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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努力蜷缩微侧,隔着马车壁一边听着小五与守城者对话,一边被段荣轩揉胸弄花。
慌乱中,她的心都快蹦出了喉咙口,剧烈喘息中胸口起伏不停,侧卧后的双峰仿佛越发饱满,倒叫段荣轩的脚夹在其中更是舒爽不已,不由兴致高昂的快速耸动那放置于另一个温热小嘴处的手指,奋力捣弄那芍药花儿,顷刻间便使她花蕊尽开,香露淋漓。
这一番惊吓与捣鼓,竟叫锦绣大冬天的出了一身薄汗。
等远离城门来到人烟罕至处时,她紧绷的心陡然一松,小腹却仿佛紧热到了极致,又被荣轩猛地往那□内某处一按,一瞬短暂的战栗后,锦绣下处陡然泄了水,如烂泥般全身瘫软了下来。
眼前似乎黑了片刻,待她再回神时,正看到段荣轩从自己腿间抽*出了右手,湿漉漉掬着一汪澄莹的水。
她双目一瞪,竟以为自己失禁了,惨白着脸连连致歉,甚至来不及披一件衣裳就赶紧随手拿了落在一旁的抱腹,跪坐在段荣轩膝边拼命的为他擦手。
擦拭的同时眼泪断线似的滚滚下落,她还抑不住的抽噎起来,段荣轩先憋着没吭声还故意板了脸一副强忍怒火的模样,后来见锦绣实在是又羞又窘又糗又哭的万分可怜,不禁被逗得爽朗大笑。
“怎么傻成这样?这是好事儿啊,难得有女子动情时能荡*漾如春江,你很好,真的很好,哈哈。”他搂着锦绣劝了许久,温温柔柔解释了好一番夫妻间的那事儿,这才哄得她破涕为笑。
这一折腾,原本大清早就出了门此刻几乎要到午时还没能进得胡家门,段荣轩赶紧叫了奴婢来为锦绣换衣、梳妆,终于赶在正午前回到了锦绣娘家。
因实在是时间太晚,胡炬携薛氏还有二房的胡烁夫妇迎接了他们后便直接入席吃饭。
胡家本是商户规矩并不严,加之都是至亲,于是男女眷并未分房而坐,看似和乐融融的处在一起。胡炬是个阅人无数的,薛氏也眼神很利索,没多久他俩都看出了锦绣的不对劲。
一开始就见她走路的姿势略有些不自然,总是下意识的叉着腿,此刻细看却见眼圈有些微红,眼下带着淡淡青痕,夹菜时手甚至还微微有些抖,虽穿着窄袖衣服瞧不见手臂上是否有伤,可新妇放弃了华丽的广袖大衫偏选了这样的款式本就不正常。
他俩心中均是一喜又一忧,喜那讨人厌的锦绣即便攀附上了个高官可也自作自受了,瞧瞧,俨然一副被变态阉货凌*虐后的模样嘛!再不怕她得势就倒转来清算娘家。
忧的是,这样只能被人作践的锦绣是否能讨好段内给事,到底能不能为自己带来好处?先前还指望她能将锦珍带入上层宴会去,看这情形,她仿佛自己都只能在泥泞地里挣扎?
还未等胡炬想个妥当法子试探一番,心急又想给自己出口恶气的薛氏却已经坐不住了,挥手便叫布菜的奴婢给锦绣送了一枚鸽蛋在餐碟里。
同时还话里带话的笑道:“这是专门为你做的煨鸽蛋,它呀,补肾益气专治肾气虚与腰膝酸软,我见你面有倦乏之色正该好好补补。”
锦绣看着那圆滚滚之物顿时无语,这么圆滑怎么夹?别又落地上去。还有那肾虚,怎么谁都说我肾虚?!这贱人倒不怕戳了段荣轩的痛处!
