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能落进海里,掉进海里必死无疑。
船又正过来,又向后九十度立起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掉头。
在立起来的一瞬间我刚刚站好,又向前倾,又滚进船舱。
我被摔得只觉得脑袋里鼻子里什么都有了。
第二天,船舱里一片狼藉。船舱中有些碎玻璃。
路易斯的头被撞破了,他正在用手按着头。
我浑身酸痛,头晕脑胀,头很疼,被颠的七荤八素。
现在是早晨,太阳从外面照进来,船舱中的光很亮,外面大海在“哗哗”的响着。
我脑子在响着,我鼻腔很酸,鼻子里流出血来。
我用右手接住,血很粘,我仰起头。
我大声说:“路易斯,你没事吧?”
路易斯带着哭腔说:“我没事,佳哥。”
我还在仰着头,说:“找东西包扎起来。”
我向后走,略低头在地上发现了一块儿破布,我捡起来,撕成两半,走到路易斯跟前,蹲下,把一块递给路易斯。
我的血止了,我突然想到了兰娜。
我站起身,慢慢的向船长的房间走过去,我打开门。
让我非常惊讶。
那个**古代大屏风竟然还原封不动的立在那儿,连动都没动,我从左手边走进去。
里面更让我惊讶。
所有物品,除了床上的被褥,和元青花中的白玫瑰,竟然没有一件东西动了地方。我非常好奇,我走到青花瓷跟前,伸手拿那个瓶子,那个瓶子一动不动。这船长倒用心,想是这船经常出海,也经常遇见风暴,所以这船长把东西都固定在了那里。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只是放在船上,他的办公室里,这船长家里得多有钱可想而知了。
我转过身找兰娜,兰娜倒在我右后方的墙角。
我走过去,兰娜的头撞出血了,我在地上拿起那条粉红色的褥单,扶起兰娜,给她擦头上的血。
我把食指放在她的鼻子下面,看看她还有没有呼吸。
有呼吸,但是很微弱,而且频率也不均匀。
她面色苍白,想是昨晚被撞的不轻。
我铺好褥子,把她放到了房间床上。
我走出房间。
路易斯还坐在地上,用那块儿破布按着头。
我走上前去,说:“你怎么样了?”
路易斯说:“我没事,佳哥,还是很疼……”
他抬起头,看我脸上也有些血迹,问我说:“佳哥你没事吧?”
我说:“我没事。过一会儿如果没事了的话,看看船上还剩下几个人。”
路易斯低下头,还是按着脑袋,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向楼上走去,因为我知道船长应该还在船上。
木制的楼梯,踩在上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楼梯上也是一片狼藉,有些米,还有一个没有盖儿的玻璃罐子,那个玻璃罐子竟然没有破。
我拐过弯,继续向上走。
上面这一层有些暗了。
上面这层左右两边开着窗,上下很低,头顶三四寸左右就是房顶了。
地上也是一片狼藉,一些桌子和椅子倒在那儿,还有一些玻璃碴子和一些酒。我慢慢踢开挡在我面前的东西,踢那些东西时发出“噌噌”的声音,还有玻璃相碰撞的声音。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船长……”
里面是一件屋子,半开着门。
没有声音传出来。
我慢慢的往里走。
我走到了门前,我推开门。
里面是三具尸体,一男二女。男的很胖,肚子里流出血,油和肠子内脏,这个就是船长。三具尸体都是裸尸。
我有点儿恶心,我转过身,把门带上。
我终于知道昨天路易斯为什么脸红了。
我听到楼下传来“蹬蹬噔”的声音。我向楼梯看过去,是路易斯。
路易斯走上来,他的头扎着那块儿破布,他说:“佳哥,船长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说:“他死了。”
路易斯很惊讶,说:“啊?死了?佳哥,是你杀了他吗?”
我摇了摇头,说:“我为什么要杀他。”
路易斯摸了摸头,说:“我以为你看到了什么,不高兴就把他杀了。”
我禁不住笑出来,对路易斯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吗?”
路易斯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出来,他说:“佳哥,他是怎么死的?”
我说:“应该是昨晚风暴的时候被屋子里的东西砸死的。”
我问路易斯,说:“船上还有活着的人吗?”
路易斯摇了摇头。
我叹了一口气,向前走,地板上已经被弄出一条小道,我慢慢的走到楼梯口,下楼。
路易斯跟着我,他说:“佳哥,他们三个都死了吗?”
