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路易斯扶着兰娜慢慢的走过来。
我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边,我跳到那艘船上,转过身来。
路易斯扶着兰娜上了板子,兰娜咬着嘴唇慢慢的挪了过来。路易斯也过来了。
我看着这艘帆船,近距离看着船更觉心胸开阔,不比我们那艘船,外面空间狭窄的很。
我问刚刚接我们过来的几个水手,船叫什么名字,水手们答道:“叫块垒号。”
我微微笑了笑,说:“好名字。”
船上的空间很开阔,我慢慢的向前走,踩在木头甲板上发出“噔噔”的声音。
阳光很足,照的我几乎快睁不开眼,船上的水手在忙着。
我看了看甲板既开阔又干净,我就坐在了甲板上,甲板被太阳晒的很热,我现在盘腿坐着,觉得很舒服,于是我伸开身子,垫着两手,躺在了甲板上,我看着蓝蓝的天空,心情大好。
兰娜看见我这样,捂着嘴笑了。
路易斯看见我这样,向四周看了看,很尴尬。
旁边的水手看见我这样,有的愣了,有的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有的在嘲笑我。
被人嘲笑真的很重要吗?这是一个需要辩证的看待的问题。
路易斯扭扭捏捏的走过来,蹲下来,伸手推了推我,小声说:“佳哥,别人都在看呢,你怎么在甲板上躺下了?”
兰娜的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看到我这样,没有再观察我,而是向四周看去,很放松,风吹动着她的头发,轻轻的飘动。
我没有理路易斯。
我还是躺在那儿,我又抬了脸,看向兰娜,兰娜现在整个儿反过来在我的世界里。
我的世界不知有多少东西是反着的。
兰娜看向我,扑哧笑了出来。
我也笑了出来。
旁边的水手也笑了。
我把脸正过来,继续看着蓝蓝的天空,吸着清新的空气,说:“你们先进船舱吧,不用管我。”
路易斯和兰娜众水手都回了船舱中。
甲板上现在只剩下三个水手,两个光着膀子在吵吵着赌钱,另一个光着膀子坐在甲板上倚在船沿边上喝酒,想事情。
不一会儿,我慢慢的坐了起来,我拿过那只剩下半本的。
书边儿上毛毛糙糙的,纸页曾经被浸湿又晾干的,有些发黄。
我翻开一页,看到两句诗:“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
这是多么深刻的思想。
我又读了一会儿书,太阳慢慢向下降,现在已是傍晚,我的四周都是橘黄色。现在甲板上只剩下我自己了。
总会有只剩下你自己的时候,冷清,安静,放弃,解脱。
我慢慢站起来,向前走,脚踩在甲板上,甲板发出“邦邦”的声音。
外面这么安静,我想要喝一点酒,我在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小酒罐。
这酒罐是铁质的,扁的。
我看它的正面,它的正面被图成了黑色,上面写着些大概是“梵文”之类的,我不认识。这个酒罐是我在刺杀一个江湖大哥后,顺手牵羊的。
我记得那个大哥的家很小,却很乱,满地的纸屑,酒瓶之类。
那天,我走到一个绿色铁门前,按门铃。从楼上下来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用惊恐的眼神看我,人杀的多了身上大概会带着些不祥的气息,她可能感觉到了,她惊恐的下了楼。我没有理她,我还是按着门铃,按了半天,没有人开门,我四处看了看,确定身边没有人,我慢慢的撬开这门的锁,我轻轻的开门,屋里一团糟,迎面一股浓浓的酒气扑过来,我这个比较爱喝酒的人都受不了那种味道,我微微皱眉,用胳膊挡住鼻子,我轻轻的走进房间,我把门带上。
我向左看,是卫生间,卫生间窄窄的窗子里透进强光,是阳光打在外面建筑上的玻璃反射进来的光,然而这光却越发让人觉得这房间冷清。
我低下头,地上满是纸屑,酒瓶,塑料袋,我躲过酒瓶,轻手轻脚的慢慢往里屋走。
我走进了里屋,里屋乱的让人找不到床。
那个江湖大哥躺在地上,他身边一些白色的呕吐物,此时正打着酣。
他的头发油而腻,散乱在脸上,身体极度肥胖,只穿了内裤。
他不知他将要离开人世。
人都是这样,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
“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
我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我伸出手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脸,他睡得像死猪一样。
我起身用了用他家的卫生间,解了个小手,继续蹲在他身边。
他身体胖的要命,身体里都是油。
我伸出左手,按着他的脸,五个手指头用力扳住不让他动。
我的右手是袖里剑,我抬了右手手腕,袖里剑从袖口中迅速的弹出来,光滑明亮,我自己也不知道曾有多少人死在这把剑下。
