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吴风清道出来一个秘密……
三、吴风清道出来一个秘密,这秘密比百万银两更重要
上海旗昌洋行是一家美国洋行,早在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美国商人罗塞尔在广州创立了“罗塞尔公司”,俗称“老旗昌”,道光四年(1824年)改名叫做“旗昌洋行”。后来,旗昌洋行迁往上海,洋行的经理即是美国驻华公使马沙利。
本书第二章有过交待: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吴天垣(吴健彰)由广州去到上海加盟旗昌洋行做了买办。跟随吴天垣一起举家迁沪的还有邓石匠以及邓石匠的朋友刘丽川:他二人是为了躲避余保纯的迫害而不得已逃亡。我们还知道,黄呈忠和邓石匠的女儿邓翠屏订有婚约。
事实上,这十年来,黄呈忠一直都在寻找他们的下落。那么,现在黄呈忠冒充旗昌洋行买办,是他已经知道了邓石匠一家人在上海的消息吗?对此的答案是否定的:他并不知道邓石匠逃亡在上海,他这一次的冒充,完全是由于吴如孝的缘故。
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在十三行,吴如孝就与吴天垣有很要好的关系。以后虽然各奔东西,两人却保持着书信往来,直到吴天垣改名吴健彰并捐补苏松太道以后,他们才断了联系。这一回,让黄呈忠冒充上海旗昌洋行雇员,这是赖汉英的主意。赖汉英之所以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一是因为黄呈忠能讲一口相当标准的江浙地方话──他随船子道人走南闯北,对各地的方言都有了解。二是当年黄呈忠在新宁失踪的时间正巧与吴天垣举家北迁的时间暗合:都是道光二十一年九月。而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这能保证赖汉英和黄呈忠现在设计出来的骗局听起来既合乎事理又天衣无缝。
刘坤一是一个非常有城府的人,黄呈忠的名片并没能让他完全打消疑虑。不过,碍着黄呈忠自称是吴风清的旧谊,他又不得不把黄呈忠带回新兵营,但是同时他又玩了一手小把戏:他把黄呈忠带到了营部,却并不直接去见吴风清,而是命令亲兵通知全营军官齐来营部开会。
这其中用意再明白不过:看看这个被人指为长毛的不速之客究竟认不认得吴风清。不过,他的这个把戏等于白废了心思。黄呈忠不仅一眼就认出了吴风清,还从吴风清那一群属下里认出来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脸上长着胎记的刘长生。
刘长生如今是楚军的一名队长,手下管着新兵营的二十五名新兵。凑巧的是,王四牛那几个邵阳人正是他的部下。
“老天啊,真的是你吗春伢子?”刘长生瞪大眼睛盯着站在面前的彪形大汉,张大的嘴巴合不拢。
“是我呀,长生大哥!”黄呈忠抱住刘长生的胳膊高兴地说。
“这,这怎么会?你怎么会比我还高呢!”刘长生惊喜地说。
“长生大哥,人会长的呀!那年,我离开的时候才九岁,现在我都快二十了呀!”黄呈忠笑着回答说。
“春仔哦,你的口音也全变了。”吴风清从旁说。
“是啊吴爷。我在上海呆了十年,平时又总在江浙一带走动,我这是入乡随俗呢!”黄呈忠应答说。
“快说说你当年离去的经过吧!你是怎么去了上海的?又怎样进了旗昌洋行的?”吴风清用盘问的口吻说。
“唉!吴爷不提,我也是要禀告吴爷的。”黄呈忠叹息一声,又反问一句:“吴爷与在座众位,可知道现任苏松太道兼江海关监督吴健彰吴大人么?”
黄呈忠这一问,显然出乎刘坤一和吴风清的意外。他们相顾惊讶道:“苏松太道吴大人?唔唔,想起来了。上期邸报上不是就有专门介绍他的文章么?”
