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此这般,孙家泰得到了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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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七个春秋冬夏,历史进入了大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正月。

    孙家泰终于圆了做官梦。他通过入赀──花钱──得到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官衔,成为主管刑部广西司的要员。今天一大早,他就去报到就职,并依次谒见了几位顶头上司。当他回到下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酉末时分了。

    “哎呀大哥,这样晚才回来呀!邀约的同乡早就到啦!酒宴也备齐了,就等你啦!”

    等在门口的二弟孙家彦焦急地迎上前来说。和孙家彦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他是孙家泰的好友蒙时中。

    “好了好了,引恬兄赶快入席吧!”蒙时中说。

    “引恬”是孙家泰的字称,没等他说话,蒙时中就拉住他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宴会厅。

    孙家泰是一个健谈的人,这时候他满面喜色,胸中兴奋之情更是意欲一吐为快。清史记述,说他自幼“生有殊禀,嬉戏异群儿,每出语,长老惊若成人。”他这人,平生两件事情最上心,一是做官,总惦着那忠君报国光宗耀祖的古训;二是喜爱字画,无论今人古人,但凡是他看好的作品,他都会不惜重金购买,而加以珍藏。熟悉他的人,背地里把他称为“画痴”。如今他家里藏有大量的名人字画,而他则以此为莫大的荣耀。现在又实现了做官的梦想,他觉得自己人生的夙愿已经得到满足。加之席间众位乡党的交口赞誉,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能不高兴?

    “引恬兄平步青云,一跃而为朝廷五品大员,真乃男儿得志时也。”一个寿州同乡称羡地说。

    “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引恬兄能有今日,得非孙氏先人厚德之报乎?”另一个同乡赞叹地说。

    “是啊是啊!能得皇上手书匾额者,普天之下能有几家?”又一个同乡附合说,这人名叫徐立壮。

    徐立壮是寿州一富豪,也是孙家泰的朋友。他说的皇上手书匾额,乃是嘉庆皇帝所赐的一块“盛世醇良”匾,这匾就挂在孙家大门上。不用问,孙家泰此次得官,与这块御赐匾额有着直接的关系。

    “引恬兄,给大家讲讲晋见刑部几位大人的情形吧!”

    蒙时中见孙家泰陷入赞誉声中,就不失时机地提出来这样一个请求,为孙家泰找到了一个解围的话题。

    “新官谒见上司,其实也是极普通的事。要说实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刑部几位大人给家泰的印象极佳,都是朝廷重臣,国家栋梁之才,尤其陈大人,要算得是最精明、最干练、最有前途的一位了。”孙家泰信口说。

    刑部五个大臣:尚书阿勒清阿,四个侍郎分别是宝清、周祖培、全庆、陈孚恩。

    “哈!引恬兄的话,苗某人不敢苟同。”一个叫苗沛霖的人发出来不谐之音:“要说那陈孚恩大人精明倒也不假,但要说他最有前途,却就大有疑问了。古语说得好:聪明反被聪明误。我看他就是这种人。我还听说他曾算过命,算命先生说他将来会不得好死呢!”

    今天应邀前来赴宴的,几乎全是孙家泰的寿州同乡。其中只有两个例外。

    一位是旌德人吕锦文。他是现任御史吕贤基的儿子,此次孙家泰入赀求仕就是通过吕贤基办理的。

    另一位就是这个不懂礼数的苗沛霖。他的言语粗鲁不敬,在席间引起来訾言,人们有赞同有反对,围绕陈孚恩的为人争论不休,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得孙家泰打圆场。

    “各位同乡,陈大人是家泰上司。家泰本不该妄加议论的。这位苗兄是立壮兄的好友。姑且认他是一位直言不讳的君子吧!不过家泰所言,也绝非空话赞誉,而是有因而发的。家泰今日谒见陈大人,陈大人刚从山西回京。列位知道陈大人去山西干什么吗?陈大人是奉旨查办山西巡抚王兆琛去了。王兆琛是个大贪官,已经被褫职逮京治罪。我谒见的时候,陈大人还在埋头整理卷宗呢!象这样精明干练忠君爱民的大臣会没有远大前途么?”孙家泰说。

    “奉旨查办一个王兆琛有什么了不起?既是奉旨查办,说明王兆琛已经是只死老虎。这同他前年奉旨查办山东巡抚崇恩一个样。当然,查办崇恩以后,朝廷是赐了块‘清正良臣’的匾额给他。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在我看来,那只能证明他的‘穆党’身份,说明他是穆彰阿的亲信而不能证明他忠君爱民。”苗沛霖并不领情孙家泰称他为君子,继续加以反驳。

