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并不在房间里,她一如往常一般将桔梗花束放入吧台那注了水的玻璃花瓶中。紫色的桔梗花绚烂异常,就像曾经那双熟悉的瞳,幽暗的紫色眸子,隐隐的飘散着几缕缠绵的雾气,那些雾是淡紫色的,逸散着如蜜般妖异的芳息。
米色格调的房间里宽敞明亮,她静站在吧台前,望着那束绽得异美的桔梗花,眸色渐暗,几抹紫色的光悄悄地在她眼中窜动。
“夏小姐,少夫人让我转告你,她现在人在厨房。”那扇镂花精致的房门处,站着一个女佣打扮的女孩,长相甜美可爱。
夏瑜桐回神,眼中那抹窜动的紫光即刻消尽,她望着女佣说:“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再望了那傲人妖娆的紫色花瓣一眼,她缓缓地离*间,带上了房门。
璀璨的光线一缕缕映进餐厅中,蕾丝的落地窗帘轻扬,阵阵清风沁入,引的人一阵清凉。丨乳丨/白/色的桌布没有一丝污迹,钴蓝色的欧式花瓶中放入了各式的百合,充分地展现出了插花的艺术。
杜木轩坐于桌前,面前放置着一碟丰盛且营养全面的早餐,他边嚼着早餐边翻动着手中的财经周刊,一页又一页,看得全神贯注。
沈冰右手托着纯色的咖啡杯,左手操控着自动式轮椅的按钮,慢慢地移近长桌,格外小心手中的咖啡,尽量不让它洒出一点。
来到桌旁,她将手中的蓝山咖啡递至杜木轩的面前,安静地放下。
杜木轩将视线从周刊移向沈冰,只见沈冰唇间抿着笑意,脸色是如白纸般的苍纯色,眉梢间平和宁静,微卷的长发静落在两边,阳光将她照的如此平静安详。
他稍稍露起一抹浅笑。
沈冰望着他说:“说过了,不要在吃早饭的时候看杂志的。”沈冰那样说着,她的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完全不像一个患有精神病的病人。
杜木轩将看了一半的周刊放置一旁,对她说:“你也不要让自己太累。”
沈冰笑意淡淡。
夏瑜桐走进餐厅。
凉风阵阵,餐厅里清凉无比,阵阵和煦的风迎面而来。
抬眼先看见的是桌旁那对笑意棉絮,神色平静的夫妻,她的到来引来了他们的注意,她就像是一位局外者将这片祥和打碎。那对夫妻的眼中没有浓浓地爱意,却有一股子相敬如宾的宁静,就如同相望相守了许多年般,而她的出现就仿佛是那不速之客的到来。
眼睫低低地垂下,直径走至沈冰的身侧:“少夫人,少爷。”
杜木轩收起笑容,己顾己用餐起来。而夏瑜桐瞟见他的神色在她出现时,有过一抹僵滞,在脸上停顿了几秒后消失。
沈冰牵起夏瑜桐清瘦的手掌,笑着说:“来的正好,一起来吃早餐吧。”
今天的沈冰格外的正常,似是与平常人无异,夏瑜桐淡淡地摇了摇头道:“我不该和主人同桌吃饭,何况我已经用过早餐了。”
沈冰脸上漾起遗憾的神色,又说:“那好吧,不过下次一定要赏脸哦,因为是我难得的烹调。”她又扬出笑容:“再评价一下好不好吃。”
夏瑜桐微笑回应了她,然后静静地退到了一旁。
餐厅里格外的宁静。
只有银质刀叉划过骨瓷盘子的声音或是拿起放下咖啡杯的声音。
她安静地站在靠墙处,颔首敛目。
全身一股莫名的不自在,好似这餐厅中异样的安静是她的存在所致。
杜木轩的秘书方奇走进餐厅,低低地唤道:“少爷。”
放下纯色的咖啡杯,杜木轩看了他一眼问:“什么事?
