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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子夏曰“春秋之记臣杀君、子杀父者,以十数矣。皆非一日之积也,有渐而以至矣。凡奸者,行久而成积,积成而力多,力多而能杀,故明主蚤绝之。”今田常之为乱,有渐见矣,而君不诛。晏子不使其君禁侵陵之臣,而使其主行惠,故简公受其祸。故子夏曰“善持势者,蚤绝奸之萌。”
季孙相鲁,子路为郈令。鲁以五月起众为长沟,当此之为,子路以其私秩粟为浆饭,要作沟者于五父之衢而餐之。孔子闻之,使子贡往覆其饭,击毁其器,曰“鲁君有民子奚为乃餐之”子路怫然怒,攘肱而入,请曰“夫子疾由之为仁义乎所学于夫子者,仁义也;仁义者,与天下共其所有而同其利者也。今以由之秩粟而餐民,其不可何也”孔子曰“由之野也吾以女知之,女徒未及也。女故如是之不知礼也女之飡之,为爱之也。夫礼,天子爱天下,诸侯爱境内,大夫爱官职,士爱其家,过其所爱曰侵。今鲁君有民而子擅爱之,是子侵也,不亦诬乎”言未卒,而季孙使者至,让曰“肥也起民而使之,先生使弟之止徒役而飡之,将夺肥之民耶”孔子驾而去鲁。以孔子之贤,而季孙非鲁君也,以人臣之资,假人主之术,蚤禁于未形,而子路不得行其私惠,而害不得生,况人主乎以景公之势而禁田常之侵也,则必无劫弑之患矣。
太公望东封于齐,齐东海上有居士曰狂矞、华士昆弟二人者立议曰“吾不臣天子,不友诸侯,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饮之,吾无求于人也。无上之名,无君之禄,不事仕而事力。”太公望至于营丘,使执杀之以为首诛。周公旦从鲁闻之,发急传而问之曰“夫二子,贤者也。今日飨国而杀贤者,何也”太公望曰“是昆弟二人立议曰吾不臣天子,不友诸侯,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饮之,吾无求于人也。无上之名,无君之禄,不事仕而事力。彼不臣天子者,是望不得而臣也;不友诸侯者,是望不得而使也;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饮之,无求于人者,是望不得以赏罚劝禁也。且无上名,虽知,不为望用;不仰君禄,虽贤,不为望功。不仕,则不治;不任,则不忠。且先王之所以使其臣民者,非爵禄则刑罚也。今四者不足以使之,则望当谁为君乎不服兵革而显,不亲耕耨而名,又所以教于国也。今有马于此,如骥之状者,天下之至良也。然而驱之不前,却之不止,左之不左,右之不右,则臧获虽贱,不托其足。臧获之所愿托其足于骥者,以骥之可以追利辟害也。今不为人用,臧获虽贱,不托其足焉。已自谓以为世之贤士而不为主用,行极贤而不用于君,此非明主之所臣也,亦骥之不可左右矣,是以诛之。”
一曰太公望东封于齐。海上有贤者狂矞,太公望闻之往请焉,三却马于门而狂矞不报见也,太公望诛之。当是时也,周公旦在鲁,驰往止之;比至,已诛之矣。周公旦曰“狂矞,天下贤者也,夫子何为诛之”太公望曰“狂矞也议不臣天子,不友诸侯,吾恐其乱法易教也,故以为首诛。今有马于此,形容似骥也,然驱之不往,引之不前,虽臧获不托足以旋其轸也。”
如耳说卫嗣公,卫嗣公说而太息。左右曰“公何为不相也”公曰“夫马似鹿者而题之千金,然而有百金之马而无千金之鹿者,何也马为人用而鹿不为人用也。今如耳万乘之相也,外有大国之意,其心不在卫,虽辩智,亦不为寡人用,吾是以不相也。”
薛公之相魏昭候也,左右有栾子者曰阳胡、潘,其于王甚重,而不为薛公。薛公患之,于是乃召与之博,予之人百金,令之昆弟博;俄又益之人二百金。方博有间,谒者言客张季之子在门,公怫然怒,抚兵而授谒者曰“杀之吾闻季之不为文也。”立有间,时季羽在侧,曰“不然。窃闻季为公甚,顾其人阴未闻耳。”乃辍不杀客而大礼之,曰“曩者闻季之不为文也,故欲杀之;今诚为文也,岂忘季哉”告禀献千石之粟,告府献五百金,告驺私厩献良马固车二乘,因令奄将宫人之美妾二十人并遗季也,栾子因相谓曰“为公者必利,不为公者必害,吾曹何爱不为公”因私竞劝而遂为之。薛公以人臣之势,假人主之术也,而害不得生,况错之人主乎夫驯乌者断其下翎,则必恃人而食,焉得不驯乎夫明主畜臣亦然,令臣不得不利君之禄,不得无服上之名。夫利君之禄,服上之名,焉得不服
