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戴文英是条汉子……(三)
二、戴文英是条汉子,麦三斤不许他断臂,而是要了他“季布”式的一诺(三)
原来,此地人千百年来吃的都是江水,可那江水是不干净的。不说人们洗衣洗澡倾倒污物,单是那江中船只,连粪尿也都倒在江里。麦三斤跟随师父苦竹比丘尼走南闯北,发现北方人挖井取水又方便又洁净,从湖南回来以后,她就和赖文光两个在自家院里挖了一口水井。
先前孙达泉听到的是有人上房,而麦三斤先听到的却是有人翻墙进了院子。但她眼里看到的却是屋顶上的戴文英。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袭击将戴文英打下地来,却怎么也没能发现翻墙入院者的形影。
麦三斤是何等的聪明?人不是鬼魂,既然院中不见踪影,那么他就只能是躲进了水井里,接着又从戴文英的口中知道了此人名叫凌十八。
凌十八是从灵山逃到博白,又从博白逃到此地的。他就是那个被灰仔从陆屋江中救起的人。他在博白被戴文英发现而追踪至此,无奈之下翻墙入院躲进水井,原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打算等人家入睡再悄悄离去,现被麦三斤说个正着,只好顶开井盖爬上来。
“哎呀,姐!这,这多危险呀!”赖文光大惊地说。
“危险什么?”麦三斤一笑说。
“他差点儿让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戴文英是不会想到咱们院里有井的。”
“可此人是个背叛者,不配被掩护!”
“我们并没有掩护他,是戴文英没有找到他。”
“可你知道他藏在井里!”
“那又怎么样?难道要我把他交给戴文英?难道我可以把一个逃命者送上死路么?”
“他是叛徒!”
“佛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此,佛并未限定善恶。况且,他是不是个叛徒,不能听由戴文英一面之词。退一步讲,就算他是个叛徒,那与我们又有什么相干?可我们若是把他交出去,他被杀害了,我们就得背因果。”
赖文光被麦三斤说得无言以对,可到底还没有全脱了孩子脾气,便一转身跑回屋里生气。
而此际的凌十八浑身不停地打着哆嗦。麦三斤见他湿得象只落汤鸡,便对孙达泉说:“孙大哥,请你把他扶进屋里,找一套干衣服让他换上。我去厨房烧些姜汤。”
不多会儿,凌十八换上了干衣,孙达泉让他坐在床上。等喝下一大碗姜汤以后,他的身体就不再发抖了。
麦三斤拿伤药让孙达泉给凌十八涂抹伤口,一面自己在旁就盘问起来。
“你叫凌十八?”
“是的。”
“是横州天地会的人么?”
“是的。”
“既然入会,为何又要背叛呢?”
“不!我没有背叛!那是戴文英对我的诬陷。”
“能告诉我们事实的原委吗?”
“你不问,我也要说。”
于是,凌十八就从莫草鞋被害直说到现在。不过,他却隐去了在灵山被救和悄悄逃走的经过。
“……,我的两个同乡,图财害命害死了莫草鞋,这已经是不可饶恕的了。幸得少当家宽宥,让我们带上五十两银子去博白暂避。谁知那日刚刚跨过省界进入罗阳山,便遇上了五个蒙面强盗。我那两个同乡被杀死,我也身中数刀,跌进了陆屋江里,幸而大难不死得了一条性命。那时我也没想别的,只以为是碰上了强盗,待逃回博白,找到那里的朋友,被告知戴文英带了四人已先我到达博白,声称我是叛徒,要抓我回横州。我才明白,在罗阳山中截杀我们的就是他们。无奈之下,我只得悄悄离开博白继续逃亡。可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一路追杀我直到此地。以后的情形,你们都看见了。”凌十八最后说。
“可是,你怎么证明你的话……?”
赖文光一直在仔细听着,这阵儿见他说完,连忙便来追问。
但是,他的话被更加心急的孙达泉半路打断了:“文光兄弟你先等等,”孙达泉急急地说。接着转向凌十八:“这位凌师傅,你方才说,莫草鞋他带有两封信?”
“是的,是我在他的挎包里找到的。”
“你拆开的一封,收信人叫朱洪英?”
“是啊。他是灵山天地会的首领。”
“你知道他的来历么?譬如说,他此前在哪里做什么?”
“不知道。”
“那么给他写信的是谁呢?”
“写信的人好像叫,叫什么来着?唔,我想起来了,写信的人叫罗大纲。”
“啊?你再说一遍,写信人是谁?”孙达泉惊喜了。他丢下手中的药罐儿,双手抓住了凌十八,睁大了眼睛急急地问:“是罗大纲?罗大纲在哪里?信上写了么?”
“罗大纲在哪里,那信上没有写。不过,不过……”凌十八吞吞吐吐起来。
“不过什么呀?”赖文光没好气地说。
“要想知道罗大纲在哪里,并不困难的。”凌十八只好说。
“三斤,文光,我要离开你们了!”孙达泉忽然转对麦三斤说。
“孙大哥,你这是怎么啦?”麦三斤说完这句,立刻又觉得多余,便改口说:“孙大哥,你到哪儿去找罗大哥呀?”
“三斤哪,你不晓得呀!这个朱洪英,我认得他,他是罗大哥的好朋友。既然他派莫草鞋去见罗大哥,那他当然就晓得罗大哥在什么地方是不是?我上灵山找到他,不就等于找到罗大哥了吗?”
“可是沈家那边怎么办?”
“那也只好去请辞了。明天我就去找沈老爷。”
“孙大哥,你现在这个样子,离开我们,教我怎能放心得下?罗大哥把你托付给我,我是必得把你平平安安地交还给他。所以,我不同意你去灵山。”麦三斤这样说。
“阿姐,要不这样吧,我们送孙大哥去灵山,等找着朱洪英了,咱再送孙大哥去找罗大哥。”赖文光说。
但是,孙达泉没能顺利离开珍珠城。
两天后,他在这里和张六凼又狭路相逢了!而张六凼到此地,却是因为马约翰。
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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