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御下之术(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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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刘辟迅速走上前,左手用力扶住了管亥,右手则象征性拉住了武屈的手臂道。虽然如此,脸上的傲慢得意之色却是一览无余。

    管亥尽管被用力扶住,但还是稍稍挣扎了一下才起身,这一细节让刘辟感到很是满意;反观武屈那边,由于平时居于山野随性惯了,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虽然手只是象征性地被刘辟拉住,武屈却立刻顺势就起身了,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因此刘辟不由得眼睛之中闪过了一丝不悦,但随即又恢复了满眼笑意。

    “大帅,容我向您介绍。这位乃是武氏一族的第十六代族长,武家村现任村长武屈。站在他旁边的就是他的儿子——武家少族长武旷,同时武旷也是我的义子。”管亥主动介绍起了身旁的两位男子。

    “原来是武壮士!”刘辟只是象征性地回应了一句,朝武屈点了点头随即便将兴趣和注意力转移到了武旷的身上,“你叫武旷是吧?居然能被管亥收为义子!想必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在古代,尊卑长幼是有着极其分明的界限。刘辟如此行为,不但武屈脸色一变,管亥也是脸上挂不住了,毕竟武屈是他请来的客人,刘辟这样也丝毫没有给他面子。

    管亥和武屈对望一眼,然后还是管亥率先出声道:“乡野之人不懂礼数,如有冒犯大帅之处,管亥代表武屈兄弟在此给大帅赔罪了!”说完就“咵”地跪了下去,却没有丝毫考虑到在场的全部是农民出身,何来城乡之分。此话既是对刘辟的一种抬举,又算是讽刺。

    不过刘辟似乎并没有将这句话理解为讽刺。他将众人的神情悉数收入眼中,点了点头,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结果。半响,他才慢慢将管亥扶起道:“管将军说哪里话,本帅岂是斤斤计较之人。你这样说不是显得我很没有容人之量?如此,我又是怎样招收到了你这样的能人的呢?”

    刘辟一句话既委婉批评同时又抬高了管亥,起到了先抑后扬的作用,让人听后很感激,另外也间接抬高了自己的形象。看来能成为渠帅,不光是实力,这御下的能力也很重要。

    武屈毕竟行走江湖多年,深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见自己无意之举竟遭至如此羞辱,他无奈苦笑的同时又跪下请罪道:“草民无知,刚刚之举冒犯了大帅!此实乃草民之罪与管将军无关!请大帅降罪与我,勿牵连管将军!”

    “武旷愿替父亲接受责罚!”武旷主动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哎呀呀呀,两位武壮士何必如此,不知者无罪!何况你们今日前来投奔与我,只有功没有过!本帅非但不会降罪于你,还要重重的奖赏你呢!左右你们都退下!来人,给两位武壮士赐座,另外叫王主簿前来。”刘辟见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同时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便停止了演戏,准备开始玩点认真的,探讨探讨军事计划了。

    “谢大帅!”这次武屈显得很谨慎,先看了看管亥,见其点头后方安安稳稳地坐下。

    未及片刻,王熏赶到了。只见他刚刚挑帘进入大帐,正要向刘辟行礼之时——

    “增冉兄!?怎么是你。”“谙幼兄!?你怎么在这里?”两声惊讶的声音同时传来,不过武屈声音中的惊喜成分多一些。

    武旷心里也很高兴,因为这位王叔叔每年到他家去很多次,还每次都带礼物给他,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好叔叔。不过他这次留了心眼,没有率先出声。

    刘辟一听很惊讶,出声询问:“怎么,你们原来认识?”

    武屈刚要解释,不料王熏率先答道:“回大帅,在下与谙幼是在年轻时到颖川打擂结识的,从那时起就培养了深厚的友谊!”

