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春妹和汪虹如今已成了好朋友。每当胡嘉出差在外，她们就要相聚，汪虹还经常住在家里，帮助春妹补习中文或一起聊天。她教会了春妹许多有名的唐宋诗词，帮她分析和欣赏那些自己所喜欢的诗句，向她讲述和推荐那些自己所喜欢的中外文学名著，甚至和春妹一起背诵红楼梦和西厢记中那些美丽的情诗。在汪虹的影响下，春妹的文学水平迅速提高。随着时间推移，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亦日渐紧密，无所不谈，情同姐妹。

    这天刚好是周末，胡嘉去上海出差还没有回来，孟荣华也出国考察去了，汪虹又住在了春妹家里。她从胡嘉书架上抽出的一本英文翻阅时，发现了一张照片，好奇地问：

    “春妹姐，这个人是谁啊？好眼熟啊！”

    “我看看……不认识。我没见过这张照片，是放在哪里的？”春妹接过照片看着问道。

    照片中，胡嘉手持一杯红酒，在酒会上正与一个只露着背影的官员说话。旁边站着一个端庄优雅、身穿淡绿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手中也拿着一杯红酒，正深情似的面带微笑看着胡嘉。

    “在这本英文里夹着的。”

    “你见过她？”春妹的眼睛还在这个女人身上。

    “好像。可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在什么活动上见过。”汪虹想了一下，答道。

    “长得的确不错！可我真是搞不明白，你说，现在这些大城市里的年轻女孩都怎么啦，见了好点的男人，要么是不会好好说话，要么就是用眼睛去说话！”春妹看着照片说道。

    “没错！现在城里的女孩，不仅比咱们那里的女孩聪明实际得多，更知道怎么勾引那些条件好的男人。”汪虹说着，把英文放回了书架。

    “这种女孩太不自重了！有的明明知道人家已经有家有孩子了，却还是要去勾引。”春妹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照片。

    “春妹姐，我真羡慕你能找到像胡嘉这样好的男人，不论是才华人品，还是条件地位，都是万里挑一，而且还对你这么好！”汪虹说到这里，看到春妹从书架上，抽出自己刚刚放回去的那本书，把那张照片夹在书中，然后把书又放回了书架，不禁暗自一愣。

    “是呀，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这么说。”春妹说。

    “胡嘉绝对是个优秀的男人，帮助别人从来不寻求回报。我和荣华也讲过，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你说什么呀，我们帮你什么啦？”春妹不解地说道。

    “春妹姐，其实你虽然从来不提，可我心里一直负担很沉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借你们的钱还上。荣华也说过，这钱一定得帮我还上。”

    “借的什么钱？我怎么记不得啊？”春妹更糊涂了。

    “就是我上次出事，你们帮我垫的那一万五千美元呀！”

    “你出了什么事？垫什么钱？我一点不知道呀！”春妹愣住了。

    “春妹姐，胡嘉没有跟你说吗？我还以为……”汪虹心里不觉暗暗吃惊，话也犹豫了。

    “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这样的，前几年我弟弟去美国留学没有学费，我…我挪用了一笔客户退回来的一万五千美元给他，后…后来胡嘉帮助我把这笔钱垫上了，后来又和荣华帮我把麻烦解决了。”汪虹心情紧张而顾虑地简单回道。

    “哎呀，你好糊涂啊！直接和我们借不就行了？何必去惹麻烦呢？”春妹的口气温和，充满了怜惜和同情，这让汪虹感到格外轻松。

    “对了，你和孟荣华的关系怎么样了？”春妹接着关心地问。

    “挺…挺好的。”汪虹腼腆地答道。

    “你真的爱他吗？”

    汪虹点了点头，一双美丽而清纯的眼睛闪烁着胆怯，好像是犯了错误似的躲闪着春妹的目光。

    “他爱你吗？”

    “我想是的。他对我很好。”

    “李红梅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不知道。”

    “那你下一步怎么办呢？孟荣华说过要和李红梅离婚吗？”春妹听过很多这样的事了，她有些替汪虹担心。

    “他和我说过很多次了，他不爱她，可李红梅是不会轻易和他离的，特别是知道他当了国联储的副局长之后。”

    “那你怎么办，决心等他一辈子？”春妹同情地问。

    “我也很矛盾，心里不情愿，可又放不下他……”汪虹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唉，和我当初一样！爱上了，明明知道不合适，可就是放不下。我能理解你！好，既然爱了，就爱下去吧！”春妹不喜欢李红梅，所以在情感上毫不迟疑地站在汪虹这一边。

