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拯危救厄 罗大纲大闹石人村(三)
“不是这样啊老爷。那伙人武功太高强了。李队长他们抵抗了。当时李队长带着人往箭楼门外冲,可刚一出门就让人踢折了手腕,痛得他死去活来。李队长是覃教头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咱石人村团练中的武功佼佼者。他这一受挫,其余弟兄们谁还敢动啊?就这样,那伙人夺占了南门。李队长和弟兄们都被绑在那里。”
“敢到石人村来太岁头上动土?!这帮小子也是活腻了!他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他们只放出话来,说要求见老爷。”
“要见我?好!我正要去会他们。你现在就立刻去传我的命令,命石人村所有青壮男丁紧急到王家大院南门外集合;命令守哨、巡哨团丁各抽一半赶赴土圩南门准备杀敌;命覃武率一哨人马出东门绕到南门断敌退路!”
“是,老爷!”
报信者应声退走。王作新站立楼道上环视一下花园。
想必是因为受到方才这番惊扰的缘故,花园中小楼的窗户此刻虽然仍不见灯光,但窗户扇儿却是全都打开了的。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整日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的王作新的妻妾们更是这样。也许是东楼那个怨女的哭声让她们感到了快意;也许是报信的这个家奴给她们带来了恐惧。
王作新晓得她们此时此刻都在竖起耳朵听。于是他喝斥道:“听什么?看什么?篱笆扎得紧,野狗钻不进!都把门窗给我关严了!”
一阵关闭门窗的声音响过,王作新也随着脚步声远去。花园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然而在大院以外,整座石人村都沸腾起来,锣声喊声响成了一片。
“真乃天助我也!”罗大纲心中窃喜。
他迅速穿过花园,从东头来到西头。西边的院门是落了锁的,要进西配道只有越墙而过。他正要跃身上墙,忽听墙那边传来了声音。
“常仔,伊要做啥子去?”一个四川口音连连打着哈欠说,听得出是被从睡梦里惊醒的。
“自己长着耳朵啦!”答话的是个广东人。
“龟儿子!折腾啥毬事情喔?”
“肯定是有大事发生啦!”
“伊想丢下老子一个在这头?”
“石人村的老规矩啦!”
接下来,听见开门声;然后是由近而远的脚步声;最后是四川人的诅咒声。
“龟儿子常仔,伊不得好死!让刀在伊肚皮高头戳破一个大洞洞!”
常仔的脚步声消失了;四川人恨恨地关上了门;罗大纲像只狸猫似地翻上墙头,顺手把一块牛肉抛向狗窝的门口,与东边的一样,什么反应也没有。他放心大胆地落下地面,还故意地弄出来一点儿声响。
“龟儿子,伊走起就走,还回来做啥子哟?老子晓得伊是个怕死鬼!咋样?杀了好多敌人立了好大的功?”
四川人在屋里咕哝着,不提防罗大纲闪电般地破门而入。他想喊,早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没等罗大纲用力,他已吓得晕了过去。
罗大纲扯开床单将四川人捆住,又往他口中塞了一大团棉布,伸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大刀和钥匙,提起桌上的油灯出了门。
地牢的门锁被打开了!罗大纲擎着油灯走了进去。昏暗的灯光给黑暗的地牢带来了光明,地牢中那些鬼魅似的人们用惊恐的眼睛望着他。
“罗大哥~~!”
忽然,人堆里传出一声罗大纲耳熟能详的呼唤。这呼唤充满了无限的喜悦和悲愤,罗大纲不禁心头一凛,连忙过去一看,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汉子卧倒在地上。
“罗大哥,我是朱洪英啊!”那汉子声泪俱下。
“啊?!”
罗大纲闻言不禁浑身一震,连忙丢下大刀,弯腰举灯去照那汉子,天啊!不是朱洪英是哪个?
“兄弟~!”他凄惨地呼喊,一把抱住朱洪英的头。
“大哥~!”朱洪英难以自已,失声痛哭起来。
“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哥,此事一言难尽。大哥怎么也到了这里?”
“我是来救人的。兄弟,这地牢有女牢么?”
“王作新他是个畜牲!他哪里分什么男牢女牢?”
“那么这里有一个姑娘叫萧三妹么?”
“有、有。她就躺在那里。萧姑娘你快来,罗大哥来救你!”
萧三妹衣不蔽体,蜷缩在角落处不敢动弹。罗大纲见此情景不觉心头一酸,泪水往外直涌。
他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上衣披在她身上,对萧三妹说:“萧姑娘,我叫罗大纲。我是来救你的!”
他又转向众人:“乡亲们!现在地牢门已经被我打开,谁想逃离此处,便随我罗大纲走!不过,要告诉大家,这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我们出了地牢,还要逃出石人村,还有可能被追杀。逃不逃,各人自己定。要逃的,须记住四句话:一是不许喧哗;二要相互扶持;三是遇险莫乱;四要听我指挥。时间紧迫,要走的,现在就随我来!”说完走回到朱洪英跟前背起他抢先出了地牢。
朱洪英的两条腿都被打断了,罗大纲的不期而至使他产生了巨大的兴奋,以至于他忘记了疼痛。和他同样两腿被打折的还有那个苏家冲的苏三。苏三的伤势十分沉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在押的囚徒多数都是苏家冲人。其中一个后生背着苏三也冲出了地牢。囚徒们自动地排成一队互相提携着、搀扶着,一个跟着一个地从地牢鱼贯而上。
大家虽然又紧张又激动,但却保持着绝对的安静,没有一个人出声。罗大纲让萧三妹在地牢门口照应着人们走出地牢。他背着朱洪英先头过去打开了王家大院的西大门,带领着囚徒们逃出了王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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