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我和你打赌，老五肯定输给老八。”

    湖边一处树荫下，一个俊朗不凡的白衣少年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口中嚼着一片细长草叶。他身旁是一个青衫少年，那少年双手撑在身后坐着，口中也嚼着一条草梗。两人皆望着湖中翻翻滚滚，你来我往的打斗，话语便是出自白衣少年口中。

    “我也和你赌！老八肯定赢老五。”青衫少年笑道。

    “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白衣少年一副感慨万千之状，继而认真地道：“其实，老八能后来居上，实属应当，他这几年，确是非常努力。”

    “嗯。”青衫少年亦是赞同地点头，忽又笑道：“只不过，老八最后不免还是要输给二师姐的。”

    微微一愣，白衣少年苦笑，皱了皱眉，轻轻摇头：“老八现在可能还不如慕儿，但其实已相去不远。只是老八自己也心知肚明，而且他有意让着慕儿。只盼慕儿不要太自大，不然，遇到别人，可要吃大亏。”

    “大师兄洞若观火，为何不劝劝二师姐呢？”青衫少年颇有几分取笑地说道。

    翻了翻白眼，白衣少年颇为头疼地说道：“慕儿她自小心高气傲，若是直接说她，她定要不高兴的。好在她并非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等以后有机会，我自会提醒她。”

    这两人，便是朝云峰大弟子风行，还有排行最末的青羽。

    时光荏苒，匆匆五年。

    五年以来，朝云峰并未再收弟子，青羽仍是排行最末的“阿九”。而修炼，亦是最差的一个。

    尽管青羽也很努力，但进境却极慢，与其余八人皆相差甚远。他知道是因为自己体内暗伤，因此，并不气馁，仍是坚持修炼。

    五年了，许许多多的不习惯，也渐渐习惯。虽然每年八月十五直到九月末期间，他总是莫名地伤心，心里空落落的，但其余时间，却渐渐好了很多。如今，也不再如最初两年那般，时常莫名地无声落泪。只是，午夜梦回，却总听到似曾熟悉的呢喃呼唤，使得他被枕畔的冰凉惊醒。

    朝云峰的九个弟子虽然性格不一，但彼此却很和睦，师兄弟之间关系极佳，其中风行功不可没。

    风行比他大两岁，早在几年前，青羽便觉得风行行事极为稳重。虽然风行的年龄，不是九人之中最长的一位，但大师兄的风范，却是让其余几位师弟皆心服口服。

    风行很少在其余师兄弟面前显露自身修为，基本上每年脉中比试，他都不参加，而是由柳慕儿和其余几位师弟参加。

    由于朝云峰弟子人数实在太少，脉主只能给两个名额，但这相比其余峰谷，却已是极高的比例。若非柳仲元在脉中声名不凡，脉主也不会顶着压力，给两个名额。这两个名额，青羽自身实力有限，而且也不感兴趣，风行也不感兴趣，因此，便由柳慕儿和其余六位师兄争夺。

    于是，每年谷中争夺比试名额之时，青羽和风行便远远观望。青羽灵觉妖异，虽然修为极浅，但他却能感觉到，风行的修为，高出其余师兄弟太多。即便是几年来，每次都胜过其余六人的柳慕儿，也与风行相去甚远。只是，风行平时似乎却有意隐藏，而且，柳仲元也似故作不知，因此，其余师兄弟，只怕还真以为风行修为一般。

    就以如今看其余师兄弟比试而言，谁胜谁负，风行从未失算。而青羽，却是凭着天赋异禀的妖异灵觉，才判断出孰高孰下，这期间却是有差别。

    他们二人走得极近，风行似乎知道青羽看出他有意隐藏实力，彼此却心照不宣。其余几位师兄弟，好几人对青羽修为如此浅弱，或明或暗，都有些看不起。风行却从未有半点看不起青羽，更何况，他感觉青羽身上有着不少秘密。只不过，他自己何尝不是？

    湖中比试已结束，正如两人所料，严冲胜了钱进，再次获得参加脉中比武大会的名额。

    “我说大师兄，你难道不担心么？”青羽忽然转头，神色严肃地问道。

    “担心什么？”风行坐起身来，他见青羽如此认真，也严肃起来。

    见风行上当，青羽笑道：“二师姐一连几年参加脉中比武，她的风采，肯定折服了不少才俊弟子，你的对手可是越来越多的。”

    “还以为你说什么大事呢！”风行翻了翻白眼，懒懒地伸了个腰，继而神色认真地道：“只要对手之中没有阿九你这样的，我一万个放心！”他确实是肺腑之言，在他眼中，青羽身上隐藏着不少秘密。而神秘，便是危险，这是风行的定义。

