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夹杂着浓浓地怒意,像是森林中的紫色雾气更浓更重,仿佛要肆虐屠尽世间的一切活物。
蓝溪微微一颤。
颔首欠身离开了办公室。
chapter 20
阳光穿透落地玻璃映得室内如同一颗钻石般明亮,仿佛会透明炫目到消失,室内的空气也如同那钻石,美丽却冰凉,如浸泡在冰水中那般,冰冷的寒意弥漫在室内的每一处。叶臣逸僵卧在皮质软椅中,鼻尖的呼吸很轻很轻,轻微的仿若快要停止,幽幽地紫瞳深邃的恍如梦魇,无边无际,无岸无垠。
气息安静地在鼻尖流淌,一丝一缕,全无热度。苍白的手心是汗涔涔的,薄薄的冷汗覆上手掌,湿冷湿冷。幽幽地扭转头,透过玻璃窗望出去,窗外是一片蔚蓝色,悠悠的白云如棉絮那般荡在空中,光线射穿云层照进来,刺疼他的眼睛,微眨几下,恍惚间,竟好似回到了那个夜……
小小的院落里,梧桐树的树叶嗖嗖摇曳,晚风吹过,清脆的风铃声忽近忽远,仿佛是存在于飘渺间的声音。如同那暗夜中的女孩子一般,她有着洁白如雪的肌肤,漆黑浓郁的双瞳,乌黑如墨般的长发,那黑发与这夜晚融为一体,只是隐隐透出柔和的光芒,她的声音也是飘渺恍惚的:
“弟,我怀孕了。”
宁静的夜,月色很清,透过梧桐树密茂的枝叶洒下,照在那青石苔藓的长椅上,树影斑驳。少年的他静静地站着,暗紫色的瞳仁如雾般的凄迷,他睁大着眼睛望着那个女孩儿,一脸的难以置信,唇间的那抹殷虹红得如血那般,浓郁的就快滴下血珠,他怔怔地问她:“是谁的?是我,还是……还是他。”
女孩的眼瞳漆黑漠然,幽深的仿佛一条无尽的长廊,眉目清冷,薄唇淡淡,静静地站在夜雾中,静静地凝视着他,寂寥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她的心都是冷的、坚硬的,抿着唇她没有回答。
树影斑驳碎烁,风铃安静地悬挂着,院落里静得悄无声息。
对于女孩儿的缄默,他似乎有些恼了,快步窜至她面前,暗紫色的瞳仁死死地盯住女孩,抓起她清瘦的手腕。瘦弱的身子板却不料气力挺足,女孩儿的手腕被他握很微疼,却在轻蹙眉头后又恢复了冷淡地神情,漠视了手腕传来的疼痛,继续淡淡地望着他。
如是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放开握住女孩的手掌,他幽幽地垂头,略有丧气:“我认输了。”抬眼间,紫眸中若有雾气在飘,暗藏着丝丝的苦涩:“……我既然喜欢你,也知道你的过去,那么你的一切我都会接受。”
溶溶月光洒进院中。
他将女孩儿拥入怀,纤细的两个身影缠绵相拥,仿佛有一层银辉镀在他们身侧,美轮美奂。在女孩儿的耳边,他低低地哑声说:“……所以姐,你不要这样,不要吓我。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
幽黑的眼睑微敛,靠在他的怀中,她的眼眸冰冷地如同死寂一般,声音轻且缓地说:“打掉这个孩子。”
他怔愕!
夜风狂吹一阵,树影乱筛,那风铃传来骇人的声音,一阵阵急促地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席来。
他望着她的漆瞳,唇间的血红徒然变得惨白。
良久。
他咬着牙,屏住呼吸:“好,我陪你去。”
赫然惊醒!