方奇用目光望着桌旁的沈冰,一幅难以言喻的表情。沈冰唇角一抹清浅的弧度,白芷的双唇有股善意的嘲笑:“不用在意我,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方奇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语速颇快:“今晚pretty?pearl邀请您参加的时装展览秀,原定蓝小姐陪您出席,不过蓝小姐刚刚捎来电话,她晚上临时有行程变动,恐怕无法陪您参加秀了。”
待方奇说罢,杜木轩的目光扫过沈冰,而夏瑜桐竟然发现他眼角的余光似有意无意的从她身上瞟过。
“没关系,我一人参加也是一样的。”杜木轩静静地回答。
“可是……”方奇接话:“此次秀展主题为浪漫初恋,到场的嘉宾想必都会带上女伴,如果您只身一人,怕……”
沈冰放下手中的银质刀叉,眸光如水,灿灿透明,她望定杜木轩说:“是该带上女伴。”未给杜木轩说话的机会,她便又唤:“瑜桐。”
夏瑜桐走至她身边,只见沈冰眼眸灿灿的望着她,柔笑说:“瑜桐,能不能麻烦你今晚陪木轩去参加那个秀展?”
听罢,夏瑜桐的神色有些滞愕!
目光转动,瞧见杜木轩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沈冰。
“麻烦你了。”握住夏瑜桐的手,她含着笑,将一切推上了让人不可托辞的情况,“木轩,要好好照顾瑜桐。”
夜幕降临,星辰幽蓝闪烁在天际。
黑色的林肯房车缓缓停驶在金碧辉煌的欧式拱门前,杜木轩先从车内下来,一席蓝黑色的贴身西装,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拖显得淋漓精致,黑色的短发朗朗,金灿灿的光附着之上,目光烁烁,光芒四溢,全身泠然着一抹贵族之气。
车门敞开。
首先是一双银灰色的水钻高跟鞋,双腿纤细修长,皮肤白如透亮,其后银灰色的斜肩小礼服伴随那清瘦的身子映入眼帘。如瀑般的黑色长发松松的挽在身后,耳垂挂着水晶式的耳坠,在她每一个动作之后发出清脆的声响,再其后,她的面容刻入人心,幽黑的睫毛轻扬,如暗谭的瞳闪烁着凌烈的光,殷虹的唇似樱桃那般鲜嫩欲滴。
她的美令人折刹,所有人纷纷议论着她,也许是哪个模特明星……
暗红色的长毯延入金灿灿的建筑内,罗马柱旁摆满了一篮篮娇/嫩玉翠的花篮,花篮之上用红色绸缎写满了各种赠送花篮的署名。
夏瑜桐似不经意的扫了周遭一圈,暗红色地毯这头如车展一般,各种豪华名车纷纷降至,雍容华贵的妇人和西装加身的富豪悉数到齐,还时不时混有娱乐圈的模特明星以及业界的青年才俊。
暗红色的长毯上,夏瑜桐撇开众人的目光,安静地站在杜木轩身边。灯光闪烁间,杜木轩对她弯起了臂弯。
夏瑜桐怔了怔。
眸光一股复杂,微微抬手挽上杜木轩的臂弯。
暗红色的地毯长且宽,她与杜木轩并排走进那辉煌的建筑物内。
又是一辆劳斯莱斯的幻影停驻。
车门打开。
那个男子从车内下来,珍珠白的衬衫配上黑色修身的西装外套,他笔直的站于金色灯光之下,暗红色地毯之上。藻蓝色的发缠绵交织,暗紫色的瞳忽明忽暗,唇隙间抿着的那抹殷虹有股醉人的危险感,他的周身仿佛有雾气围绕,紫色的雾气。
周遭的人群又纷纷将目光滞留在他身上,如此的年轻却有如此的成就,仿若有一股桀骜从他身上飘洒出来。
车内,萧绫美走出。
