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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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一团,急急道:“少爷,不好了。少夫人不见了!”

    夏瑜桐顿生一脸惊愕!

    连平常最为冷静地杜木轩,脸上也染出了惊讶,他望着崔管家问:“怎么回事?少夫人怎么会不见的?”

    崔管家示意了一旁一个女佣。

    女佣走上前来,脸上还有泪痕抹过的痕迹,她哽咽说:“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少夫人的腿好了以后,总说想出去走走。今天她让我陪她去购物中心逛逛,说……说要买点东西,所以,我陪着少夫人去了,结果……结果我一个不留心,就和少夫人走散了,然后我怎么也找不到少夫人。”

    崔管家连声骂她:“你真是……你明知少夫人的情况,居然不知会我一声,便把少夫人带出去。我告诉你,你明天别来上班了。”

    女佣一脸委屈的哭哭啼啼。

    杜木轩脸色愈加凝重!

    夏瑜桐睨着杜木轩说:“不如我们也出去找找吧?”

    应了头,杜木轩说:“吩咐老赵备车。”

    又命令崔管家道:“多派几个人出去找,如果找不到打电话通知谢uncle,让警方帮忙。”

    “是。”崔管家即刻点头。

    晚霞层层晕开。

    天色渐暗。

    黑色林肯房车在大大小小的路段中穿梭。

    车内,杜木轩的呼吸有些不平静,时而急促,时而屏息。神色略有慌张的探寻着车窗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群。

    始终不见沈冰!

    杜木轩的手指开始泛起丝丝的寒意,心中不祥之意犹生。

    夏瑜桐望着他,心中反复挣扎了好久,终于开口安慰道:“别担心,少夫人不会有事的。”

    听她这么说,杜木轩幽幽地转头望向她,她眸色如水,平静无波,神色间格外静谧,望着这样的她,杜木轩的心竟然安静了下来,如同燥热的夏日午后遇见剔凉的凝冰一般,将心头那股焦意徒然驱走。

    杜木轩平静下来。

    见他冷静了,夏瑜桐微微垂首,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一股冷汗在手心里骤起,心脏剧烈的跳动!有一股漠然的不安直逼喉咙口。

    chapter 12

    天色已暗。

    幽蓝色的夜幕中乌云密薄,几乎寻不着一颗星星,月亮昏黄黯淡,时有云片掩住月光。夜晚城市的街道喧嚣且绚烂,车水马龙,车鸣声此起彼伏,大街小巷的灯亮得五彩斑斓。林肯房车驶得有些急躁,整整两个小时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却依旧不见沈冰的影子。

    她去哪里了?

    是在哪个地方迷路了?还是被人绑架了?或许是出事了……

    夏瑜桐逼迫自己不再往坏处去想,微微侧首,见倚着车窗而坐的杜木轩,他的神色愈渐苍白,手指惨白的几乎没有血色。车窗敞开着,杜木轩的目光不停地在那人群中寻阅,夜风一阵阵灌进车内,夏瑜桐轻轻抖了个寒颤,她知道杜木轩很喜欢清静,所以他从来都不喜欢打开车窗,但是为了沈冰……他真的很在乎沈冰……

    垂首间,夏瑜桐努力地觅思起脑中回忆的残片,希望能寻到蛛丝马迹。

    …………

    高耸的摩天大楼天台上,风婆娑。

    初夏的天空静蓝剔透,白云絮絮,站在天台上伸手,仿若能摘取那朵朵飘浮的白云,柔软且绵润……

    那个少年风姿卓越。

    他站在天台上,身姿挺拔,手中握着吉他,指尖动弦,音符宛如跳跃的精灵般袅袅欲动,缠绵悱恻,随着音乐的蠢动,他的声音也混在吉他音中,音质清新低沉,与吉他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也不知是吉他完美的诠释了他的音色。风拨乱了他的发,吹动了他的衣角,指尖的跃动与嗓音的节奏几乎一致,一首又一首,唇角笑意明快,他享受着自己的音乐,快乐的演绎着他引以为傲的音乐。

    …………

    那个片段闪逝过脑中。

    夏瑜桐忽然转头,焦虑地望着杜木轩说:“双子大厦,去双子大厦。”

