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殓的时候，苏三一直紧握的右手忽然张开（三）

    朱洪英是第二天中午赶回灵山的。当他来到昇平杂货店时，苏三已在会中长老的主持下装殓入棺了。一番礼仪以后，朱洪英把披麻戴孝的萧三妹叫到一边，向她询问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

    萧三妹讲述了昨夜的情形，然后告诉朱洪英：对现场的勘察是县太爷亲自来问的。他们认定是盗窃凶杀，而且凶手武功极高。证据有三：一是苏三被一剑夺命；二是凶手进出皆由东面高墙而非大门；三是门上的铁锁都被生生扭断。这三样足以证明凶手剑术、轻功和力量都有惊人的造诣。

    “损失什么东西了？”朱洪英问。

    “我查过了，什么东西也没丢。只是两头的住屋和当中的客厅被翻得很乱。凶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萧三妹答。

    “凶手要找什么东西呢？”他又发问道。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萧三妹回答。

    “官家知道你们救起的那个溺水人吗？”

    “我没有告诉他们。”

    “或许答案就在那个人身上吧！”朱洪英敏锐地说。

    “这、这恐怕不大可能吧！”萧三妹满怀疑虑地说。

    “你先回灵堂招呼吊唁者。我这就去见那个人。”

    朱洪英随即出门向邓七公的诊所赶去。但是当他见到邓七公后，却得知那个溺水者已经逃走了。老头儿一边抱歉一边把装着银子的挎包交还给他。

    朱洪英告辞邓七公，一路思忖着。勿庸置疑，苏三的被害、莫草鞋的失踪，都给他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作为香堂堂主，他有不容推卸的责任去查清真相为他们报仇。而这个溺水者的不辞而去，无疑更加重了他的忧虑。他因此而愈感到事态的严重。

    “只怕莫草鞋已经不在人世了！”他这么想：“凶手就是溺水人！不然，他为什么要逃走呢？那么他只是图财害命吗？在苏三被害和莫草鞋被害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他一路思考着回到了昇平杂货店。

    “朱大哥，见着那人了吗？”萧三妹一眼看见他提着那只沉甸甸的挎包走进来，赶忙上前来问。

    “他逃走了！”朱洪英顺手将挎包放下，不无沮丧地说。

    “什么？天哪！这样看，莫大哥也……？”萧三妹睁大眼睛说。

    “莫草鞋的生死尚未可遽下结论。我一路走一路想，觉着这两件事肯定不是孤立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朱大哥？”

    “你能肯定这只挎包就是莫草鞋的么？”

    “没错。它和苏三的这一只，都是我亲手所做。”

    “那么你能猜想到这些银子的来路么？”

    “我想是罗大哥送给莫草鞋的吧。”

    “罗大哥会仅仅送给他银子么？”

    “不，不会。罗大哥一定还会有书信。”

    “但是这挎包里只有银子，没有书信。而据我所知，莫草鞋身上的衣衫很破旧，破得连只口袋都没有，罗大哥的信他只能装在挎包里。”

    “那也许被溺水人毁弃了。”

    “当然，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可是溺水人身上的刀伤又是谁造成的呢？”

    “也许是他遭到了莫草鞋的反抗。”

    “不，不会的。莫草鞋身材瘦小，而且不会武艺。他不可能给溺水人造成那么重的伤害。你不是说那人又高又壮吗？”

    “朱大哥，你是说这中间还有第三者？

    “是的。现在让我们再回到先前的问题上：杀害莫草鞋是图财害命，那么杀害苏三为的是什么呢？”

    “也许是王作新派来的杀手。”

    “那他的目的只应是杀人！充其量再加上劫财。但是他为什么要翻箱倒柜呢？为什么不取财物呢？你想想，苏三被杀死在你的卧室外，而不是在他自己的卧室内，这能说明什么呢？这只能说明凶手的目的在物而不在杀人。我们不妨这样认为：苏三发现有人进入你的卧室，他赶过来堵住了那人，那人见被发现，便动手杀害了苏三。你先前说得对，凶手是为了找寻什么东西，他是为了一个特定的目标而来的。可他要找的是什么呢？是什么东西宝贵得让他不惜杀人害命呢？”

    “朱大哥，我和苏三，你是知道的。我们就没有什么宝贵的东西啊！”

    “不，萧姑娘。枫木峒惨祸不就是因为紫玉飞龙钥么？”

    “但紫玉飞龙钥并不在我这里呀！”

    “可是杀人者他并不知情。”

    “那他会是谁？是吴风清？是青莲教？还是江忠源？”

    “现在这还没法断定。”

    “你是说，是罗大哥的信把他引到这里的？”

    “这个我也无法肯定。不过要弄清事实真相，有必要派人再赴平南去见罗大哥。”

    “是呀朱大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打算派谁去？”

    “我得和长老们商议。”

    “朱大哥，你不用商议了。就让我去吧！”

    “你去？我怎能放心让你去？”

    “我去最合适。我能把这里发生的所有情况都详细地告诉罗大哥。罗大哥了解了详细情形，才能帮我们呀。”

    “你还有重孝在身。长老们不会同意的。”

    “还有什么比弄清真相，为莫草鞋和苏三报仇更重要的呢？只要你同意，长老们那里我会说服他们的。”

    “说服他们可不是容易事。”

    “朱大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萧三妹把一个小小的物件放进朱洪英的手中。朱洪英接过一看，见是一个银质的羊儿，做工很精致，羊儿的身上还带着一截大约半寸长的银链。

    “萧姑娘，这是什么？”朱洪英疑惑地问。

    “苏三大哥的右手一直都紧紧地握着。县衙的仵作验尸时也没能掰得开。他入殓的时候，我扶住棺木想看他最后一眼，不料这时他的右手忽然张了开来，这东西就在他手中。朱大哥，你说苏三大哥他不是在显灵么？”

    “萧姑娘，你是说这羊儿是凶手的东西？”

    “应该是的，朱大哥。”

    萧三妹点点头，一边用充满期望的眼神望着朱洪英。朱洪英沉吟一会儿，终于答应了她的请求：

    “好吧萧姑娘。不过，你得给苏三烧过了头七再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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