说二
申子曰“上明见,人备之;其不明见,人惑之。其知见,人惑之;不知见,人匿之。其无欲见,人司之;其有欲见,人饵之。故曰吾无从知之,惟无为可以规之。”
一曰申子曰“慎而言也,人且知女;慎而行也,人且随女。而有知见也,人且匿女;而无知见也,人且意女。女有知也,人且臧女;女无知也,人且行女。故曰惟无为可以规之。”
田子方问唐易鞠曰“弋者何慎”对曰“鸟以数百目视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谨周子廪。”田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国。”郑长者闻之曰“田子方知欲为廪,而未得所以为廪。夫虚无无见者,廪也。”
一曰齐宣王问弋于唐易子曰“弋者奚贵”唐易子曰“在于谨廪。”王曰“何谓谨廪”对曰“鸟以数十目视人,人以二目视鸟,奈何其不谨廪也故曰在于谨廪也。”王曰“然则为天下何以异此廪今人主以二目视一国,一国以万目视人主,将何以自为廪乎”对曰“郑长者有言曰夫虚静无为而无见也。其可以为此廪乎”
国羊重于郑君,闻君之恶己也,侍饮,因先谓君曰“臣适不幸而有过,愿君幸而告之。臣请变更,则臣免死罪矣。”
客有说韩宣王,宣王说而太息。左右引王之说之曰先告客以为德。
靖郭君之相齐也,王后死,未知所置,乃献玉珥以知之。
一曰薛公相齐,齐威王夫人死,有十孺子皆贵于王,薛公欲知王所欲立,而请置一人以为夫人。王听之,则是说行于王,而重于置夫人也;王不听,是说不行,而轻于置夫人也。欲先知王之所欲置以劝王置之,于是为十玉珥而美其一而献之。王以赋十孺子。明日坐,视美珥之所在而劝王以为夫人。
甘茂相秦惠王,惠王爱公孙衍,与之间有所言,曰“寡人将相子。”甘茂之吏道穴闻之,以告甘茂。甘茂入见王,曰“王得贤相,臣敢再拜贺。”王曰“寡人托国于子,安更得贤相”对曰“将相犀首。”王曰“子安闻之”对曰“犀首告臣。”王怒犀道之泄,乃逐之。
一曰犀首,天下之善将也,梁王之臣也。秦王欲得之与治天下,犀首曰“衍人臣也,不敢离主之国。”居期年,犀首抵罪于梁王,逃而入秦,秦王甚善之。樗里疾,秦之将也,恐犀首之代之将也,凿穴于王之所常隐语者。俄而王果与犀首计,曰吾欲攻韩,奚如”犀首曰“秋可矣。”王曰“吾欲以国累子,子必勿泄也。”犀首反走再拜曰“受命。”于是樗是疾已道穴听之矣。见郎中皆曰“兵秋起攻韩,犀首为将。”于是日也,郎中尽知之;于是月也,境内尽知之。王召樗里疾曰“是何匈匈也,何道出”樗里疾曰“似犀首也。”王曰“吾无与犀首言也,其犀首何哉”樗里疾曰“犀首也羁旅,新抵罪,其心孤,是言自嫁于众。”王曰“然。”使人召犀首,已逃诸侯矣。
堂谿公谓昭候曰“今有千金之玉卮而无当,可以盛水乎”昭候曰“不可。”“有瓦器而不漏,可以盛酒乎”昭候曰“可。”对曰“夫瓦器,至贱也,不漏,可以盛酒。虽有千金之玉卮,至贵而无当,漏,不可盛水,则人孰注浆哉今为人之主而漏其群臣之语,是犹无当之玉卮也。虽有圣智,莫尽其术,为其漏也。”昭候曰“然。”昭侯闻堂谿公之言,自此之后,欲发天下之大事,未尝不独寝,恐梦言而使人知其谋也。
一曰堂谿公见昭候曰“今有白玉之卮而无当,有瓦卮而有当。君渴,将何以饮”君曰“以瓦卮。”堂谿公曰“白玉之卮美而君不以饮者,以其无当耶”君曰“然。”堂谿公曰“为人主而漏泄其群臣之语,譬犹玉卮之无当也。”堂谿公每见而出,昭候必独卧,惟恐梦言泄于妻妾。
申子曰“独视者谓明,独听者者聪。能独断者,故可以为天下主。”
说三
