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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是人善被人欺!

    “如此上等位置你家又是没根基的,却不曾遇到达官显贵强占,说明掌柜早有了背后的主子,”段荣轩一语中的又见锦绣神情失落,略略斟酌后改口道,“嗯,盈利少倒不一定是他们全部私吞,或许只是无可奈何罢了,就算说给你们听,远在兰州的妇道人家又能做些什么?”

    “唉,那此时,又能做些什么呢?”见段荣轩肯教导自己锦绣失落归失落,却也没忘了好好学习,赶紧攀着他胳膊询问如何处理此事。

    “隔日用我段家妇的名义派人去知会一声,告诉各个掌柜你进京并且已出嫁,要他们把头年没收到的盈利和近年账簿送来,”段荣轩掀开车帘叫人继续往下一处铺子驶去,又告诉锦绣道,“然后,等着便是。”

    既然主子已经出现还有了个不算太弱的夫家,那他们是继续糊弄还是搬出后台或者把前面吃了的吐出来,总得有个说法。

    锦绣若有所悟道:“以不变应万变,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嗯,孺子可教也。”段荣轩极为满意的点点头,顿觉自己这妻子虽然有些傻乎乎的,但也没蠢到叫人无法接受的程度,略笨拙倒还蛮有趣。

    等到了熙熙攘攘的西市,土包子锦绣再次大开眼界,此处与奢豪却有些安静的东市截然不同,可谓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街道上竟还有杂耍逗乐之人!

    “西市又被称为金市,此处商品云集百业兴旺,共有二百二十个行当的四万多个铺子,”段荣轩一面介绍一面指着一处铺子笑道,“喏,你家的美酿居酒肆,仿佛也很不错。”

    这家店的门口竟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半裸胡姬,两人大冬天的身穿纱衣跳着胡旋舞推销美酒!锦绣只挑帘看了一眼便万分羞窘的缩回了脑袋,赶紧推着段荣轩的肩头嗔道:“走吧走吧,不用看了,和方才那处一样的。”

    “哎,跳得还不错,”段荣轩笑着搂住锦绣的肩,迫她睁眼继续张望,又提议道,“你会跳舞么?再瞧两眼罢,可学着些改日跳给我看。”

    锦绣抬手便捂了脸,喏喏道:“胡旋不会,但,但能跳‘绿腰’……”此舞属于软舞,特别注重舞腰和舞袖,倒比胡旋舞更柔媚些,手臂扬起后将那腰臀一扭极为魅惑。

    “喔,是么?那今晚便舞给我看罢。”段荣轩想着那场景便心中一动,如此提议。

    急于离开此次的锦绣自然连连答应,略略逛了西市的绢行、香料店甚至还瞅了几眼胡家的“珍宝阁”后,夫妻俩这才去了另两处“美味居”食肆远观。

    两人甚至选了对面的一处酒楼早早吃了午饭,打听了些许“美味居”的情况后又奔赴鄠县看了一圈。

    这回胡炬算是老老实实没坑锦绣,分给她的确实是上等良田,倒叫被狠狠打击了一整天的她总算得了些安慰。

    而后,他们赶在黄昏前回城返家,匆匆梳洗后段荣轩给锦绣选了一身桃红、嫩粉点缀些许葱绿的衣裙,将她打扮得极其明艳的带到义父的家中。

    起初,刚进入曹内侍监那位于永兴不远处更毗邻皇城的永昌坊宅院时,两辈子都从未正式到旁人家做客的锦绣还有些忐忑,只是强压着心中的怯意尽量表现得不太拘谨。

    而后却见胖乎乎长得像弥勒佛似的义父相当的和颜悦色,义母郭氏虽表情有些冷淡但言语间也极为周到。

    加之段荣轩与她寸步不离,无论喝茶、吃菜都能有个人做示范,宴席中又有悠扬丝竹与妙曼歌舞可欣赏,她方才慢慢放松了心情。

    略吃了两三个菜后,又有婢女鱼贯而入又在每人的食案前摆放了一碗很是精致的|乳|白面片。锦绣瞧着那好些鸭子花造型的面皮配着红红绿绿的菜,觉得漂亮而稀奇,正欲举筷去夹,却忽然听到左侧丈夫微微咳了一声。

