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在全国工商联举行的知名企业家茶话会上，胡嘉意外地遇到了孙美玲。半年多没见了，她的形象变化得几乎判若两人，要不是她先走上前来打招呼，他真有点不敢冒然相认。最近一段时间，他曾多次在报刊上，看到过报道她成功的事迹。这个自小从未被人看好过的女人，如今生意和名气都已如日中天。在这个以金钱财富数量衡量成功标准的时代，孙美玲紫气东来，金石为开，命随运改，一举成为中国十大成功女人之一。真可谓时也，运也，命也。

    再看今天的孙美玲，一身深紫色阿马尼职业套装，华贵而合身。配色均衬的紫金项链，吊坠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与戒指上的红宝石如同一对孪配。一头时髦黑黄相间挑染的大卷发，闪着油亮的光泽，披流到肩。她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在戴上一副暗红框架的变色眼镜后，竟然变得目光炯炯，神韵飞扬。而且，她先前整个脸颊被时光所添加的那些色素和皱纹，如今也不翼而飞了！

    人们常说，女人的美丽是靠化妆和衣饰来突出的，气质是靠身份地位来衬托的。显然，孙美玲为出席这次名人聚会，做了精心的升值打扮。此刻的她珠光宝气，幽香袭人，俨然一个瑞气满怀的南洋女富商。胡嘉一边与她交谈，一边还在暗自揣摩着，她是不是刚刚做过了整容。但不管怎么说，他发现她不但比以前年轻漂亮了许多，而且连气质也增添了好几分。

    拿着孙美玲的新名片：天方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名片背后的下属各地子公司，足有十余家。胡嘉心里不禁充满了迷茫和感慨。孙美玲的神奇变化和大名鼎鼎的天方集团，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一个神话，一本无法读懂的天书。这个文化水平不高、商业知识有限的女人，是凭借什么超人的力量，在短短几年，就登上了国人最高财富金字塔的呢？而自己呢？论商业知识文化修养，论综合能力素质，论职业身份地位条件，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远在这个女人以上。可是，自己在金融商业里所谓成功地打拼了十余年了，现在依然是一个有着高贵装饰外壳而负债累累的打工仔，一个穿着华丽西装顶着世界驰名大银行首席代表光环的穷光蛋！

    “美玲，了不起啊！真没想到，你在短短几年，能这么成功！”胡嘉看着她的名片，心中不无酸楚地说道。

    “过奖，过奖啦！只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走运搭上了中国改革开放先让一批人致富的快车。”孙美玲的脸上和声音中，隐藏着那种让人看出来的得意。

    “你岂止是登上了快车呀，明明是火箭么！不过要说走运，你还真是！世人难逢你竟逢，谢世当谢正盛时啊！”

    “哈哈哈……”孙美玲大笑起来，笑出了她身上那股豪气。

    “哎，你现在还在做汽车进口贸易和报关办证一类的生意吗？”

    “做得比较少了。生意做大了以后，看得也大了。不瞒你说，我现在的主要精力和生意，都集中到了有长期和战略发展的业务上。对了，说到这里，我正想着要找你呢。陈主任前些天还跟我说，应该把你请来做我们天方集团的金融顾问。怎么样，行吗？”孙美玲问。

    “金融顾问？你们做的业务，和金融有关系吗？”胡嘉有点搞不明白。

    “是这样，我们现在正在策划与gx药厂合资，然后通过财务包装处理以后上市。听说通过公司上市，不仅能把企业资产翻上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还能获得大量现金扩充发展。可我们在这方面完全不懂行，一说到金融操作上的具体事，就犯晕。所以，想请你当我们俩的专家，做一些指导和策划。当然，事成之后，我们给你一些股份，咱们一起做上市公司的股东。”孙美玲解释道。

    胡嘉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两年前，连稍复杂点的商业合同都搞不通的孙美玲，如今竟想要涉足资产和资本运作领域，想到中国资本市场里去淘金捞钱了！可是，行业上毕竟是隔重门槛隔重山，隔层楼板隔层天。搞资本运作包装上市，有着复杂的金融操作要求与规则，与他们靠特权关系那种非规则式行当，完全是不同的游戏。孙美玲他们是不是由于无知而异想天开呢？

    可他转念又一想，孙美玲能以如此神奇的速度，发展到今天的集团规模，很难说她不能以同样神奇的办法，改变游戏规则。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当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代，谁敢说还有什么奇迹不会发生？谁敢说做总统，骗子流氓一定就没有机会？

    “我帮忙没有问题。可是现在国内公司上市的几个基本条件，你们都具备了吗？”胡嘉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他，参与孙美龄这项计划，可能存在不小的机会和利益。

    “哪几个基本条件？”