额头还覆着一层密薄的汗水,胸腔是汹涌澎湃的呼吸,暗紫色的瞳仁惊悚得睁大,愕然的环顾周身的事物,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室内的空气有些闷热,他还在他的办公室,原来他做了一个梦,是的,那只是梦……
疲倦的一头仰靠进软椅深处,喉口是一股干涸的涩味,他轻轻喘气,视线静望着洁白无污的天花板,高高的空空的,如同他现今剧烈跳动的心脏,虽然有生命在跳动,但他的心亦是空空的,仿佛被人掏空了一块那般。
***
天色刚沉。
通往公寓楼的僻静小路上已亮起昏暗暗的路灯,黑压压的树影间偶有蝉鸣叫。夏瑜桐牵着夏宝的手并排走着,周怡则走在夏宝的另一边,只瞧她时不时的摸摸肚子,满足道:“吃的太饱了,话说那家的韩国料理真的太好吃了。”
夏宝也似很满意,一脸雀跃地走着。
昏暗的路灯下,影子也是灰蒙蒙的。
路灯无意识的闪烁几下,夏瑜桐愕然驻足,遥遥地对上那人灼烈的视线。一时间,她的胸腔仿佛激起千层浪,将她理智的思绪全然冲走,身子僵立在原处。
周怡和夏宝也满心雾水,顺势望去,在那暗暗的路灯下,那个身影挺拔卓越,赛雪的肌肤在夜色中透明的恍若一冉夜雾,暗紫色的目光浓烈邃紫,有幽然的暗光隐动,地面上的影子深深镶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和寂静。
凝滞的空气中,只有视线浓浓的交杂在一起。
迈出脚步,他泠然走来,眉色冷淡,目光冰凉,只有唇弥间那抹殷虹红得有些张牙舞爪,红得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溢出鲜血。在她们面前驻足,目光暗暗地直视夏瑜桐,然后缓缓地移向她身边的夏宝……
如同掩藏在心中最深的秘密被顷刻毫不留情的挖扯出来,夏瑜桐的心重重一沉,一股异样的酸涩味在心底炸开,渐渐占据整个身体,将体内残留的空气一点点逼出,她的身子瞬间惨白的恍若没有血液流淌!
夏宝望着眼前这个大哥哥是一脸愕然。
周怡处于惊愕状态,她反复眨眼再睁眼,极力想要确定自己是否眼花,面前的这个人,他拥有着传奇般的经历,绝代般的身姿,妖邪般的容颜,他是……
他是阿叶,叶臣逸!
“周怡,麻烦你先带宝儿上去。”
僵滞的气氛中,夏瑜桐冷冷地开口,呼吸是轻颤的。
视线从夏宝身上收回,又凝视起夏瑜桐来,看着夏瑜桐的神情愈加苍白,他的唇角竟有意无意的闪过一抹嘲讽,染着满意而又邪魅的笑。
周怡依旧怔愕中。
“周怡,你先带宝儿上去。”这次,夏瑜桐的语气中有急促的命令意味。周怡终是回神,怔怔地点头领着夏宝走进了公寓楼。
静谧的小径中已然只剩他们,视线仍旧浓烈的交汇着。
夜,有点凉。
忽的,叶臣逸笑了,笑得有些狂傲不羁,笑得有些肆意嚣张。夏瑜桐眯起眼睛,审视着他。仿若不满夏瑜桐的目光,他骤然驱走笑意,眸光冰冷如刃,逼视着她道:“姐,你帮别人生了儿子,有好处拿吗?”
漆黑的瞳徒然收紧,他果然知道了!
仿佛很满意夏瑜桐此刻的神情,叶臣逸的唇间又抿出一抹线条,冰冷带着讥讽,继续说道:“姐,你是不是变笨了?你这样无条件的帮别人生养个儿子,以前的你可不会做这样的无本买卖,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所以挤进杜氏设计部是你的第一步吧?”
夏瑜桐冷冷地望着他,默不作声。
叶臣逸唇弥的笑浓郁的鲜红,贴近她的耳畔,附着她的耳上,他用近乎呵气的魅音说:“我比较想知道,你挤进杜氏是想让你的儿子认祖归宗,还是要报仇?”