    她赶紧更换目标吃了口别的菜,少顷便见四个侍女举着长嘴的铜壶在乐曲声中翩翩而至,一面舞蹈,一面倾斜铜壶倒出煮沸的汤料,冲向案几上的面片碗。

    锦绣费劲心力才忍住了躲闪那滚水的冲动,按照段荣轩从前的指点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瞧着热气腾腾的胡辣汤注入碗中,滴水不漏的冲开了面片,一只只小鸭子逐渐浮于汤面开始欢腾游荡……大家这才开始享用鲜活的“鸭花汤饼”。

    此时此刻,锦绣总算理解了段荣轩为何要求自己学好了规矩再出门,见识短浅的村妇却偏偏要去混入那上层人士的席宴——确实很容易无意中丢人现眼!

    这还是她最擅长的吃吃喝喝呢,若非丈夫提醒一准尴尬到无地自容。

    待到酒过三巡,两位娘子都吃好了饭菜,段荣轩则还需与他义父私下商议将胡家列入宫中采买一事,郭夫人便借口酒后头晕率先告退离席。

    锦绣赶紧随之起身,殷勤笑道:“儿曾学过捏按之法,或能醒酒解乏,义母可愿试试?”

    她可没忘了丈夫曾说过要讨好郭夫人的建议,怎敢不抓住这良机?

    见义母略略点头,锦绣赶紧告退了随之而去,跟在对方身侧时,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劲——成败就在此一举,必须得做好!

    作者有话要说:嫁妆地址示意图

    大唐美食:鸭花汤饼

    泡水前,干瘪的鸭子

    泡水后,游动的鸭子

    大家都过周末去了咩?为什么如此冷清?好失落,嘤嘤嘤嘤~~~或者,因为最近木有羞耻图?会有的,马上就有了~~~

    第33章 番外 阉割-吃得苦中苦

    密闭蚕室中烛火晃晃悠悠透着橙黄的光亮,年仅十岁的荣轩仰面被牢牢绑缚在木椅之上,他光溜溜的双腿叉开着,嘴里被摁进一块软木塞子,颈项虽能左右扭动,他却紧闭双目不愿张望。

    左面是墙,右面有人正霍霍磨刀,不看也罢。

    他本有个虽不富贵却和乐融融的家,四年前却遭逢巨变,父亲、兄长、叔伯等人因莫须有的通敌之罪被斩首,而后阿娘、婶婶等人殉了情。

    姐姐配没掖廷为奴,自己也被判宫刑将入宫廷为奴,只因年幼怕受刑不过才□牢中暂候。

    起初,得了贵人照拂的姐姐还隔三岔五的买通看守前来探望,给吃不饱穿不暖的荣轩带些饭菜衣物,时时鼓励他一定要坚强,事情还有转机作为全家唯一的希望,一定要为了荣家好好活着。

    一年前的除夕之后,姐姐却再也没在监牢中出现,看守说,她伺候贵人饮宴时被令当众服侍数名醉酒的郎君,不堪受辱自尽了……

    话虽如此,荣轩却坚信姐姐是被活活折磨致死,她不可能抛下自己不管不顾。

    没了长姐的庇护他又年满九岁,宫刑一事便再无法可想,荣轩虽年幼天资过人的他却并非懵懂稚子,虽没亲眼见过如何行刑,他却知道受了此刑之人有司马迁,知道这是奇耻大辱,污及先人下绝后嗣。

    也知“外肾为势,宫刑男子去势,丧失阴阳交*合能力”,然而,荣轩所了解的仅为书面常识,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那种锥心之痛。

    烈酒清洗之后,行刑者揪住荣轩男器,手腕一晃便用那柄透着寒光的弯刀飞速剜去了两枚蛋丸。利刃割过时,他隐约觉得□一凉,当对方覆了一把草木灰上去之后,才慢慢察觉到一丝钝痛。

    片刻后撕裂般的锐痛自下方传来,顿时激得荣轩圆瞪了眼眸,四肢抽搐、泪流滴淌。

    他想要哀号、想要蹬腿挣扎,无奈手脚被紧紧捆缚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咬着软木塞低声呜咽,而后,他不由扬起头颅一下又一下用后脑撞击木凳,期望用别处之伤缓解□的痛。

    正挣扎间,行刑者却突然伸手按住了荣轩的额头,见他死死摁在木板之上。

    而后,此人缓缓道:“肾为身根,掘根自然其痛非常,忍得常人无法忍受之痛,才可有望出人头地。去势后挺过去的有十之七八,其中能做了官儿的不过一二。你是打算死或活,或者活得好?”