“吴大人与你有何关系?”吴风清追问一句说。
“吴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救了我,又把我带到上海的。”黄呈忠回答,做出回忆的神态不慌不忙地说:“那年,我在长生大哥家中得知官军和江老爷、刘老爷的团练要在枫木峒跟青莲教打仗,心里就替萧万山一家及枫木峒的乡亲们担忧,那时我想,得赶快把这消息告诉枫木峒的乡亲,让他们赶紧逃命,以避免因仗事而殃及池鱼。
“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报告吴爷,请吴爷派人赶往枫木峒报信。可是,当时我却找不到吴爷。瞿三公也不知道吴爷去了哪里。那时已经过了大半个下午,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于是我决定自己前往枫木峒。我辞别了瞿三公,也没对他说明原因,就离开了吴氏山货行。
“可是没想到,事实不像我想像得那么简单。从县城到枫木峒几十里的山路,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我才赶到那里。那时候仗已经打完了,枫木峒变成了一片废墟,好好的一座山村,除了断壁残垣以外,一个活人也没有了。
“那会儿我真恨自己,恨自己走得太慢,没能把消息提前送到。可是当时想什么都没有用了。我站在谷里头难过了半天,看看太阳又快落山,心里头就恐惧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来想去,唯一能做的还是要赶回城去报告吴爷。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谷口,在山间的小路上踽踽而行,走不到数里,山间忽然传来了女子的哭声。哭声十分悲切,实在让人不忍卒闻,加上黄昏时刻山雾弥漫,山影憧憧,我心中感到十分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寻声找过去了,竟被我找到了一座极为隐秘的山洞。
“哭声来自那山洞里面。我大胆走进去一看,竟发现是萧三妹和萧四妹两个躲在里边!她们两个衣衫血染满面惊恐,认出是我以后,我们三人就在洞里抱头大哭起来。
“她们告诉我,前夜青莲教突然打进峒来,萧伯伯、伯母、萧二妹和全峒的百姓都被杀死了,逃出命来的就她两个。而且她们是既没有银钱又没有衣穿又没有东西吃。加之害怕被青莲教发现,就躲在山洞里不敢出去。
“其实,那时候我也是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前胸贴紧了后背。那阵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晚的大山里真是恐怖,我想返回枫木峒去找几件衣服和能够充饥的食物,但一想到枫木峒里死了那么多的人,就胆怯起来。直到第二天天明,我让她俩等在山洞里,一个人独自返回了枫木峒。
“再次进峒,我才注意到枫木峒中多了一座土堆,我猜想那一定是官军和江老爷、刘老爷他们埋葬百姓的坟墓。村子里一座完整的房屋也没有了。不过,我还是在萧伯伯家旧址里找出来几件衣服,又到田地里挖出来一些甘薯。可是等我带着衣服和甘薯返回山洞的时候,山洞里竟然是空无一人!
“萧三妹和萧四妹失了踪迹!这让我又急又慌又怕。我在那山洞里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她们,无奈之下,我只得返回县城。
“到得县城,又见恶耗!吴爷一家和山货行遭逢浩劫,找不见吴爷也见不到瞿三公的踪影,我孑然一身无处可去,思来想去,也只有返回广州这一条路了。
“我身上没有银钱,也认不得路,只晓得广州是在新宁的南面,一路向东再向东,向南再向南,也不知到底走了多少时日,路途充满了艰险。我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忍饥挨饿,最后昏倒在韶关以北的官道边。那时候,我已是面黄肌瘦极度虚弱,生死只在一线了!
“合当我命不该绝,就在我奄奄一息之际,恰巧吴大人举家北迁路过那里,他们救活了我,收留了我。这样,我就跟随他一家去到了上海。
“吴大人那时还叫吴天垣。他本来是广州十三行同顺行的老板,中英江宁条约签订之后,新开了五口通商,广州十三行失去了垄断对外贸易的特权,很快就纷纷倒闭。好在吴大人以往多年经商结识了许多洋人朋友,现任的美利坚合众国驻大清国公使马沙利先生就是吴大人的密友。马沙利先生也是上海旗昌洋行的总经理,吴大人的同顺行倒闭以后,马沙利先生邀请他去上海加盟旗昌洋行,吴大人举家北迁就是前往上海旗昌洋行赴任的。此后,我随吴大人到了上海,便也成为旗昌洋行的一名雇员。道光二十八年吴大人捐补现任的官职弃商从政,而我依然留在旗昌洋行做事直到如今。”
黄呈忠这一番陈述,是事先经过赖汉英反复推敲过的,编排得可谓是入情入理说出来滴水不漏。
本来湘西、上海相距遥远,刘坤一虽然饱读诗书但毕竟是身处穷乡僻壤,对数千里以外的那座新兴大城市知之甚少。现在经黄呈忠娓娓道来,由不得他不信。此时,他几乎完全打消了对黄呈忠的怀疑。
至于吴风清呢,他对黄春仔的不期而至更有一份难言的喜悦。尤其是黄呈忠提到了当年曾在枫木峒外逢见过萧三妹和萧四妹,这简直让他兴奋难捺了。
随即,吴风清以自己的名义在新兵营中设宴为黄春仔接风。席间,众人觥筹交错杯觞互倾,正当尽兴之间,只见外边进来一人附在刘长生耳边低语,刘长生立刻放下酒杯离开了酒筵,直到席散也没回来。
酒阑人去。吴风清把黄呈忠留在了自己房中。久别重逢,他要和黄春仔作一次彻夜长谈。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个清楚,譬如说黄呈忠从上海来到湘西做什么?譬如说,黄呈忠是否知道罗大纲就是自己的表哥罗亚旺?还有,他是否知道当年的那些朋友赖汉英、孙达泉以及萧三妹如今都成了长毛?