耳畔晕红滚烫,叶臣逸暖昧的呼吸一浪浪的拍打着耳根。
深深的吸气,她染出一个笑,那个笑纯洁的仿若一朵纯白优雅的百合花,矜持雅致,她装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很荣幸,因为叶少您居然会用到跟踪调查这种卑劣的手段,只是为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子,真是荣幸备至啊。”前一刻还是一朵洁白高雅的百合花,这一秒却已化身为一朵带满刺的白色蔷薇。
叶臣逸不怒反笑,笑得嚣张邪美:“这样才对,这样才是我的姐姐。”微做一个念想,他又道:“对了,叶氏国际正在筹划一个酒会,我想你应该会陪同杜木轩莅临的吧。”
夏瑜桐含笑看他,直言拒声:“不会。”
叶臣逸仿若早就猜测到夏瑜桐会拒绝,丝毫未有惊诧之意,唇角的笑意反而更甚,贴近她的脸,幽幽的紫瞳中倒映着她冰冷冷地神色,轻声威胁道:“我知道你混进杜氏有什么目的。如果,你不来这个酒会,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告诉杜木轩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唇角勾起,一抹猩红色的笑意,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夏瑜桐唤住他,死死地凝住夜雾中恍若一缕紫色毒香般的背影,然后叶臣逸幽幽地回望她。她静默着,眸漆深的如一池幽潭,没有光芒只有死寂,面容白的异常,唇色却红的撩人,她冷冷地笑着:“你为什么非要我去那个酒会?收购战失败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难道你是想让我去看你落败的模样?”
“放心,我是让你来看我成功的模样。”他的自信,甚至有些狂傲,仿佛居高临下的王者,已将一切都归纳于他的掌握之中。
夏瑜桐一怔,如今事既已成定居,他又要如何来改变?如何能让张希传改变心意?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杜氏与pretty?pearl的签约仪式近在眼前,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扭转局面?可是叶臣逸笑得如此自信甚至嚣张,难道他有必胜的把握?
她反复思肘。
不知何时起四周只剩下了她一人。
路灯昏暗。
她的睫毛幽幽地敛着,皮肤恍惚透明。
chapter 21
当夏瑜桐回至公寓时,夏宝即刻迎了上来,将夏瑜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蹙着深浓的眉毛,扯着稚嫩的嗓音认真地询问:“瑜桐,那只禽兽对你做了什么了?”
这一问,惹来夏瑜桐一番哭笑不得,问他:“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什么禽兽啊,什么的?”
夏宝思索片刻,顺手指去沙发中的周怡,侃侃道:“是周阿姨说的,上次我听到周阿姨在打电话,然后说什么‘衰哥’就是‘禽兽’,电视里也放过有个很丑的叔叔抱住一个很漂亮的姐姐,然后那个姐姐拼命的打那个叔叔,还骂那个叔叔是‘禽兽’。”
夏瑜桐听罢更是欲哭欲笑,只得无奈叹气,又是摇头,瞪了眼周怡:“话说,周怡你怎么让夏宝听到你在将电话呀,他年纪那么小,很容易误解的。”
盘腿坐于沙发中的周怡,听后一阵委屈,急急解释道:“这个又不能怪我,我这么知道这个臭小鬼会偷听?而且我也不能禁止人家电视台播放节目吧。”
夏宝圆溜溜的大眼盯着夏瑜桐眨了几下,又道:“瑜桐,瑜桐,宝儿不会误解的哦,宝儿很聪明的,跟那些幼儿园的笨蛋们完全不一样。”自鸣得意的继续说:“宝儿知道怎么把变形金刚的敌人拆掉,还知道怎么修瑜桐的自行车……”
“别说了。”夏瑜桐垂头丧气的制止夏宝,敢情她给夏宝买的机器人是这么被拆解的,还有她的自行车经常掉链子,原来是夏宝搞的鬼。她第一次觉得做人失败竟是教育孩子这个问题上,无奈地叹气:“夏宝,回房间睡觉去。”
夏宝疑惑地眨了眨眼,应道:“哦。”
一头栽进暗红色的沙发中,夏瑜桐还在介怀教育夏宝这个问题,只觉身旁一股浓浓的视线正在逼视着她。扭头望去,只见周怡阴沉沉的望着她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夏瑜桐蹙起眉头,幽幽地问:“什么?”