    杜木轩望着她,脸上又一抹惊愕,在惊愕之余冷静地对司机老赵说:“老赵,去双子大厦。”

    车子一个急转弯。

    迅速掉头,向着双子大厦驶去。

    林肯房车快速的在大厦门前停下。

    杜木轩与夏瑜桐从车内出来,急急地赶向天台。

    夜幕幽蓝静谧。

    乌云将天空遮掩的黯然。

    沈冰站在天台边沿,一席米白色的雪纺裙,狂风嗖嗖,长发乱拂,衣衫飞扬,面色在夜幕下是青白色的。眼神空洞幽暗,她站在大楼天台边往下看,楼下星火璀璨,人群变得很小,密密麻麻的往来走去,再远一点是一条泛着幽光的长河,蜿蜒曲长,河岸边闪烁着一排灯光,沿着河岸伸去。

    眺望着夜城中灿灿的灯火。

    她的身子仿佛的变得很轻很轻,如同一片羽毛,随时可能飘然出去。风狂拂着她苍白瘦弱的身体,一摇一曳,一晃一摆,只要再往前一步,她便会坠下去……

    身子缓缓向前倾……

    宛如快要随风而去……

    “啊冰!”

    那么熟悉的声音溢满耳朵。

    好像曾经也有人这么呼唤过她?

    眼中映出一道光芒,她怔怔地回首,见那夜色幽深之中,那张熟悉的脸浮现眼前,墨色的发隐匿在黑夜中闪动着隐隐的暗光,那双眸美如精灵,幽幽地泛动着急切的波纹,唇间有白雾缭绕,仿若刚刚吐出过一言一语。在她的身侧还跟着他,他的眉头蹙地紧紧的,一脸焦色地看着她。

    “啊冰,快回来!”

    她唤着她。

    回来?回哪儿去?

    沈冰幽幽地居高临下,地面上灯火辉煌,她的身子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风呼啸而过,身子不自觉地晃晃悠悠,眼看就要坠下!

    刹那间——

    杜木轩快步拦下,将她从天台边缘拽进安全地带!仿若一场生死关头的闪逝,杜木轩一脸的惊魂未定得望着她。

    沈冰眼神定定,滞滞地凝着杜木轩,其后回神,眼中颇有怒意的推开他,全身的筋脉仿佛在颤抖一般,她紧张兮兮地摇头,喃喃地道:“别过来,走开!我要找庭又,我要找庭又……”

    夏瑜桐顿时一惊!

    杜木轩望着眼前这个精神极度不正常的沈冰,目光暗暗地垂下,再抬起时他的唇角染出了笑意,那抹笑意浅浅:“傻瓜,我就是庭又啊。”是的,在沈冰每次犯病嚷着要找庭又的时候,他总会用这个方法安抚沈冰,而沈冰也会渐渐地平复下来。

    沈冰一脸疑惑的望着他,身子不再颤触,她问道:“你是庭又?”

    杜木轩唇间笑意依旧,他缓缓地靠近她,用很清的声音说:“对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一步一步,靠近她……

    她望着他走进,暂时没有任何不安的举动。

    杜木轩抑制着心跳的起伏,伸出手,渐渐地靠近她……

    瞬间,沈冰眼中骤然闪起不安——!

    她从兜中掏出小刀,一刀刺去!毫不留情的在杜木轩的手掌上画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伤口顿时鲜血淋漓!!!

    夏瑜桐怔愕!

    沈冰又颤抖着,手中的小刀举得很高,上边还染着杜木轩的血液,声音颤得异常:“你不是庭又,你不是庭又,不是……”

    夏瑜桐探查着杜木轩手掌心的伤口,殷虹的血液滚滚溢出。

    杜木轩摆了摆手,声音平稳如常:“我没事。”

    情况发展到这地步,杜木轩的伤口也需进行紧急处理,但也不能丢下沈冰不管,夏瑜桐心中暗自镇定,她挤出笑容,向沈冰靠近说:“沈冰……庭又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今晚上要买束桔梗花来看你。你现在在外面,他找不到你,我们回去吧!”