    “事实并非如此,陈大人奉旨办事极为认真,对普通百姓也是极为关心的。家泰说他忠君爱民决非空言。”孙家泰坚持说。

    “引恬老兄称其关心普通百姓,这我倒要讨一个凭据的。”苗沛霖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今日是我上任的第一天,陈大人就交给我一桩命案,并限令迅速查清。死者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孙家泰说。

    “引恬老兄能说其详么?”苗沛霖咬住青山不放松。

    孙家泰见苗沛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心中感到不快,但碍于徐立壮的情面却也无可奈何,加之乡党们都想听点儿新闻,便索性将有关案情说个仔细。

    大清刑部设有十七个清吏司,各司专管其分省司法。广西司分管广西一省司法。前此在西直门外发生了一桩杀人凶案,被杀者伏尸道旁,没有半点旁证线索,只在死者掌中发现了一块纸片,纸片上有“广西象州卢贤达”七个字。九门提督衙门认定死者就是卢贤达,并以其是广西人的理由将案件转到刑部。而陈孚恩也据此责令孙家泰迅速侦破此案。

    孙家泰一上任就碰上了这么个无头的命案,心中也感十分棘手,现被苗沛霖所逼,说出实情。想不到他的话没说完,孙家彦在旁边却异常兴奋地大叫起来。

    “大哥!这真是苍天有眼啊!合该大哥建功立业呀!”孙家彦说。

    “二弟,你这话我不明白。”孙家泰盯了孙家彦一眼,冷静地说。

    “大哥,你说那死者名叫卢贤达?”

    “是啊?”

    “他是广西象州人?”

    “是啊。二弟问这干什么?”

    “大哥还没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大哥忘记咱去年的桂林之行了吗?”

    “桂林之行怎么了?”

    “哎呀大哥,九归图!九归图原来的主人不就是象州卢贤达么?”

    经孙家彦这么一提醒,孙家泰顿时恍然,精神也为之一振。接着就神采飞扬地说:“哎呀家彦,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天下之事何其巧耶!”

    原来在春节之前,孙家泰就已经从吕贤基那里得到了自己捐官成功的消息,不过那阵子还不知道自己将获得一个什么样的官职和位置。此前,他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想到山水甲天下的桂林旅游一番。考虑到一进官府将身不由己,就抓住赴任前的这点儿空闲和孙家彦去了一趟桂林。没想到这趟桂林之行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收获。

    是什么意外收获?

    那一日,兄弟俩来到桂林,已是傍晚时分,才一走进城门,便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跪在道旁,手中捧着一卷轴,上插一根稻草。

    孙家泰心中一动,上前问道:“姑娘,这是要卖的么?”那女子抬起头来望,孙家泰发现她面貌十分清丽。那女子点点头,孙家泰接着又问:“是图画么?”女子又点头。孙家泰再问:“能打开一瞧么?”女子将卷轴交到孙家泰手里,孙家泰解开捆缚的红绳儿展开卷轴,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

    那是一轴功底极厚画面极美的图画。画中蓝天碧水林海苍山。蓝天上一只美丽的大鸟展翅飞翔,大鸟口衔一只朱果,正对着水边一个女子;那女子也在仰望大鸟;还有两个女子正在碧水中沐浴;三女都是绝色佳人。尤其是水边的女子更为艳丽。她长发齐腰,白绫遮体,面似满月,目如朗星,体态窈窕婀娜,有若玉树临风。画图的右上角,用篆文写着四字:九归之图。四字之旁题有四句诗歌:

    九州九鼎,

    九满九归,

    遹归遹满,

    惟微惟危!

    这四句诗歌也用篆文写成,只是字型比题图四字小了许多。图的左下角则有“九归道人作於丙辰”的字样。

    鉴赏字画,孙家泰是个行家里手。虽然他不晓得九归道人究为何人,不明白那“丙辰”是指何年,也不知道这九归之图的寓意,更弄不懂那题图诗歌的真谛,但是仅凭图画本身而言,就已是一件足令古往今来的名家名画黯然失色的上上佳作了。

    “姑娘,这画图的寓意,姑娘知道么?”孙家泰问。

    女子无语,以摇头作答。

    “那么姑娘是这图画的主人么?”孙家泰又问。

    女子再次摇头。

    “姑娘既非图画的主人,又怎能出卖它呢?”

    孙家泰这一问,摇头点头都无法回答。女子略顿一顿,终于开口说话了。

    “客官莫问。小女子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啊!”女子回答,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小可名唤孙家泰,平生最爱名字名画。姑娘手中这幅九归之图的确是件珍品。但是姑娘若不说明它的来路,家泰纵然喜爱,却是断不敢买的。再者,家泰不敢妄称君子,但那种助人为乐之心还是有的。姑娘有何难处,说出来或许家泰能助姑娘一臂呢!”

