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梦萦。
眼前是浑浊一片,分不清明暗,分不清依稀或是模糊。背着吉他的明星离开了大堂,走进了专属的保姆车内,车子扬长而去。那一刻,沈冰神色涣散的如死灰般,扬起睫毛,她仿佛疯了般的冲出大堂!
措手不及,夏瑜桐也急急边唤着沈冰边追了出去。
黑色房车内的老赵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目睹了这一幕,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也慌忙从赶出车内,跟随在夏瑜桐的身后追逐着最前头的沈冰。
米白色的裙摆隐隐跃动在虚实难辨的幻境中,夏日的烈阳,光线生辉,明亮刺眼的恍惚身处于万丈光芒处,如同一张炽烈的网将她困于其中。胸口阵阵起伏不定,在呼与吸之间,她仿佛就快窒息,听不见身后担忧的叫唤,看不见夏瑜桐与老赵急切的容颜,她的眼前仿佛只剩下那个风姿卓越的少年……虚虚实实间,少年在她眼前窜动,她触摸不到他,感受不到他……
夏瑜桐亲眼目睹着沈冰旋转踉跄得跑进滚滚车流中,一时间车鸣声不绝于耳,车流纷纷对着沈冰死命按着喇叭,她却恍如充耳不闻,步履蹒跚的旋转在危险的车流地带。眼看着一辆车子疾驰越过,差点撞向沈冰,还好司机眼疾手快,与她擦身而过,后还不忘打开车窗连连咒骂几句。这一幕幕触目惊心,光是在旁看着就以冷汗淋漓。
“啊冰,快回啦!”夏瑜桐撕心裂肺的唤她,可她却仿佛已置身在另一篇天地,浑然听不见她担忧的呐喊。于是,夏瑜桐恒心,试图穿过层层车流将沈冰拽回来……
“庭又,你在哪里啊?庭又……”
沈冰重复着同一句话,如同沉浸在永无止境的梦魇那般,她胸腔的呼吸愈加稀薄,步履愈发蹒跚,四周的景物飞逝旋转起来,在她的周遭快速的旋转,浑浑噩噩中她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灼烈的光芒使尽浑身解数挥洒着刺眼闪耀的光晕。
‘滴滴滴!’
在猛烈得车鸣音如同一场铺天盖地的浩劫般用最不真实的时光,在最虚实不清的场景里,恍如难逃的噩梦般配上汹涌的潮汐席卷而来,霎时间天地俱灭!
只在须臾间——!
漫天的血红纷扬,米黄丨色的褶皱裙摆,苍青色的肌肤,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那奔涌而出的血液给浸染,瞬时间血红淋漓,斑驳的场景不堪入目。
而在那一刻,夏瑜桐站在车流间,望着眼前无垠的猩红,倒吸一口凉气后她停止了呼吸,而那心跳也仿佛随着眼前沈冰的缓缓倒下愕然而止!
chapter 29
随后的世界是混沌却又静的出奇的,夏瑜桐紧紧地搂着沈冰,顾不得四周熙攘的人群,顾不得汽车停驻观望,也似乎听不见周遭混乱的嘈杂声……
怀中的沈冰睡的如此安详,身体各处都是斑驳的血迹,也不知究竟是哪里的伤口在涔涔流血,皮肤愈来愈苍白,是几近干涸的全身惨白!皮肤的触感越来越冰寒,夏瑜桐紧紧地、紧紧地搂住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愈来愈冷,冷得几乎感觉不到温度,那心跳脉搏虚弱的仿佛已经停止。那刻,夏瑜桐的心跳得剧烈的快要破膛而出,一股寒意在脑中炸开,身体莫名的颤抖着,顾不得一切她撕心裂肺的呐喊起来……
“救护车呢?”
“快叫救护车!”
“为什么还没来?!”