她身着黑钻闪烁的抹胸礼服,晶闪闪的衣料在灯光灿漫下烁着碎末子点点灿灿的光芒,这身服装像是为了那个男子的一身黑色西服故意搭配的。罗马式的高跟鞋,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首饰,她忽视了周遭一切的存在,从车内下来就雀跃地走至男子的身侧,环住他的臂弯,笑浓烈得抹在唇弥间,她娇嗔的唤道:“臣逸。”
叶臣逸的眼睛微眯,却不是望着身旁的萧绫美,而是若有所思的放空眼神,待过一刻,他收起神色,提步往建筑物内走去。
chapter 9
巨大的十字玻璃t台有荧光流转。
t台旁的座位上陆陆续续的坐满了穿戴华贵的富人们,众多记者也蜂拥而至,却只有接受邀请的记者能够进入会场。这里是上流社会的天堂,是成功人士证明身份的场所,座位上那些身份显赫的人群,有人低语寒暄,有人傲视一切。
会场里轻扬着节奏明快、时尚感强烈的音乐。
挽着杜木轩的臂弯,在他的带领下踏入会场,门应的侍从递上了一份简介,这份简介的底色是浪漫粉,正中间刻印着pretty?pearl的独有商标,金色的花/蕊含苞待放。
方踏入会场,迎面走来一位中年男子,他天庭饱满,红光满面,身材矮胖,圆挺挺的肚子鼓出,笑容咧在嘴上,合都合不住。身侧,高挑的女子挽住他的臂弯,那个女子比中年男子足足高出一个头,模样妩媚动人,贴身的酒红色丝缎长裙将她曼妙的身段脱显的淋漓精致,她的笑意漾人心魄的勾在唇角,如媚如惑。
中年男子笑容咧得很浓:“杜总,你来了啦。”他的声音洪亮高亢。
杜木轩望了他一眼,清浅的一笑道:“王董。”
王董满面豪笑,春风煦煦,目光烁燃,流眸一转,从杜木轩移到他身侧那个女子身上,唇角的笑有一瞬的僵滞,乌发如墨瀑,肤如玉脂,瞳漆黑有雾,唇色红润光泽,他见过不少的美女,但美得如此凄厉,美得如此冷傲,美得如此雅致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的目光久久的滞留在她的身上。
杜木轩似明不明,他介绍起:“这位是我的女伴夏瑜桐,夏小姐。”
随着他的语音刚落,夏瑜桐微微一个颔首,矜持高贵,她简单的一个举动却隐约透露着高雅的气质。
望着她,王董又是一咧笑意,随后目光从她身上不舍的离开,看向杜木轩:“杜总,咋们今天能来还是沾了您的光呢!听说您最近准备收购这个品牌,以杜总的本事,想必已是囊中之物了吧。哈哈……”
杜木轩唇隙一抹浅笑,并未作答。
“哈哈,我可是拭目以待哦,杜总期望你早日拿下这个品牌。那么,不打扰了。”说罢,王董便同身侧宛如妖媚般的女人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杜木轩领她就坐,座位是在t台的左侧位置极佳之处,四周几乎虚无空席。
会厅门前。
叶臣逸踏着暗红色的地毯进入,挽住他臂弯的萧绫美一脸雀跃,侍者递上浪漫粉色的介绍函,萧绫美接过。
暗红色的地毯如血般浓烈,叶臣逸凌驾之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傲气,他眯起眼,有意无意的扫视一眼四周,随后便来至t台右侧属于他的位置坐下。
全场的灯光骤然暗下。
玻璃t台现出白色的光芒。
无数的聚光灯将t台照耀的仿佛一缕白茫茫的雾气。
音乐随之转换,节奏感强烈的乐曲响起。t台尽头的那副巨大的粉色丝缎背景上,刻印着栩栩如生的金色花蕾,一幅含苞待放,欲绽不绽的模样,好生娇怜,好生/精致,就如同pretty?pearl的主义‘矜持与诱惑’那般,将女性的矜持与神秘的诱惑完美的诠释出来。
