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叫劳妇德。
劳妇德听见路易斯说他不会玩,没有抬头却抬起眼睛,看着路易斯叵测的笑出来,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碟肥肉,她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麻将,又转过头笑着看了赛西施一眼,赛西施没有看她,却微微笑了笑。
路易斯右边也坐着一个妇人,尖尖的下巴,小小的眼睛,刚刚路易斯说的话她仿佛没有听见,她叫妍妍。
路易斯摸了摸脑袋,说:“这个怎么玩啊?一定要第一把就赌钱吗?”
劳妇德大声说:“哎呀,没事,你就跟着学,学学就学会了,我们一起教你。”又说道:“听话,唔!”
路易斯突然委屈起来,说:“嗯嗯,反正我不会玩……”
赛西施也笑出来。
第一局,路易斯输了钱。
路易斯很伤心的站起来,说:“我不玩了……”
赛西施说:“怎么不玩了?没钱了?没钱我可以借你。”
劳妇德比划着手,大声嚷嚷着说:“哎呀!怎么不玩了?就玩一局!”气恼发狠道:“你懂规矩吧你!”劳妇德满脸通红。
妍妍跟着说道:“是啊。”
路易斯脑子反应不过来了,愣在那里抠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在窗外,敲着窗子,说:“路易斯你坐下,和她们玩,钱输光了算我的,你这样就走确实不太好。”
路易斯很委屈的坐下来。
路易斯连着输了五局,急的他出了满头大汗。
赛西施跟劳妇德说:“咱别玩了,我一会儿还有点事。”
妍妍撇了撇嘴。
劳妇德急了眼,说:“凭什么不玩?你有事得找人来替你。”说完狠狠的白了赛西施一眼,说:“我今天可是能玩通宵的。”说完看着手中的麻将,一幅大干一场的样子。
妍妍很高兴的样子。
路易斯因为慢慢学会了怎么玩了,运气也突然好转,十几局下来不但赢回了刚刚输的钱,还赢了她们三人不少。
路易斯傻呵呵的看着他们笑着。
赛西施微微笑了笑。
劳妇德很生气,大声骂着。
妍妍很尴尬的,输不起的说:“哎呀妈呀,不玩了,没意思,劳,咱们走吧。”她看着劳妇德,一幅看着战友的样子,她满脸通红,很紧张。
劳妇德生气的看着麻将,没有说话。
妍妍看劳妇德没有说话,没想着拉赛西施走,自己孤立起来,扭头向门看去,她脸憋的通红的,故意不看着路易斯,紧张的虚张声势的说:“操!不玩了能咋的?我晚上有事儿呢!”
路易斯傻子似的,也没有说话。
我在外面冷笑了一声。
妍妍很不讲究的离场了,她离场时气氛非常尴尬。
我没有继续看下去。
我转过头,慢慢的向前走。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但我还能听到大海的声音,我的心情不错。我掏出酒罐“解脱”喝了一口酒,酒还是那么香醇,沁人心脾,五脏。
我很高兴,连着几口把酒罐里的酒全喝光了,我举着酒罐,使劲儿往嘴倒了倒。这酒好品味!
我把酒罐放进怀里。
我听到右边有人走过来,脚踩在甲板上发出“梆梆”的声音。
我转过头,是路易斯。
路易斯走过来,嘴中说:“佳哥,你喝多了。”
我没有理他,我把双肘撑在栏杆上,感受着海风吹过脸颊。
突然我觉得我的脸烫起来,从身体里上来的劲儿。
我打了个酒嗝,带着未消化的酒气,这个嗝仿佛要把刚刚喝下的酒打上来。
我带着微微的醉意,开玩笑似的跟路易斯说:“赌完钱来找我了?输了多少?”
路易斯笑着说:“没有输钱,佳哥,还赢了一些。”
我转过来,背对着大海。
我上来了一些醉意,大笑出来。
我眼前的东西总是在晃啊晃的,感觉自己控制不住脑袋和眼睛了,我睁大了双眼,又使劲儿闭上,把脸皱起来,又晃了晃脑袋。
路易斯看见我这样,哈哈笑出来。
我醉笑道:“你小子,笑什么?跟屁虫……”
路易斯很惊奇,拍着手说:“从没见过这光景,叶佳竟然醉成这样,已经不会说话了!哈哈!大家快来看啊!”四周并没有人,不过路易斯看见我这样,显得很兴奋。
我突然难过起来,我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我弯着腰转过身,抓着船的栏杆,我哭着说:“我孤独!我很孤独啊!谁能了解我?”
我心中涌出满满的悲伤。
我失去了理智,我抓着栏杆,要往海里跳。路易斯赶紧抓住我,他变的害怕了起来,说:“佳哥,你别动!”