世界是如此的混乱不堪。
她已经不记得救护车是什么时候来的,沈冰又是如何被抬上救护车的,更不记得是如何被送入医院的。只记得整个过程中如影随形的仪器跃动声不规则的跳动着,如同一只致命的魔抓在那仪器的声音渐弱时,随时可能袭来死亡……
医院的走廊静谧的可怖,消毒水的味道一阵阵刺激鼻尖的嗅觉。夏瑜桐疲累得倚靠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身上淡蓝色的衣服也被血染得斑斑驳驳,彼时的她看似平静,但内心却早已不安到汹涌澎湃。
接到电话,杜木轩同方奇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哒哒哒’鞋底仓促得拍打着走廊平滑光洁的地板,急促的搅乱人心。
脚步声渐弱,驻足在那一排座椅前。
夏瑜桐仰首时,杜木轩正凝视着她,那眼底有深切复杂,而那复杂中似隐匿着淡淡的疼惜,但在下一秒与夏瑜桐对视时,那复杂疼惜的眼神飞逝而过,又恢复了一派冷静。
“沈冰在急症室里抢救。”还未等杜木轩开口,夏瑜桐先说,眉目神色间有些恍惚,那干涩的唇角满载自责。
垂下的手指轻轻地颤动,然后缓缓地握紧成拳,眯起眼睛,眸色涣散的望着夏瑜桐,而那心中并不全是对沈冰的担忧,竟还有对……
抑住胸腔的起伏,杜木轩平静地说:“夏小姐,另外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夏瑜桐疑惑地看着他。
杜木轩继续说道:“麻烦你帮忙收拾一些沈冰的衣物再带回来,而且请千万勿要假手于他人。”他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谨慎。
夏瑜桐凝住他,更为疑惑,收拾衣物可以让崔管家代劳再送过来便是,由其是他最后那句话,颇有深意,让人寻思不出其本意。
仿若从她眼中探出了她的想法,杜木轩又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这动作惹得夏瑜桐也随即打量着自己,衣物上嶙峋的血迹还散发着丝丝血腥味,尤为渗人。夏瑜桐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回道:“好,那我去就来。”
杜木轩附应点头,又说:“我让老赵送你。”
这次夏瑜桐没有拒绝,这一来她这一身衣着走出去定会惹来路人的围观,第二她想尽可能的快办妥赶回来,毕竟沈冰还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于是,老赵先将她送回己家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再载着她至杜宅收拾些沈冰的衣物。
这刚进沈冰房间便见一位女仆打扮的女佣正在收拾东西,偌大的行李箱里已装满形形*的物品,推门进去。那女佣便回头冲夏瑜桐打招呼:“夏小姐。”
“请问你在收拾些什么呢?”望着那个行李箱,夏瑜桐问她。
女佣回答:“崔管家让我整理一些少夫人的所需之物再送去医院。”
思肘片刻,夏瑜桐微笑看她:“这里让我来吧,少爷吩咐我来帮少夫人整理东西带去,赵大叔正在车里等着我呢。”
“好。”女仆应道,刚要出门,夏瑜桐便见那箱中似有一只白色药瓶,随即取出,问她:“等一下,这个药瓶里是什么东西?”
“是少夫人抑制精神病的药物。”女佣回答。
微笑着说:“好的,麻烦你,接下来这里让我来就可以了。”待到女佣离开了房间,夏瑜桐细细端倪着白色药瓶,忽的想起杜木轩谨慎的叮嘱,于是将药瓶塞进自己包包里,随后又将整个行李箱的东西悉数理出来,确认无可疑之物在一件件收回行李箱中。
再次回到医院是,得知沈冰已经脱离危险并转至私人病房。奇怪的是,杜氏旗下有附属的私立医院,而杜木轩并未打算将沈冰转至附属私立医院,反而在这家公立医院为沈冰安排了一间设备齐全的私人病房,并从私立医院调来几位医生和护士专职照看沈冰。
病房内的光线甚好,阳光透过玻璃漫进来,将房间照耀的洁白神圣。
沈冰躺在纯白色的薄被下,身子苍白的恍如一张白纸般脆弱,有护士在旁二十四小时全阶段照顾,着白袍的医生正在记录着仪器上的数字。
扭头透过敞开的房门,见里间休息室里,杜木轩静卧在复古沙发内,凝神闭目。想起早晨例会时,白夕娜宣布由她和艾琪公平竞争新系列的事情,她知道白夕娜不会好心好意为她争取这个机会,可想而知这会是谁的主意……
可她不明白,杜木轩为什么要帮她?