“还装傻,啊叶的事情啊!”周怡显得有些激动,差点没从沙发中跳起来。
睫毛暗自垂落,待再一次直视周怡前,她深深吸了口凉气,将所有的事情同周怡复述了一边……
周怡静静的听她说完,由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动作,客厅陷入一片沉寂。良久,周怡才叹道:“本来生活的好好的,好几年无风无波了,结果一下子怎么全都跑出来了?”叹气继而转成了抱怨,而且情绪略显激动:“你快死的那些日子,他们在哪里?你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不吃不喝的日子,他们在哪里?你为了生夏宝,差点丢掉性命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够了,周怡。”夏瑜桐打断她,“别再提了,现在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抿着唇,周怡握住她的手,眼中泛起波纹:“好。”
***
三日后,就在杜氏企业与pretty?pearl签约在即的倒数记时内,一条爆炸性的新闻被媒体爆出,bankofamer宣布撤资pretty?pearl!此新闻一出便引得业内人士以及财经周刊等众多媒体记者的哗然,谁都知晓如今pretty?pearl已徒有外表的光鲜,近年内业绩存在不断下滑的趋势,若非有bankofamer这个重力骨干的支持,解决着公司一系列资金周转的问题,否则早于上次金融风暴席卷全球之时便会面临倒闭。正因为如此,张希传才急于出售pretty?pearl,并利用叶氏国际同杜氏企业打收购擂台战。
而就在众人还在寻思bankofamer为何撤资pretty?pearl的时刻,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张希传失去了bankofamer的支持,那么原定以高价收购这个品牌的杜氏企业会不会因此而退出角逐。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上则新闻出现了不久,杜氏企业即刻发表声明决定放弃收购pretty?pearl的计划,财经周刊的记者几次致电询问杜氏放弃的缘由,杜氏据以公司内部高层决议,不方便透露的原因拒绝回答。
而就在此刻,一边失去了bankofamer的支持,另一边与杜氏企业的收购合同告吹后,pretty?pearl顿时陷入困局,媒体多次为此事件采访张希传张总,却被遭到拒绝。而业内资深专家分析,此次事件可能会导致pretty?pearl一蹶不振。
就在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时,叶氏国际却突然跳出说愿意接手pretty?pearl这个烫手山芋,一时间满城哗然,有人斥责叶氏这个举动不明智,也有人说杜氏之所以未能成功收购pretty?pearl,叶氏才是幕后黑手,而叶氏最后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姿态站出,成功达到收购目的。
与此同时,就在叶氏同张希传签约之后,pretty?pearl正式改名为‘l&e’在亚洲同步上市。‘l&e’这个这个名字源于两个单词,leaf(叶子)和elegant(高雅)。
而le上市未久,bankofamer即表示出合作意向,最后决定融资这个品牌,随即当日叶氏国际便发表申明,叶氏国际将会在大中华地区正式上市,仿佛是一场早已预谋好的游戏,随后可想而知叶氏国际股价暴涨,将原本信誓旦旦提及叶氏国际现今上市不利于公司的传言一尽扫清。
在这短短几日,一连串的事件像是早已演排好的戏码如期上映,此刻,众人才恍若初醒,原来一切都在叶氏国际总经理叶臣逸的鼓掌之内,这些全是他一手操控出来的好戏!