    沈冰安静了下来。

    凝着她问:“真的吗?”?

    “当然啊。来,我们回去吧。”夏瑜桐微笑着说。

    ‘哐当’。

    手中的小刀落地。

    沈冰怔怔地有些呆滞。

    夏瑜桐上前,扶住她,染出一个笑容:“那我们回去吧。”

    回至杜宅。

    夏瑜桐领着沈冰来到房间的吧台旁。

    吧台上,玻璃花瓶中放着一束香气甜蜜,颜色翠紫的桔梗花,浓浓地香气蔓绕着整个房间。夏瑜桐指了指吧台上的桔梗花束,玩笑道:“你看,你回来的太晚,庭又都把花留下走了。不然这样,下次你不要出门,我让他早点来看你?”

    沈冰漠然的望着她,唇间一抹浅笑,略有苦涩。

    “恩,你先睡了好吗?应该累了吧?”夏瑜桐问。

    沈冰淡淡地点点头。

    “我陪你去洗漱一下。”夏瑜桐又道。

    陪着沈冰洗漱完,看着她躺进被窝,确定她睡着了,夏瑜桐才安心地关灯离开了房间。

    走廊处,询问了佣人,得知杜木轩正在客厅,私人医生在为他处理伤口。

    来至厅中。

    杜木轩端卧在墨蓝色的沙发中,他一脸疲惫,受伤的手掌惨白惨白……

    私人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着伤口,用棉棒擦拭去溢出的献血,抹上药液,再为他细细地包扎起来。

    夏瑜桐走来时,私人医生正好为杜木轩处理完手上的伤,医生起身,对着杜木轩微微一个欠身,拿起身旁的白色药箱识趣的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中只剩下杜木轩与夏瑜桐二人。

    夏瑜桐挪近沙发中的杜木轩,颔首垂目,眼神落在了杜木轩包扎严实的手掌上,低低地问他:“你的手?”

    杜木轩望了望自己手说:“没事了。”

    她点头,又道:“少夫人已经睡了,我想应该没事了。还有……天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杜木轩凝视着她道:“恩,今天辛苦你了。”

    想了片刻又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让老赵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夏瑜桐婉拒道。

    杜木轩却似浑然未听见,接着说:“我让老赵去备车。”

    夜半,天空依旧浓云密布。

    路灯昏黄。

    街道上车辆稀疏。

    林肯房车缓驶着,夏瑜桐坐在后车座里,车窗敞开着,夜幕的凉风一阵阵吹进窗子里,乌黑的墨发轻轻飞扬。她喜欢在深夜吹着凉风,因为那样寒冷的感觉可以让她清醒。

    司机老赵透过后视镜望着她。

    望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问:“夏小姐。我好多次想问你了,你看上去很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夏瑜桐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又缓缓移至司机老赵的身上。

    老赵透过后视镜又望了一眼夏瑜桐,笑着说:“夏小姐,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介意。”

    夏瑜桐笑意淡淡道:“没关系。”

    装作想了片刻,笑着又道:“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

    车子向前,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映入车内,忽明忽暗中,夏瑜桐的瞳色漆黑有雾。

    chapter 13

    傍晚。

    杜宅餐厅中。

    蕾丝的落地纱窗朦朦胧胧的掩住外头幽蓝的夜幕,奢华的水晶吊灯亮着金灿灿的光芒,加长的餐桌上铺着细洁的丨乳丨/白/色桌布,钴蓝色的花瓶中各种颜色的百合花娇鲜异常,静静地散发着沁人的香气。

    桌旁有佣人细细地服侍着,将所有的菜肴摆放整齐,然后安静地退到墙边。许倩蓉和杜木轩坐于主座,许倩蓉边说边咯咯地笑着,笑音豪放不掩,而杜木轩始终保持着微笑听着。

    当夏瑜桐扶着沈冰进餐厅的时候,许倩蓉的笑声戛然而止——

    丰腴雪白的手指举起玻璃酒杯,啜了一口殷虹的酒液,眯起眼睛瞟着沈冰与夏瑜桐的方向。

    沈冰低低地垂着头,雪白色的淑女裙将她的肤色脱显得格外苍白。夏瑜桐仿若毫不在意从许倩蓉那里传来的目光,她将沈冰搀扶至桌边,拉开座椅,伺候沈冰坐进椅子中,确定她舒适,才走至墙边同佣人们站到了一起。

