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劳兹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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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别跑。”

    沈清文对那人一路穷追不舍,如今进了林中,那人不久竟停了下来。沈清文也终于能停下喘口气了,调整好呼吸后,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潜入金府?”

    “与你何干?”

    “你,没见我这么追着你吗?要不是与我有关,我能这样吗?”

    “哼,没查到迎客崖行凶的证据是我无能。”

    “你说什么呢?”

    “我说如果我可以,我一定把迎客崖的魔头送到各大门派正法。”

    “你,你想找什么证据?”

    “什么证据?你居然问我,也是,迎客崖做出如此之事,当然不敢承认了。”

    “你,迎客崖做事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江湖中有谁不知道现在迎客崖怎样行事,表面打着正义的旗号,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苟且之事?楼怀王一消失,武当、崆峒、峨眉、少林等各大门派便相继有高手死去,这是巧合吗?”

    “我家楼主也生死未卜,凭什么就说是迎客崖做的?”

    “哼,有人看见各派的人死前就正好见了迎客崖的人,这么巧?何况楼怀王只是消失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躲起来做了这些事?”

    “你、、、、、、”沈清文咬着牙望着眼前的这人,恨不得马上杀了他。

    “你想杀了我?也是啊,迎客崖的行事风格不都这样吗?杀了我好了,没有我,武林正派中人一定也会继续查下去。”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沈清文努力控制着自己。

    “我乃武当弟子朱正行,武当还有许多像我这样的师兄弟,他们一定会为此前被你们杀害的师叔报仇,动手吧。”

    “我不想与你动手,你走吧,因为你说的那些事不是迎客崖所为。”

    “少假惺惺了,你想让我相信吗?我呸!”

    “若是迎客崖所为,迎客崖一定承认,但如果不是迎客崖所做,谁也别想冤枉半分。”

    那朱正行冷笑一声,道:“今日你放我走,我也不会感激你,日后还是要将迎客崖的面目揭露出来。”

    “你走不走?”

    朱正行起初见沈清文竟然要让他走,心想一定有诈,现今他又说了一遍,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如果他真要杀自己也不必让自己走,于是半信半疑地转身试着走开,走了几步发现沈清文竟然没有什么动作,便加快了步伐逃了。

    沈清文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那人为何要如此诬陷迎客崖?

    “啧啧,真是不该啊。”

    这声音来自上方,沈清文一抬头,看见树上竟坐着一个人,与他一般年纪,自己刚才只顾着和那武当弟子纠缠,居然没有发现树上有人。

    “你是什么人?”沈清文警惕道。

    “我?柳少非。”

    柳少非在树上将刚才的事看了个明明白白,心想这小子是没脑子的吧,对方都说出那样的话了,竟然还敢放他走,这不是纵虎归山吗?忍不住,便多了一句嘴。

    “你跟那朱正行是一伙的吗?”

    “谁?刚才那个人?我才不是呢。”说着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那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叫柳少非。”

    “我是问,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

    “那你在上面做什么?”

    “呵呵,我在上面睡着觉呢,你们一来就把我吵醒了。”

    沈清文一听这话,立马赔礼道:“兄台,实在抱歉,我没看到你在上面休息。”

    那柳少非笑了一下,说:“抱什么歉啊,我也没怪你。”

    “多谢,那我告辞了。”沈清文转身便要走。

    柳少非却闪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沈清文之前见他也没怪自己,心想也没事了,现在柳少非拦在自己面前,以为还有什么事,问道:“兄台还有什么事吗?”