    听到对方所说,荣轩渐渐平静下来,慢慢闭上眼努力放松身体,而后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的默诵《孟子》: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如此,荣轩便在昏暗蚕室中住了足足一月有余,时常见到有人抬走没熬过去的孩童甚至少年,心中时而忐忑、时而庆幸、时而愤恨。

    每每伤痛难忍时他便一篇篇的诵读圣人名篇鼓励自己,一遍遍地回忆抄家那日恶人们的嘴脸,反复叨念害了父亲与姐姐之人的姓名。

    当然,荣轩也曾一次次地回想在家中时的欢愉日子,想着姐姐为自己做的各色糕点,伴着□犹如虫蚁啃噬的酥麻痒痛,咀嚼嘴中发馊的饭菜,时常泪满衣襟……

    想到无辜遭罪的家人与自己,他无比痛恨那些始作俑者,因而面上表情总是阴沉沉的,又被偶尔来给他换药的那人说了一通。

    “这人啊,就得认命。宫禁之中不会笑的人活不长,若我这里都熬过了反倒因脾气不好送命,你说冤不冤?”他一面说着一面指向铜盆中的清水,叫荣轩自己看看他的面容究竟有多狰狞。

    也对,哪个贵人愿意提携这么个讨债的小内侍?荣轩先是一愣,而后俯身一揖连连谢过对方提点。

    那人摆摆手笑道:“几年前就有人为你给我送了礼,姓叶的,收人钱财自然也要做些好事。”

    三月之后,终于得见天日时,荣轩走出蚕室沐浴在阳光下忽地展颜一笑,竟如春花般灿烂。

    那时的他并不知晓艰难的日子才刚刚起步,只凭着一股韧劲儿坚信自己能走到最后走得最好。

    直至临近成年,荣轩才真正体会到“去势”与一个男人而言是如何的痛苦。

    终身不可能有血脉子嗣,面上无须还声音阴柔,旁观嫔妃侍寝时心中明明躁动不安,不中用的身体却起不了一丁点儿变化,又因容貌俊朗还常被年长的妃嫔和宫女挑逗,他更觉厌恶无比。

    弱冠之年,荣轩改了自己姓氏为段,学着寻常男子压低了声音讲话,声线却依旧清朗无比;他努力修习弓马,不愿如旁人那般变得痴肥白胖,却不知练出健硕身材能有何用。

    一夜又一夜,孤枕难眠却连自己舒解一番也无能为力,体会不到何谓人间极乐的欢愉,也寻不到真心相待的家人,还时常被士族官员暗地嘲笑。

    渐渐地,复仇有望之后,荣轩突然发觉自己在几年之后很可能会失去活下来的意义,灭了仇人后还能做什么?

    不,不能如此消极,钱财、权势、享乐、口腹之欲……总能找到合意之处好生努力,必须找到!

    不能太早去那阴曹地府,绝对不能。但愿待我离去时,父母、兄长和阿姐他们都已转世轮回,今生永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吃苦也是一种【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看了这章,就知道荣轩一定会对锦绣好,是吧是吧?

