也不清楚“穆查西德手稿”和《演砲秘笈》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围绕这两样物件曾经发生过一些什么,但根据信中所提及的时间不难推定:马新贻所言张文祥遇盗,其“盗”无疑即是马生海;“穆查西德手稿”和《演砲秘笈》皆被马生海抢劫;而且,不能排除是由马新贻所使。

    当下,五人离开黄花山,到一处集镇买得一辆马车,由王泰阶驾车,阿彩和清仔坐车,李学东和黄呈忠骑马,向西循路而行。跋涉月余,终于来到了李学东的家乡——云南弥渡瓦卢村。

    瓦卢村是一座彝族村庄。村民们见李学东回来,无不欢欣。李学东母子相见抱头痛哭一场。

    李学东将阿彩三人介绍给村人,只说是自己在广东交下的朋友。彝人豪爽好客,看到黄呈忠、王泰阶英武憨厚、阿彩俏丽温和,村人无不欢喜。经过几天准备,就在黄呈忠主持下,让阿彩和王泰阶结成了夫妻。

    而后,黄呈忠即坚执要李学东在家侍母,让阿彩和王泰阶欢度蜜月,他要只身赶赴永昌,去向张文祥的妻子──现在他知道她叫热依木汗──打听云娘与其父的讯息以及张文祥的近况。

    然而,当黄呈忠来到永昌,打听到张家住址,才知道那里早已在半月前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张文祥的母亲、妻子还有一子一女都不知去向。

    黄呈忠并不死心,随即赶赴建水求见马德新,却又被告知马德新赴麦加朝圣未归。至于张文祥,在建水却没有一人晓得这个名字。无奈之下,黄呈忠只得放弃寻找张文祥、找回紫玉飞龙钥的任务,返回太平军中。

    黄呈忠不知道,在张家纵火的就是马生海。

    马生海丢失了“穆查西德手稿”,深知必被马新贻不容,为免遭惩罚,他决定隐瞒真情。为此,他杀死马四来到永昌,并在放火后又出现在热依木汗面前,骗得她一家老少随其东归。

    就在黄呈忠回到军中的这天──咸丰二年十二月初四──马生海一行来到了太湖城东三十里的白云山。张母在此忽然暴死,热依木汗埋葬婆婆后,不忍遽去,马生海即在凤凰峰后的小山村中觅屋安顿下来娘儿仨,并在当晚强暴了热依木汗。他说:张文祥已死,她母子三个要想活命,就得顺从他。

    这一天也是太平军总攻武昌的日子。罗大纲等率领太平军战士浴血激战奋勇登城,清军被打得落花流水。太平军控制武汉三镇,取得又一个伟大胜利,从而也奠定了北上逐鹿,夺取天下的大好局面。

    但是在此胜利局面下,洪秀全等人却做出了一个使赖汉英大失所望的决定:他们否定了早先在郴州定下的策略,拒绝挥师北进逐鹿中原,而要沿江东下去夺取富庶的江南!

    他们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有着堂皇的理由:洪秀全等人认为,由于连年灾荒,中原及华北尽成赤地,而黄呈忠从云南空手而归紫玉飞龙钥不知所终,太平军想要从吴风清处获得财富已无可能,在此情况下,如若深入中原,太平军的财政后勤将遭遇极大的困难,数十万大军没有后勤保障将是极其危险的。反观东南半壁,那里是中国的米仓,更是满清朝廷的经济命脉。太平军如果夺取了东南,掐断了漕运,就等于扼住了清廷的脖颈,清廷将不攻自灭。

    这一决议是四加一会议──北王萧朝贵已在长沙中炮牺牲──全体一致通过的。翼王石达开也没有异议。

    这个决策令赖汉英痛心疾首。他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全身上下冷了大半截。他深知对于往后等在太平军前路上的失败,他是回天无力了。

    “挡在太平军北进道路上的只有琦善一支清军,而琦善是个大草包。我们打败了他,就能长驱直入推翻满清。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统帅部做出东下夺取东南的决定是错误的,这决定必将葬送天国革命啊!夺取江南偏安一隅,太平军将疲于战守穷于应付!我已听说奕佇简放大臣回籍举办团练,他这是要动员天下之力与太平军相争啊!若假以时日,使其练成,就将产生出无数个江忠源。他们会像狼群一样向太平军反扑过来。那样的局面,与吴三桂当年困守湖南又有多大的区别呢?”赖汉英顿足向赶过来看望他的罗大纲和黄呈忠说。

    “我看统帅部的决策也非全无可取之处。贤弟不必过分焦虑。世事总有天命和人事两方面的因素。诸葛孔明不也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么?我们尽到应尽的责任就是最好。”罗大纲劝慰赖汉英。

    “唉~!”赖汉英长叹一声说道:“兄长还记得我为南王牺牲而写的悼词么?我曾发誓,一定继承他的遗志,推翻满清建立天国,实现天下为公的理想。现在看来,我这誓言是要落空了。而云山将含恨九泉!云山的梦想就是能够在中国建成尧天舜日、天下为公的世界。他的英年早逝,对于天国革命来说,损失是太大了!他若健在,断不会有今日之决议!这样看来,他的早逝是咱整个中国、整个华夏民族的不幸啊!”

    赖汉英说难以控制激动的感情,到最后,竟然悲愤难抑潸然泪落了。

    “都怪我!”黄呈忠看到他如此难过,就自责说。

    “呈忠啊,怎么能怪你呢?”罗大纲劝解说。

    诚然,要说是紫玉飞龙钥影响了太平天国革命的成败,未免言过其实。然而又不可否认,紫玉飞龙钥无法找回,的确又是洪秀全等诸王改变太平军战略方向的一个借口。

    公元一八五三年(咸丰三年)二月九日,亦即农历正月初二,太平军从武汉扬帆东下。

    五十万大军势不可挡,二十天后便占领了南京。洪秀全等诸位众王把南京改名天京,然后就在这座六朝古都着手建起来自己的安乐窝,过起了与满清皇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腐化生活。而广大太平军将士却在敌人的包围之中陷入了无尽的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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