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藏秘旨 终成祸胎(三)

字数:3834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张嘉祥青春年少,正是对异性充满憧憬的年龄。先前他回答张六凼说当时只一心对付歹徒,这是真话。他并不知道,那一伙歹徒都是番字堂的会众,更不知道他们行为实际是受张六凼的指使。他完全是出于一个年轻人见义勇为的本能而出手的。虽然自己有一身好武艺。但要一人对付六、七个如狼似虎的恶汉,他能不一心应付么?

    不过,要说当时没有注意阿彩,这可是句搪塞之辞。他打倒歹徒以后,过来拉张六凼的时候就看见了阿彩。

    那时,阿彩倚在外婆身上,眼里含着泪水,虽然头发有些乱,但却愈显出一个美少女的异彩。该叫什么来着?借古人的一个词汇吧:带雨梨花。阿彩真的就像一枝带雨的梨花呢!婀娜窈窕,天姿国色!这阵子让张六凼一拨弄,阿彩在他心中的影像立刻又活了起来,让他颇有赶也赶不走抛也抛不开的感觉。

    得到了张嘉祥的同意,张六凼当即在番兴楼设宴款待孙家旺,说是答谢孙家旺对他的招待,并请来几位朋友作陪,其中有番兴楼酒楼的掌柜胡有富,就在席间提出为张嘉祥向阿彩求婚的请求,原以为是件有求必应的事情,不料想孙家旺却采取了搪塞的态度。

    “哎呀张经理,这件事恐怕老朽不能答复你。”孙家旺说。

    “是何原因啊,旺翁?”张六凼探询地问。

    “阿彩父母虽亡,但还有阿公阿婆。老朽毕竟只是她的外公。婚姻大事,是得征求她阿公阿婆的意见呢!”孙家旺说。

    “哦,哦。旺翁言之有理,旺翁言之有理啊!”张六凼只好说。

    “张经理真是通情达理之人。这样吧,老朽一定会征求阿彩阿公阿婆的意见,然后再转达张经理如何?”孙家旺说。

    孙家旺确实是在推托。原因有二:其一,他晓得阿彩的心里只有王泰阶;其二是,他不看好张六凼。张六凼是十仁堂经理,那也就是个倒卖毒品的二道贩子。孙家旺对这种人是深恶痛绝。要不是因为他叔侄两个救了老伴儿和阿彩,打死他孙家旺也不会与之来往的,更别说做儿女亲家了。所以,孙家旺从番兴楼回来以后,就把这事丢在了脑后,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四月中旬。

    张六凼半个月没得着回信儿,知道这头一板斧是瞎了火。于是便和马约翰商量,决定砍出二板斧。

    天德堂有个规矩:每隔半月结兑一次。今天是四月十六,又是个公布业绩和发放薪水的日子。员工们个个兴高采烈。

    上午孙家旺正在和账房先生理帐,忽见番兴楼的胡有富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一见孙家旺,那人就“扑通”跪倒,一边叩头一边说:“孙旺翁救命,孙旺翁救命啊!”

    一时间,孙家旺和账房先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惊得发呆。孙家旺赶忙上前扶起叩头者,招呼胡有富落座,一问才知原委。

    “旺翁啊,此人是我的梧州同乡,也姓胡。说起来旺翁一定也能知道。”胡有富介绍说,“他就是梧州天生堂的东家胡天生啊!”

    “啊呀呀!原来是老朽的同行啊!老朽晓得的。天生堂,天生丸,那和天德堂、天德通神丹是并驾齐驱呢!”孙家旺赞美一句,然后话题一转问:“不知胡先生胡老板忽然光临敝店,有何见教哇?”