粉色的丝缎背景如涟漪般层层晕开,那金色的花/苞标志随着起伏的粉色海面,一层一层,慵懒的带着诱惑起起伏伏。
服装秀正是开始——
一位位身材高挑的模特从那幅海面般层鸾起伏的背景图中走出,她们高挑妩媚,她们青春靓丽,她们是将美全面拖显的人。
一件件精致华丽的服装绚烂眼目,从粉色系到蓝色系,无不洋溢出浪漫初恋时的那份悸/动与甜蜜,又或是初恋消逝后的那份忧伤与不舍,这个系列将‘初恋’二字完美的系附上衣服,将那件件华丽的工艺作品升华至巅峰。
台下的众人欣赏着t台上流动得精致华美的服装,如同被感染一般,他们开始追忆起那份最纯粹的初恋,犹如那粉色的精灵在眼前的舞动,他们忆起了甜蜜,或是那蓝色的水妖在眼前的幽唱,他们记起了忧伤
夏瑜桐静静地望着t台。
时光随着那眼前粉色与蓝色的交错跃动而流转……
她暗暗地侧首,看见杜木轩的侧脸,鬓角有黑色的一缕发微微凌乱,她想伸手为他抚平,就像当年那个灿烂的黄昏,他为她拨正头发那样……
清瘦的手指颤了颤,却在最终放弃了。回头,目光暗自垂落……
是的,世人都说初恋往往是人一生中最纯粹的爱情。
但是,她的初恋却是她一生中最不纯粹的……
t台右侧。
萧绫美挽住叶臣逸的臂弯,她如痴如醉的望着t台,似乎感慨万千,然后侧脑,依靠在叶臣逸宽厚的肩膀中。
而叶臣逸漠然的望着眼前来往的模特,眼中泛起多种思绪,像是杂有蜜般的光泽,像是混有黑咖啡的涩味。唇角的气息是冰冷的凉意,却……
……却,不经意间抿着一抹温柔。
萧绫美看到兴奋处,抬头想同他分说。
忽然瞧见他唇角处,似有似无的轻柔,她沉下眼色,心中顿时五味杂成。
服装秀尾声部分,由此系列的设计师詹姆与模特圈第一人林璃一同出场压阵,只见那粉色的背景丝缎轻扬,詹姆牵着林璃的手走出,林璃一身深蓝珠光亮片的鱼尾长裙,宛如一条悠扬在大海的蓝色美人鱼,她高贵典雅,气质出尘,不比那生在豪门的名媛逊色。
霎时间,闪光灯如同浪潮那般席卷而来,惊涛骇浪。
所有的照相机聚焦着那两人猛拍!
宾客席上,叶臣逸身边的萧绫美脸色顿时一沉,望着那t台上风光无限,美丽异常的林璃,她的心中便没有好气,转头望向叶臣逸。
叶臣逸的神色平静无波。
虽然如此,但萧绫美也依旧不安心,她讨厌林璃,因为这个女人心机深沉,不断想法设法的讨好臣逸,所以她讨厌她,从骨子里头讨厌着她……
服装展览秀圆满落幕。
在展秀落幕后,就在这会展的二楼直接举办庆功酒会,酒会拒邀了所有的记者,只邀请了业内一些成功人士。
夏瑜桐陪着杜木轩乘坐电梯来至二楼。
酒会大厅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烁着碎碎的光芒,悠扬的古典音乐温煦的盘旋在大厅,不同于刚才展秀那般喧闹,这里静谧和煦,只有耳畔低语的声音和水晶酒杯轻碰的声响。
杜木轩拿起两杯红酒,其中一杯递给了夏瑜桐。
他托着酒杯,在夏瑜桐的陪伴下走进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侧,男子大约三十来岁,模样俊朗,脸颊泛着一抹红晕,周身弥漫着一股酒气,他看见杜木轩,笑意即刻扬起:“杜总,等了你好久了,怎么现在才来。”说罢,又举起身侧那杯酒液一个示意。
杜木轩笑着饮了一口葡萄酒。
男子笑意浓烈,他瞟见了杜木轩身侧的夏瑜桐说:“杜总身边的女伴个个都这么漂亮,让我情何以堪那。”他的话里仿佛带着一丝醉意。