“多谢体恤,”段荣轩笑着伸手取过锦绣的食碟,舀了半勺汤又拈了鸽蛋到其中夹开成两半,化开了蛋黄,一面还了给她吃,一面侃侃而谈,“常听人说所谓‘回门’之礼,原本是做母亲的担心新婿太过毛躁便叫新妇回娘家缓口气,后来便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如今看来这话确实有些道理。”
众人见他如此呵护锦绣不由一愣,还真没见过连吃口鸽蛋也要妥妥当当伺候自己妻子的郎君!胡炬立刻更正了对他俩真实关系的设想,暗暗埋怨妻子胡言乱语正欲说些场面话解释一番,却又被抢了先。
段荣轩接着笑道:“想必拙荆生母更盼着能与女儿好好说会儿话——她此刻在何处?”
第30章 挑拨-金玉羹
胡炬听段荣轩极为柔情的唤了锦绣,又站在她的立场提起自己原配,顿时有些不自在。
想起这便宜女婿方才去而复返时自己忐忑,又思及他对锦绣的看重,胡炬甚至不敢借口妾不能入席这理由回答叶菁在后罩房,唯恐当真将他们夫妻得罪到不能挽回的地步,就像锦绣从前说那“假煎肉”一般,究竟是真是假是妾还是妻,大家心里都清楚。
“她听说女儿回家心情太过激动,哭啼污了面容正在后面休息,等用好饭便叫大娘子过去看看。”胡炬最终摆出了一副慈父面孔如此回答。
“嗯,理当如此。我陪你去罢,”段荣轩点头一笑,扭头便看向了自己妻子殷切道,“自兰州一别后还没拜见过——岳母。”
“好啊,她一定也很想见见自己女婿,”锦绣听他这么一说自然也学着顺杆上爬,笑语嫣然道,“回门礼物本就是您亲手选的,亲自送去也好。”
段荣轩连连称是,又柔情蜜意的劝锦绣多用些金玉羹,笑意满满道:“此物是把栗子和山药切片放入羊肉汤与白粥熬炖而成,健脾补肾极适合你食用。”
这夫妻俩自说自话完全将席上一堆人视若无睹,甚至也没拿那薛氏当作真正的嫡母对待,否则怎能把“岳母”、“女婿”这种词语当她的面儿用在一个外室身上?
锦绣是心中有气并且真的是不愿承认薛氏,这才附合着丈夫如此说话,段荣轩却并非无的放矢。
他故意提出这有争议的话题,在和妻子唱念做打的同时仔细观察着旁人的神情与各自不同的反应。
胡炬可以忽略不计,薛氏自然是面带郁色,二娘锦珍显然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母亲受了委屈而怒气冲冲地瞪向锦绣,幼子胡明珂则有些茫然,傻乎乎的继续吃吃喝喝。
胡家二房那三个陪客的反应则更耐人寻味,二叔胡烁看着自己兄长的目光中充满了谴责和不满,婶婶却面带忧色的望向自己儿子。
锦绣的堂兄则垂头吃饭看似没做任何反应,那一双黑浓的直眉却紧紧皱着,似乎心中也有一股怒气。
这事情本与二房没任何关系,胡明珅气愤的又会是什么?父母都是农耕之人年约十七八的他虽长得粗壮却是一副书生打扮,那日婚宴时也曾见他谈吐凑合像是个腹中有物的。
青春年少意气风发,想必也极为正直见不惯世间不平之事,或者,胡炬此举对他有影响,例如,学馆之中的风言风语……那么,他母亲周氏担忧的,恐怕是不希望儿子为锦绣和叶氏顶撞大伯影响了前程?
“说起礼物实在是惭愧,竟只有给母亲的才认真挑选了一番,初次见到二叔一家,我俩都不知各位的喜好,不过胡乱弄了些看着体面的小玩意儿。”段荣轩浅浅笑着,直接忽略胡炬看向了胡烁一家人。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倒惊得他们有些手足无措,连连客气了两句。
随即大家又听得段荣轩再次彬彬有礼开了口:“其中有一方上品端砚,本想着也不知谁能用得上,如今一瞧,珅郎风姿不俗想必是个有才的,正好合适。”
“端,端砚?”胡明珅不由一怔,赶紧起身致谢,这端砚可价值不菲,在兰州小县城的学堂中谁能用上一方中下品的都能羡煞人,何况还是花钱都没处购置的上品!