    接着，两个人又聊了很长时间对爱情的看法。春妹说她之所以能够理解汪虹，是因为她始终认为，人生最大的幸福是获得真爱，最大的痛苦是失去所爱的人。她还对汪虹说，既然是真爱，那就值得一辈子的守候，就不要让自己的生命留下遗憾……

    飞机晚点，胡嘉回到家里已经半夜了。春妹早已习惯了晚睡，躺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在等他。又是快一周没有见面了，他先到女儿的房间，轻轻地亲吻了熟睡中的女儿，然后匆匆地洗完澡，便急冲冲地钻进了妻子的被窝里。春妹先是没有动，任凭他拉开她的睡衣，而正当他的整个身子要爬上来时，她把他拉住了。

    “好多天不见了，也不知道先和人家说一会儿话？等亲热完了，你又呼呼睡着了。”春妹假装生气地说。

    “哎呀，又忘了！来来，先说说话。对了，女儿的钢琴练得怎么样了？”他把春妹搂在怀里应付道。她说得一点没错，胡嘉自从当上了首席代表以后，出差和晚上各种应酬的活动更加频繁了，在家里真正能与妻子多说上几句话的时候，多半是早餐那段时间。

    “你呀！就会问这么一句？哎，我问你，你觉得孟荣华是真的爱汪虹吗？”春妹转变话题问。

    “应该吧。怎么，汪虹跟你谈这事了？”

    “嗯。我看汪虹是爱上了，而且很真。你说孟荣华最后能跟李红梅离婚，跟汪虹结婚吗？”

    “我看他俩分手是迟早的事。不过，我担心李红梅不会轻易放手让他如愿以偿。”

    “听汪虹说，你和孟荣华曾经帮过她大忙，你还借给她钱，可我从没听你说过啊？”春妹稍停了一下，问道。

    “是这样，当时汪虹惹了较大的麻烦……”他简单地把汪虹出的事，以及他与孟荣华为了保护汪虹，所进行的保密操作解释了一遍。

    春妹听了，连连点头称他和孟荣华做得对。随后，他们聊到了孟荣华被汪虹吸引的过程和原因，以及汪虹的美貌和性感时，春妹似乎想起了头天看到的那张照片，问道:

    “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最美、最有吸引力？”

    “就是像你这样的呀。”胡嘉想了一下，笑着答道。

    “你别想哄我开心！我都老了，说正经的，在你眼里，什么样的女人最有魅力？”春妹认真地追问道。

    “嗯……我觉得最美的女人，除了美在外貌和气质之外，还要美在心灵，才是最美。有人说，完美的女人，是性的魅力与人的魅力的统一。在我心里，你就属于这种女人呀！”他嘴上讨好着妻子，心里的确也是这样认为。在他所见过的有魅力女人中，没有谁能像春妹，美在内外一致。

    春妹听了，不禁盈盈地笑了。女人最经不住的，就是男人的赞美，尤其是自己最在乎的男人的赞美。她感到心里舒服极了，一阵源于心底的浓浓温馨和满足，让她把丈夫紧紧搂在怀里，沉浸在甜蜜的感受中。

    在春妹的爱情国度里，她对胡嘉至诚至真的爱，犹如幽兰一样，虽没有太浓的香气，却充满了生死契阔的沉香。她对他凝聚的深厚感情，是一种经过心灵净化而形成的单纯、自然和简约的感情，从未因他的成败荣辱起过波澜。对春妹来说，拥有与胡嘉这份真挚的感情，是她生命中最宝贵的财产。他是她的磐石，是她的信念。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她要与他共度人生的最终夙愿。

    春妹是看着胡嘉从少年一步步走入成年的。所以，在她的感觉中，她有一种把他三分看作孩子，七分当作丈夫的潜意识。在诸多方面，她常常对他有种好似对待孩子般的疼爱和呵护。尽管结婚这么多年了，她对他一切可爱之处的认识和观念，始终停留在他过去带给她的那些美好印象中。

    然而，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胡嘉了。时光这个物化的推动器，已经把他从一个真诚质朴、刻苦好学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涉世深谙、成熟老练的洋买办，一个当今中国万人之上的骄子。联邦银行工作的环境条件，以及英语交流上的便利，不只打开了胡嘉的眼光思路，更不断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的意识观念，启发着他追求自我和个性自由的开放式思维，引导着他的**与反传统的意识，在不断要求获得更大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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