杜木轩含蓄的笑了笑,介绍道:“这位是夏瑜桐,夏小姐。”
又道:“这位是张希传,张总。pretty?pearl的总经理。”
夏瑜桐含笑,微微一个欠身、
“对了,上次关于那个收购计划……”
张希传正要说,却还未说罢,身后就传来男子清澈的嗓音。
“希传。”
众人寻声望去。
夏瑜桐僵滞着,脸色愈渐惨白,仿佛如同凝固的时光一般,她的周遭万籁无声,时间滞留在了她眸前,从指间蔓延上来的冰凉侵蚀着她的心。
金色的光芒盈动着如雾般的辉煌。
那个男子缓缓地走来。
藻蓝色的发闪烁着璀璨的碎光。
紫色的双瞳如紫雾般撩人,带着桀骜的芬芳。
唇弥间的笑有股捉摸不透的寒意。
他的目光,他的笑容,仿若可以置人于死地……
chapter 10
金灿灿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睁不开。
夏瑜桐的眸前,仿佛是一片虚幻的光景,那个走来的男子,就像那虚无缥缈的紫云,诱人却有着致命的香气,如若你被他吸引,你便会被紧紧捆住再也挣脱不开。
身子里的血液变得冰寒彻骨,力气被一点一点的抽尽,她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清醒,不让自己就此沉迷。
停驻脚步。
暗紫色的瞳仁淡淡地扫过人群。
“臣逸。”张希传笑意愈浓,他上前两步,给了叶臣逸一个友好的拥抱,他的神色看似十分愉悦,仿若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无拘无束的寒暄起来。
悠扬的古典音乐凄美的演绎着。
璀璨的灯光下,夏瑜桐望见了至始至终默默跟随在叶臣逸身旁的萧绫美。
黑钻烁闪的抹胸礼服,中长的卷发宛如芭比,唇角勾起的那抹笑意浓浓,眼角的光芒始终留在叶臣逸的身上,目光盈亮宛若星辰,那眼角也似有意无意的掩着笑,每个动作都刻意的保持着自己的高贵与优雅,每一个神情都无意识的展露出一股倨傲,漠视着除了叶臣逸以外的一切。
张希传同叶臣逸低低聊了几句,便向杜木轩这边走来。
夏瑜桐垂目,鼻尖的气息是骇人的冰凉,身子僵硬的宛若化石,卯足了气力,将掌握成了拳,指甲嵌进手心中,疼痛让她无意再做他想。
走至他们跟前。
张希传笑说:“臣逸,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杜氏的杜总,杜木轩。”
杜木轩神色异常的平静,眉目间隐密起一股漠然的冷寂,像是凋零的纯白色百合花,枝叶依然高贵挺拔,但那花瓣却黯然垂落,高贵却忧郁,孤独且寂静,如同他的身边只有他自己。
叶臣逸紫色的瞳中迸溅出幽幽的暗光!他望着杜木轩,死死地凝视着他,殷虹的唇隙间骤然浓起笑意,那笑有股肆意的张狂,嚣张的将一切都踩于脚下。
“杜总,久仰大名。”
话语间,他伸出手臂。
杜木轩不偏不倚,丝毫未显示出一点懦意,唇角抿起一抹弯弧,扬起浅浅地笑容,他伸出手,同他相握着说:“叶少,是你太抬举了。”
叶臣逸眯起幽暗的眸,又道:“哦?杜总认识我?”
杜木轩不明寓意得一笑:“叶少之名赫赫顶顶,我又岂不知道叶少你的身份?”杜木轩望着他,眼中平静如水,让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叶臣逸的笑愈加肆意,透着傲慢的气息道:“能被杜总如此赞赏,我真感荣幸。”
杜木轩没有回话,又是微微一笑。
空气中似有火苗迸溅——!