没见着实物的他本性憨直,倒没想过堂妹婿是不是在哄人玩儿,想必一个京中的五品官儿也不至于撒这种谎。
当段荣轩又说自己多的是这类物事,若他用着觉得好就笔墨纸砚再送一套来,明珅终于有些撑不住了,赶紧喏喏道自己不过是在兰州念的县学使不起太金贵的文房用具。
“兰州的县学?那哪里比得上京畿附近的,”段荣轩悠悠吃罢最后一口饭,抬眼扫过胡烁与周氏的脸,最终将视线落到了胡明珅身上,提议道,“不如,到这边来吧。”
从边地到京畿念书,若真能成谁不乐意?此处遍地是名儒,若有人提携拜师也容易些。
可这事情怎可能像段荣轩说的如此轻巧,即便是游学不需要迁户籍,谁给开路引、谁给举荐入学?真要在京城常住,衣食住行样样耗资多于边地,钱哪来?
胡明珅吭哧着接不下话头来,若提出这些难处就像是在祈求对方施舍似的,他实在张不了这嘴。
“这如何使得,不成的,不成的。”胡烁赶紧连连摆手,只谢过了段荣轩的好意却婉拒了他的提议。
“如何使不得?本朝可没有商户旁系也不得念书靠进士的规矩,仅限制血亲三代罢了,何况,丈人翻年便是捉钱令史了,不会再受这约束,”段荣轩明知他们顾虑的并非此事却偏偏提出来刺了胡炬一回,“考虑考虑吧,若舍得背井离乡异地求学,我倒可以为珅郎寻个好去处。”
说罢他又问胡烁预计还会在京城逗留多久,听说他们觉得居住不便近日便将启程,又建议道,不如去他位于辅兴的宅子暂住,反正空着也无用。
若多逗留几日,他们夫妻也好尽地主之谊,感谢二叔一家千里迢迢进京就为在锦绣出嫁时进行帮衬。
听到此处胡炬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二弟一家明明是他邀请来的,花了大价钱包吃包住给路费,还预付了侄子三年所需的学资,就为锦绣出嫁时能看着热闹体面些。
结果,被女婿两片嘴皮一碰,自己前面的付出就全给抹了,就等着他来捡便宜是吧,是吧?!
而先前一直觉得丈夫扯出的话题有些莫名其妙的锦绣,这才赫然明白段荣轩的目的,他这是在强迫二叔一家选择立场呐!
简简单单便能把家里的人分出不同阵营来,挑出二叔家最渴求的愿望,狠狠抓住以便进行控制,利用。
因逃荒远离故土的胡家确实是没有宗族亲长,没人能从亲族的立场辖制胡炬,可这庄稼汉二叔也不是全无用处。
若将来真的要衙门告胡炬,由与之平辈的叔叔开口总比做女儿的告父亲强,即便是无须他做原告,当个最有力的证人却也不错。
想到此处,锦绣更想大骂自己一句“傻瓜”,当初那么艰难时怎么压根就没想起二叔?若能求他援手说不定事情也会有转机——当真像是段荣轩经常念叨的“怎么就傻成这样了”……
他的提议确实能打动胡烁,其实,他们兄弟两人原本还有个妹妹,早年被父母卖了换钱供胡炬念书指望他出人头地,全家的希望仿佛都在这老大身上。
当哥哥胡炬能穿着体面衣服与人谈诗论画时,身为弟弟的胡烁却在泥地里刨食每一个铜板都用来供了他念书。
可胡炬却不思进取贪图享乐,还招惹叶家独女竟入赘去了她家,即便是手头宽裕后也丝毫不管家里,叫父母伤心失望没多久就去了。
他守丧后进京科考还不自爱在妓院结识了品行不良之人被带累没了功名,叶家娘子何等好人,哪怕胡炬做了游商也对他不离不弃,可这人却冷心绝情偏偏不珍惜对方,又招惹了薛家娘子……
这样的兄长,叫他如何能敬如何能信?此次进京他不仅仅为了胡炬提供的钱,更多的还是想要帮衬无辜的侄女一回。
如今段郎子提议要明珅留着京城念书,言语间颇有拉拢之意,胡烁自然有些意动,既不违背良心又能得了实惠,如此好事怎能不叫人动心?