明明当年……
明明如今杜木轩已经忘记了她。
chapter 30
之后的日子中,夏瑜桐开始忙碌起来,有关友谊赛的事宜等等,面对着时间的流逝可夏瑜桐仿若全然没有想好参赛的主题,助手晨雨也不免日夜担心起来,但夏瑜桐却并非如此,反而一幅处之泰然、毫不在意的模样,这不仅让晨雨和其他助理设计师讶然,更让对手艾琪疑惑万分。
艾琪的私人办公室。
办公桌上搁置着几张设计图草稿,稿图上用铅笔勾勒出栩栩生辉的项链及耳坠,采用蓝宝石为主体,因为现段时间泰坦尼克号的热映,使得海洋之心之类的蓝宝石产品风靡全球,所以她选用顶级的sapphire,配以星光璀璨的流水型垂链,造型高贵典雅。而此作品不单单如此而已,在蓝宝石中还融入了曼妙的线条,丝丝入扣的缠绵,恍若女性*的身段,充满诱惑和魅力,更能彰显佩戴者的大气婉约。此作品的主题便名为‘诱惑’。
望着那几张草稿图,艾琪满意得笑着,侧旁艾琪的助理设计师小何连忙赞许道:“这个设计绝对出彩啊,竟然想到在蓝宝石内融入抽象线条,这个设计定能赢得此次比赛的。”这语气中颇有迎奉拍马的意味。
艾琪瞟了小何一眼说:“这还不一定呢。”她话虽这么说,那语气中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那句话非她心里所想。
小何连忙又道:“怎么会呢?这样的设计已堪比那些大牌设计师,量那个大学都未毕业的蠢货的设计也不可能比这个更好!”
艾琪又满意得看了小何一眼。
小何瞧出了艾琪眼底的赞许,脸上顿露欣喜之色,继续说道:“对了,听说这次友谊赛准备做大?还要举办展览准备展出作品?”
艾琪从靠椅中站起,走至窗边,明媚的光线映得她的五官十分清晰,小麦色的皮肤更显野性美,望着窗外她说:“要办就要办大,要赢也要赢的光彩。”
听此,小何脸上的喜色更浓,连连附和点头:“对对对,咋们要风光的赢过那个女人。”
这边已胸有成竹,那边晨雨还在忧心忡忡。
夏瑜桐的办公室里,晨雨是赖着不走,硬是要监督夏瑜桐构思,可夏瑜桐却显得云淡风轻,惬意的翻翻杂志喝喝茶。待到终于执起笔,晨雨兴奋地直起腰板,以为她要准备绘制设计图时,却只见她拿起笔在杂志上勾勒出一幅动漫人物的头像,然后又不慌不忙的放下了笔。
这下,弄得晨雨是欲哭无泪,连声问:“夏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构思参赛作品啊?”顿了片刻,星星眼的问:“还是您已经构思好了,只是不让我知道?”