我点了点头。他说:“他们的尸体不处理了吗?放在那儿几天就有味道了……”
我说:“那你自己去处理了吧。”
路易斯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我向下走,楼梯上那些米粒儿被清理干净了,只剩下几粒米,玻璃罐也没有了。
被路易斯收了起来。
我继续向下走,楼梯发出“哒哒”的声音,在静静的船舱里响的很清晰,外面的海在“哗哗”的响着。
船舱里的阳光更强了,船舱内已经被路易斯收拾了一下,稍整齐了一点。
我走进船长的房间,兰娜还是动也没动的躺在那,我走近她,她的脸色好了一些,已经开始有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起来,头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
我摸了摸兰娜的额头,也不知烫不烫。
于是我用我的额头贴她的额头。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传过来,她身上的香味儿比昨天淡了很多,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很暖。
她的额头并不烫。
因为阳光是从另一边照进来,所以房间里并不是很亮。
路易斯问我:“佳哥,这个女人是谁啊?”
我说:“她叫兰娜。”
路易斯点了点头。
我慢慢的走到窗子旁边,在想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怎么度过。
我透过窗子在不远处看到了一艘船,我很高兴,我转过身,对路易斯说:“路易斯,你过来看!”
路易斯走过来看到船也高兴的喊出来。
我跑出房间,推开船舱的门,外面的阳光很强烈,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跑到船沿上,扶着栏杆,看向船那边,那船离我们还很远,我想我喊船可能也听不到。
路易斯也跟了出来,他站在我身边,边跳边大声的朝那边喊,手里挥着衣服。
我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那艘船,等它靠近。
海面微光粼粼,海是黑色的。
那船慢慢的靠近,是一艘黑色的船,在它靠近到直到我觉得他能听到我的喊声的时候,我朝着那艘船大喊。
路易斯刚刚已经喊的没劲儿了,见我也不喊,他正躺在甲板上,听到我喊,他赶快站起来和我一块儿朝着船大喊。
那船听到我们的喊声了,慢慢的靠近,我们两个很高兴,我扭头对路易斯说:“路易斯你在这儿站着,我进船舱把兰娜抱出来。”
路易斯冲我点了点头,说:“嗯!”
我向船舱走去,阳光还是很强,也很耀眼。
我走进船舱,船舱里很暗。
我走进船长的房间。
兰娜已经坐起来,此时两只手在按着头,头发散在两边。
我走上前,蹲下来,问她:“你怎么样?”
兰娜看见我,微微笑笑,说:“还好。”说罢,疼的咧了一下嘴。
我站起来,说:“外面来了一艘船,我们走吧。”说完转过身,走出房间。
我在船舱的一堆破烂中看到了一本书,我很爱读书,我觉得读书对灵魂强的人来说算是一种消耗,对灵魂弱的人来说则是一种营养,其实不仅仅是读书,所有的艺术和文化都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们才推崇艺术和文化。
艺术和文化都有极强的生命力。
我慢慢的走过去,捡起那本书。
竟然是那本。书皮已经没了,还只剩下半本,纸张皱皱的。
我很高兴。
我掸了掸书上的脏东西,我转过身,看到兰娜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扶着门框,斜在那儿。
我没有理她,转身走出船舱。
船舱外面的阳光很强,很耀眼。
我慢慢的回到刚才的位置,路易斯看我自己来了,奇怪的问我:“佳哥,你不是回去抱兰娜了吗?”他低下头,看着我手中的书,说:“怎么抱着一本书回来了?”
我没有看他,我看着正驶过来的黑色大帆船,说:“她已经醒过来了。”
路易斯回头看去,兰娜倚在船舱门口上,右手扶着头,站在那儿。她的头发垂下来。
路易斯走过去,对兰娜说:“兰娜,你没事吧?”
那艘黑色帆船驶过来了,横过来,一架板子搭在两艘船中间。
那艘船异常雄伟,我们这艘船跟那艘船相比,简直是个矮子。那艘船上竟然还装了五六门大炮,吃水很深,甲板很宽敞。
我回头对他们俩说:“过来,走了。”
我转过头,踏上板子,板子晃的很厉害,我又回头说:“一个一个走,这板子怕禁不住两个人的体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