胡炬一看弟弟脸色就知不好,赶紧起身提议道:“此事稍后再议吧,先去看看叶娘?”
段荣轩欣然同意,在锦绣的指引下便往内院而去,他本就没一次就逼死胡炬的意思,想这么做也不可能办得到,不过是给胡烁抛下个话引子罢了,见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当然乐意去帮锦绣达成她最渴望之事。
行在路上他甚至还很是轻松的好笑道:“幸得你嫁了我,换个别的人恐怕还不能陪你去那最私密的后罩房。”
一心想看母亲是否安好的锦绣根本没心思与他说笑,胡乱应了两句后脚步便越来越快,丝毫顾不得那被揉弄一早上那处的不适,急匆匆便推门去了阿娘房间。
却只见叶氏坐在房中背光处还捂着脸躲躲闪闪,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般高高兴兴迎出来。
锦绣心中顿时一紧,顾不得胡炬就站在自己身后,扑上前去便拉住叶氏的手急道:“阿娘,你怎么了?他折磨你了?!”
见女儿一脸焦急的过来,又发现她面色不怎么红润似乎几夜没睡好似的,叶氏不由心头一酸,捧着锦绣的脸便叹道:“你这孩子,还回来做什么?!阿娘无事,你怎样了?他待你可好?弟弟好么?”
段荣轩站在门口匆匆瞟了一眼后,一把便拽着胡炬往外走,独留她们母女二人亲亲密密闭门说私房话去。
同时,他却站在垂花门处沉了脸瞪向胡炬,威势十足的喝问道:“岳母她脸上是怎么回事?胡家竟还有歹人出没?!不行,怎能叫她待在此种龙潭虎岤,岳翁,请您赶紧命人帮她收拾了行装这就跟我走罢。”
第31章 交锋-通花羊羔髓
听女婿说要带走叶氏,胡炬哪肯答应放了这唯一的筹码离开,赶紧吱吱唔唔的辩解家里没歹人,当然他也不敢直言那一巴掌是自己扇的,只推说叶菁自己不小心摔了。
不管段荣轩信不信,反正借口先扔出来应付着,看他究竟有何目的。
“这倒稀奇了,岳翁家哪处地面能叫人摔得脸上四条斜杠?”段荣轩轻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如此讥讽,将那胡炬羞了个面红耳赤。
他常听人说宫中之人说话爱弯弯绕绕,谁曾想段郎子竟如此直白,真叫人无言以对。
不过,胡炬却是个厚颜的,脸红归脸红却也不肯认命,拖了段荣轩就想去书房详谈。
他就不信了,一个宫中内侍真会因对锦绣倾心而全然不顾任何利益,女色对宦官而言恐怕也不至于重要到如此地步吧?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相互利用的?
“你们留下,候着娘子差遣。”段荣轩指着自己旁边两个十二岁模样,身穿胡服男装却长得雌雄莫辨的童子如此吩咐,随后便跟着胡炬暂时离去。
房中的锦绣则正宽慰着母亲,喜滋滋的告诉她自己很好二郎也很好,段荣轩正准备给弟弟找个博学多识的人开蒙,再不怕他长成睁眼瞎,有这么个能耐的姐夫仔细看着,明瑞将来一定会成材。
锦绣又望向母亲那依旧红肿着的脸轻轻抚摸,心酸低语道:“阿娘,您受委屈了,都怪儿太任性,气性大憋不住,倒叫您吃苦受罪——儿一定想法带您离开这地狱!”