夏瑜桐放下杂志,微笑挖苦道:“本来还以为你属于害羞型的,结果是属于鸡婆型的。”
晨雨一下子脸有涨红了,突然反应过来,急声道:“夏小姐别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实话告诉你吧,至今为止我对参赛作品的主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她轻描淡显的说着,晨雨可极坏了,眉毛顿时拧在了一块,夏瑜桐看着她不免觉得好笑:“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保证我一定会交出作品去参赛的。”
晨雨听罢,无奈的叹气。
***
每日下班后,夏瑜桐便会转道去医院探望沈冰,今天亦也不例外。至医院病房时,沈冰坐起半个身子依靠在床铺上,视线幽幽地透过窗户望出去,眉目神色间漠然的仿佛一缕死灰,面色是恍若许久不见阳光的苍青色。
轻轻地走进去,沈冰并未转头看她,前几日沈冰脱离危险期,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但自醒转后便一直是这幅模样,除了日常的生活吃饭外,她几乎不同任何人说一句话,只是呆呆地眺望窗外。
夕阳染着橘色的金辉映进房内,金辉镀在沈冰雪白的身子上,却让她显得愈加的苍白虚弱。将浓紫的桔梗放置桌台,夏瑜桐弯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笑盈盈的望向沈冰。
沈冰神情寂寥,瞳色漆黑的死寂,依旧静静地望着窗外,没有回头。
“啊冰,我带来了你最爱的桔梗花。”夏瑜桐对着她柔声说着。
浓郁甜腻的花香飘满病房带着忧郁的芳息萦绕在鼻尖。沈冰仍旧默不作声,只有那胸腔微弱的起伏,才不至于让她像已死之人那般。
就这样,夏瑜桐仿佛在演独角戏般的自言自语,沈冰始终未有回应。
天色沉下,夏瑜桐看着窗外繁星烁烁的天空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回去了,明天在来看你。”沈冰那双幽深的双眸仍呆滞的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幕,没有回应没有表情。直到夏瑜桐离开病房,透过缓缓合上房门的缝隙望去,她荏苒呆坐着,面如死灰。
走在医院的长廊中,她寻思着沈冰如今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精神科的医生来为沈冰诊疗过,诊断结果是沈冰的精神疾病没有恶化反而有好转的迹象,而她的记忆也在渐渐转好,但不知为何她的求生意识很低。
想着、想着……竟已走到了医院门口。
视线顺着大门幽幽地望出去,一辆银色的房车在夜幕中仿若银辉般炯耀,崔管家立在车身旁,目光投向夏瑜桐,似正等待着她。
迟疑了一下,却最终还是走到了崔管家的跟前,礼貌问他:“崔管家,您怎么会在这里?”
崔管家打开车门说:“夫人让我来接夏小姐,她希望能见你一面。”
“夫人?”蚊呐般底疑着,许倩蓉找她何事?不知为何她心底竟涌起一股寒意,深思熟虑着,却也不好让崔管家难做,心一横,深深呼吸后便跨进了车内。
至杜宅的道路比以往来得更短,整段车程中,夏瑜桐都在静思着许倩蓉的目的,直到崔管家打开了车门,夏瑜桐才回神下车。
夜晚的杜宅亮起奢华的灯光,金灿灿的俨然一派富丽堂皇。在崔管家的带领下,来至二楼她从未进过的房间前,崔管家怀揣敬意的敲了三下,随即打开那扇门,迎面扑来阵阵清新的玫瑰花香。
灯光耀眼异常。
玫瑰花纹的地毯软绵如云。
欧式古典沙发中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背影。
绕走到沙发的正面,见那许倩蓉丰腴的手指正翻动着手中那叠薄薄的文件,但从夏瑜桐站的地点望去,只能瞧见那张张白纸上印满密密麻麻的文字。手指的动作停住,许倩蓉冷冷地抬眼,用冰冷锐利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夏瑜桐。
果真,在车上莫名的寒意应验了。夏瑜桐敛目,金色的灯光将她幽长的睫毛照映在雪白的肌肤上,笼出一描阴影,恍如连绵的山脉,捉摸不定。
崔管家颔首:“夫人。”许倩蓉摆手,得到许倩蓉的允许后,崔管家知意识趣的离*内,而能离*间崔管家是高兴的,因为那房里头蔓延着一股几近零度的寒意,让人战栗!
墙壁上的欧式挂钟流淌着时间的声音。
复古沙发中的许倩蓉冷冷地逼视着面前的夏瑜桐,唇角的线条有抹阴沉的凉意,紧紧抿着,恍惚在抑制什么。呼吸在鼻尖猛烈的进出,仿佛瓦解的堤坝,水流奔涌相撞,随后抑不住心头那难掩的怒火,许倩蓉狠狠地将手中的资料甩向夏瑜桐!