    第34章 绿腰-赐绯含香

    锦绣的努力自然被段荣轩看在眼里,尽管他依旧端坐席间言语表情中对此没任何表示,心头却为妻子喝了一声赞。

    短短几日的相处便能看出她既识趣又机警,哪怕对很多事物一无所知却愿意去学并且能够很快掌握诀窍,可谓是瑕不掩瑜。

    这样的妻子即便为乡下村妇又如何?不过是前面十六年家中没教好罢了,尚待雕琢的璞玉总比精美顽石更值得拥有。

    段荣轩暗暗在想,锦绣余生的时光已完全属于自己,恣意挥毫即能绘就绚丽画作。这笔交易,不仅不亏还可大赚呐……

    隐隐得意间,段荣轩饮酒至微醺,面颊不禁透出了叫人觉得赏心悦目的浅红。

    曹内侍监见正事已谈好便叫人去内宅唤了锦绣出来扶义子回家去,临别时又嘱咐道:“待会儿好好醒酒,明日一早还需当差,切不可因贪杯误事。”

    他拱手一揖点头应了,便带着锦绣转身离去,待走出曹府入了马车,段荣轩就见妻子露出了一脸激动兴奋的模样,恍如幼犬摇尾求赞赏,想必,是讨好郭夫人一事有了眉目。

    虽明知锦绣等着自己相询,荣轩却故意忽略了她的期待,侧身往妻子膝头一趟便哼哼道:“哎哟,义父家的酒真烈,我也头晕头疼得紧,你不是会那揉捏之法么?来,给我按按。”

    锦绣无法搭白只得轻轻为他揉按眉心、额角,半晌后才斟酌着柔声问道:“哥哥,义母叫慧娘下月初一陪她去城郊的宝光寺上香,能去么?”

    “诶?”听她这么一说段荣轩忽地睁开了半眯着的眼,仰望妻子不见一丝醉态的惊讶道,“倒还真有些能耐,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竟能哄她答应带你去上香。”

    “嗯?”这很难么?锦绣有些不明所以,甚至还有些遗憾的说,“只说去上香而已,还不曾谈到教导一事,慧娘想着这仅为初次正式见面不能操之过急便没求问。”

    “唔,做得好,”段荣轩抬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面颊以示赞扬,又解释道,“义母她每月逢初一、十五便会去宝光寺上香拜佛,不是一人出行而是与几个密友同去。她既邀请了你,便是要试着接纳新人入那小圈子的意思。”

    “咦,这岂不是说若慧娘下月表现得好,往后就能被邀请参与更多的聚会?”锦绣顿时一喜,笑得眼眉都成了弯月。正愁不知怎么开始所谓的“交际”呢,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倒不用去‘表现’,义母性子清冷、恬淡,你若刻意而为反倒不美,把握桩无欲则刚’这四字便好,”段荣轩随口指点一二后又忽地笑道,“你这揉按之技简直糟糕透顶,岤位没一处找准的,还不如我自己随意捏两下——究竟是怎么哄得她另眼相看?”

    他那义父曹内侍监的养子有几十人,娶妻的十之七八,怎不见郭夫人每每都去照拂一番?她嫁到曹家也有十余年了,能随她一同上香的不过五六人而已。

    “这,这,”锦绣面上顿时一僵,轻咬着唇很是尴尬的轻轻抬臂挽袖,压根不敢看段荣轩眼眸的垂首答道,“真是对不住哥哥了,慧娘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就,就‘无意中’叫义母瞧见了这个……”

    段荣轩定睛一看,锦绣那皓腕上赫然便是那曾叫叶氏哀哭的绑缚痕迹,红痕虽正在逐渐消散,可若是不知情的郭夫人瞧着却肯定会觉得恕?br />

    她与锦绣具有相仿的经历,都是家中不得宠的庶女被迫嫁给了宦官,同为母亲被扣不得不赖活着做了娘家的牺牲品,虽因出自世家大族而不曾被曹内侍监作践,可这样的她瞧到了锦绣手腕上的伤却免不了会物伤其类,生出些许疼惜之情吧?

    毕竟,若郭夫人嫁得正经人家去,她的女儿也该是锦绣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

    “你这可真是——惜时善用?”自己作孽反倒被将了一军的段荣轩想明白其中缘故后,顿时哭笑不得道,“她倒是怜惜你了,万一记恨我去狠吹枕边风又该如何?”

    “这……”锦绣无措傻笑,赶紧冥思苦想寻了说辞道,“夫妻本为一体,郭夫人若真疼惜慧娘也不会为难哥哥您的。顶多,顶多帮忙说说情吧?”