杜氏企业云楼的蓝灰色玻璃映照着天空之景。
办公室内。
白色无垢的墙壁上的液晶电视正在播出叶氏国际与张希传那日的签约仪式。短短几日,时过进迁,原本意气风发、天庭红润的张希传即刻显得黯淡不少,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虽然极力维持着唇角的笑意,却始终看得出勉强之姿。反而是叶臣逸,他风姿飒爽、精神奕奕,唇弥的笑烈红得张牙舞爪,烈红得嚣张得意。
待签约仪式完成后,两人握手致意,顿时无数的闪光灯聚焦着二人猛拍!‘咔嚓,咔嚓’,在无数的闪光灯中,叶臣逸始终染笑,邪傲的如同踏着猩红色的血勾,气势凌驾于张希传之上,而张希传经过这一系列事件反而变得低调寡言起来。
凝视着电视机的屏幕。
杜木轩面色无波,眉目淡淡,静静地看着电视。桌旁的方奇睨了眼电视屏幕,又担心地望了几眼杜木轩,思量片刻,低低地问:“少爷,您当日即刻宣布退出收购计划,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
唇间抿出淡然的笑容,凝着电视屏幕说:“叶臣逸在那日酒会上便已胸有成竹,应该是在他决定收购计划后已着手开始部署。他既然已经猜到我们杜氏的想法,我们自然就胜不了他。”
视线从电视屏幕幽幽地移至桌上那张香槟色的邀请函,轻轻拿起,干净的香槟色邀请函周身用金边点缀装饰,大气婉约,还有隐隐的淡香。翻开邀请涵,赫然望见那是关于叶氏国际上市酒会的邀请函。
放下邀请函,杜木轩静静地思肘,原来叶臣逸早已将一系列事件都计划妥当,可见此人的远见以及莫略,更重要的一点,他从未顾忌与张希传的朋友之义,可见其心狠手辣。
再次凝向电视屏幕,杜木轩缓缓地说:“这次是我输了。叶臣逸早就知道我是因为bankofamer,才极力想收购pretty?pearl,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机会。看来,他比张希传更令人不容小觑。”
chapter 22
月色皎洁。
炫彩斑斓的城市霓虹灯从林肯房车光洁如新的车身上缓缓掠过,点点烁烁,倒映了这不夜城的糜烂与奢华。车内后座,静谧如常,而那两人依旧全无交集,司机老赵透过后视镜睨了眼后座,不知为何当杜少爷与夏小姐相处在同个室内的时候,那气氛便会变得异样的安静,甚至于空气都会变得稀薄。
房车后座内,静得仿若空气是凝滞的,夏瑜桐与杜木轩隔着一个座位临窗而坐,两人的打扮略显庄重,因为现在车子是要驶去叶氏国际上市酒会的现场。
临坐窗边,望着那窗外烁耀的霓虹灯璀璨如星,夏瑜桐幽幽地陷入沉思,她回忆起那夜公寓楼下叶臣逸威胁她的话,回忆起他最后转过身来的那一笑,那笑容自信狂傲,仿佛有血腥味在飘,那时她还在疑惑,究竟什么可以使他如此自信。
而如今,她懂了。叶臣逸不惜将朋友置于死地也要赢得胜利,既然早就胜券在握,他又有何惧?自然狂傲,自然嚣张,自然自信。
黑瞳漆深无光,望着车玻璃上染着的碎光,那些缤纷的闪烁像是一条又深又长的时空隧道,恍惚隐匿在沉浮间,飘渺的过去由浅渐浓……
那是初夏的傍晚。
天中层鸾的云彩染着橘色的光,教会楼灰蒙蒙的影子在橙色的地面上印景的斜长。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已离开,只剩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准备离校。黄昏的校园显得格外静谧,空旷的操场上隐隐有几个人影在昏黄丨色的天地中跃动。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哈!”
“打死他!”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居然将念头动到校花头上!”
操场上,有几个少年正在群殴一位身形消瘦的少年,一拳一脚踢打的毫不留情。只见那瘦弱少年蜷缩成一团,用双臂护住自己脑袋,任由他们欺虐自己,却始终骨气得不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或是求饶的话语。
又是拳打脚踢了一番,那几个少年深怕弄出人命才停了下来,对着地上伤痕累累的少年呵斥道:“臭小子,你下次给我小心点,别以为长得细皮能肉点就拽起来!”