我使劲儿的挣,我躺在了地上,大声的哭着,鼻涕和眼泪流到甲板上,外面已经很冷了。
船上的一些人被我惊动了,不远处来了一些水手,这些水手把我抬进船舱里。
我慢慢的睡着了,手脚还在乱动着,嘴里在说些胡话。
路易斯和兰娜站在房间里,路易斯刚刚有些紧张,现在见叶佳没事,回想他今晚的举动,突然觉得很新奇,禁不住笑了一下,又想到他刚刚嘴里喊着孤独,不禁又难过起来。兰娜看到路易斯的表情奇怪,并没有说什么,她慢慢的走到叶佳的床边,伸出左手慢慢抚摸着他的脸颊,她觉得叶佳的脸很烫。
兰娜转过身,看着路易斯,说:“他是怎么了?认识他这么久没见他这样过。”
路易斯摇了摇头,说:“他以前人冷冰冰的,理智的很,这些日子是怎么了?自从上了船就变的很奇怪……”顿了一下,看着兰娜,接着说:“不对,是自从认识了你就变的很奇怪,他不会是爱上你了吧?”
兰娜有些羞涩,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着叶佳的脸,叶佳长的很英俊。兰娜慢慢站起来,不好意思的跟路易斯说:“是你照顾他,还是我照顾他?”
路易斯明显愣了一下,说:“还用照顾?怎么照顾啊?不让他耍酒疯不就得了吗?”
兰娜撇了撇嘴,说:“你出去吧,我来照顾他吧。”
路易斯看了叶佳一眼,又转过头对兰娜说:“那你今晚就在这了?那我上哪啊?”
兰娜突然也觉得不太方便,自己也不是叶佳什么人,充其量就是一个朋友而已,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妥。兰娜点了点头,转头对路易斯说:“那你今晚好好照顾他吧,给他擦擦汗递点水什么的。”
路易斯傻傻的说:“哦,原来这就是照顾了,不用你说,我知道。”兰娜走了出去。
路易斯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叶佳,听着船外大海发出的“哗哗”的声音,慢慢的睡着了。
我睁开眼睛,我听见船外有海鸥叫的声音,应该是要到塞拉摩了。现在大概九点钟,阳光从船外射进来,屋子里有些懒懒的气息。
我慢慢的起身,头昏昏沉沉的,我伸出右手揉了揉额头。
我转身把双脚放在鞋上,我抬头看到了路易斯,他在我左手边离我不远的一张床上躺着,没有脱衣裤,穿着一件小背心,此时正在打着酣。
我慢慢的穿上鞋,我右手边一尺左右的地方放着一个红色的脸盆,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昨晚路易斯怕我吐在地上放的。
我穿好鞋,站了起来,头还是很疼。
我慢慢的走出房间。
我打开房门,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上铺着猩红长地毯,我抬头看天花板,花式繁重却不俗气,棕色的花式。天花板上有金色的吊灯。
我慢慢的向前走。
我走过一间屋子的时候,顺便往里看了一眼,我看见了兰娜在吃着东西,她也看到了我。
我回到屋子门前。
是一间餐厅,餐厅里并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个侍者在擦桌子。一个看起来像老板的中年人在低头算账。
兰娜嘴里塞着鹅黄色的糕点,看见我笑了出来,挥着右手让我过去。
我也笑了笑,我感觉我的笑有点僵硬。
我慢慢的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
我笑着说:“我们又回到这个场景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兰娜笑着点头说:“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你还在假装读一本书。”
我没有说话。
兰娜笑着给我点了一块面包,一个荷包蛋。
我说:“我不吃面包。”我叫住侍者,说:“给我来一碗蛋炒饭,稍微多放点盐。”
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我在哪里吃蛋炒饭,咸淡总不合适,永远比我希望的淡一点儿。
那个侍者点头去了。
兰娜吃完糕点抿了抿嘴,眼睛看着桌子,微微笑着跟我说:“你知道你昨晚喝多了都干了些什么吗?”
我正在低着头看着菜单,听了她的话抬起头,我哼了一声。
兰娜笑着说:“‘哼’是什么意思?哈哈哈哈!”
我说:“我从来没有醉过,昨天心情很好,喝多了。”
兰娜笑着说:“你昨晚喝多了以后去我房间里了……”说完摇了摇头,继续说:“老天,你都不知道你都干些什么了。”
我紧张起来,我仔细的盯着兰娜的眼睛,发现有一些笑意,我觉得她在消遣我,我没有说话,低着头看菜单。
兰娜看我没有反应,没意思起来,讪讪的笑着,手摆弄着桌布,继续说:“你昨晚跟我说你很孤独。”
我还是没有说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