    “哈,谁知究竟会怎样?真是被坑惨了,”段荣轩仰面躺着苦脸望向锦绣,蹙眉装作深受打击的模样,又捏了她的手按向自己胸膛,要求道,“你可得好好安抚我受伤的心——不然,看我怎么折腾你!”

    说前半截话时他还是一副开玩笑的表情,后面却忽地转为狠厉之色,又把锦绣唬得小心肝“噗通”乱跳,连连告饶后哀声垂问怎么才能算作是好好安抚。

    “早上不说过么,为我跳一曲《绿腰》,若跳得好便饶了你,若不好,哼。”段荣轩冷哼一声便闭了嘴,未说出的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您要求别太高就好……”锦绣弱弱低语,继而万分庆幸自己腰肢柔韧跳那《绿腰》舞是仅会的一个才艺,前世时便常常练习,今生也没放下,只要段荣轩别拿宫廷舞伎的水准来做对比,想必是能叫他满意的。

    待回到宅子入了正房寝室,段荣轩取来一身衣物叫锦绣换了来跳舞时,她这才面红耳赤的发觉自己真是想得太过单纯,他哪是单单打算看舞蹈而已?!最想欣赏恐怕是如胡姬一般半露半遮随乐曲扭动卖弄的那种风情吧?

    他取出的舞衣,根本就不是锦绣带来的陪嫁妆奁,也并非完整的一套衣物,仅仅只是一件长及脚背的|乳|白色窄袖纱罗衫,配上一根橙红色缀着小银铃的宽腰带而已。

    那罗衫薄如蝉翼,透着烛光哪怕是双层也能清晰的看见另一端的手型,虽不知是用何种工艺染上了一树栩栩如生的红梅能略作遮掩,可那花朵生得位置极巧妙,不仅挡不住任何羞人的部位,反倒就跟画标靶似的突出了几处重点。

    况且,罗衫不似裙子能将双腿环围一圈,这从上开叉到底——若真按丈夫的要求赤*身换上它舞蹈,那旋转扭腰间,岂不是什么都一览无余?

    将那衣衫抖开一看锦绣眼都直了,哆嗦着唇舌苦苦劝道:“今日奔波了一整天,着实累得慌,义父不是说要您早些歇息别误了明日当差么?要不,要不,还是别跳了,就寝吧?”

    “我不觉得累,酒喝得恰到好处正兴奋着,”段荣轩却是满不在乎的一笑,又调侃道,“乖乖,你就从了吧。即便是躲过了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

    “可,可,可穿成这样怎么叫人来奏乐?”锦绣双手握住罗衫便捂在了自己脸上,羞窘得不愿抬头。

    段荣轩则轻抚着她的肩背笑道:“弹琵琶而已何必劳烦旁人,我为你奏乐便是,就卧室里咱俩私下取乐,你无须尴尬。”

    “穿这个便不会跳了,真不行,求您了!”锦绣往下一缩便躲过丈夫的手趴伏在了地上,抱着旁边的一根梁柱死活不撒手,带着哭腔哼唧道,“一换上肯定连走路都不会,只想缩成圈往地里钻去……慧娘有舞衣,亲手绣的舞衣,也很不错!”

    见她难得一次坚持原则丝毫不愿妥协,段荣轩便知锦绣并未说谎当真是无法可想,便退了一步答应了这请求,却也叫她将罗衫当作亵衣来穿,旁的别再有。

    商议妥当后他就去了西侧间梳洗醒酒,叫锦绣自己赶紧换好衣物。

    不多久,待他一身清爽拿来琵琶进屋时,只见锦绣已经梳好了高耸如环的望仙髻,身着浅蓝色紧而窄小的袒领衫子,下穿月白绣红莲的贴臀宽摆裙,用那艳红的坠铃腰带系出了盈盈一握的纤腰,正在屋中央的波斯地毯上劈腿、下腰,活动筋骨。

    “我竟不知道你腿脚如此柔韧,难怪那日马车轻轻松松便能竖了腿……”段荣轩走上前来席地而坐,往那隐囊上一倚便开始拨弦试音,又问道,“是《羽调绿腰》或《枫香调绿腰》?”