而在这所有的问题中,最紧要的还是关于紫玉飞龙钥,他急于从黄春仔的口中得到一个明证,证实紫玉飞龙钥确实是在萧三妹的手中。尽管他早已认定这就是事实,但仍然需要黄春仔给他一个证实。而且不仅仅如此,他还需要得到帮助,得设法让黄春仔帮助自己得到紫玉飞龙钥。他认为,黄春仔是有这个条件的,那理由很简单,就因为黄春仔是罗大纲的表弟。
出于这种种盘算,他打算向黄春仔敞开心怀,把有关紫玉飞龙钥的秘密和盘托出,那是他吴风清最后的秘密了。他相信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一定可以套住黄春仔;而套住了黄春仔就等于套住了罗大纲;套住了罗大纲不就等于套住了萧三妹么?十年前,黄春仔曾经让他得到了紫玉飞龙钥重出世间的消息,十年后的今天,黄春仔为什么不可以带给他最后的成功呢?
“黄春仔是我吴家的吉星喔!”他想起了十年前的这句话。
然而,他却终于没有说出那个最后的惊天大秘密。因为这时候刘长生给他送来了一个惊天的坏消息!
“吴爷,擅离军营的王四牛等七人回来了……”
刘长生阴沉着脸把吴风清请出屋外,二人附耳低语着。
黄呈忠蹙到窗下屏息倾听,因为声音太低,也只听着了这头一句。从刘长生方才的眼神里,他预感到了不祥。
“什么?赖汉英?!他敢肯定么?”吴风清惊愕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的吴爷。他们能肯定。”刘长生回答说。
“这伢子,欺我太甚了!”窗外接着传来吴风清恼恨的声音。
“吴爷,这事怎么办?要报告少叔公么?”刘长生轻声又小心地问。
“不!不能告诉他!”吴风清回答得既快又坚决:“你先回队,对王四牛等要严加看管,对消息要严防传播。一切都要听候我的处置。你明白么?”
刘长生答应一声离去。
黄呈忠迅速从窗下抽身回坐到椅子上。
吴风清走回屋里,虎着面孔半晌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吴爷,长生大哥为什么不进屋来呀?”
憋了半天,黄呈忠终于先开了口,找了这么一句来打破僵局。
“他进屋来?他进屋来你怎么办?长生是第一等的大好人。他不进屋是给你留面子!”吴风清恶声恶气地说。
“吴爷,怎么回事?我听不明白您的话。”黄呈忠假装糊涂说。
“黄春仔,不要演戏啦!”吴风清终于发怒了。
“吴爷,您怎么啦?您听到什么啦?有什么话您只管问。我黄春仔有对不住您的自会向您坦陈。吴爷和我虽然算不上什么生死之交,但也毕竟是有旧谊旧情的。吴爷如今要跟黄春仔反目,也总得给黄春仔一个明白不是?”
黄呈忠见吴风清翻脸,深知已是纸里包不住火,倒不如索性打开窗户说亮话。
果然,他此言一出,吴风清反而缓和了态度叹口气,说:“唉!春仔呐!你不该欺骗我,这让我很伤心。”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吴爷能告诉我长生大哥说了什么吗?”黄呈忠真诚地问。
“唉~!春仔,你不是要我给你一个明白吗?那好,那就让我们互相给个明白吧!我这个要求你能同意吗?”吴风清已从方才的刺激中完全冷静下来了。
“我同意。”黄呈忠点点头。
“好,那你先听我说。今天酒宴上刘长生中途退席,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是他属下的七个新兵擅出军营违犯了军纪,他是赶回去审问并处置那七个新兵的。你知道那七个新兵说了什么吗?他们说,他们是去抓长毛国舅赖汉英的。我这样说,你该明白了吧?”吴风清盯住黄呈忠一字一句地说。
“我明白了吴爷。可是,他们凭什么就说要抓的那个人是赖汉英呢?”黄呈忠还是想刨根问底。
“春仔哦,先别问这个。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明白,现在该你还我一个明白了。你告诉我,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赖汉英?”吴风清咄咄逼人地说。
“不错,吴爷,他就是赖汉英!”黄呈忠只得坦诚地说。
“如此说来,你已经参加了太平军?”吴风清紧追着问。
“是的,吴爷。我参加太平军已经两月了。”黄呈忠承认说。
“好!好兄弟!如此坦荡荡,才是条真汉子!才是我的真朋友!”吴风清忽然竖起拇指夸奖说。
“谢谢吴爷。”黄呈忠虽然对吴风清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还是平静地回答。
“如此说,你已经见过你的表哥罗大纲喽?”吴风清紧追着问。
“是的吴爷。我是在玉龙关见到表哥的。”黄呈忠答道。
“那么孙达泉、萧三妹你也见过了?他们可都好么?”吴风清再问。
“萧三妹很好。可是孙先生已经去了!”黄呈忠神伤地说。
“什么?达泉他已经……?”吴风清显然很意外又吃惊。
“孙先生死得很壮烈!他是一个真英雄!”