夏瑜桐抬眼,望向那两个男人。
晕黄的灿光蔓延在身侧,灼烈的光芒四溢着周遭,他们的神色之间似有烈火焚烧,熊熊大火将一切遗烧殆尽,即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两人也不偏一步,仿若一场顶级的巅峰对决,让旁观者欲罢不能的想知道结果,却又怕得知结果。
仿若感受到她的眼神。
他向她望去。
就在那一刻,四目相交……
如同戛然而止的时光。
细腻的空气混合着他们的呼吸,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夏瑜桐仿佛能感受从他鼻腔中吐出的气息,就如同那夜,院子里梧桐树上的风铃声清脆好听,他的呼吸灼烈的漫在她的脖颈上,一层层一浪浪的袭来,带着撩人魅惑的芬芳。
而然如今,他的目光,是沉寂漠然的……
他漠然的凝视着她,其后淡淡地从她身上移开,仿若从不相识。
在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离开后,她的心重重的沉下!仿若一颗很硬很重的铅球被砸的四分五裂时,荡碎了一地,曾经的留恋徒然变得支离破碎,呵,她在心中暗自嘲笑,原以为连恨都恨不起的那颗心早已不会眷恋,但如今,她的那颗心仿佛成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欺骗了自己,欺骗了感情。
睫毛幽幽的垂下,指尖苍白的如张白纸,而那股凉意愈渐寒骨。
而她没有发现,杜木轩瞟过她一眼,然后瞳色越渐幽深。
萧绫美似乎发现周遭这种微妙的气氛。
她目光流转,从众人身上扫过,一眼愕然的停留在夏瑜桐的身上。
这个女子清瘦纤细,绸缎面的墨发松松的挽在身后,她低敛着睫毛,幽幽的眸暗如潭水,润红的唇如泣血那般,她美得有些不可思议,犹如那暗河中的精灵,幽唱着诱人的乐曲,边吟唱边直立在暗水之上,挥洒着凌厉的骄傲。
她讨厌这个美如精灵的女子,因为她的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傲气让她不悦……
气氛有种沉默的尴尬。
张希传瞧出端倪,又展出浓浓地笑意道:“是这样的,我的老朋友臣逸也想收购pretty?pearl,但是,生意归生意,我也不会偏袒自己的老朋友。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公平竞争,杜总,你觉得怎么样啊?”
杜木轩望着张希传,虽然张希传表示询问,却早已暗定好所有的事,容不得他反对,若是在这直言张希传反悔,反倒会引起相反的后果,导致杜氏声誉下降,毕竟先前只不过是口头的承诺而非正是合同。再者,张希传这一石二鸟之计也当真高明,明知他朋友叶少也想收购pretty?pearl,他便将所有的事情推给了‘公平竞争’这四个字,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可以趁此机会抬高收购价格。业内都传张希传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必有出色的能力,看来这个人的确不容小觑。
杜木轩唇角微起示意。
张希传笑意连绵说:“好,杜总果然是明理之人。”
“那么,祝我们竞争愉快,杜总。”叶臣逸说道。
杜木轩抬眼望去,只见叶臣逸唇弥间笑容更浓,仿若稳操胜券一般,望着那样的他,他的心中竟冉起了一份悸意,却又快速强压下去,浅笑说:“好,竞争愉快。”
不远处,身材矮胖,肚子鼓出的王董望着杜木轩那边,他手中托着红酒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色沉沉的有些难堪。
方才跟着王董的那位如妖媚般的女人,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来,她手托着香槟,依靠在了比她足足矮出一个头的王董身上,顺着王董望去的那个方向投去目光,她轻推一下他:“那边的风景有那么好看么?是人家太漂亮,都舍不得把眼珠转回来了吧。”
她的声音妖媚异常。
王董回神,憨憨地笑着:“不是,我那是看她呀,她可没你美。”说罢,就用手掌覆上了女子腰肢,顺着曼妙的腰部曲线向下游走。
女子甩开他的手掌,娇娇地说:“少来,那你是看什么?难不成看男人啊?”
“对,我就是在看男人……”又急忙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杜木轩自认清高,呸……他不就是比老子有钱点么,还有那个叶少,老子刚刚想去跟他打个招呼,没想到他眼睛长在天上了,理都不理老子!”
女子轻蔑的一笑,又道:“你是嫉妒人家收购pretty?pearl,听说你以前也想收购这个品牌,结果人家张希传不搭理你。”
王董似乎被讲到痛楚一般,脸色僵地难堪
“……看在你平时送我那么多珠宝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女子顿了顿又说:“那个叶臣逸和杜木轩身边的女伴有猫腻。”
王董一副不太置信的模样盯着她问:“你咋知道的?”