纸张撞击夏瑜桐后仿佛烟花般绽开,纷纷扬扬的飘零在空中,然后翩舞旋转得沙沙作响,最终零零落落的落至玫瑰花纹的绒毯上。
夏瑜桐垂首,去瞧那地上凌乱的纸张,黑色的瞳仁骤然收紧!
chapter 31
踌躇在那密密麻麻满是字迹的纸上,夏瑜桐凝眸,那眼中仿佛有无数道凌冽的寒光流窜,深且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描出起伏的阴影,给那深不见底的瞳仁镀上一层浓郁的灰云。
复古沙发中的许倩蓉怒得直起了腰板,眼神仿佛锐利的刀子狠狠地瞪着夏瑜桐,鼻尖的呼吸时浓时淡,脸色有股异样的*染在额颊两处。
挂钟的声响低绵流动,金光灿灿的房间却仿若被冰层冻结,毫无温度。
幽幽地抬眼,那漆黑的瞳中俨然倒映着玫瑰沙发中许倩蓉怒冲冲的面容,而将此情此景映入眼帘,夏瑜桐的眸光却愈加幽黑寒冷,寂寥到可怖的地步。
“难道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许倩蓉冷冷地逼问着她,灿若桃花的双眼眯成两条细缝,如刀刃上的寒光,冷然淡漠。
夏瑜桐面无表情,僵滞了几秒后,唇角徒然勾勒出一抹嘲弄的线条,配上那黑眸中忽隐忽现的讥讽,一时间她有一种近乎妖孽般的美态,殷虹的唇间微微蠕动:“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如同您看到的那样。”注视着许倩蓉的神态,只见她脸色阴沉的难看,她染出更浓的嘲讽,继续说:“伯母,好久不见了。”
听此这句,许倩蓉的心猛地缩紧!脸色愈加难堪起来,盯着夏瑜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甚至是如此的厌恶,厌恶到了极致,冷声道:“别喊我伯母,你没资格。”她说完,便冷冷地收回视线,瞥向他处。
自嘲似的一笑,夏瑜桐收起了表情,漠然得敛起眼睑。
“哼,你当年对小轩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如今居然还有脸站在杜家的地方,居然敢厚着脸皮挤进公司,你果然居心叵测!”视线再次逼视着夏瑜桐,仿佛闪烁着灼灼的火光。
夏瑜桐依旧敛目,默不作声。
怒视着她,许倩蓉的眸光又寒冷了几分:“我告诉你,你识趣的话,最好赶快给我滚!滚出杜家,滚出杜氏,我不想在看到你!”
“如果,我不滚呢?”夏瑜桐口吻淡淡。
“你!”手掌重重地锤了复古沙发一掌,一击闷响在沙发柔软的表面炸开,许倩蓉的面色气得有些涨红,眼神狰狞得死瞪着她:“你不滚?那么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我要将你逐出杜氏,甚至逐出国内都容易得很!”
“您在威胁我?”她莞尔一笑,笑得云淡风轻继续道:“那可不行,即便我要离开杜氏,也必须等到友谊赛结束后,我不可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许倩蓉一声冷笑,那笑中含着无尽的嘲讽:“哼,你觉得你有赢的机会?我们杜氏的设计团队都是精英人才,你竟然不自量力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悲。”她发出骇人的嘲笑,阴阴冷冷的声音惊涛骇浪般的呼啸而来,她又道:“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你最好赶快给我滚出杜氏,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面对许倩蓉毫不留情的胁迫,夏瑜桐未吭一声,眼睛幽幽地眯起,浓郁迷离的恍惚灰色的梦魇,鼻尖喷出骇人的凉意,她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掏出一瓶白色的药罐,递到许倩蓉的面前。
随着白色药瓶渐入眼帘,许倩蓉骤然色变!徒然抬眼,眼神眯成的线条愈加冷漠:“这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夏瑜桐微笑反问,继续道:“这瓶药是私人医生开给沈冰的,而杜宅的私人医生是您故交的儿子。更重要的事,我曾拿这瓶药去检验,得到的报告却不是抑制精神疾病的药物,而是一种致幻剂!一种会令人产生严重幻觉的药物,如过量或长期服食会致人死亡。”她冷漠地注视着沈冰,当那日她将药物偷偷送去检验并得知报告结果时,她终于恍然一切,原来杜木轩所做的那些举动并提醒她谨慎时便已经知道自己的母亲想毒害自己的妻子,碍于其中利害关系,杜木轩才未戳破,而是尽力护沈冰周全。
“所以,如果您能方便我,我亦然也会方便您。”幽深的睫毛掩住他忽明忽暗的漆瞳,乌黑的长发闪烁着凌厉的光泽。
许倩蓉用冰冷的目光瞥着她说:“你竟敢威胁我?!”