    厅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杜木轩神态平静地自顾自就餐。沈冰坐在椅子上,头始终微微垂下,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许倩蓉眼神非善地瞟了沈冰一眼,不满地啜了一口红酒。

    这种平静未保持多久,当许倩蓉提筷将菜肴夹入自己碗中后,终于按耐不住,她将手中的筷子轻摔在桌上,有筷子碰撞骨瓷碟子的声音,杜木轩与沈冰齐齐抬头望着她。只见许倩蓉一脸不悦,拿起酒杯,一口饮尽葡萄酒。

    沈冰也明白许倩蓉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她昨晚刺伤了杜木轩的手,她望着许倩蓉,满脸地愧疚,轻声道:“妈。”

    她又唤了两声,许倩蓉终未回应。

    她又道:“妈,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弄伤了木轩,你要生气要发脾气,我不会有怨言的。”

    许倩蓉狠狠地盯着她,眸中满是怒意,她冷笑道:“对你生气那是应该的,那不成你还有理由埋怨我啊!小轩不生气,是因为他有度量,不是谁都这么能忍的……”

    她越说越气,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沈冰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你下次再敢发疯刺伤小轩,别怪我不客气!你这个疯子……我们杜家肯收留你是你的荣幸,否则一个神经病出去还不被人送进精神病院……!”

    ‘咣——!’

    杜木轩手中的筷子摔响了面前的白色骨瓷碟。

    他仰头,神情冷淡地望着母亲说:“您说的过分了,还是请坐下继续就餐吧。”杜木轩语中有淡淡地命令意味。

    许倩蓉一时哑口无言,她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瞥了一眼垂着头的沈冰,整了整仪容又坐下,自顾自地用餐起来。

    夏瑜桐同佣人们站在墙边,她颔首,漠然地瞧着一切。

    许倩蓉才吃了几口,终于忍不住,眼瞧着沈冰那边不能下手,就用餐巾拭了拭唇角,冷眼望着夏瑜桐说:“夏小姐,我们高薪聘请你,也希望你能发挥你的作用!”说罢,她便起身,食不知味地离开了餐厅。

    夏瑜桐依旧漠然,她对着许倩蓉离开时的背影微微一个垂首道:“是,夫人。”

    许倩蓉离开了后,餐厅里徒然安静了起来。

    ***

    晚餐刚过的时间。

    白天的绿荫小道在夜晚略显可怖,黑压压的树叶拥簇在一起,夜雾弥漫在小径上,那些树影隐约依稀,昏暗的路灯在迷蒙的薄雾中亮着。

    夏瑜桐独自一人走着这条路。

    抬眼,隐隐瞧见那雾气朦胧处有一个身影飘忽不定,薄雾将他盘旋缠绕起来,让那个身影变得更加神秘鬼魅。渐渐走近,面前的雾气弥散许多,但那个身影周遭依旧雾气层层,仿若这夜雾是由那个人散发出来了。

    夜雾中,飘散着一股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一步一步……

    昏暗幽深的小径中别无他人,只有她在缓缓地靠近他。

    夜雾层层散开……

    暗暗地灯光下,那个人身姿孤高挺拔,他慵懒得站在哪里,肌肤白皙如雪,暗色的短发如海藻般缠绵,隐隐透着蓝色的光芒,目光是那么冰凉,瞳色有幽幽地紫光,四周的雾气全被他的眸收聚,夜雾在他眼底交错蔓绕。

    夏瑜桐的脚步愈来愈慢,直至再也提不起勇气提步,驻足望着他的那个方向。

    感受到她的视线,他的目光从黑压压的树影上缓缓移向她,眼底有暗光肆意,紫瞳在夜雾中深不见底,幽深的彷如一条无尽的道路。唇隙间那抹殷虹如血,神色冰冷,迈出脚步……

    靠近她。

    从她身侧走过。

    绕到她的身后。

    殷虹的唇间染出浓如血般的笑意,他笑得有些肆意张狂,勾人心魄。贴近她的耳畔,用沙哑魅惑的声音轻轻地说:“好久不见。”