    锦绣抬眼一看,只见丈夫穿了嫩黄绿色宽松寝衣,正横抱琵琶敞怀盘腿而坐,微润秀发用一根墨绿发带松松的系着斜垂于肩头,那一副闲适优雅的模样竟叫她不由呼吸一滞,不由暗叹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若不是内侍该有多好。

    “看傻了?问你是羽调还是枫香调。”段荣轩冲她挑眉问着,一笑一颦间尽显飞扬神采。

    “羽,羽调。”锦绣小脸微微一红,答话后赶紧起身背转过去松胯顿脚,长袖一挥纤臂搭于腰际,摆出了起手姿势。

    见她这像模像样的动作段荣轩心中一喜,更是万分期待,不由浅笑着捏住拨子便开始由慢至快奏响舒逸的散序篇章。

    伴随着婉转的乐曲声,锦绣轻盈舞袖、柔婉扭腰,以妙曼舞姿旋转至正对段荣轩,迎着他时而挑腿,时而弯身,时而斜肩挥袖,时而回身浅笑,乐曲清丽委婉,舞姿优美舒畅。

    紧接着,段荣轩手中奏出的琵琶声由舒缓、清雅浅浅转为丰富多变,锦绣随之迈着轻盈步伐婀娜舞动双袖,乎高乎低或垂或抛,如破水之莲荡漾于风头浪尖。

    当他用勾轮、摇指等手法奏出气势奔腾之乐时,锦绣则开始单腿飞旋,轻薄纱裙随之散开成圈,如风中花瓣飘逸转落,舞姿翩若惊鸿,宛如游龙,直教人看得挪不开眼。

    随即,乐曲声由急变缓,她便合着节拍晃动起腰肢,莲步腾挪中尽显轻盈柔美之态,艳红腰带上的银铃随着锦绣扭摆臀胯的动作发出清脆响声,伴着挥舞抛袖,顾盼生姿恍若飞仙。

    渐渐的,《绿腰》之曲步入尾声,音繁节促间曲调激烈如狂风骤雨,荣轩那快速的扫拂已叫人看不清手指的动作,锦绣的舞姿也越发潇洒敏捷,舞动得遒劲有力。

    正当她柔中带刚纷繁回旋之时,忽然听得“啪”一声脆响,锦绣猛地惊觉自己腰上一松,不用找寻便知那腰带已被飞甩出去。

    刹那间,她上身所穿的袒领衫子便敞开来透出了里面的对襟薄丝梅花衫,锦绣顿觉胸口一凉,那对莹白如玉的雪峰似乎跃跃欲试即将蹦跳而出。

    她想要拉拉衣襟,却又因着舞者的本能脚步并未停歇依旧旋转不止,从段荣轩指间流淌出的琵琶声越发激越,锦绣想着舞曲原本也即将结束便咬牙硬挺了下去。

    脚步急速翻旋,腰肢灵巧扭动,直至曲终的那一刻,锦绣屈膝跪地后又柔韧下腰,挺胸仰躺为拱桥造型,完美的结束了一曲《绿腰》舞。

    因跳得分外投入激烈,她不由剧烈喘息着,一时半会儿竟无法挺腰起身,正欲横躺下去翻身起来,段荣轩却搁下琵琶走上前来半跪于锦绣身前。

    他单手环住妻子后腰用力一搂,助她起身,另一只手却同时抚上了那已经大敞开的衣襟,指尖一滑,从那两处荳蔻红珠上依次划过,顿时便叫它们俊挺竖立于风中。

    “你乐感如此之好,怎会不懂任何乐器?真是可惜了。往后捡一样学学吧,我教你。”他一面叹着,一面缓缓分开了锦绣的双腿,命其盘膝于自己腰际,面贴面托着她的臀像抱小孩似的往床边走去。

    “选,选什么都可以?”锦绣双手搁在丈夫肩头,稳住身形后如此询问。

    “嗯,拨弦类的常见之物我都会,箫、笛也略知一二,不算精通但教你绰绰有余,”说话间,段荣轩忽地埋头往锦绣胸前一凑,深深吸气后呢喃道,“它们长得真好,倒有些像是‘赐绯含香’。”

    赐绯含香?这不是指蜂蜜粽子么?他该不会——好吃的毛病又犯了?锦绣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处柔软的玉女峰就已经被丈夫含在了嘴里。

    突如其来的湿热侵袭叫锦绣浑身一颤,她正欲推攘就被其抱上了暖乎乎的床,跪坐于丈夫腿间。

    荣轩紧紧搂着妻子死不撒手,双手环搂钳制住她的腰肢,舌尖从那山峦舔舐而过,含混低语道:“这小腰身如此纤细竟也韧劲十足,真叫人意犹未尽呐,不如,再来一曲绿腰?”

