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祸福无门 吴风清一说紫玉飞龙钥(一)
枫木峒剿匪大获全胜。新宁县一面向上报捷,一面在县衙设宴庆功。所有参战和立功人员,不论官绅兵民全都有奖赏。这当中就包括有阿甘。
阿甘以举报匪情有功而成为了庆功宴的座上客。
在新宁城中,阿甘原本属于那种最不被看重的贱民。放在平时,人们甚至懒得拿正眼瞧他一下。可如今他是作为县太爷的嘉宾,和江老爷、刘老爷这些名流老爷们同桌饮宴,那心中的荣耀感自是不难想像的了。席散之后,县太爷又将那一百五十两赃银当作赏钱发还给他,叫他拿回家去孝敬母亲。这更让他心花怒放而又感激涕零!
然而等到他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却发现母亲已经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阿甘悲痛欲绝。邻居们听见他恸哭到半夜。可是第二天上午,人们却在城外发现了他的尸体!
县衙仵作勘验,证明他是被杀,而且尸身是遍体鳞伤,这说明他在死前受到了严刑拷打,除此而外,还在现场发现了青莲教的标记──一枝铁莲花。
阿甘被杀,最为不安的人是吴风清。
毋庸置疑,阿甘肯定是被青莲教杀死的。阿甘没被杀死在家中而是被杀死在城外,说明青莲教对其进行了审讯。这不能不让吴风清恐惧。当知雷再浩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这家伙像狐狸般地聪明,只要阿甘说出来在见官之前先见过他吴风清,那吴风清可就大祸难免了。
“这老狐狸很容易就能猜到,在萧万山家院墙外杀死他四名徒众,夺走紫玉飞龙钥木盒子的人是我!而且,他并不晓得那只是一只空盒子。他会向我复仇,向我索要紫玉飞龙钥!”吴风清胆战心惊地想。
吴风清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就在这一天的晚上,大批青莲教徒包围了他的家宅。天幸此前他留住了张嘉祥,在张嘉祥的保护下,他才杀出重围逃得了一条性命。而吴氏在新宁的所有产业,包括祠堂和山货行都被大火烧成了废墟!吴风清的母亲妻儿全都葬身在烈火之中。
吴风清的悲痛是不言而喻的,他变得几近疯狂!
“苍天!难道这就是紫玉飞龙钥重现于世的结局吗?”他双膝跪地,悲愤难抑地叫喊。
“苍天!如果吴氏不当拥有此物,你又何必这样捉弄人啊!”他仰天呼号,声嘶力竭地责问起老天来。
吴风清现在家破人亡了。看到他那副痛彻心肺的样子,张嘉祥的心里十分不忍。两个月之前,他亲眼目睹到天德堂孙家的惨祸。两个月后的今天,他又亲身经历了新宁吴家的浩劫,对于他这个涉世未深的后生来说,无异于是两场噩梦。世间人生竟是如此的凶险莫测和可怕。他那颗原本算得上是正直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同情吴风清,但是另一方面在心底里面又为吴风清不值。在他看来,造成吴家浩劫的原因,吴风清本人是难辞其咎的。
紫玉飞龙钥再宝贵也不过是一块玉石。吴风清为此而甘冒与青莲教为敌的风险,这样的选择是不可取的。事实上,若非他暗中相助,吴风清早在枫木峒就已经身首异处了。现在回想起来,他还真有些后怕呢!
要知道,在枫木峒可是他生平头一次杀人──如果那个洋鬼詹姆士不算人的话,两条活生生的性命,被他那么一扬手就夺走了,断送了!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采取了行动。
当然,他尾随吴风清到枫木峒完全是受到了好奇心的驱使。他想知道紫玉飞龙钥究竟是一个什么物件,想知道其中的秘密呀!
这一天是五月十八,算下来张嘉祥离开高要、离开阿彩快有半个月了。此行他本来的目的是打算找到吴风清打听孙达泉的消息,然后便赶回高要去告诉阿彩。但是吴风清却一力挽留他,让他帮助找寻紫玉飞龙钥。吴风清向他做出了许诺,而那个许诺太诱人了──事成就付给他十万两银子!这银子的数目让穷小子出身的张嘉祥根本就无力拒绝。于是他答应了,跟着吴风清回到新宁的家里,并且制定了行动的计划。
可是现在情形又发生了变化,吴风清在一夜之间变成一无所有,这让他大失所望。在这种情形下,还能奢望得到十万两银子的报酬么?
“吴老板,事已至此,哭也无益,还是赶紧打算以后吧!”他开始劝解吴风清。
吴风清听到张嘉祥的话,从悲痛中清醒过来。他思忖一会儿说:“张壮士,你还得帮助我。我现在更需要你的帮助。我希望你能留下来。”说着殷切地望着张嘉祥。
“吴老板,这恐怕不行。俗言寡不敌众,以你我二人之力是无法向青莲教复仇的。况且,我急着要回去看看阿彩。”张嘉祥说。
“不不。张壮士错会我意了。我不是让你现在帮我报仇。我是请你继续执行我们先前商定好的计划。”吴风清连忙解释说。
“吴老板,都已经这样了,先前的计划还有意义吗?”
“张壮士是何意?是说我拿不出十万酬金吗?”
“就算是吧!”
“张壮士,如果我现在说,你若能帮我找回紫玉飞龙钥,我将酬报你一百万两银子,你敢相信么?”
“哎呀吴老板,你莫是急糊涂了吧?”
“不!我没有糊涂。我的话当真。”
“可是吴老板,紫玉飞龙钥再珍贵,也只是一块玉石呀!就算找到了它,它也变不出银子来。何况一百万两!”
“是的,紫玉飞龙钥只是一块玉石。但是它的价值并不在它本身。它真正的价值在于……我能够通过它找到并打开一座宝库,那宝库中藏有数以千万计的财宝!”
“哈!吴老板,你让我更糊涂啦!因为你的话太离奇。”
“这是因为你还不知道紫玉飞龙钥的来历。要是你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不会感到离奇了。这秘密是我吴家世代相传,到我已经七代,外人是绝无知晓的。我今天遭逢奇祸,亟需得到帮助,而你武功高强心存侠义,正是我最好的人选。你的到来,也可说是天意所使。因此我愿意将此秘密告知于你。但是,你必须对天起誓:绝不将此秘密泄露他人。你愿意么?”
“可是你怎样证明你的话是真实呢?”
“我可以对天起誓!”吴风清手指上天说。
“那好。我也对天发誓!”张嘉祥立刻说。
于是,吴风清就用叙述把张嘉祥带回到了一百七十六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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