    “孙旺翁啊,我是来求救的。”胡天生苦丧地说。

    “求救?胡老板何出此言?”孙家旺说。

    “唉!”胡天生长叹一声然后说:“天生堂大难临头,胡某也要家破人亡啦!能救胡某一家的,只有孙旺翁和天德堂了。”

    “胡老板,你的话老朽越听越糊涂。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孙家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

    “孙旺翁啊,是这么一回事。”胡天生接过账房先生递给他的水喝一口,然后说:“天生堂年前和英国东印度公司订了一纸合同。合同内容是价值五万两白银的天生丸。交货的日期就是昨天。合同规定:保质保量按期交货,双方货款两清。若有违约不论我方还是英方都得接受十倍于货款的罚款。

    “春节后,我带着员工加紧生产,到三月底终于完成了合同规定的数量。我立即雇船启运,打算到广州提前交货,哪知船到肇庆,夜间忽然失火,连船带货化作了灰烬。我赶来广州,去英印公司驻广办事处交涉,请求他们宽限半年,让我设法重新生产,得到的答复是绝无可能。我要么按期交货,要么接受罚款。

    “我是万般无奈,去找有富兄弟。我知他和英印公司的马约翰熟悉,想请他帮忙通融通融。有富兄弟去找马约翰,马约翰说,他们也是跟别人签有合同,违约同样罚款。不过他提出来,可以给我一个月的宽限,下月十六交货。

    “一个月的宽限等于是没有宽限。因为我现在不但无有资金,员工也都散去。所以只好请有富兄弟再去求马约翰。马约翰又给了一个新的答复。

    “他说,这批药是发往南洋的。因为那边有许多华工患有风湿麻痹的疾病。这些药是专门为他们而订货的。所以他说,如果我实在无法完成天生丸合同,还可以用同类的中药代替,他还举了例子,说天德通神丹就行。

    “我听说有富兄弟认识孙旺翁,所以就拉着他来登门向您求救啦!”

    胡天生结束了话语,眼巴巴地望着孙家旺生怕他会说出个“不”字来。哪知当真是怕什么就是什么,孙家旺沉吟一会儿,一张口就拒绝了他的请求。

    “胡老板的意思老朽听明白了。老朽对您深表同情。可是老朽得向胡老板说声抱歉。天德堂对此是爱莫能助。请您另寻主顾吧!”孙家旺这样说。

    胡天生闻言,身子一软,差一点儿没从坐椅上溜下地。

    “旺翁啊,能说一下原因么?”胡有富插话问。

    “天德堂不和洋人尤其是英国人的东印度公司做生意。”孙家旺回答道。

    “哎呀旺翁啊,这我可就得说您老不是了。那东印度公司它就是一条狼,那狼不也有狼的好处么?没有狼,兔子多了就会吃光庄稼呢!东印度公司它买了天德通神丹,是拿到南洋卖给华工呀!而华工是什么?那都是咱的同胞喔!您老卖药给他们,这正合你先祖卓公‘贾医药但以利生’的教诲呢!而且还有银子赚,旺翁何乐而不为呢?”胡有富娓娓道出道理来。

    “老朽即使想做,但天德堂规模太小,一个月也做不出五万两银子的药品来,所以……”孙家旺说出第二个理由。

    “这还可以通融嘛!英印公司它和南洋公司订了合同。也急着交货。我知道旺翁仓库里一定会有些存货。旺翁如果答应了,天德堂先出一批货,解了英印公司的燃眉之急,那下面的就好说了。咱还可以和他商量延期嘛!这样的话,孙旺翁可就功德无量啦!既救了胡兄弟的危难又让天德堂得到了一笔大生意,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胡有富说。

    “胡掌柜啊,做事不能一厢情愿喔!”孙家旺说,显然已松了口气。

    “当然当然,孙旺翁说的极有道理。”胡有富说,“咱在这里说的,的确有一厢情愿的意味,那总得英印公司点头同意订下契约不是?不过这事儿不难办。如果旺翁肯救胡兄弟,那就由我出头。你们三头对面,就在番兴楼洽谈。我请客。”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