说话间她抬手后衣袖顺势一滑,却不留神叫腕部的捆缚痕迹给露了出来,叶氏眼角一瞟后顿时惊得心头猛颤,忽地握住锦绣的手便一挽她袖子。
看着女儿雪白皓腕上那刺目的一条条一杠杠乌红痕迹,叶氏顿觉自己眼前一黑,心酸得胸口直抽痛,想拍拍她肩背抚慰一番都怕无意中触及了伤处,只得握住锦绣的双手抖着哭腔道:“这便是你说的‘很好’?!他,他……他看着倒是个好的,怎会这样,这可怎么是好?”
“女儿没事,真没事!”锦绣见母亲如此紧张哭笑不得解释道,“是我自己的缘故,您是知道的呀,稍微碰碰就会带上痕迹,自幼如此。他没有故意折辱儿,真的,只不过是,是……”
锦绣略做犹豫后附到母亲耳边羞赧低语,告知了段荣轩行房时不要她睁眼和用手的怪癖,又一再保证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甚至还羞羞怯怯的直言道两人于那事上算得上水|乳|*交融。
这话她倒真没撒谎,将前世拿来参照对比一下,那魏五郎才是真的丝毫不怜惜人,每次都痛得她死去活来。
如今的段荣轩虽然在那事上过于强势了些,也爱玩点叫人紧张难堪的花样,可那番动作却叫自己接连两日最末时都飘飘然如坠云端,再一想到他还身有不便,锦绣更觉得此事万分难得。
叶氏见女儿神态娇媚倒真像是享受过的模样,将信将疑的又叫她解开衣裳给自己看了一眼,确实遍身没有伤处只有吻痕,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待详细询问了这两日小夫妻的相处情形,叶氏又觉不妥,不由劝道:“我的儿,以色事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须得好好思量思量。”
她自己就亏在了不会管家理事、更不曾会客交际,可好歹还有一双儿女,自然不希望锦绣落到更糟糕的境地,若年轻时只会并只曾用身体取悦丈夫,待年老色衰又无儿无女时又该何去何从?
这担忧其实锦绣也曾琢磨过,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找不着门道改变现状,段荣轩既然承诺了要给她嫡妻的体面,家中之事想必会慢慢放权的吧?
无论如何,先得趁着他心情不错自己又在最娇嫩的年纪好好奉承着,总能得些好处。锦绣望着母亲正欲解释,门口却传来了咯咯笑声。
“哈,好姐姐,原来你还有这本事!连个宦官也能伺候好,这功夫真是不错,能否叫妹妹也学学?”锦珍倚在自己母亲身上笑得花枝乱颤。
薛氏抬手轻轻一戳女儿额角,指桑骂槐道:“谁教你说的这些下流话?没规没矩!正经家的小娘子怎能学得跟娼妇似的一脸风尘相?”
听到那母女俩取笑自己女儿,叶氏忽地站起身怒目而视,还没等薛氏见话说完就随手抄起床上软枕扔了过去。
虽未真正伤到人,却也叫大家吃了一惊,果然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呐!锦绣轻轻按住了母亲的手,不让她动怒,反倒看向锦珍佯装惊讶的问:“你竟笑得出来?还没得着消息么?”