    柳少非道:“其实也没什么事。”

    “那就请兄台让开,在下还有事。”

    “呵呵,我可偏不让。”

    沈清文一直还沉浸在那武当弟子的话中,一时不知如何去理清,心里正烦闷,被柳少非这一番为难,一股怒火莫名而起,拔出手中的剑便刺向柳少非,柳少非原本只是开个玩笑,如今见沈清文竟拔剑相向,心想自己是不是玩笑过头了,一边躲着沈清文的攻击,一边道歉。

    沈清文一通发泄,终于罢手,柳少非以为没事了,看了看眼前这人,发现他竟然哭了,柳少非心中难免不屑,道:“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呀,跟个小姑娘似的。”

    柳少非哪里知道沈清文到底怎么了。

    现在看沈清文正坐到地上,索性痛痛快快地哭着,柳少非实在没办法了,转身想走,又觉得留下沈清文一人在这也不是个事儿,可留下吧,这家伙又不停地哭。柳少非实在没见过男人哭,他或许就从未想过男人会哭。

    柳少非索性回到树上,堵住自己的耳朵。

    这沈清文不久也不哭了,从地上起来,径直走了,他还有事做呢,这迎客崖现今都不知成什么样了,楼怀王一消失,江湖大大小小的门派帮户现在都敢来找事了。

    “哎,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沈清文见树上的人还没走,回了一下神,“在下沈清文,迎客崖之人。”

    “哦。”

    迎客崖总堂内,众人齐聚,疑惑地望向台上的管家秦之阳,秦之阳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所以现在,再大的事他也习惯了。

    “你找我们,可是知道楼主的下落了?”邢龙迫不及待地问道。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大事了。

    秦之阳摇头,似又在思考其他的事。众人等着看他的说法,过了半晌。

    秦之阳道:“劳兹寨被族灭。”说完,他抬起头在台下扫视了一周。

    台下人皆怔住,片刻回过神,面面相视,眼神里夹杂着惊恐和疑惑,尤其是此前前往岭南一代的杨青山。

    黛问道:“何处得来的消息?”

    “是我。”众人寻找着声音的出处,一望,却见申宽低着头,面色沉重。

    “到底怎么回事?”白化生急切地问道。

    申宽深吸了一口气,道:“楼主遇袭前,派我返回劳兹寨。”

    杨青山不解,问:“为何?”

    “楼主似乎料到有事发生,命我查看劳兹寨动静,但是我到时,劳兹寨内已无人烟,阿黄在后山不停狂吠。”

    邢虎急切,问“怎么样了?”

    “上百尸首被焚。”申宽回想着那触目惊心的场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场的人莫不悲愤,虽然与那些人并无交情,但这般赶尽杀绝,哪里是人之所为,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默。

    许久,茵茵才问道:“可这是为何?”

    这一问,将众人的思绪又拉了回来,当初,田通天求助楼怀王时,的确是说天玄图会引来灭族之祸,但如今天玄图已在迎客崖内,那些人为何还不放过劳兹寨?

    白化生道:“难道,那些人不满田通天将图送往迎客崖,趁楼主不在之际,对劳兹寨进行报复?”

    其余人并未表态,想是并不认同这一猜测,却又无力证明它是错的。

    秦之阳道:“现今还不能知道他们的目的如何,不过,一定与天玄图有关了。”

    一人急急地从外面进来,上报道:“报,少林派觉慧大师带了一众少林弟子到了宅内。”

    觉慧是少林寺住持,在武林中德高望重。

    “他们来做什么?”秦之阳又将眉头沉了沉,想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堂内人随着秦之阳到了明宅内,少林一干人等都站于厅中,觉慧在前。见迎客崖众人进来,后面的少林弟子都提了口气,怒目相视。

    秦之阳躬身行了礼,道:”大师来这荒野之地,不知所为何事?”

    觉慧回礼,慢慢道:“几日前,寺内来了一人求助,老衲听她将由来告知,不由心寒,今日,我将她带来,与各位见见。”说完他转身,向后面的人群中略看了一眼。

    几人一看,见一女子走出,看她服装不像汉族女子。

    杨青山想了不久,道:“我在劳兹寨见过你。”

    厅内人都望向了杨青山,没错,那女子叫阿木,杨青山到劳兹寨的那晚,的确见过她。申宽也微微点点头,似乎想起了。

    觉慧道:“这么说,阿木姑娘与几位是见过了?”

    杨青山道:“不久前,我与申宽兄弟前往劳兹寨中时,见过。”

    觉慧点点头,转身向阿木道:”姑娘,你看看是谁?”

    阿木在杨青山一众人间扫了一眼,指向申宽道:“就是他。”

    众人望向申宽,申宽一头雾水。

    秦之阳向觉慧道:“大师,这是何故?”