    孙家泰说得诚恳。那女子大概也瞧出来他兄弟二人不是坏人,于是便向他们说出一段催人泪下令人发指的往事来。

    “小女子家住象州,名唤石水仙。家中原有父母双亲,还有一个十七岁的弟弟石水生。家父本是个生意人,在象州城里开着一家杂货店,家境虽不算富有,日子过得倒也殷实。

    “去年家父忽然染病不治身亡,丧事刚刚办完,母亲和我姐弟尚在悲痛之中,叔叔却又来说父亲生前欠下巨债,杂货店已经典当出卖成为叔叔的资产,我家除去现住的一座房屋,其余一无所有。叔叔强行驱走原来的店员抢走杂货店。

    “我母亲悲急交加一病不起。弟弟年少气盛,去找叔叔理论,被叔叔以入室杀人的罪名告上县衙。弟弟被捕以后,叔叔益发得意。他让人告诉我,只要我姐弟二人同意在杂货店易主书上签字画押,弟弟便能保无事。小女子利用探监的机会与弟弟商议,弟弟宁死也不答应。弟弟说,官司总得过堂审结,等到上了大堂,总会水落石出。我听弟弟讲的有理,就拒绝了叔叔的无理要求。

    “然而奇怪的是,弟弟被捕关押快到一年了,竟然没有过过一次堂。就象县衙监狱中根本没有这么一个犯人似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关押着。和弟弟同牢关押,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人也是象州人,今年二十一岁,名叫卢贤达。他被关在那里已近四个年头,象州县的县令都换了两茬了,但他至今连半个县官都不曾见着。

    “那一天,我又去探监,告诉弟弟母亲已经去世。我姐弟俩忍不住悲痛抱头大哭。在此之前,卢贤达从来没搭理过我们,总像个石头人儿似的冷冰冰的。这次他见我们哭得伤心,却忽然开口说话了……”

    石水仙说到这里,孙家泰插话问:“等等石姑娘,你那叔叔是何等人物,竟能将人关进牢狱一年不审不放?”

    石水仙叹气说:“唉!客官有所不知。我那叔叔在象州是个有名的刀笔吏,县衙中大小吏役他都交结,所以他能够在象州包揽诉讼里外其手。案件只要上了他的手,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他的真名叫石广安,但是人们都叫他石讼师,就像不晓得他的真名似的。”

    孙家泰闻言“哦~”了一声说:“请姑娘接着往下说吧!”石水仙便又接上了方才的话语。

    “其实此前我和弟弟都不知道那个同牢人就是卢贤达。这时他说:‘算啦算啦,哭有何用?易云: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大概是你老石家哪一辈子损了德,才积出来石讼师这么一个大坏蛋!他无恶不作害人无数,现在居然害到自家骨肉!痛哉呀!快哉呀!’说完还哈哈大笑起来。

    “弟弟一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大怒,跳起来要同他撕打。我拦住弟弟,说卢贤达:‘你这人好没道理,我们并未曾伤害到你,却为何要出口伤人?’他说:‘什么叫没伤害到我?难道石讼师这恶人不是你爷爷生出来的?什么叫出口伤人?难道石讼师不是你们的叔叔么?’我说:‘是又怎么样?舜和象还是兄弟呢!’他听我这么一说,态度却缓和下来,叹气说:‘唉~!你说的有道理。世人本来善恶不同,可恨的是当今这世道,竟然成了善有恶报恶有善报啦!难道真的是老天无眼了吗?’

    “我问他为何也被关在此处,才知他的冤仇比我们更要大上十倍百倍。

    “原来他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道光二十二年,离家去湖南浏阳书院求学,一去三年家中无有讯息。等到学成返回家乡的时候,他的村庄早变成了一片废墟。荒草萋萋中隐约可见历历的白骨。他对我说,那时他就像被五雷轰顶,整个儿天都塌下来了。

    “他的村子叫卢家寨,住着上百口的人,像这样整村整寨被犁庭扫穴的情景,只能说明是遭到了野蛮的屠杀。他在自家旧址里找到了几具散架的尸骨,并在一只掌骨中发现了一块铜牌,铜牌上铸有‘石人村团练’五个字。于是他就以此为佐证,要去控告王作新……。”

    说到这儿,孙家泰打断石水仙的话语问她:“石姑娘,这个王作新又是何人?”