    夏瑜桐一动不动,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他靠近她时就已经消失殆尽,耳畔仍遗留着他说话时呵出的暖气,滚烫的气息毫不留情的侵蚀着她的耳朵。心狂乱无章地跳动!体内有一股热一股冷的交错窜动……

    “真绝情,想装作不认识我么?”他埋进她的颈间,用妩媚诱人的声音说着,深深地呼吸,用唇去*她雪白冰凉的肌肤,一股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

    柔软的发丝洒拂在夏瑜桐的脖颈,有点微痒。浓浓的呼吸带着滚烫的热度在她的脖间缭绕,凉如寒冰的唇轻吻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轻柔的心醉却寒冷的彻骨。

    夏瑜桐一动不动。

    埋在她颈间的头抬起,暗紫色的瞳仁幽深幽深,伸出手臂,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肢,她的腰纤细清瘦,仿佛一用力便可以折断,然后在她耳畔柔声低语: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你以为我会把你忘记吗?”

    夏瑜桐仍旧不动。

    环住她腰部的手臂又紧了紧,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甚至能感受到怀里这个苍白清瘦的身子的心跳,一下一下有韵律得跳动着……

    紧紧地抱住她,从她的黑色长发飘散出来的阵阵香气带着诱人的蛊惑飘进他的鼻尖,仿佛被诱惑了一般,他下意识的多闻了闻,不自觉地沉溺其中,用着柔媚沙哑的声音说:“我不会忘记你的。我记得,你的身体很美……”

    他还想说下去。

    夏瑜桐猛力地推开他!打断了他的话,夏瑜桐的神色苍白冰冷,鼻尖的呼吸有一瞬地喘,漆黑的瞳仁散发着仿佛浸泡在冰水中的凉意,望着他,她的双眸幽深至极。暗暗平稳了自己的呼吸,她唇间笑起说:“叶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像,还把我认成了其他人。”她的笑意很真,全然看不出是演技。

    叶臣逸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他笑得有些轻蔑,笑得有些嚣张,反问她:“哦?你觉得我会认错?你的脸……”他缓缓地说着,视线从夏瑜桐的脸移到身上,又道:“……和你的身体,我看过那么多次,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夏瑜桐微微垂首,笑容僵了僵,等再次仰首时,脸上那抹不自然已消失殆尽,脸上的笑意浓了浓,看着他说:“叶少,你在说什么呀?我是一句都听不懂。”

    叶臣逸的笑骤然收起!

    他快步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腕!紧紧地、用力地握住!

    手腕间传来一股裂骨的疼痛,夏瑜桐疼得皱起了眉头,却一声未吭。

    叶臣逸瞧见她痛苦的表情,脸上闪现一抹愕然,握住她手腕的手指下意识的松了松,却依然抓住她,不让她逃开。

    手腕不再那么疼痛了,夏瑜桐抬眼,对上那双幽紫色的双眸,眼神冰凉得盯着他说:“你都已经知道了,何必问我!”

    叶臣逸的唇角露出满意的笑,放开她的手腕,漫不经心地问:“听说,你现在叫做夏瑜桐?”

    夏瑜桐轻转自己微红轻疼的手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未作回答。

    叶臣逸靠近她,她微微向后逃离了几步,却被他单手箍住她背后,让她无法逃开,凑近她的脸,用暧昧不清的声音说:“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名字。”

    “你的喜好更我无关。”望着他,夏瑜桐冷冷地说。

    叶臣逸面无表情,浑然不在意她的话又道:“说起来,你改了名字是为了逃避我?还是为了逃避他?”

    夏瑜桐咬着唇,不作回答。

    他又笑了,肆意地笑着,箍住她后背的手收回说:“你不会以为改了个名字,换了个住所,我就找不到你了。你看,冥冥中自有定数,这样都能被我们再遇见……”笑容收起,表情变得冰冷可怕:“你注定都离不开我!”

    chapter 14

    夏瑜桐怔怔地望着他。

    昏暗的小径里静寂无声。

    有风吹过,黑压压的树影飕飕摇曳,在风中蹉跎……

    她看见。

    叶臣逸的紫瞳中倒映着她的身影,苍白冰冷,仿若饱含风霜,仿若经历太多……那种目光是有怒意的,但不知为何那怒意竟然是柔和的!