“您也不是在威胁我吗?”夏瑜桐轻描淡显的说着。
“你!”许倩蓉又一次气得垂沙发,竭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她唇角撇出讥讽得笑意:“哼,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还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瞟了夏瑜桐一眼又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能退让一步已是你天大的荣幸。”
chapter 32
友谊赛转眼在即,夏瑜桐每日埋首于办公室里绘制设计图,而那日她与许倩蓉一席谈话后离开杜宅临近深夜,此后她便对那夜之事只字未提,仿若那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会展前一日,夏瑜桐刚至公司,晨雨便焦慌慌的迎了上来问:“夏小姐,夏小姐,您的设计作品准备的怎么样了?”虽然已临近友谊赛,但晨雨对夏瑜桐设计的作品仍一无所知,不知她是什么时候绘完草图的,又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将草图送去珠宝加工厂制作的,迄今为止唯一得知的便是明日的参赛作品算是有了,但亦好亦坏尚在不明中。偶尔,晨雨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为夏瑜桐的助理,竟何事都被蒙在鼓里。
“放心,已经联系过工厂那边了,我下午就去取。”夏瑜桐淡然地说着。
“那就好,明日就是比赛了,可不要出什么纰漏才好。”晨雨沉着脸色,一个劲的嘟囔着,紧随在夏瑜桐身后进了办公室,斟酌了有一会儿才问道:“夏小姐,关于那件作品您有赢得把握吗?哦,不,我的意思是,我是说……”
眼瞧着晨雨那副手足无措、难以启齿的模样就不免觉得好笑,夏瑜桐展露微笑安抚道:“有没有赢得把握可不是我说了算,最终还是要看评委的意思。”顿了片刻继续说:“不过,你放心。至少我对那件作品很有信心。”
此刻,晨雨才算吃了颗定心丸,每日绷紧的心弦也算是有所放松。
“对了,对了,夏小姐,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上忙的吗?”晨雨连忙呼问道,说起来虽然夏瑜桐选了她为助手,可要说帮忙是一丝一毫都未帮上,所有的大小事宜都是夏瑜桐亲自操置的,如此她整日闲得慌,迫使自己愈加胡思乱想。
微笑着看她,夏瑜桐说:“并没有其他的事要交代你,因为你要好好留着体力,明日会展应付记者的事还需要你费费力。”
晨雨错愕的望着夏瑜桐,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可应付,应付记者的事,我,我不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何况你也要多锻炼一下自己。”夏瑜桐轻拍她的肩膀,给予其安心的鼓励。
抿了抿唇,咬咬牙:“是,夏小姐,我会努力的。”
“可不是上刑场,不用那么紧张。”夏瑜桐半开玩笑的说笑道,惹得晨雨顿时羞红了脸。
am9:30整。
一架国际航班降落于市内国际飞机场。白夕娜着一身明黄丨色的连裤衣,黑色的修身小西装配上精致的首饰,打扮时尚大气,她静候在接机大厅内,路过的人群也不免多瞧了她几眼。
巨大的透明玻璃渗进明晃的光线,洁净亮白的瓷砖清凉凉的,接机大厅内又宽又高,零星有乘客从关卡处出来。此时,一位手托银色行李箱的女士从关卡处走来,她着一席暖橘色长裙,颜色鲜丽胆大,引人注目,驻步后摘掉墨镜环顾接机大厅四周。
“joan。”白夕娜晃臂呼唤道。
只见那着暖橘色长裙的女士面露喜色,给予迎面而来的白夕娜友好的拥抱,唇间染笑:“夕娜,好久不见了。”
拥抱过后,白夕娜将joan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褐色的卷发,白皙的皮肤,大约三十来岁,眼瞳呈灰色,俨然一派混血格调。眉目笑意浓浓:“joan,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如此的漂亮。”
joan被白夕娜夸赞的心情愉悦,眉梢唇角都不经意的抹着悦色:“你才是呢,上次米兰一别有半年多未见吧,瞧瞧你,真是让人羡慕。”
“好了,别在这你夸我,我夸你了,我车子就在外头,我送你去饭店。”白夕娜说。
红色的奥迪驶在行车道上,外头阳光晴好,车玻璃敞开,暖风杂着树影灌进车内,湿润的空气飘散着清雅的香水味隐浮在阴晴变幻的车内。
白夕娜开车,joan坐于后车座。车子平稳向前,白夕娜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瞟着后座的joan,温热的风拂动褐色的卷发,她凝神闭目沉浸在轻柔的暖风中。收回眼神,白夕娜似漫不经心地说:“对了,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和你电话中说的事吗?”