女子自信一笑:“女人的直觉。”
王董肥肥的腮帮咯咯地笑着:“你开什嘛玩笑呢?直觉?哈哈……”
女人显然对于他的轻视很不满,甩了一句:“你爱信不信,反正跟我无关。不过,提醒你一句,女人的直觉有时很准的。”
王董望着她,想了想:“不对啊,不管他们有没有猫腻,一口咬定他们有不成了?到时候,杜木轩他肯定生气,然后他们狗咬狗,咋们在坐收渔翁之利……”说罢,他又大笑了起来:“哈哈,还是你这个宝贝聪明。”
女子不削得瞥了他一眼。
“那么,不打扰了。”
叶臣逸说罢,转身离去,在那转身间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夏瑜桐,眼神淡淡地从她身上划过。萧绫美雀跃地挽上叶臣逸的臂弯,笑脸依依的同他一起离去。
夏瑜桐敛着目,将一切都化作漠然。
杜木轩垂首,望见她,心头莫名的一紧……
chapter 11
林肯房车行驶在车道上。
夜晚的街道霓虹灯绚烂异彩,点点碎碎的烁光从车窗玻璃上悄无声息的划过,一点一点的光晕染在玻璃上若隐若现。
夏瑜桐靠车门而坐,*的车窗密不透风,她静静地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风景,漆黑幽深的眸中隐约着五色的碎光,闪闪逝逝,如夜雾中的昙花美丽却短暂。同一排却隔着一个座位,杜木轩倚着另一边的车门静坐,一脸的若有所思。
车内的空气静谧的异常,两人自顾自的坐着,仿若全无交集。呼吸平稳且安静,气息中混合着一股陌生的味道,从鼻尖溢出弥漫开去。
车子平稳的行驶,路过红绿灯,转过弯向左,那条大路边有一条很深的小巷,走进小巷口的转角处开着一家小小的馄饨店,但生意却格外的红火,店门口的招牌上漆字已退,想是这家店已历史悠久。
夏瑜桐久久地望着那家馄饨店。
“麻烦停一下车。”
打开车门,弯腰跨出车内,对着车内的杜木轩说:“我就在这里下车好了,谢谢你。”说罢,合上车门,目送着林肯房车远去。
路灯晕黄光亮。
林肯房车的车影从那晕黄的地面上掠过。
空空的后车座里只有杜木轩一人,他倦倦地向后靠进软沙发中,疲累地闭上了眼睛。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中望见了疲倦的杜木轩,问他:“少爷,您没事吗?”
杜木轩仍旧闭着眼,摇了摇头:“没事。”
司机依旧担心杜木轩,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这位司机叫做老赵,他从年轻的时候便为杜家服务,这位少爷也算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哪怕一举一动他也能大致猜出个一二,或许是在刚刚的展览秀上发生了什么,从未见过杜木轩像此刻般的疲倦……
走近那家馄饨店。
望着那家店,灯光通明,小小的店铺中挤满了品尝馄饨的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从店里飘出阵阵香气扑面而来,这股香味如此熟悉……
这家店同几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还记得那个时候,不论他工作的再晚再累都会为她买来一碗馄饨,因为他知道她最爱那家店的馄饨,然后她会要求他和自己一起吃,于是她吃六只,他吃四只。其实,有时候他回到家时已经十分疲惫,却总是要陪她吃完馄饨后才睡。
那是老旧的房屋,小小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梧桐树,夜雾中梧桐的枝干上有风铃轻摇,声音格外的清脆好听,一阵阵飘满院子。
院子铁门有开合的声音,房间里正在画珠宝设计图的她立即来门口迎接他,少年提着馄饨回来了,他笑盈盈地望着她,少年的笑容比女孩还要漂亮,面容却有着难掩的一股倦色。
回至房间,屋里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老旧的桌子,桌子上叠满了关于珠宝设计的书籍和她画的珠宝设计图。
整个房间里只亮着书桌上那盏昏暗的台灯。
他们相依着坐于桌前,分享着同一个碗中的馄饨,你一只我一只,她吃了六只,他吃了四只。每每到那个时候,她便觉得自己是幸运且幸福的……
昏暗的光晕黄晕黄。
他们的脸颊贴的极其近,少年微微侧首,望见她的侧脸,皮肤白皙如玉,唇间殷虹如蜜,眼眸灿灿烁烁,还有那头乌发如墨缎那般。少年将脸凑近她,然后轻轻地吻上她……
她的唇是冰凉的,却有着蜜糖般的甜蜜,让他无法自拔,随后轻吻变成了炽烈辗转的吻,他用力地吻着她,将心中那股浓烈的火释放出来,直至两人都无法呼吸,脸上那抹红晕绯红,他放开了她。
她眼神迷离的望着少年,用轻如风的声音说:“你的嘴里有芝麻的味道。”
一瞬,少年愈发不好意思起来,从脸颊到耳根都绯红一片,他逃开她的眼神,喃喃的道:“那是因为馄饨馅里有芝麻,你的嘴……嘴里也有。”
她看着他面红耳赤,笑了,那笑灿烂如晨阳,绚烂如霞光……
“那不是瑜桐么?”