    第35章 坐莲-馄饨芙蓉蛋

    他想要妻子再舞一曲别致的绿腰,虽用的是问句相询,语气中却丝毫没留给锦绣选择的余地。

    “这,这样怎么跳?”她被段荣轩拥在在怀中略挪了挪腰肢,有些不自在的赔笑道,“奴明日再作歌舞为您解闷可好?”

    其实,她虽不知丈夫所指的“绿腰”究竟是何意,但逃不了就是那事儿,不过是故意胡乱攀扯刻意理解为真正的跳舞而已。

    相处这么几日后,锦绣早对段荣轩的执拗脾气与在床笫间的欲望有了深切体会,压根没想过去期盼求一求便能逃过一劫。

    只是,白白献身叫人多不甘心,总得讨点什么好处吧?

    如此一想,锦绣顿时有些憋闷,总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丈夫往坏处影响了,无论求段荣轩做什么,他都会问一句“凭什么”、“有何好处”,即便嘴里不说行动上也会体现,竟使得她也变得如此市侩。

    “真不懂?为夫这便教你。”段荣轩弯眉一笑,快速摘下锦绣的发饰又脱了那外衫舞衣,双手至她双唇往下挪移,从挺立的柔软之处逗弄爱抚着划过,弹琴似的拨玩了一番荳蔻珠子,指尖又落到腰际缓缓解着妻子的裙带。

    做这番动作的同时,他嘴里还念念有词道:“轻拢慢捻抹复挑,先褪霓裳后绿腰……”

    锦绣恍惚觉得这句子有些耳熟,继而无语失笑又娇声询问:“这不是形容弹琵琶的诗句么?哥哥,您演奏乐器时真好看,奴也想学,嗯,琴、棋、书、画都想学,教教奴吧,若能速成该多好。”

    “贪心不足,还无知,琵琶和琴不能混为一谈,”段荣轩伸指往她额头一点,笑着摇头道,“学这‘雅人四好’怎可能一蹴而就?速成之法,没有。通通需靠天赋并苦练。”

    “那,那万一跟义母出门去不小心给哥哥丢人了……这怎么是好?”锦绣面带为难之色,一面说话一面顺着丈夫的动作挪腿脱去了宽幅纱裙,又侧躺于他身侧抱着那有力的胳膊撒娇道,“帮帮奴行么?”

    段荣轩被那玉女峰峦夹着主动一蹭,心里一舒爽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抚着她的面庞呢喃低语:“捡要紧的先学罢,我见过你的字,还算端正却缺少神韵,改改运笔与收笔的方式,依性格往飘逸、妍美处靠近,或许能事半功倍。多练些常用句式,往后给人下帖子、写笺子便能勉强糊弄过去。”

    “您的书房是在东厢还是前院呀?白日里,奴可不可以借用?”借着室内昏黄的烛光,锦绣观其面色知道丈夫心情不错,又试探性的问着,“唔,这几日都没能在家里好好逛一遭,也不知有没有不可以去的忌讳处?”

    “随你去逛,只有个暗室若不小心找到切莫进去,当心触了机关,”段荣轩直言相告,根本不怕胆小的锦绣会去动他的东西,又很是好心的说,“习字倒不急,没章法的胡乱练习起不了作用,待我改日替你写个临帖再说。”

    “谢谢哥哥,”锦绣甜滋滋一笑,忽地翻身趴伏到了丈夫身上,轻轻抚着他俊逸的面庞,又用自己软如水球的峰峦蹭着他结实胸膛,继而亲昵相询,“奴若闲着,想亲手为您做寝衣和鞋袜,家中是谁管着衣料、针线等物呢?”