睁开眼睛,joan将目光移至白夕娜握住方向盘的双手上,眉目平静:“你是说,关于那位夏瑜桐夏设计师的事?”
白夕娜直视着挡风玻璃外的道路,眸中未有任何闪烁,仿若在平常不过:“是啊,我真不明白,杜氏怎么会聘用她呢?这样的人混在设计部中是对珠宝设计这个行业的侮辱。”说罢,又悄悄瞟向后视镜,只见joan将目光投向窗外,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于是白夕娜继续道:“当然,我也并不是排挤她,只是希望借此机会探清她的能力,毕竟在这个行业内,还是不希望看见那些浑水摸鱼的人。”
joan的视线幽幽地凝在窗外,树影在她眸中筛碎的忽明忽暗,恍若连绵起伏的阴影,隐动流转,唇角蠕动:“有没有本事明日就能见真章,这点我同你一样,是绝对不会让不专业的设计师混入珠宝设计行业的。”
白夕娜的视线从后视镜移回前方,唇间抿出满意的笑。
***
友谊赛当日,会展选择在市区某五星级饭店内举行,共分三日,第一日便是由著名珠宝鉴定师joan评估测定,第二日则是招待所有媒体记者采访宣传,第三日便是开放邀请各路人士参与酒会并由joan宣布最终评定结果。
会展第一日已忙得不可开交,饭店楼下已被众多记者围堵,杜氏旗下的珠宝行业虽不是引领时代潮流的指向标,却也能在亚洲乃至几个欧洲国家掀起不小的热潮,所以媒体记者自然不会错失任何有价值的报道,虽然展会情况明日便会对媒体公开展出,可要是在那之前便能报道有关信息,定会引来轰动。但杜氏所做的保安措施也十分严密,迄今为止未被任何记者混入会场。
展厅内被布置成一派紫色格调,暗红色的小型t台,淡紫色的幕帘旁垂落着深紫的丝缎,陆陆续续有员工小心翼翼的将颜色瑰丽的钴色花瓶置放成位。手拿对讲机的经理正指挥着场内布置的侍应,未有多久会场的一切布置都已就绪。
饭店楼下,蜂拥而至的记者们绷起神经,不愿错过任何有价值的新闻。
此刻,一辆红色的奥迪行至,记者们顿时涌了上去,饭店内的保安将记者们拦至一旁,让出一条安全宽适的路。车门打开,杜氏企业设计部总监白夕娜先行下车,随即珠宝鉴定师joan也跨出车内。
霎时间,闪光灯如光海的潮汐般渐涌而来,无数的灯光闪烁的恍如白昼。
而见惯了此般场面的白夕娜与joan不慌不忙,两人面视镜头始终保持微笑,踏着红毯一路走进饭店内。而记者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拦在饭店外头,于是即便她们走进了饭店内也不忘再拍几张背影。
小型贵宾休息室里,富丽堂皇,夏瑜桐卧在米色的印花沙发中,悠闲自若的翻着杂志,而晨雨则略显焦急的来回镀步,扭头见那黑色大理石茶几面上放置的猩红色首饰盒,首饰盒的外观十分讨巧简约配上金色的镀边,有种道不明的气质。
凝住首饰盒几秒,晨雨又急得来回镀步,眉头皱的紧紧的,心情有股难以言喻的忐忑。倒是夏瑜桐显得格外平静,仰首见如此焦急的晨雨便幽幽地叹气继续翻阅起杂志来。
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人敲门,有侍应生来通知赛程开始。
于是,夏瑜桐不慌不忙地拿起茶几上猩红色的首饰盒,平静地往展厅处走去。晨雨深深吸气,脑中紧张地有东西在嗡嗡作响,恍神了几秒也随着夏瑜桐来至会场。
展厅被布置的十分精致,可此刻众人眼中也入不得会场的布置,满脑满心都是对待会儿比赛的臆想,由其是艾琪,虽对自己的设计颇有信心,但胸间却不知怎么的,总有一股忐忑难以安置。
随着夏瑜桐手握猩红色婉约首饰盒进入展厅,映入眼帘,艾琪心中那种感觉愈加浓烈起来,暗自镇定起伏的情绪,艾琪不断的催眠自己,不会输!她是不会输的!