    “大师兄太看得起我了！”青羽自嘲一哂，道：“我如今这微末道行，若是倒着排，估计在宗内能名列前茅，至于其余，便不必多言了。”

    “阿九，何必妄自菲薄！”风行皱了皱眉，肃然说道：“你与我们不一样，你有伤在身，能坚持修炼，已是难能可贵。若换做是我，我也不敢说我定能坚持下来。”

    苦笑一声，青羽摇了摇头，并未继续纠缠这话题。爷爷找寻灵药杳无音信，除了最初两年，他心中还会常常期盼着，忽然间，爷爷便回来了，到得如今，盼望已淡了。他只是想着，不管何时，只要爷爷能平安回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尽管修炼很艰苦，进展之缓慢，估计会让一般人发疯，但青羽却并不感觉单调，枯燥，因为，有芊雪与他朝夕相对，常鼓励他。尽管芊雪在别人面前仍是冷冰冰，很少离开小谷，但在小谷中，对他却是体贴入微。只是，如今他却不喜欢，因为，他渐渐地发觉，在芊雪眼中，自己只是某个陌生人的影子。

    “咦，有人来了。”风行望着谷口方向，神色莫名。

    “嘿嘿！似乎是你的对手来了。”青羽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哼哼！是么？”风行似笑非笑，若有所指地道：“我看也有你的对手吧！”

    摇了摇头，青羽自嘲一笑，也不回答。

    皱了皱眉，风行欲言又止，也没再纠扯太多，只是说道：“我们且回去看看！这次，那两位又有什么新的来由。”

    来的两人，是一对师徒，师父三十许的模样，颇有几分儒雅。徒弟二十出头，面容俊美，行走之间，步履从容，极为潇洒。

    青羽和风行已不止一次见到这对师徒，每年脉中比武大会前夕，还有些特殊日子，这两人都会来朝云峰。而且，还常找各种借口，来朝云峰拜会。

    随着渐渐长大，柳慕儿脱去原本的青涩，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而且，她每年都去参加脉中比武，许多同代弟子见到之后，都忍不住倾慕。其中不乏有俊才弟子，开始费尽心思想要追求美人。只是，柳慕儿却不为所动，让一众弟子好不伤心。

    至于芊雪，本就是上代弟子们追逐迷恋的女神，至今仍有不少上代弟子未曾娶妻，便是因芊雪仍云英未嫁，他们不愿放弃机会。

    这丹霞峰，也属云晋一脉，辛道连在云晋一脉上代弟子中，亦是名声不凡。如今，他声名更甚，只因他的弟子张岩。自从张岩参加比武，一连三年，非但夺得脉中第一，更是在五脉大会上，力挫其余四脉同代弟子，夺得第一，给云晋一脉长尽脸面。

    张岩如此出众，云晋一脉声威大振，连带着辛道连的声名，亦是水涨船高。

    只是，这对师徒来朝云峰，却是频频吃瘪。辛道连来朝云峰，其目的自然想见柳芊雪。然而芊雪极少出小谷，偶尔出来，也只是些特殊日子，和青羽一起来与大家团聚。其余时间，连风行几人也难见一面，辛道连自然更是难以如愿。

    也正因如此，辛道连才会选择每年特殊日子，譬如朝云峰开谷周年，还有柳仲元夫妇生辰，柳慕儿生日等等。凡是芊雪可能会出现的日子，他便要凑个热闹。只是，芊雪对他视而不见，丝毫不加理睬。他却也不气馁，仍是每次都要来。

    第一次参加脉中比武，张岩便曾与柳慕儿打了一场，自此，便对柳慕儿念念不忘。只是，柳慕儿对他多是敷衍，他只道是自己当初出手太重，让柳慕儿输的有些难看，因此，对他有些记恨。他倒也颇有乃师风范，死皮赖脸，毫不气馁。

    风行与柳慕儿青梅竹马，情意相投，张岩试图横刀夺爱，他自是不爽。若非他有诸多顾忌，早就出手与张岩一较高下。

    自从青羽来到朝云峰，风行深切感觉到芊雪的变化，虽然对他们几个仍是不待见，但比之前却好了许多。特别是对他，偶尔还能说上几句，风行知道，这一切皆是由于青羽。芊雪爱屋及乌，才对他稍加颜色，否则，他与其余几位师弟定然也是一样。

    然而，青羽刚刚那番神色，显然芊雪与青羽之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想到近来，青羽来大谷比从前频繁了许多，风行皱眉沉思，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更不好开口相询，只得暗自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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