锦珍思绪顿时被她牵着去了,疑惑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御史台的兰侍御史弹劾吏部张侍郎以御赐之物行贿呢,张侍郎便是你认的那义母之父,御赐之物则是她偷了丈夫原配夫人留给亲女的嫁妆,”锦绣一面说话一面整理了衣衫,又学着锦珍方才的模样咯咯一笑,“她此刻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怕没法再帮忙撮合你和她继子。”
此言一出锦珍顿时如遭雷击,倒退一步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听到锦绣冲薛氏说道:“与其指望个外人的提携,不如叫你女儿好好奉承我,段郎他,好歹也算是个五品官。”
恰逢此时段荣轩在胡炬的陪伴下又回了后罩房,听锦绣狐假虎威的洗涮薛氏不由一笑,扬声帮衬道:“你可真是糊涂,什么五品?竟连自己夫君散位是从四品都不清楚,下次记住了,这种时候应当捡高的说。”
锦绣噗嗤一笑连连应诺,顿时窘得那母女无言以对,只埋怨自己在看笑话发泄怒气的同时竟忘了锦珍婚事还未定,她在没嫁得如意郎君之前怎么着也比不过已经为官员妇的姐姐。
被锦绣这么一激,更平添了锦珍想嫁得高门的心思,不得不缓和了态度不再和已经得势的她针锋相对,又盘算着年末一定得找机会去参与权贵圈的赏梅游园会……
在段荣轩看了,这有欲望而且是拥有白日做梦般欲望的人特别容易控制、摆弄,便借机与锦绣一道将那些看不顺眼的人明嘲暗讽逗笑了一番。
难得一次翻身做主,锦绣心中舒爽无比,正喜气洋洋间却听段荣轩说天色渐暗要准备回家去了,只他们回去带不了叶氏。
刹那间,她便从云端掉落泥地,顿时无比失望,却又不知丈夫的计划不便缠闹,只得默默认了,随他踏上返家的马车。
“我留了个僮仆照顾岳母,绝不会再叫人将她欺负了去。路得一步步走是吧?放宽心,会好的。”段荣轩见锦绣神情失落不由劝了劝,要将叶氏接来永兴家里的话,本就是哄她玩的,想也知道这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锦绣闻言不曾吭声,沉默半晌后却忍不住抬眼问道,“胡炬许了你什么好处?”
段荣轩倒没瞒她,直白回答:“珍宝阁的一成利,换我帮忙将他贩的珠宝纳入宫廷采办之列。”
“于是就将我阿娘当作‘质子’了?”锦绣无奈一叹,摇头无语道,“一成利,他倒是大手笔……”
“哎,不过是以退为进叫他暂时放松警惕,你是知道我最终目的的,如今只是蚕食第一步罢了。”段荣轩轻轻搂着妻子一再表示他绝不是单纯为了一分利就卖了叶氏,劝了好久直至回家后开始用餐,她面上表情才慢慢缓和,最终接受了这叫人沮丧的事实。
段荣轩将她胃口不佳,不由点着红色漆盘中的盛开□劝道:“来来,尝尝这美容养颜的‘通花羊羔髓’,厨下专门为你做的。”
锦绣只草草一看便知这道菜做起来极不容易,需将羊羔肉泥灌进中空的通草芯中,做成造型逼真的鲜花再进行烹饪,想必一大早出门时丈夫便吩咐了厨房做这菜肴。
通草微甜而娇艳,羊羔肉鲜嫩大补,食之确实能使人皮肤白皙细腻,极利于女子驻颜。他,也算是有心了。
锦绣微微一笑举筷进食,不再憋气和丈夫闹别扭,这事本就和他无关是自己太过心急罢了……
入夜,段荣轩似乎也体谅了锦绣的失落之情,只是与妻子相拥而眠并没做旁的事情。只不过,他自己穿得妥妥当当,却偏喜欢叫她裸身躺着,即便是单纯的睡觉,手也爱一刻不停的摸着那胸前挺立的柔软峰峦。
就像小孩子喜欢捏被角一般,锦绣忍着胸脯的瘙痒与磨蹭无语撇嘴,猜测这或许是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或者是,奶娃娃似的在怀念母亲怀抱的温暖?
这么摸摸捏捏的她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不由轻声问道:“哥哥,您明日可有什么安排?”
“日间无事,晚上带你去义父家吃饭,”段荣轩起先还琢磨着明日又该怎么玩儿,听她开口后不由问道,“怎么,你是有想去之处?”