    石水仙说:“王作新是平南县石人村的首富豪绅,人们叫他做食人王。他财大势大,家中养着一支五百人的武装团练。他虽不是象州人,但象州百姓对他却并不陌生。原因就是他曾被卢贤达的父亲卢祖荫两次告上县衙,两次输了官司……。”

    石水仙将数年之前发生在卢氏客栈的两桩血案向孙家泰兄弟详细述说。接着说:“王作新与卢家结下了深仇大恨,加上卢贤达在现场找到的石人村团练的铜牌,在卢家寨屠村的凶手是谁当不难判断。卢贤达到县衙鸣冤,师爷说告状须得状纸,而且必须是石讼师出具的状纸他才接状。卢贤达只好来找我叔叔。却不料当晚就被抓进了监牢,一关就是四年!”

    孙家泰听到此处,不由感慨道:“唉!殊不知朗朗乾坤竟有此等恶事!但是此后呢?姑娘怎样又到了桂林?”

    “卢贤达被关在狱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平日里,除了狱卒,我和弟弟是他数年内见到的唯一的人。那时我们真是同病相怜。他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有心屈服却被弟弟反对。他说若弟弟答应暂时屈服,他有办法让我们沉冤昭雪。他告诉我们,广西按察使劳崇光大人是他父亲少年时代的同窗好友,只要冤情上达到劳大人那里,一切苦难都将烟消云散,而恶人们也必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于是我答应了叔叔的条件,弟弟也获得了自由。然后,我姐弟二人就来到了桂林。

    “客官是明理之人,不用我说也该知道,远赴省城打官司告状是要有银子的。此前为了给母亲治病,我已变卖了唯一的房产,只剩下两间陋屋自己栖身,卢贤达更是身无分文。弟弟出狱那天,他给了我这张九归图,让我拿去卖掉换银子做盘缠。

    “他告诉我这图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至于图中的寓意他们也不晓得。他去浏阳求学时,他父亲将图交给他,让他当面请教山长欧阳老先生。但欧阳老先生除了对图画大加赞赏以外,对其中寓意也是不解。

    “我知道这九归图是卢家祖传,怎么能轻易将其卖掉?于是我与弟弟商议,将剩下的陋屋低价出卖,用此作盘缠赶来桂林找劳大人伸冤,却被告知劳大人去越南宣旨去了。

    “这真是屋漏又遭连阴雨。我和弟弟流落街头,想想自己冤屈,想想卢贤达还在受苦,心里就象万箭钻心。弟弟说,既然劳大人出使越南无有归期,倒不如干脆进京去告御状。商议之后,决定由弟弟进京,我留在桂林继续等待劳大人。

    “卖房的所得本来有限,弟弟走时我全给他带在了身上。我身无分文,已经几天粒米未咽。苦难之中,我也想到过死,但是又想到卢贤达还盼着我,弟弟也去了京城,我又觉得没有死的权力。为了活下去,我只有卖掉这张九归图。以上我言尽是实情。客官若肯买下这图,就请你量情给些银子吧!”

    孙家泰是一个画痴。虽然无法知道九归图的出处,但他认定这是一件无价之宝。石水仙在落难中被迫卖图被他遇见,此乃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他和孙家彦商量,决定不再去游桂林山水,把带在身边的银两倾囊付与石水仙,将九归图买到手中。兄弟两个典当衣物以作盘缠,欢欢喜喜返回寿州老家,将九归图珍藏起来。

    孙家泰进京赴任,恰被分进刑部广西司。方才经过孙家彦的提醒,他也觉得这前后发生的事情像是老天爷有意安排似的。

    等到酒阑席散宾客散去,只剩他兄弟俩和蒙时中。蒙时中问清原委,心中也是欢喜。不过,他却给孙家泰提出来一个现实的问题。

    “引恬兄打算怎样处理这桩案件?”蒙时中问。

    “我料西直门的死者是石水生而非卢贤达。他手中的纸片应该是诉状的落款。诉状被人抢走,这说明石水仙和卢贤达都处在极度危险之中。因此我必须立刻赶往广西实地侦察此案。”孙家泰分析说。

    “引恬兄刚刚上任,上司能允许你离京外出么?”

    “这……,这我倒是没有想过。”

    “引恬兄方才的分析十分有理,情势已是刻不容缓。而官场又非你我所能左右。拖上几天,事情恐怕就不可为了。倘若卢贤达和石水仙都被灭口,纵然包拯转世也难破此案了。依我之见,不若由我与家彦先行前往,一面对石水仙和卢贤达设法加以保护,一面着手调查事实真相,获取证据。引恬兄以为如何?”

    “时中能够前往,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我看就这么定下来。家彦陪时中即刻筹备起程。我明日便禀告上司,尽快行文广西按察使衙门。若情况果如卢贤达所说,劳崇光与其父有旧交,那么冤案昭雪当非难事。你们的任务,主要是在刑部公文未到的这段时间里设法保护卢贤达和石水仙的安全。”孙家泰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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