宋人有酤酒者,升概甚平,遇客甚谨,为酒甚美,悬帜甚高,然而不售,酒酸。怪其故,问其所知闾长者杨倩。倩曰“汝狗猛耶”曰“狗猛,则酒何故而不售”曰“人畏焉。或令孺子怀钱挈壶罋而往酤,而狗迓而龁之,此酒所以酸而不售也。”夫国亦有狗,有道之士怀其术而欲以明万乘之主,大臣为猛狗迎而龁之,此人主之所以蔽肋,而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故桓公问管仲曰“治国最奚患”对曰“最患社鼠矣。”公曰“何患社鼠哉”对曰“君亦见夫为社者乎树木而途之,鼠穿其间,掘穴托其中。熏之,则恐焚木,灌之,则恐涂阤,此社鼠之所以不得也。今人君之左右,出则为势重而收利于民,入则比周而蔽恶于君。内间主之情以告外,外内为重,诸臣百吏以为富。吏不诛则乱法,诛之则君不安,据而有之,此亦国之社鼠也。”故人臣执柄而擅禁,明为己者必利,而不为己者必害,此亦猛狗也。夫大臣为猛狗而龁有道之士矣,左右又为社鼠而间主之情,人主不觉。如此,主焉得无壅,国焉得无亡乎
一曰宋之酤酒者有庄氏者,其酒常美。或使仆往酤庄氏之酒,其狗龁人,使者不敢往,乃酤佗家之酒。问曰“何为不酤庄氏之酒”对曰“今日庄氏之酒酸。”故曰不杀其狗则酒酸。
一曰桓公问管仲曰“治国何患”对曰“最苦社鼠。夫社,木而涂之,鼠因自托也。熏之则木焚,灌之则涂阤,此所以若于社鼠也。今人君左右,出则为势重以收利于民,入则比周谩侮蔽恶以欺于君,不诛则乱法,诛之则人主危,据而有之,此亦社鼠也。”故人臣执柄擅禁,明为己者必利,不为己者必害,亦猛狗也。故左右为社鼠,用事者为猛狗,则术不行矣。
尧欲传天下于舜。鲧谏曰不祥哉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听,举兵而诛杀鲧于羽山之郊。共工又谏曰“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尧不听,又举兵而流共工于幽州之都。于是天下莫敢言无传天下于舜。仲尼闻之曰“尧之知舜之贤,非其难者也。夫至乎诛谏者必传之舜,乃其难也。”一曰“不以其所疑败其所察则难也。”
荆庄王有茅门之法曰“群臣大夫诸公子入朝,马蹄践霤者,廷理斩其辀戮其御。”于是太子入朝,马蹄践霤,廷理斩其辀,戮其御。太子怒,入为王泣曰“为我诛戮廷理。”王曰“法者,所以敬宗庙,尊社稷。故能立法从令尊敬社稷者,社稷之臣也,焉可诛也夫犯法废令不尊敬社稷者,是臣乘君而下尚校也。臣乘君,则主失威;下尚校,则上位危。威失位危,社稷不守,吾将何以遗子孙”于是太子乃还走,避舍露宿三日,北面再拜请死罪。
一曰楚王急召太子。楚国之法,车不得至于茆门。天雨,廷中有潦,太子遂驱车至于茆门。廷理曰“车不得至茆门。非法也。”太子曰“王召急,不得须无潦。”遂驱之。廷理举殳而击其马,败其驾。太子入为王泣曰“廷中多潦,驱车至茆门,廷理曰非法也,举殳击臣马,败臣驾。王必诛之。”王曰“前有老主而不逾,后有储主而不属,矜矣是真吾守法之臣也。”乃益爵二级,而开后门出太子。勿复过。
卫嗣君谓溥疑曰“子小寡人之国以为不足仕,则寡人力能仕子,请进爵以子为上卿。”乃进田万顷。薄子曰“疑之母亲疑,以疑为能相万乘所不窕也。然疑家巫有蔡妪者,疑母甚爱信之,属之家事焉。疑智足以信言家事,疑母尽以听疑也;然已与疑言者,亦必复决之于蔡妪也。故论疑之智能,以疑为能相万乘而不窕也;论其亲,则子母之间也;然犹不免议之于蔡妪也。今疑之于人主也,非子母之亲也,而人主皆有蔡妪。人主之蔡妪,必其重人也。重人者,能行私者也。夫行私者,绳之外也;而疑之所言,法之内也。绳之外与法之内,雠也,不相受也。”
一曰卫君之晋,谓薄疑曰“吾欲与子皆行。”薄疑曰“媪也在中,请归与媪计之。”卫君自请薄媪。曰“疑,君之臣也,君有意从之,甚善。”卫君曰“吾以请之媪,媪许我矣。”薄疑归,言之媪也,曰“卫君之爱疑奚与媪”媪曰“不如子也。”“卫君之贤疑奚与媪也”曰“不如吾贤子也。”“媪与疑计家事,已决矣,乃请决之于卜者蔡妪。今卫君从疑而行,虽与疑决计,必与他蔡妪败之。如是,则疑不得长为臣矣。”
夫教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