    “比如说，你们是私人企业吧？现在上市要求是国营企业，这第一门槛就挡住你们了。还有，国内上市还要求企业资产达到一定规模，连续几年税前利润达标，财务审计报告符合专业规范等。另外，目前国内上市，是按省市区域和行业分配名额，实行上市配额制。这些基本情况你们都清楚吧？”

    “大概知道一些。我们正在通过关系，用搭国企名义的车上市，应该问题不大。”孙美玲说到这里，她的手机响了，她走到窗边与对方交谈了片刻之后，回到胡嘉身旁兴高采烈地说：

    “真是人的嘴，神的路啊！正说着上市的事呢，广西药厂徐总就来电话了，说自治区工业厅已经同意我们合作联合上市的计划，药厂将更名为‘广西天方药业集团’。这样一来，我们搭国企车上市的要求，就满足啦！你可不知道，半年来，我为了办成这件事，差不多把生孩子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说着，她用手机给陈主任打通了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对方，并说正与胡嘉在一起。

    “胡嘉，陈主任说，如果能有你一起合作，从专业上帮着策划，我们的能量就更大了。到时候，你就来当我们上市公司的董事，一起挣大钱！”孙美龄放下电话说。

    “你们在合并后的天方药业集团占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十八。为了便于报批，我们用了两家公司出面。当然，我们占的百分之五十八股份的里面，还包含了给徐总家人，工业厅和自治区几个领导家人的，总共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总股本是多少？”

    “六亿八千万。”

    “哇，这些家人就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哪！”胡嘉一脸惊愕，心里盘算着这总股本百分之十五的价值。

    “可要知道，要是没有徐总和上面几个关键领导的全力配合支持，我们也占不了百分之四十以上的股份。徐总他们这个药厂是广西最大的，而我们投入最大两家公司的总资产，最多也不到他们的一半。这全靠我们找的权威评估机构关系，在徐总和他的嫡系配合下，把他们资产大幅评低，把我们的大幅评高。要说做评估报告那会儿，可真是费了大劲了！起初，我们投入的资产，无论怎么放大往上评估，也到不了百分之五十。后来还是陈主任‘貂不足，狗尾续’的点子高，把我们抵押给银行的烂尾楼项目放了进去。然后，我们承诺合并后，分批再投入三千万流动资金，就这么着，才弄到了我们和徐总商定的百分之五十八。”孙美玲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实情，显然没把胡嘉当外人。

    “已经抵押给银行的项目，怎么好评估放进去呢？以后会出问题啊！”胡嘉对这种公开违法的评估，难以置信。

    “你说得对。陈主任也是说不能留后患，盯着我要在文件上搞得合理合法化。我通过在两家银行的关系，做交叉技术处理，把我们放到药厂评估的资产抵押全部做了剥离，把债务全部转到我们子公司两块有纠纷的土地上了。老实说，如果没有这两家银行罩着，也没有天方集团的今天。下一步，我们承诺的那三千万流动资金，还得靠合并后的天方药业集团担保，继续从着两家银行那里贷呢！”

    “那么就是说，天方集团通过资产债权债务的整合剥离，把所有良性资产投入到将成立的药业集团，把所有债务转到自己剩下的不良资产上，这样你们天方集团本身，不就成了资不抵债的空壳了吗？”胡嘉被这种难以置信的“技术处理”手法，惊得有些发愣。

    “是这样策划的呀！按照陈主任的话说，这叫狗肉贴在牛身上，再把牛牵走。合并完成后，天方集团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破产清产，全凭银行去处理吧！”孙美玲口气轻松而随意。

    “我看过一个报道，说你们天方集团总资产超过了二十亿。可现在算起来差很远啊，是报道错了吧？”

    “嗨，现在商场上都是这样，都在搞迎合性数字。你有一亿，要说有十亿。投资了一千万，一定要说投资了至少五千万。为什么？因为不管是官方还是媒体，都喜欢大数字。你没听过‘官出数字，数字出官，新闻出数字，数字出新闻’的说法吗？你把公司的资产说得越大，越受各级领导的重视和支持，越受媒体的追捧和宣传。你把投资数字说得越大，越符合地方领导的政绩数字需要。你把自己的财产吹得越大，社会越抬举你，银行越愿意帮你。在这种环境下，有头发的，谁愿意装秃子？”见胡嘉直着眼睛惊讶地看着她，孙美玲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以前就说过，财是人的胆，不会说话也会喊。可陈主任比我说得好，他说人因权而殊，因财而贵，想让人看得起你，就要与有权有钱者为伍。就是没钱，也要站在富人堆里。如今的社会真是这样！领导和大众看得起的是你的实力和资源，并不是你的人品。农民的人品一般都比富人好，可有多少人看得起农民?”孙美玲的表情似问非问，一幅率直率真的神态。