告诫过后,那几个殴人的少年也渐渐散开去了。
被打的少年静静地侧躺在橙色的草地上,雪凝般的皮肤上全是淤青伤痕,纯白色的校服也都是凌乱的脚印灰尘。静躺了一会儿,少年冷冷地从草地中吃痛的撑起,浑身的伤让他疼的微微颤触,却依旧不吭一声。幽幽地站起,纤细的影子刻在橙色的地面上,只有他一人之影,孤孤单单。
安静地站立着,这个少年是极其美丽的,拥有一头藻蓝色缠绵的短发,脸上虽然带伤,却不知为何更为他这俊美的模样平添了几分艳丽之色,一双罕见的暗紫色瞳仁,那双眸冷冷淡淡,神色有股死灰般的漠然,仿佛这世上的一切他都不会去在意。
霞光万丈。
望着那样的他,她眯起眼睛,缓缓走向他。仿佛听到她的脚步声,那个少年抬眼看她,一瞬间那暗紫色的眸中竟闪现了一霎那的愕然,然后那双如雾般凄美的瞳幽幽地垂下,避开了她的目光。
清瘦白皙的手指,伸手去抚那少年脸上的伤痕。少年一动不动,但那脸颊上却不自觉染上一抹艳色的绯红,晕晕淡淡,若有若无。望着少年,她微笑着问:“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是校花自己塞情书给你,而不是你主动的。”
少年依旧垂着头,喃喃地说“他们想打我用什么借口都会打我,我不必浪费口舌向他们解释。何况……何况,这种事情我以前也习惯了。”
她听他说着,乌发凌厉,目光幽幽。良久,她又重新染上笑意,夺过少年手中的书包,搀扶住少年遍体凌伤的身子,只见少年怔怔地望着她。于是,她给了少年最温暖、最和煦的笑容:“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的弟弟。”
少年生涩得被她搀扶着,神情动作略有羞怯之意。
鼻尖的呼吸渐渐变凉。
阖上眼眸,不再看那车玻璃上亦幻亦真、变幻莫测的霓虹碎光。那些回忆明明仿佛近在咫尺,却为何每每回至现实后恍如隔世般遥远,记忆中那个少年是羞涩却又傲骨的,而如今那个男子却是邪魅残忍的,仿若那森林中嗜血的怪物,肆虐残酷。
杜木轩倚窗而坐,车玻璃关得严实,深蓝色的车窗上倒映着夏瑜桐的身影,肌肤白的恍惚透明,眼眸闭起,在窗外路灯照进车内,忽明忽暗时,她的阖起漆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望着车玻璃上她的影子,杜木轩的眼底情绪复杂。
林肯房车在奢华辉煌的酒店门前停驻。
踏着猩红色的地毯,夏瑜桐挽着杜木轩的臂弯走进叶氏国际大中华地区上市酒会的宴会厅。
美妙婉转的音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流淌旋转。
复古风纹饰地毯。
色彩饱满的油画挂满墙壁。
整个宴会厅俨然一派欧式皇族城堡的格调。大厅中,有金发闭眼的外国人亦有亚洲各大公司的代表,他们手举水晶酒杯或是谈笑风生或是相互敬酒。
“杜总。”
温润如玉的光芒下,叶臣逸风姿奕奕,踏欧式古风地毯而来。眼角含笑,唇间殷虹意浓,驻足笑着凝向杜木轩,而那眼角的余光淡淡地从夏瑜桐的身上掠过。
伸出手臂,他说:“杜总,很高兴你能出席。”
杜木轩眉色平静,与他握手,薄唇抿着一丝笑容:“恭喜。”
叶臣逸听罢,笑意更浓,在如玉般莹润的光线中,他的唇间抹着猩红艳色,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狂傲,比血更稠更艳更美。身着紫色抹胸礼服的蓝溪,身材妖娆妩媚,但面色却是一派正经,丝毫未显出妖媚之气,她安静地走至叶臣逸身侧,在他耳畔低喃了几句。
随即,叶臣逸望着杜木轩说:“两位请随意。”转身间,他似有意无意地又望了夏瑜桐一眼。
叶臣逸匆匆离去后。
奢华的欧式宴会厅内的灯光骤然暗下,一束白茫茫的聚光灯打在发言台上,叶臣逸含着笑,庄重地走上演讲台,站至银色落地话筒前,开始了一系列演讲。台下有几种闪光灯矜持的闪动,这个酒会几乎拒邀了所有的媒体记者,只有叶氏旗下分支的媒体公司负责酒会全程拍摄。