    是啊,他该恨她……

    低低地垂目,避开了他的眼神。

    叶臣逸目光灼灼,仿佛在风中摇动的一团火,会将一切包括他自己都焚烧殆尽,他不满她逃开自己的目光,反复念道:“……夏瑜桐,夏瑜桐……”

    唇角的笑意徒然勾起,带着一抹血腥的气息,望着她说:“夏瑜桐……瑜桐,难道你是想纪念那颗梧桐树才取这个名字的?”

    夏瑜桐仿佛被看穿了一样,僵滞着。

    叶臣逸笑得更加浓烈,满意地说:“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么说来,你很怀念那些日子?”凑近她的耳畔,用轻且魅的声音道:“……那些,你跟我乱/伦的日子。”

    赫然抬眼,怒意横生地望着他!

    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夏瑜桐恢复镇定,淡淡地望着他:“你未免太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吧!我之所以用这个名字,是因为我要让自己记住,再也不要去过那种恬不知耻的生活!再也不会跟那种垃圾在一起!”

    她一字一句讲得清清楚楚,却在一字一句伤害他的同时,像一把尖锐的刀子,同时也在割着自己的心!

    叶臣逸顿生怒意!

    他忽然猛窜到她面前,怒狠狠地瞪着她!灼热的呼吸像惊涛骇浪那般猛力地拍打着她苍白清瘦的脸,一阵阵将她的脸焚烧着。

    抑制住心中奔腾的怒意,他的眸色很深,如同一片迷雾的紫色森林,他幽幽地说道:“是,是的,我的确是一团垃圾……”再次直视着她:“……他就很好吗?好的你愿意去做个卑贱的情/妇!只为了像一个可怜的尾巴虫一样跟随在他身边?”

    夏瑜桐怒视着他,忍声道:“请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那么你有本事,做事不要那么难看啊!!!”他怒吼,浓烈地逼视着她。

    她微微一怔。

    连呼吸也变得有些轻微颤抖,望着他那双眸,夏瑜桐咬了咬牙关,沉声道:“是。我宁愿做他的情/妇,怎样?他的确比你好的多,好的我甘愿做一个情/妇!又怎么样?”

    他笑了,嘲讽地笑着:“时间真的是世界上最讽刺的东西。曾经的你的决定不代表会是现在你的决定,你开心时可以那样,你不开心时可以这样……”

    那双幽幽的紫瞳凝视着她,比那夜雾更深更美,缓缓转身,走至蓝灰色跑车跟前。灯光幽暗,雾气密薄,打开车门,再次转身,望着夏瑜桐笑了,笑得比深露更凉,比血液更加殷虹,比精灵更美,美得惊心动魄!

    “姐,你注定离不开我!”

    话音刚落,他坐进车内,深蓝色的跑车消失在了夜的深雾中。

    夏瑜桐呆呆地目空着一切。

    耳边回想着那句……

    姐,你注定离不开我……

    深灰色的跑车飞驰在街道上。

    炫彩的霓虹灯迅速的从光亮表洁的车身上掠过。

    车内。

    叶臣逸死死地握紧方向盘。

    眸中迸溅着暗光——!

    窗外,昏黄路灯的光影照得车内忽明忽暗,迅闪变换,如同一瞬是凄凉的黄昏,又一瞬是可怖的黑夜。

    ***

    饮了一口咖啡。

    翻动着手中的文件。

    杜木轩端卧在办公桌前的软椅中,神色略有疲惫,方奇亦如往常,安静地等待在桌旁。办公室里格外的静谧,只有文页沙沙翻动的声音,已阅了一半,杜木轩缓缓抬首,脖颈处传来阵阵酸痛,下意识的扭动几下颈部,望定方奇问:“关于pretty?pearl的收购计划,叶氏国际那边有什么动向?”