    “哦?”刘辟似乎有些兴趣。

    “我十八岁那年春天,听闻全郡三年一度的武林擂台正好开赛,便本着看热闹的心思前往观战。谁知正好目睹了谙幼兄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轻松夺魁的经过。我震惊不已,没想到谙幼兄看上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矫健的身手,无论男女老少皆不能在他的手下走过十招。由此,我心生仰慕,便想找机会结交这位少年英豪。最终被我找到了机会——我们在颖川最豪华的摘星楼,由我做东宴请谙幼。我非常高兴当我得知谙幼年纪与我相仿之时,便立刻提出二人结为异性兄弟!”

    “这么说,你们俩现在其实是拜把子的兄弟喽?如此一来,我还得叫武屈一声大哥呢!”说完便要拜倒下去的样子。

    武屈听到这句脸色一变,似乎感觉到了刘辟的一点不快。无论是多是少,这都将很大程度影响自己在刘辟军中生存的几率。想到此处,武屈便不敢再迟疑出声道:“大帅折煞草民了。不瞒大帅,当时王熏提出要和我拜把子...”

    而那王熏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抓住了刘辟,硬是没让膝盖挨到地。他紧接着说:“不是这样的,请大帅听我解释。当日我和谙幼都喝了许多酒,本来打算趁着酒劲将兄弟关系坐实了,没想到武屈他居然以家族规矩为由拒绝了我的邀请。我当时就觉得很没面子,宣布与谙幼绝交!此后我俩再也没联系过,直到今天才在大帅帐内再次碰面!”

    随着王熏话音一落,武屈用惊异的眼光看着王熏,王熏却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朝他摇了摇头。

    武屈不明白为什么王熏会这么说,因为没有人比他俩更清楚两个人之间的情谊了。虽然的确因为武氏族规,他俩没做成拜把子的兄弟,但两个人的关系胜似亲兄弟!在颖川的擂台赛仅仅只是他们两人情意的开始,而不是结束。后来结伴云游的时候,武屈曾多次救王熏于危难之中,而王熏也曾在武家经济条件最困难的时候慷慨解囊,无条件地将自己几乎所有的金子都给了武屈。可以说,他俩的友情不但是患难见真情,而且像酒一般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越酿越香纯!

    “哦,那就好,那就好。”刘辟由于多疑而本来绷紧的神经猛地一松。片刻后,似乎觉得自己的言语有欠妥当,便又补充安慰道,“啊,我刚刚的意思是说,幸好你们后来没有再见过面,因此也没有遗留下什么更深的矛盾,否则就很难解开了。如今你们二人同在我帐下效力,要明白精诚团结的重要性。平日里切不可因为一些宵小之徒的挑拨而产生什么隔阂。有道是‘相逢一笑泯恩仇’,过了十几年了,有什么矛盾不能化解呢?你们说对不对?”

    “大帅英明!”

    “谨遵大帅号令!”

    两人说完还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

    刘辟虽然嘴上说着搓和和安慰的话语,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巴不得他们现在就将矛盾激化。因为一个英明的领导者总是会利用手下各派之间的矛盾来达到自己利益最大化的目的。而没有什么比手下一位财神爷和一位超级高手之间的激烈对决更让自己受益良多。

    “增冉!”

    “属下在。”

    “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如今攻打颖川城的详细情报。”

    “是,大帅!”

    “首先,来看兵力比较。仅就军队数量而言,目前敌我人数之比大约是5:1,即颖川城内有四万守军,而我方只有八千人马。但是由于我方装备精良程度很高,所以伤亡率相对而言就减小了很多,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参战人数的不足。所以综合下来考虑,我方和颖川方面的兵力的差距大约是3:1。”

    “其次,观察粮草储备。我军粮草只够支撑十天,而颖川方面则根本无须考虑这个问题,城内粮仓的粮食足够他们支撑到来年开春!所以如果我军不能找到妙计快速破敌,则此战必败!”

    “最后,从士气角度考虑。本来两军的训练程度就差不多。但是我军新败,急于雪耻;颖川军刚打了大胜仗,正是骄傲自满之时。古人云:骄兵必败,哀兵必胜。所以我方的士气是完胜颖川城内的士兵的。综合以上三者,如今我方还是处于绝对劣势,也就是说正面战场上我军的胜率微乎其微!”