    相由态生。一个女人的神态，往往比她的容貌来得更真实。胡嘉从孙美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真实，一种无拘无束的直接。这是他在其他成功人士那里，很少看见过的东西。她在一定程度上，依然保持着过去那种‘风随着自己意思吹’式的自我自由决断风格，尤其是那种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那股有时死皮赖脸到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韧劲。他觉得，说不定正是因为她的这种性格和韧劲，才给她带来了今天成功的命运。

    “广西药厂的效益好吗？”胡嘉没有接她的话说，想继续了解更多的背景情况。

    “当然好啦！要说现在全国最赚钱的工厂，除了烟厂，就应该属药厂了。我以前也不了解，只听社会上有人说，这年头劫道的不如卖药的，听了只觉得好笑，没当一回事。这次在谈上市的事时，听广西工业厅李厅长和徐总的介绍，我才知道，这药厂赚钱简直太狠了，要比劫道的黑多了！真的，你别笑，绝对黑多了！”见他嗤嗤地笑着，似乎有些将信将疑，孙美龄连忙解释道：

    “徐总亲自告诉我的，他们有的药，一盒的成本连包装，不到两元钱。卖给医院时，价格能到二三十元，尤其一些新药，十倍以上是很常见的。徐总说，如果再把中间流通环节的费用减少一些，扩大自己的直销团队，每年再增加一个药号，同时把卫生局和医院主管领导、科室主管和医生们的高额回扣处理好，药厂的利润两年翻一番，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可有一点我不理解，广西药厂既然效益那么好，规模也很大，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申请上市，而一定要选择与你们合并呢？”

    “现在各地上市的指标多紧张，谁不知道？没有我们在b市和自治区上下领导关系的帮助，要靠徐总他们自己去张罗，药厂上市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呢！再有了，国营的药厂盈利多少，跟徐总他们个人的关系不大。徐总给药厂干了快三十年，把当初一个公私合营中药小作坊，办成了自治区有名的大厂，再过三两年退休后，拿的那点工资，还不够我请他在大酒店吃顿饭的。其实，就连这次帮忙的自治区龚副主席和李厅长，也都不例外，如果不靠在任时捞点，退下来后，什么外财也没有了。所以，你看我们背后承诺给他们的股份不小吧？可要不是这样，所有合并操作审批等等一系列过程，他们怎么可能上下配合得这么好。还是陈主任那句话，要想把这个蛋糕做大做好，切给每个参与做蛋糕人那份儿，就不能太小。”

    “这个蛋糕不好切吧！哪个大，哪个小，矛盾不就来了吗？”

    “看来在搞关系方面，你还没入套。搞这种大事最忌讳的，是彼此通气和利益透明。一般来说，参与做蛋糕的人，只关心自己那一道工序的功劳，和得到的分配是否满意。至于做这个蛋糕，共有多少道工序，有多少人参加，都是什么人，分配是多少等等，他们并不关心，甚至根本就不想知道。就像他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角色一样。在各级权力关系的配合之中，大家都说着相似的官话，用着互动推进的权力，体会着共同的心领神会和心照不宣。你想想，等到上市了，每个人分的蛋糕，不仅够全家吃的，甚至都够孙子辈吃的，你说还有什么矛盾可言？所以，我们现在上下配合的关系，那……那要比男女在床上的关系，还和谐！哈哈哈……不好意思，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哈哈哈……行，你们可真行！”胡嘉也被逗笑了。

    在b市生活多少年了，孙美玲有时说话，还是带着她那股东北特色，熟人面前常常口无遮拦，什么词都敢往外扔。然而，胡嘉觉得她说话的风格，虽有点粗犷野朴的味道，但却有更多的白话和真话，很少流于做作，让人听起来比较简单轻松。至少，也比那些说起话来像拉风箱一样的名人，总是满嘴空话，让人听着舒服。他经常在国内报纸电视上看到，不少知名企业家介绍他们化了妆的成功经验时,拿着一幅才华能力超人的架势，在那里玩高深，装神秘。可背后有哪一个不是同样靠利用权势？讲道不说真谛，一堆无用的词藻与做作，还不如孙美玲的大白话真实。

    “另外，听徐总说，上市后还有一个好处。药厂从国营转成了股份制企业，股东们可以摆脱国营模式的管理和上级领导胡乱插手指挥，也避免了上级管理部门每年摊派的各种沉重费用负担。他说现在药厂虽然效益好，可受辖制的方方面面也多极了。药检、物价、卫生、工商、税务等等，能管上药厂的职能部门大小领导，哪个也得罪不起。不算平常办事的好处费，药厂逢年过节需要送礼和打点的人，上上下下足有一个加强连。”