“不是说没学好规矩不叫奴出门么?”锦绣疑惑不已软语相询,并没回答丈夫的问题。
“义父家算不得外人,”段荣轩随口回答了一句胡话,又正色道,“仙娘她们教你些琴棋书画之道,最好还能学学怎么好好服侍我,真正待人接物、管家理事怎可能跟□去学?义母郭夫人出生自高门大户,虽是庶女规矩却也不差,由她教你再好不过。”
不过,他所做的却也仅仅只是引锦绣去见她。
“义母是个不爱与外人说话的,她肯不肯教却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如何,若能得了郭夫人青眼,她随意下两个帖子便能引你进入中高层官宦家眷的交往圈,”段荣轩轻轻抚着锦绣的身子,在她耳边呢喃低语道,“否则,为夫即便是带你出门,也去不了什么好地方。
没人引荐和帮扶,他便只能叫锦绣去与下属或巴结自己之人的家眷交往混日子。
其实,段荣轩也不是不能给锦绣出主意教她如何扼住郭夫人的软肋,他却偏偏不乐意说,就想看她自己想法子。
或许是因为自幼生存条件太过恶劣的缘故,为了好好活下去,他早丢弃了同情心之类的东西,尽管确实喜欢在锦绣跟前展现权威,当她柔顺无助的完全听命于自己时,心中会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然而,骨子里争强好斗本性却使段荣轩有另一种隐约的渴望,他期待看到锦绣不屈服于逆境,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也想方设法要达成目的坚毅神情与奋力挣扎的种种举措。
若妻子只是一味曲意奉承,那段荣轩也只会视她为玩物,能叫他在床笫之间满足便可;若她愿意奋发努力并不全然依附于人,那他也不介意顺手相助……
思及此处,他又问了一遍锦绣究竟有何事。
“有几个外翁留给母亲的铺面在京城,”锦绣略一思索终究还是直言道,“嗯,就往日的账簿来看收益并不好,不过略略有盈利,也不知是经营者有问题或是地段不好?往年因女眷出门不易而鞭长莫及做不得什么,如今便想过去看看。”
其实,锦绣是觉得铺面位置一定没有问题,多半是掌柜的在作怪。
因为,胡炬一再希望母亲将店面给了他做“珍宝阁”的分店或由他来经营,想到给了他那才真是什么也得不到,叶氏每每以不想伤了老掌柜的心为理由拒绝了数次,既然他如此垂涎,想必地段很是不错。
段荣轩听锦绣老老实实数出了究竟是几个做什么用的铺子,不由一笑:“如此据实一一告知,就不怕那些铺子被我看上眼也给吞了去?”
“哥哥说笑了,您是做大事的人,怎会瞧得上这点蝇头小利?”锦绣面上是带着笑,张开就要吞了整个胡家还指望咬薛家一口的人,能在意几个铺面?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道理你都不懂?可别低估了人的欲望!”段荣轩忽地伸手往妻子翘臀上一拍,一面揉摸一面狠狠吻了她的唇,而后才一脸满足的朗声道,“好吧,那明日我就陪你去巡视所有嫁妆铺子和田庄。”
“嗯,”锦绣微微挺胸往他掌心蹭了蹭,娇笑着奉承道,“哥哥目光如炬定能帮奴好好瞧个明白。”
“瞧中好的抢走便不还你!”段荣轩故意沉了脸逗她,又坦言道,“万事求人不如求己,我帮你看,你自己也得学,懂么?”