    觉慧道:“劳兹寨族灭,阿木姑娘却在那里看见了凶手。”

    申宽一惊。

    秦之阳转身看了看申宽,又回身道:“难道阿木姑娘以为是申兄弟所为?”

    阿木抬起头望向迎客崖众人,恨恨道:“当然不是,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了?”

    “哟,你这什么意思呢?”茵茵听出阿木话中有话。

    “哼,难道不是迎客崖所为吗?”阿木毫不客气。

    秦之阳道:“阿木姑娘,你为何一口咬定是迎客崖所为,与申兄弟又有何关系?”

    “阿爹让我前往劳兹寨,我到时,寨内的人都不见了,我却看见了他。”她随即面向申宽,叫道:“凶手,我看见你杀人了,你没想到吧?”说完便向申宽冲了过去。

    申宽感到有东西袭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茵茵闪身挡到了阿木与申宽之间。

    阿木停住了,急忙围上的少林弟子赶紧将阿木拖了回去。

    “我杀不了你们,自有人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阿弥陀佛,阿木姑娘,接下来就交给老衲吧。”觉慧道,阿木在众人安抚中退了下去。

    申宽定了神,深吸了口气,他知道现在不仅秦之阳,还有厅内的其他人也在望着他。

    “我到田通天的屋内时,有一人,突然从后方偷袭,我原本已经闪到了一边,但是、、、、、、。”

    “怎么了?”杨青山向申宽询问道。

    “阿黄,它,以为那人会对我不利,所以、、、、、、。”

    申宽的话未完,却听见身旁的阿黄惨叫了一声,随后倒地。

    申宽望向阿黄时,脑中已是一片空白,阿黄此刻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茵茵蹲下看了一眼,随即望向阿木,申宽木讷地随着茵茵的视线望向阿木。此刻阿木却笑了。

    茵茵起初以为阿木只是针对申宽,却未料想到此时的情况。厅内其他人怕也是如此。

    觉慧向身后阿木的方向望了一眼,道:“阿弥陀佛,罪过。”其余少林弟子也都双手合十。

    白化生才想起察看阿黄,刚想蹲下,茵茵却道:“不必了。”白化生一看,阿黄已经不再动弹,似没了气息。

    申宽怔怔地望向地上,不知是看向茵茵还是阿黄?眼神就这么游离着,许久都没人说话,申宽这才回过神来,似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蹲下身,将阿黄抱了起来,自顾地走了出去。

    待申宽走后,秦之阳才说道:“大师刚才也听见了,阿木姑娘看见的那一幕,只是意外罢了。”

    “是否为意外怕是不好说吧?”这是觉慧身旁的一名弟子了然。

    邢家兄弟一听这话,都急了,邢龙怒道:“你这厮说什么呢?”

    了然却不再说话,这更激怒了二人,都纷纷地想要动手。

    秦之阳望向他们,沉沉地看了一眼,这秦之阳虽然年轻,却有分难以抗拒地魄力。邢家兄弟压抑了怒火,只是愤愤地看着那了然。

    秦之阳道:“这位师父也说了,目前尚难以定论,不如大师给迎客崖一点时间,我们也想看看是何人做了此事。”

    觉慧心想秦之阳说得的确有理,况且之前阿木所为,实在过分了些,便道:“那还请各位早日拿出证据,证明各位的清白,否则少林一定会为其住持公道。”

    觉慧话一说完,便欲带着众人离去。

    秦之阳却道:“大师止步。”

    觉慧回头,不知秦之阳还有何事,见秦之阳问道:“阿木姑娘,你此前一口咬定劳兹寨族灭与我迎客崖有关,可有原因?”

    阿木冷笑一声,道:“当然。”

    秦之阳眉头微皱,望向阿木。阿木道:“你们觊觎天玄图,这样的理由够不够?”

    众人更为疑惑了,天玄图就在迎客崖,如果迎客崖想要,也用不着对劳兹寨下此狠手吧?

    阿木继续道:“因为天玄图根本就不在迎客崖内。”

    众人惊住,包括那少林一干人等。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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