黄呈忠简单地讲了孙达泉被俘被害的经过,直听得吴风清连连咋舌,钦佩和伤感溢于言表。
“吴爷,你今已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论公我们是敌人,论私我们是朋友,我虽不如孙先生那样饱读圣贤之书深明人间大义,但自忖也还是懂得一点儿成仁取义的道理。今日事已至此,如何了结,单凭吴爷决断。春仔决无半句怨言。吴爷你就划个道儿吧!”
黄呈忠知道孙氏天德堂和吴氏山货行的关系,而今两家百年老店都在乱世当中败落,得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时见到吴风清为孙达泉之死感伤,也不管他是真情流露还是伪装面孔,他抓住机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说这话当真?”吴风清目光炯炯,紧盯着黄呈忠问道。
“黄春仔决无虚言!”黄呈忠坚决地说。
“那好。不过在我做出决定之前,你须先回答我两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吴爷请问。”
“第一,我想知道你和赖汉英此来永州的目的。”
“这个么……”黄呈忠沉吟一会儿然后说:“不瞒吴爷,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汉英他知道瞿三公在此,本打算去看望老人家的。谁知却被长生大哥的手下认了出来。在刘坤一面前,我只好搬出吴爷来做保护神了。”黄呈忠扯谎说。
“你说路过此地是什么意思?”吴风清追问道。
“太平军招兵买马,急需大量物资,尤其是枪砲火药兵器之类。我知旗昌洋行在汉口设有办事处。我和赖汉英便是要去与他们商量定购货物的。”黄呈忠装作认真地说。
“原来是这样。我要问的第二个问题是,萧三妹手上到底有没有紫玉飞龙钥?”大概是把黄呈忠前面的回答信以为真,吴风清感到很兴奋,就直截了当地提起了紫玉飞龙钥。
“哎呀吴爷,这个我可无法回答。主要是,我来到太平军的时间很短,没有接触过这一件事情。不过,我可以告诉吴爷,当年我在枫木峒见到萧三妹和萧四妹的时候,萧三妹背着一只包裹,我能断定,那包裹中包的就是紫玉飞龙钥的里层木匣儿。”黄呈忠拐着弯儿回答,又紧跟着追问他一句说:“吴爷对紫玉飞龙钥感兴趣?”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和赖汉英分手后,他是去了瞿三公家里。对不对?”吴风清没有回答黄呈忠的问话,反倒提起来赖汉英。
“吴爷猜得很对。他此时应该就在那里。”黄呈忠照实说。
“你们还不知道,瞿三公已经过世了。他家里现在只有香竹一个人。而且,李臣典也知道瞿三公的家。唔,李臣典就是你们昨天在潇水岸边救下的那个小混混。认出赖汉英的就是他。哦,你一定想问:李臣典是何许人也?他怎么会认得赖汉英?也许你已经知道,十年前赖汉英曾在黄背峒救过典伢子。那个典伢子不是别人,就是李臣典!所以瞿三公家也不安全。这样吧,你和我这就赶去瞿三公家里,我也很想见见你们这位长毛国舅爷呢!”
吴风清的话让黄呈忠先自一惊。后细一想,又转忧为喜:吴风清已经中了圈套。
于是,二人一起来到香竹家里,赖汉英果然已经到了那里。吴风清与赖汉英相见,重提紫玉飞龙钥,赖汉英大包大揽,保证让吴风清得到紫玉飞龙钥。吴风清万分激动,他眼下虽然拿不出银子,但却向赖汉英透露了一个比百万、千万银子更重大、更管用的秘密。
吴风清说,当年,吴应麒从岳州撤退,曾把大批的兵器包括数十门红衣大砲和上百担火药隐藏在岳州城内。而隐藏兵器的地点后来被吴应麒标画在康熙朱谕密旨的背面。康熙朱谕密旨现在吴风清的手上。当然,他没有出示康熙朱谕密旨,而是凭借记忆画了一份草图交给了赖汉英。
对于太平军来说,这不啻是雪中送炭。赖汉英得到了这个秘密,那真比骗到吴风清一百万两银子还高兴。
当夜,赖汉英与黄呈忠辞别了香竹,两人出了永州便分道扬镳:赖汉英赶回道州汇报,黄呈忠则赶往岳州,按图索骥实地查找吴应麒遗藏的秘密武器库。
“贤弟啊,此事若果属实,那就是天助太平军啦!”分手时,赖汉英兴奋地对黄呈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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