我左手按着他的脸,把袖里剑顺着他的脖子刺进去,脖子中呲出一股血来。
这个江湖大哥在瞬间动了一下,更像是厉害的抖了一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我继续把剑往里刺。
剑从他的头顶扎出来,带着血和黄色的脑浆。
我慢慢的抽出剑,我松开左手,在地上找了一张纸,擦了擦剑,但剑并不是很干净,我没有落下手腕,而是继续停在那里,如果我的袖里剑带着血和脑浆,油什么的进入剑鞘,它会生锈,我讨厌我的剑生锈。
我站起来,那江湖大哥已经躺在血泊里了。
我有点儿羡慕他,没有一点痛苦就死去了。
我走到卫生间把袖里剑弄干净。
我慢慢的拧开门把手,慢慢的走出去。
刚刚下楼的那个老太太正好上楼,她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她知道我做过什么似的,我悄悄的离开了。
这个酒罐就是从他家拿的,我拿的时候它还是新的,被这个江湖大哥小心翼翼的珍藏在他的柜子里。
我拧开酒罐的盖子,喝了一口酒,酒的度数很低,但是很好喝。
香醇,回味无穷。
我放下酒罐,仔细的品了品它的味道。
微风吹着我的脸颊,现在正是黄昏,甲板上很安静。
我慢慢的向前走,甲板在我的脚下发出“哒哒”的声音。
我走到船的最前面,把胳膊肘搭在船沿上,看着大海快速的向后走,我向大海中吐了口痰,我看不到痰落入海中。
路易斯来了,他能看懂酒罐上的“梵文”,他说那不是梵文,而是一个国家的语言,这一串的意思是,解脱。
又剩下我自己了。
外面很凉快,我的心情很好。
我远远的看到了火烧云,壮丽,庄严。
兰娜从船舱中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上系着白布,还是那么惊艳。
我笑着对她说:“你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兰娜也冲着我笑出来,说:“很少看到你笑啊,今天笑了两次。”
我没有回答她,说:“头还疼吗?”
兰娜听完我说的话后,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事了。”
我看向太阳,说:“来看落日吧,很早以前就想看日落了,没想到第一次看日落竟然是在大海里。”
兰娜微笑着朝着太阳看去,看了一下,笑着对我说:“第一次看日落没想到还被这么厚的云遮住了。”
我笑了出来。
天暗下来,我和兰娜看了一次不完整的日落,因为被云挡住了。
兰娜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皱着眉头说:“我有点儿冷了,我先回船舱了。”
我说:“等等,我有话问你。”
兰娜转过头,笑了笑,说:“你问吧。”
我说:“你家在哪里?”
兰娜说:“我来自塞拉摩港湾,我刚刚问过了,下了船就到了。”
我继续说:“就是那个沿海城市?据说很繁华的那个?”
兰娜惊讶的笑着说:“你叶佳都没去过?路易斯跟我说,你几乎所有大陆都去遍了。”
兰娜回到了船舱。
外面有点凉了,但我的心情还是很好,外面还有些光,能看到事物。
我看到船舱里露出些昏黄的灯光,和一些水手们的大声赌博的叫喊声,喝酒酒杯碰撞的声音,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慢慢的向前走,风轻轻的吹着。我顺着船舱的一侧,向后走,大海在我耳旁发出“哗哗”的声音,天空中没有一只鸟,没什么鸟能飞到大海的中心来。
脚下发出“梆梆”的声音。
我向下走了两节台阶,我的左边是一块玻璃,玻璃里面有些哈气,室内透出昏黄的光,我有些好奇,慢慢的把头凑了过去。
我看到了路易斯和三个女人在打麻将。
路易斯所在的房间装饰的很温馨,他的左前方是一张床,床上面挂着一个钟,前方是一个很大的梳妆台,右方是出去的门,此时门是开着的,那门的玻璃上还挂着淡蓝色碎皱短门帘。
路易斯傻呵呵的摸了摸脑袋,说:“我也不会玩儿啊?”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女的,浓妆艳抹,发髻盘的很高,头发打着小卷,垂下两绺。她的妆浓的有点过分,感觉她化妆不像是为了漂亮,倒像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她的上嘴唇上有一点小痣,这女子的名字叫做赛西施。
赛西施听路易斯说他不会玩,看了看路易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又低下头。
路易斯对面是个身体肥胖的女人,她也在头上盘了一个发髻,只是她的发髻很大。她身体本来就肥胖,又穿着淡色蓬皱花式的衣服,显得更大了,她带着一双白色蕾丝手套,手很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