“嗯,奴知晓了。”锦绣听他这么说却更为放心,不由合上眼往丈夫怀中靠了靠,这一夜,竟睡得无比踏实而香甜……
第32章 丢脸-鸭花汤饼
次日清早,用过朝食后锦绣就在段荣轩的陪伴下开始视察她的嫁妆产业,铺子、屋业、园子与田庄多处,看起来不少,实质上能去的地方却不多。
胡炬给她的产业大半都置办在兰州,十倾良田只有三倾在京郊鄠县并庄园一处,六处屋业没一个在京城内,只有两处位于京畿永寿县,闲耍的别业园子同样如此,四座中只有一处同样位于永寿县,毗邻翠屏山。
鄠县与永寿县一个在都城的西北一个在西南,并且相距甚远,晚上还得去曹内侍监家中做客,必须提前回家梳妆打扮。
因此,除了看看在京城内叶家的那四个铺子外,他们顶多只能去较近的鄠县田庄略逛一圈。
段荣轩甚至直言道:“永寿那边我无法陪你去,虽然也能十日一休沐但毕竟不及外廷官员自由,除非外出办差,想要告假离开皇城几日绝无可能,可先派人去探探,其余的稍后再说。”
锦绣自然毫无异义,就算叫她去了也不知究竟能看什么,不如就在京城中转转。
头夜里她就跟段荣轩说过家里的铺子因外翁好吃的缘故,是三间食肆和一间酒肆,今日又详细说了是东市一处食肆,西市为酒肆,其余两处则分别位于嘉会坊和安乐坊。
对于京城方位锦绣并不熟悉,只道出房契上的位置让段荣轩安排行走路线。
“东市离家不远,先去那里。其余的都在西边,恰好能逛了西市途径嘉会坊、安乐坊再从安化门出城去鄠县,”段荣轩不假思索的如此吩咐僮仆行驶路线,而后入了马车方才问锦绣,“你可知叶翁如何购得的这几处铺子?”
“不清楚,据说他年轻时爱四处游逛喜欢置产,”锦绣微微摇头又疑惑道,“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东市靠近三大内,唔,就是皇城中的三处宫殿,周围坊里多为皇室、显贵第宅,此处商铺专为上层所设,不是寻常人所能拥有。”段荣轩有些不明白,叶翁不过是个西北边地的富户,怎能有这种能耐。
前年曾有人想用位于东市的一间小屋贿赂自己,他都因太过惹眼而没敢接手,若护不住要来也没用。
“外翁家几代前也曾出过高官,唔,就是开国时,或许与那有关?”锦绣丝毫不知东市铺面究竟有多金贵,不是很在意的一笑。
直至进入东市,微微掀起车帘看到外面矗立的各色店铺究竟有多富丽堂皇,她这才惊讶的瞪大了眼。
锦绣仅有的四次出门两次是半夜,一次为出嫁,昨日在马车中尽被段荣轩折腾去了也什么都不曾看见,入京好几个月竟不知此地如此繁华,更无法想象自家居然能在最繁华之地的集市中有一处产业。
“至美居,是这里?”段荣轩食指扣了扣隔板,命人将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处三层楼的食肆前,夫妇俩并未下车,只静静看了一会儿。
许是因天色还早此处并不专做早餐的缘故,至美居并无顾客盈门的景象,但是,观那偶尔进出的一两人的衣饰,便可知其非富即贵,想必店中美食售价不会便宜。
“叶翁此举很是不妥,无权无势即便是有钱置产业也不应当选择寸土寸金之地,没被人贱价买走已算是前世积德,经营者是你家脱了籍的奴仆?”段荣轩望向锦绣如此询问,又见她捏着帷帽把玩不休,一副想要下车去亲自看看的模样不由笑了,“这是做什么?主子进京不招他们来说话还亲自上门拜访啊?没得掉了身价。”
闻言她赶紧放开膝上的帷帽,却依旧有些不解:“可,可就这样远远看一眼又能看出什么来?”
“看出这店铺位置不错还新近装潢过,并无败落的迹象,招牌是定州苏通判所题,他虽官位不显却因书法极好且非常擅长吃而闻名京中。”段荣轩见妻子一脸惊讶与崇拜的表情,心中不由有些小得意。
“您是指,这铺子其实被经营得很好?”锦绣见丈夫点头不由沮丧一叹,被家中仆人蒙在鼓里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段荣轩轻声笑着揉了揉她脸颊,直白道:“脱了籍的奴仆,叶翁又已经过世,孤儿寡母的且距离遥远,难道还能指望他们忠心护主?”
“可每年缴来的那一点点盈利还不如出租铺子去,哪怕是兰州城里的店铺收租子也不比这差多少,居然还是京城里的三层楼呢!”锦绣很是不满的揪着手绢。
若没亲眼看到此处店铺究竟有多豪华,她竟不知阿娘做了这么多年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