一个声音传入耳内,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夏瑜桐寻声瞧去,见那从前在超市工作时的徐阮阿姨身着白色围裙,正讶异的望着自己。
从徐阮口中得知,原来这家店以前的主人是她的姐姐,可前些日子她的姐姐不幸过世,于是她便辞了超市那份工作,回来打理姐姐留下的这家馄饨店。
闲聊后,徐阮煮了一碗馄饨让夏瑜桐带回去,夏瑜桐本想付钱,但徐阮怎么都不收,于是,夏瑜桐也不再推辞,接受了徐阮阿姨的好意。
回到家时。
周怡并不在,只有夏宝趴在桌子上画画。他一见夏瑜桐回来便亲昵的扑了来上,只见夏瑜桐的打扮,夏宝认真地说道:“瑜桐,今天好漂亮。”
夏瑜桐冲他笑道:“谢谢。”随后又指了指手中拎着的馄饨,问他:“我带了馄饨回来,夏宝要吃几只?”
夏宝欣喜地回答:“四只。”
她微微一怔……
…………
“我跟你分着吃,你吃一半我吃一半。”她说。
“这样好不好,你吃六只,我吃四只。”那个少年望着她,笑意灿灿。
………
不知为何,今晚那些回忆从深处一缕一缕浮现了出来。
***
白鹅绒的地毯。
巧克力色的沙发。
巨大的圆弧办公桌。
这间办公室的摆设造型都十分独特时尚,叶臣逸懒懒地卧在桌前的软椅中,翻动着手中一叠文件。桌旁站着一个眉目冷峻,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她身着办公小西装,茶色的直发妩媚异常,这个女人是极其美丽的。
她颔首敛目的站在桌旁,静静地等待着叶臣逸翻阅完文件。
叶臣逸看完,随手将文件扔在桌上,对着那个女人说:“蓝溪,我让你查的事情呢?”
那个被换做蓝溪的女子颤了颤睫毛,其后从一叠文件中取出一本,递给了叶臣逸,恭敬地说:“叶少,全在这里。”
翻看文件。
前面几页全是装订好的照片,一张张照片中全是关于夏瑜桐的,有她从家中出来,有她回家时的模样,其中一张是夏瑜桐和她的朋友在外就餐,身旁还跟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叶臣逸的手指顿住,指了指那张照片问:“这个男孩是谁?”
蓝溪敛睫,小心翼翼地说:“还没查清,不过我想应该是夏小姐朋友的儿子。”
叶臣逸面无表情,继续翻阅起文件,又是几张照片,全是在各种酒会上偷拍的,那是夏瑜桐身着各式各样的礼服,笑容含蓄,而她的身边站着的是杜木轩。叶臣逸眸色骤然沉下!冷冽的目光落在夏瑜桐与杜木轩相挽的手臂上。
蓝溪顿时打了个冷颤!
首微颔,不敢抬头去望叶臣逸此刻的神情。
叶臣逸握住文件的手,越握越紧,那白色平滑的纸张顿时起了无数褶皱!
***
从那个展秀以后,沈冰经常要求夏瑜桐担任杜木轩的女伴,虽然夏瑜桐推辞了很多次,但最后都拗不过沈冰,于是又陪着杜木轩参加了几次酒会。
那天,夏瑜桐陪着杜木轩参加完开幕仪式已是黄昏。
回到杜宅时,眼见崔管家焦急的走来走去。
见杜木轩回来,崔管家即刻迎上来,眉色焦急的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