    方奇颔首答:“暂时还没有任何动向。”

    答毕,他睨了几眼杜木轩,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杜木轩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继续阅览起文件来,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问题你便问吧。”

    得到许可后,仿佛吃了镇定剂一般,方奇壮了壮胆道:“少爷,容我多事。您既然已经知道,张希传他利用叶臣逸来抬高收购价格,为何还要进行这场角逐?”杜木轩未有作答,于是他顿了顿又道:“……何况,我们并没有非要要收购pretty?pearl的理由。而且,近年来,这个品牌的业绩也在不断下滑。我认为,以如此高价收购这个品牌,对我们杜氏并没有明显的利益,弄不好还要中亏。”

    杜木轩依然未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文件放置桌上,再次抬眼望向方奇。

    方奇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急急低头,一副歉容。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杜木轩缓缓地说:“至于非要收购pretty?pearl,我是另有目的。”

    方奇未有追问,微微一个欠首又安静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杜木轩做出一个商业决定前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会草草敷衍,所以这次反而是他显得多虑了,心中难免冉起一股羞愧。

    夜晚,商业区灯火辉煌。

    市内一家著名的五星级饭店前停泊了许多豪车,名媛富豪们进出络绎不绝,饭店的大堂内金碧辉煌,侍者彬彬有礼的招待着贵宾们。

    vip包间。

    装修豪华精致,名贵的红纹瑞鑫地毯,黑水晶璀璨吊灯,紫色的骨瓷花瓶,红褐色的绒质落地窗帘,巨大的圆形餐桌,张希传与杜木轩围桌而坐,灯光灿灿,拖显得张希传的笑颜更加饱满光泽。

    帅气的男侍者将一碟碟美味佳肴端上桌,金晃晃的灯光给菜肴打上一层金色的碎末子,醇香的葡萄酒液添进透明的水晶酒杯中,这一切都恍若是皇室的待遇。

    张希传殷勤的招待着杜木轩,因为就在刚刚他的计谋成功了,他利用叶臣逸来抬高pretty?pearl的价格,而杜木轩也因此被逼用了高价收购了这个品牌。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如意顺心,他自然心情喜悦,对待杜木轩也更加友善。

    举杯,酒液在灯光下闪着光芒,张希传笑意浓烈得道:“杜总,那么要先恭喜你。”啜了一口葡萄酒,他似有感叹的又道:“……能认识杜总这么好的合作伙伴,真是我的荣幸。”

    再次举杯说:“来,杜总,我再敬你。”

    杜木轩微笑着,抿了一口酒液,那些奉承恭迎的话他已经听过不胜其数,人人都不是出自真心,所以那些话他也不会入耳。

    包间的门被侍者推开。

    叶臣逸染着笑,踏着红纹名贵的地毯而来,璀璨灯光下,他全身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眼神淡淡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带着浓烈嚣张的笑,那眼神中却有着一抹冷然的寒意。

    他走来,唇间的笑意很浓:“希传,杜总,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你们不会介意吧?”他的笑如妖魅一般,语气颇有傲气。

    张希传笑着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臣逸,等你很久了。”说罢,又领着叶臣逸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说:“来来来,坐。

    杜木轩安静地坐于座位上,唇隙间始终保持着笑意。

    叶臣逸坐稳,有意无意地将视线落在了杜木轩身上,唇角有笑,但眸光却无笑,他望着他道:“杜总,恭喜你啊,揽下了pretty?pearl。”

    杜木轩凝视着他,笑容淡淡:“谢谢。”

    叶臣逸的唇角似笑非笑的扬了扬,有一股说不清的自信围绕,仿若输家并不是他:“不过,还未正式签约前什么变数都会有。”

    空气中有火光迸溅!

    杜木轩神色如常,望着他,缓缓地道:“多谢叶少的提醒,我谨记下了,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趁。”语中字句毫不示弱于叶臣逸。

    张希传漠然地瞧着局势,笑着道:“别提这些了。今天,就当做普通朋友的聚会,咋们不提那些生意上的事情了。”说罢,又转向叶臣逸问:“臣逸,你可不会为了收购不成的事,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吧?”