    “小四,若想要什么找他便是。呵,你倒知道讨巧,”段荣轩似笑非笑的一挑眉,忽地隔着轻薄罗衫往妻子腰臀用力一揉,“我就在猜你绕来绕去究竟打算作甚——想尽快得了管家之权?”

    都还没能探到实际处就被戳穿心思的锦绣略有些小尴尬,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面对丈夫的询问。

    她只得十二分的发挥着感官作用,假装下处被揉弄得很是动情,齿咬一束青丝不断哼哼扭动,在连绵呻*唤中省去了回答质疑这一环节。

    “我既答应了要给你嫡妻的体面自然会放权,但不是此时。往后,有话直说,别给我玩这种小心思,弯弯绕绕的累不累?”段荣轩平日当差便很是劳神,怎会乐意回屋了还与家人斗智斗勇?

    不过,他说话时语气还算缓和,只因妻子的举动叫人觉得身心舒爽很是受用。

    荣轩甚至伸手一按锦绣后脑,叫她俯身用那丁香小舌为自己舔舐胸膛——反正也窘着没脸讲话,不如换法子善加利用。

    锦绣以手肘撑在夫君身体两侧,半跪半伏的亲吻着,胸前晃晃悠悠的荳蔻在他小腹反复剐蹭,段荣轩心头一热,不由抬了左脚搁入她两腿,抬起那遮掩在轻薄纱衣下的水嫩桃子,缓缓摩挲。

    与之同时,他又低声在锦绣耳边呢喃低语道:“这几日,你先唤了仙娘她们作陪,将游园、饮宴时需懂得的投壶、筹令、猜枚、招手令、射覆等技学练熟。”

    这下,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前臂上的她真是无暇顾及如何搭话,没多久便已累得喘息不止,耳窝既热又痒另两处敏感之地又被他捏握把玩着,更是叫人心慌意乱、浑身发烫。

    锦绣想要问问筹令、猜枚究竟是什么意思都吭哧着无法凑出完整的句子来。只得默默听荣轩一面逗趣一面慢条斯理介绍道:“上香倒不需多做什么,除夕、元宵时却肯定有游园会,你根本无法尽快学会作诗,却可叫人把冬日常用的做上一叠给强背下来,诸如,赏梅、观雪、看灯之类多多益善。”

    至于这捉刀的人选,当然也是偏院以仙娘为首的那几个人。

    具体如何安排教学流程甚至不用费神去想,段荣轩让锦绣就告诉仙娘等人,她需在何时达到怎样的效果,叫那些女子自行规划去,教得好给赏,教不好就卖她们到最低等的娼寮,威逼利诱下总会有不错的效果。

    “……”听得夫君轻描淡说出上述一番话,锦绣更是彻底沉默了。

    她甚至在想,或许当年外翁在京城撒的钱在段荣轩初进宫时真派上了大用场,否则,当自己求他相助时,很可能不是被娶为妻而是纳作妾,若真如此,她说不定会死得比上辈子还惨。

    正走神中锦绣左臂忽地一软,“啪唧”一下便跌趴在了段荣轩身上,红唇往他下颚一磕内处又被自己贝齿咬中,顷刻间,她眼中泪花奔涌而出,继而在剧痛中品到满腔血腥味儿,不由蹙眉皱鼻一脸苦相。

    下巴被撞得生痛的荣轩还未来得及冲锦绣发火,就瞧见了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又气又乐。

    他不由伸手揪了一把锦绣那嫩滑带泪的脸,又微微坐起身斜倚在床捧着她的头深深一吻,方才笑道:“哎,叫我说你什么好?蠢得没救了。”

    “对不住……”锦绣眨巴眨巴眼,睫毛上挂着的两颗泪珠又扑娑滚落,竟恰恰好滴到了段荣轩唇上。

    他伸舌一舔,将那咸湿液体混着唾液咽了下去,而后右手一伸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条海棠红的缎带,冲趴坐在自己腰际的锦绣笑道:“既然撑不住就别用手罢,不甩袖的绿腰也会动人。”

    说着,段荣轩便将锦绣的双手交叉捆缚,而后命她高举起胳膊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