比赛相关人员陆陆续续到场,joan自顾自的坐入t台前方精心布置过的小型评委席上。夏瑜桐细细看着joan的每一个动作,以前经常在各种时尚珠宝杂志中阅到过这位点评犀辣、要求颇高的珠宝鉴定师,而像如今这般近距离却是难得的机会,而在此刻,在这里,如果能得到她的肯定,那么对于未来她在珠宝设计行业的发展是很有益处的……
此时,白夕娜走至暗红色的小型t台上,面带笑意:“欢迎大家莅临会场,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饮国际著名珠宝鉴定师joan。”话音未落,掌声便纷扬而起,待掌声落幕,她又道:“那么,现在由我解释一下比赛具体事宜。先由两位设计师分别展示自己设计的作品,并道出设计的主题、涵义等。”
停顿片刻又道:“那么首先让我们欢迎艾琪艾设计师为大家展示她的作品。”
掌声再次零零落落的想起。
一位身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推着滚轮车跟随着艾琪走上t台,滚轮车上的红色绸缎被缓缓揭开,一条做工繁复的蓝宝石项链以及蓝宝石耳坠刹时映入眼帘,如此的夺人眼球,如此的美轮美奂,在灯光下透明润泽的蓝宝石中隐隐闪现着几条优柔妙美的线条,缠绵错绕,仿若女子的身体,顿时展现出诱惑的姿态。
“此作品的主题名为‘诱惑’,从古至今女性一直是一种神秘的生物,她拥有绝美的身段,纤细的嗓音,柔美的姿态,所以我使用‘诱惑’二字来诠释女性的美,而且我认为蓝宝石是最能托显出女性的典雅与气质,以其纯净的色泽,温润的光芒,更能展现出佩戴者的大气与玲珑。”艾琪继续介绍起制作工艺:“我选用了稀有的kashmirsapphire,并将其打磨成二十四面菱形打磨面,并用繁复的工艺将金属植入蓝宝石中……而我所采用的系列,便是高级定制,以独一无二以及专属定制为卖点,为那些上流社会的女士定制只属于他们的饰品……”
在一番精细的解说后,台下又是一片掌声,很明显没有女人不会为如此昂贵,如此神秘的蓝宝石而着迷。艾琪的设计本就与众不同,配上稀有钻石更加能吸引热爱珠宝的女士,何况又以高级定制为卖点,上流社会的贵妇名媛们谁不想拥有一套专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饰品呢。
艾琪在接受众人的掌声时似不经意的望向评委席上的joan,只见joan神色凝聚了一会儿后骤然转晴,那一直冰冰冷冷的唇角也抿出淡淡的笑意。艾琪一时面露喜色,因为那笑意便是对她的肯定。
目光又流转至夏瑜桐的身上,展出好似鄙夷及胜利的姿态,又悄悄地收回目光。
无视艾琪那样的目光,台下的夏瑜桐望着台上那恍如大海般纯净无暇、光泽逼人的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