叶臣逸细细地演说着,然后在演讲完毕后,他介绍道:“下面有请叶氏国际的最佳合作伙伴,bankofamer的总裁詹姆斯?霍克致言。”在中文说罢后,他又用流利的英文复述了一遍。
就在台下一片掌声如潮时,一个身形魁梧的外国中年男子高傲的走进白色的聚光灯内,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灰色的眼瞳,面色染着笑容,眼角处有深深的皱纹,用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进行着致词。
这个环节结束后,叶臣逸从演讲台上缓缓走下,聚光灯始终聚焦着他。走至萧绫美身侧,微笑着扬出绅士的动作邀请她共舞,萧绫美一脸雀跃得挽上叶臣逸的手臂,走至舞池中央,优雅古典的华尔兹美妙的演奏起来,白色的雾光灯美轮美奂。舞池中配合得当,舞步一致的叶臣逸同萧绫美仿佛是再合适不过再相配不过的一对璧人,惹来了会场众人艳羡的目光。
萧绫美身着一席米白色的短款礼服裙,在高雅的舞步,典美的笑容下,她飘逸得仿佛是仙女那般,幸福得仿若飘飘欲仙。
一曲舞罢。
金色辉煌的灯光再次亮起。
几乎所有的男士都邀请了自己的女伴共舞,舞池中央顿时有数多对翩翩起舞,舞步娴熟,仪态万千,仿佛是一场舞蹈的饕餮盛宴。
杜木轩与在场熟识的宾客寒暄,夏瑜桐就静静地陪伴在他身侧。她着一席天蓝色的礼服裙,宛如纯洁的精灵,低眉敛目,含蓄内敛,众多宾客纷纷向她投去目光,有心细的人发现这个女子已经陪同杜木轩参加过多次晚宴或者发布会了。
而在那芸芸视线中,那灯光灿烂的恍惚白雾处,叶臣逸孤傲得持着水晶酒杯,魅惑的酒液与他浓郁如血的唇色浑然天成,迷离的眼神隐隐透出寒光,冷冷地聚视着那个方向。仿佛感受到叶臣逸今夜的不同寻常,萧绫美顺着叶臣逸的目光探去……
在那头的谈笑低语间,那个女子有一头如墨汁瀑布般的长发,白皙的恍惚透明的肌肤,气质优雅,举止淡然,她安静低调得站在那里,却隐隐透出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
那个女子,她见过,在上次某个酒会上。萧绫美轻蹙起眉头,收回视线,又转望向身侧的叶臣逸,又跟那日在发布会时相同,她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气息虽是冰冷的,但那红如血的唇隙间却抿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叶臣逸的视线久久地凝住夏瑜桐。
放下手中的酒杯。
提步,缓缓向她那儿走去……
顿时间,萧绫美屏住呼吸,心被悬在空中。然后,在叶臣逸越来越靠近那个女子时,她的心在一瞬间重重得沉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开,快速蔓延至整个胸腔……
番外一
话说这两天泰坦尼克号正在上映中,夏宝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泰坦,于是乎缠着夏瑜桐,说什么都要去电影院看电影。
然后,当然夏瑜桐自然就陪着夏宝去看电影了。
长达194分钟的电影看完后,电影院的灯光亮起,夏宝环顾了四周一圈,几乎所有女孩子都是以泪洗面、满脸泪痕,更有甚者一位戴着眼镜的大哥哥直接哭着跑了出去。
夏宝扭过粉嫩嫩的脸望着夏瑜桐,斩钉截铁的说:“瑜桐,瑜桐,如果宝儿在的话,肯定不会让大船沉掉的。”
“为什么?”夏瑜桐疑惑地问。
“因为宝儿一定可以把大船给修好,那么大船就不会沉了。”宝儿一边说着,一边幸福的拉着夏瑜桐往外走。
那时,夏瑜桐在心里os:幸好,夏宝不在泰坦尼克号里,否则,恐怕泰坦还沉的更快点。想起她可怜的自行车和玩具都是命丧于夏宝这个小魔头之手啊~~~~~
“喂喂喂,乃做别人妈咪的,怎么可以否定咋们儿子的能力!”