    “啊？一个加强连多少人那！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夸张？我这些年在商场里混，特别是搞了几个项目和公司后，更深有体会了。开公司搞经营，不管是你做项目还是做贸易，不花钱走关系，不找路子给管盖章审批的大鬼小鬼上供，几乎是寸步难行。现在做哪一个项目，都需要经过至少一二十个大小部门盖章，有一个盖不上都不行。可这个章能白给你盖？有的部门关系复杂点的，你得把领导和办事的都照顾到，这个章才能盖上。此外，有些部门盖完章以后，还要管着你，关系得长期养护。可最麻烦的是，有的关系好不容易培养起来，苦刹一下，换新领导了，关系全他妈的要重新搞！想做个项目，就这大量走关系的钱，就够人闹心的！”

    “这些搞关系的钱，能作为你们经营费用来抵税吗？”

    “抵税？你送红包敢跟对方要发票？这些礼金都只能靠公司的账外账处理。”

    “账外账？钱从哪里来呢？”

    “胡嘉，看来你真快成外国人了！现在不论是民营还是国营，地方企业还是中央的企业，哪家没有a账和b账两本账？a账对外，b账对内，国企把b账叫小金库。就是政府机关部门，甚至法院、检察院和公安局，也照样有这样的小金库。老实说，如果没有这些关系费用，或统称公关招待费，任何企业办事都将举步维艰，国企领导的位子就很难坐稳。前些日子徐总和我还谈到上市后，b账如何保密操作的事。药厂每年大量各种公关费用，给上级领导和主管部门的礼金，给医院和医生的回佣等等现金支出，都是从b账小金库里解决的。当然，这些钱都得靠企业隐瞒收入后分流到b账。政府部门机关则靠各种灰色收入，说白了，就是摊派、乱收规费、管理费和罚款。有的甚至把一些私下聚餐或活动发票，直接拿到所管辖的企业那里去报。”

    “企业隐瞒收入，不会出税务问题吗？”

    “在国内是法不责众。其实税务局、审计局什么的，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知肚明，这是中国国情。我和一个搞税务稽查的聊过，他说这年头，没有哪个机构不设小灶的，没有哪家的锅底不是黑的。假如把全国所有企业和政府大部门的主管会计突然双规起来，把账全封住，没有一个查不出问题的。可话说回来了，要是都查干净了，所有权力机器都没人给上油了，这机器还能好好帮你办事吗？要真那样，对咱们做生意的来说，所有优势机会条件就都没了，而对那些做官掌权的来说，他们的权力就都不值钱了。你说，这怎么能行！”

    “是啊，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哎，胡嘉，咱们就说定了。下一步等我们上市手续办得差不多了，你就正式做我们的金融顾问，帮助我们与证券公司谈认购发行的事。我和陈主任准备等药厂上市后，用上市弄来的钱，收购hn一个锌矿企业，然后你帮忙策划，争取到香港上市。陈主任说办这种事没你不行，他一直想跟你见个面呢！”

    “试试看吧。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我是否真能帮上忙。”胡嘉的心动了，他了解孙美龄正在运作的上市计划存在着多么大的利益和机会。她的这种眼光和魄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力，让他感到一种内心的震撼和钦佩。

    与孙美玲分手之后，胡嘉的心一直不能平静。这个原本让他看不起的暴发户，现在却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孙美玲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这些年来，在陈主任的启蒙和点拨之下，她通过权钱交易中各种经验与智慧的杂交，逐步通灵，很快地从混沌中生出了悟性，从无术达到了有术，从无为实现了有为。如今，她已经能够熟练地穿梭于各种权力、利益和机会的转换之间，动之以利，借之以权，谋之以道。她甚至能够以触类旁通的方式，把一个成功的经验或机会，智慧而有效地移植到任何一个新的运作模式上。所有这些，都是胡嘉的能力和智慧所不及的，也是他至今无从学到的。

    总结孙美玲快速成功的经验，胡嘉感到，在当今这个不规则的商场竞争中，只靠个人的性格智慧和专业知识快速成功，显然是一种不合时宜。透视中国成名企业家的财富与机会源头，他们的第一桶金，几乎没有一个不是靠关系、权力、运气和韬晦之计的综合运用而得到的。在这个人们富了物质穷了精神的商业化时代，在现行的社会风气和政经关系中，没有哪个成功的企业和商人，能够超然于纷繁的官僚制约和权钱关系的牵扯。绝大多数惊人的快速成功，都不是依照正常的游戏规则和程序进行的，而是在规则与程序的倒行逆施中实现的。说白了，就是陈主任曾对孙美玲所讲的那句话：道可道，非常道。要得富，走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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