    唇角一抹似讽非讽的弧度:“当然不会。那我们就不提那些了。”

    张希传满意地笑着:“好。来,臣逸,这是杜总选的红酒,你这个专家一定要来品尝一下。”

    叶臣逸微笑举起酒杯,殷虹的酒液在灯光下如同昂贵的红宝石,闪烁着莹润的光泽,抿了一口,酒香在齿间萦绕,细细地回味了口中的余香,他摇了摇头说:“难喝。”

    随后,又示意了一旁的侍者:“去把这瓶葡萄酒倒了,换瓶。”用餐巾擦拭唇角,假意恍然,望着杜木轩说:“哦,对了,杜总,这酒是您选的。我让waiter倒掉,你不会介意吧!”

    杜木轩含笑,淡淡地说:“不介意。”

    叶臣逸又展露出狂傲的笑,嚣张地不可一世,那暗紫色的瞳仁有冷冽的光窜动!

    三人同桌用餐的场景看似如此的谐调,暗处却有湍流涌动,不断地进行着一个眼神一句语言之间的交锋与对弈。

    chapter 15

    午后的阳光青葱明媚。

    绿茵茵的草坪,绚烂的百合花海,白色蕾丝的阳伞,透明的玻璃圆桌,一碟碟精致的小点心还有花式骨瓷杯中飘香四溢的红茶。夏瑜桐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为身边的沈冰细细地念着,阳光一缕一缕灿耀,巨大的白色凉伞将玻璃桌、绿茵草坪笼住一大块阴影,显得格外清凉。

    阵阵柔和的读书声飘在空气中。

    沈冰面视花瀑而坐,百合花瀑开得荼辽异美,朵朵成簇,炫彩斑斓。鼻尖嗅到地是茶盏中红茶淡雅清新的香气,耳畔是夏瑜桐柔柔得读书声,婉转轻盈,动听异常。

    滞留在花丛中的目光收回,又望向夏瑜桐,微笑着说:“你也念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喝口茶吧。”语还未落,她便拿起桌上的花瓷茶壶为夏瑜桐的杯中添置了些新茶,袅袅的茶气伴随着褐色的红茶从茶壶口流进杯子,原本已凉的红茶渐温起来。

    合上书本。

    拿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原本干涸的喉咙即刻湿润起来,齿间还遗留着茶香。放下茶杯,望定沈冰,淡淡地笑着。

    沈冰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凉茶,抬目间也向夏瑜桐望去,微笑着问她:“你,还有做饰品吗?我记得,你做的饰品都很好看。”

    夏瑜桐的笑容淡淡地收起,顿了几秒,又轻轻地放开,再次望向沈冰说:“没有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做饰品了。”待说完后,目光收回,虚心地再不敢看沈冰。

    沈冰瞧出端倪,又是一笑,视线从她脸上落到她清瘦白皙的手上,握起她的手领上桌面,摊开手心,只见那瘦骨纤细的手中满目伤痕,一道一道,一条一条,有些已是旧伤痕迹,有些还是新伤刚刚结痂。微微摇头叹气:“……看你的手心,就知道你从来没放弃过珠宝设计。”目光又重新移至她的脸上:“你不告诉我,是怕我帮你?”

    收回手,夏瑜桐的视线静谧着,不做回答。

    安静了几秒后,沈冰又说:

    “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缓缓地问着:“你可不可以,做一个首饰送给我?”

    夏瑜桐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几天后的傍晚,是沈冰的生日。

    硕大的客厅昏暗无光,只有外头透进来的路灯,烛光在黑暗中跃动,隐约见崔管家推着一个大蛋糕走来,随着闪烁的烛光,有祝福的歌声响起。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夏瑜桐一边拍手,一边唱着生日歌给予祝福。

    随着歌声在空旷旷的大厅中盘旋,崔管家已将蛋糕推至沈冰的面前,烛光隐动,沈冰暗暗地许了个愿望,将蜡烛吹灭后,客厅内的灯光骤然亮起。

    夏瑜桐拍掌祝福。

    杜木轩笔直的站着,唇角始终保持盈盈的笑意。

    沈冰的神情也看似难得的愉悦。

    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