    王熏一席话讲的是条理清晰、逻辑分明,众人皆是频频点头以示鼓励。不愧是精于算计的商人!很有当一个军师的天分。尽管分析得很精彩,但是分析结果却是不容乐观的。众人一时间都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就连一向鬼主意很多的武旷都沉默着,顿时帐内气氛冷了下来。

    就在刘辟他们紧急商议对策的时候,另一支对颖川垂涎已久的势力也在暗中筹划着对颖川的攻击。离颖川城仅九十里的河南郡郡治长社城太守府内——

    “报告皇甫将军,据斥候传回情报,昨日下午,据守颖川的黄巾头领已由颖川左渠帅刘辟变成了右渠帅彭脱。两人好像是因为言语不和发生口角,进而演变成了混战。由于彭脱人马远远多于刘辟,刘辟仓皇出逃。现重新集结军队,暂居于颖川城外南五十里处。”

    “一帮乌合之众!根本不懂得起码的军队纪律。哼!以为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不高兴了就打,高兴了就撤?”

    “可是,咱们还不是被一群乌合之众给围困了。”

    “你说什么?我说话的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你是统帅还是我是统帅?还是说你想造反?嗯?”

    “是...属下不敢。”

    “哎呀义真啊,你看你,和一个年轻人较什么劲!再说了,孟德说的并没有错嘛,咱们现在的确被一群你所谓的乌合之众给位困了呀!”

    “公伟你...这样帮着小辈,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搁?”

    “好了,面子什么的都是虚的,只要朝廷打了胜仗,到时候你想要多少面子就有多少面子。如今当务之急是赶快想出对策!”

    最后出言劝解和建议的这个人名叫朱儁(字公伟),是皇上亲封的持节右中郎将,十日前率部穿过防守与长社的讨贼队伍会合。

    另外两个与之对话的人,那个年纪最长又好面子而且一向看不起黄巾军的是持节左中郎将皇甫嵩(字义真),如今镇守在长社城。而那位最先出声的将领名叫曹操(字孟德),官拜都骑尉,乃是此次围剿豫州黄巾军的中军司马,也就是押运粮草的军需官、皇甫嵩的副将。

    如今波才的大军将他们团团围住,所有向洛阳和其它讨贼军队求援的快马都发了出去,可是三天了还是没能收到任何一方的消息。无奈之下只好选择紧闭城门,高挂免战牌。此时是旁晚时分,三人正聚在一起,商讨着退敌良策。

    这时,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快步走入太守府。众人眼前一亮,只见他足有八尺之高,生得是剑眉星目,虎背熊腰。身披一件火红色的大氅,头戴雁翎花羽冠,脚踏翔云靴,却是器宇轩昂、英俊不凡。进门之后干脆利落地站定,抱拳作揖道:“在下吴郡孙坚,奉朝廷指令特携吴郡乡勇武士前来与皇甫将军会合,共破贼寇!”

    “文台贤侄,可算把你给盼来了!”皇甫嵩眼中透露着惊喜。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吴郡孙家后人!我早就想结识一番了,今日终于得偿我愿!哈哈哈!”朱儁倒是显得很豁达,开口赞道。

    “在下曹操,久仰文台兄大名!”相比之下曹操就显得谨慎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他与孙坚年纪相仿,还是因为觉得自己与文台相比也丝毫不差。

    “众位将军客气了,坚何德何能受此厚爱!惶恐如此,坚当奋勇杀敌,以报各位的知遇之恩!”孙坚不愧为大家族的后代,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英气。

    正当大家还要继续寒暄的时候,孙坚打断了他们的话,说:“如今时间紧迫,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商量破敌之策吧!”

    “一帮土匪、流寇加农民,难道我们需要表现出如临大敌的样子?”皇甫嵩再一次表现出了他的傲慢。

    曹操这次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孙坚却反驳道:“皇甫将军此言差矣!孰不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乎?更何况我这次在来的路上探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全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