某只夏宝的神秘老爸现声了。
夏瑜桐瞥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一眼。
“好像还米到你的戏份吧,靠边站着去。”疑惑了一会儿,瞪着某个神秘人说:“话说,我小时候破坏力可没有那么强的。说,是不是像你!”
“我小时候可不做那种事情。”思肘片刻又说:“不过,学校里的凳子椅子倒是拆了不少。”
夏瑜桐顿时黑线,抱怨道:“你还我自行车!还给我不掉链子的自行车。”
某只拽拽的瞥了夏瑜桐一眼,对着夏宝说:“儿子,干得好。泰坦尼克号算什么,拆了,爸爸再造一艘给你拆。”
夏瑜桐无语中,最后喃喃地说道:“还好儿子跟我。”
chapter 23
光芒温润如新,在洁白的恍如雾气的灯光下,夏瑜桐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人走近,那人唇间的笑有种近乎于血的猩红,但那眸中却冰冷的毫无笑意。
在夏瑜桐面前驻足,叶臣逸目光转向杜木轩,唇角染出更浓的笑问:“杜总,不介意我邀请你的女伴跳一支舞吧?”询问间,他已扬出臂弯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杜木轩清淡的唇角有抹宁静的恍惚远山淡雾般的笑意,他目光复杂得瞟了夏瑜桐一眼,淡淡地说道:“自然可以。”
优雅的音乐在指尖低绵的流淌。
如玉的光线照在那浅色的手掌上,静静地泛出美妙的光泽。
那只手掌修长而又白皙,掌纹清晰恬淡。
夏瑜桐的目光静落在眼前那只手掌上,金晃晃的光使得眸前朦胧的如同白雾那般,看不见叶臣逸的脸,看不见他的身体,只看见那只宽大而又清瘦的手掌。渐渐的,眸前之景变成一点点光晕,慢慢地散开去,然后恍惚回至那年初夏……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素色的别墅前,那个少年唯唯诺诺的站着。
她望着那个少年,藻蓝色的发莹莹有光泽耀动,暗紫色的瞳怯懦的低垂着,肌肤白皙的如同白瓷那般,带着透明炫目的光。明明这个少年是如斯的美丽,却如此的羞怯懦弱,甚至于那目光都是不自信的,闪闪烁烁的一直在逃避。
于是,她打从心底讨厌这个少年……讨厌他的美丽,讨厌他的懦弱,讨厌他那逃避的目光,更讨厌他那种厌恶世俗、清澈如水的气质。
然后,她对着他微笑,那笑容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温暖的东西。那时候,少年怔愕地看着她,那紫色的瞳仁透出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少年那样的目光,她又对着少年伸出手掌,唇间的笑愈加浓烈,浓的像是一片绚烂的花海,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耀眼的光泽。那一刻,少年的脸颊染出一抹红晕,有种倾城的艳色。
看着那样羞涩的少年,她满意的笑了,她欺骗了少年,给了少年看似温暖的笑容,其实她心中并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
目光不经意间落至对那个少年伸出的手掌上,那是她自己的手掌,纤细美丽,她从未发觉过她的手掌是如此的漂亮,但那掌心的含义却是虚情假意的。
从飘忽如寐的梦境中醒来。
她仍旧望着面前叶臣逸的手掌,那掌心也是那般的漂亮、那般的白皙,却跟那年初夏时她的掌心相同,美丽却是虚假的,隐隐的透出不纯粹之意……
鼻尖冰凉的呼吸着,她缓缓伸出手,清瘦的手指落进叶臣逸的掌心中。那一刻,叶臣逸笑得肆意浓烈,邪魅的如那森林中鬼魅的影子。
不远处,萧绫美冷眼望着夏瑜桐与叶臣逸相叠握的手掌,心仿佛变成一个铅球,然后重重地炸开,在碎了一池后,顿时五味杂陈了起来……
光芒如幻,有些人纷纷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向叶少与杜木轩的女伴投去,然后屏息静望着这一幕,杜木轩的女伴和叶少是何关系?谁都知道,早些时候因为收购战的关系,杜氏企业与叶氏国际差点闹至水火不容的地步,而如今怕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平静罢了。
叶臣逸领着夏瑜桐往舞池中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