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黑虎寨
第二天尚未破晓,申宽便带了阿黄从小路出了寨子,按原路返回,一路飞奔。
杨青山与故儿则在天亮后才走,选择水路。
两人向北行船,此前一路倒还平坦,故儿望着这一江绿水,心中激动不已,迎客崖倒也有这样的景色,只是水流在崖底,没人下去过。正兀自想着,却察觉两岸的山上有异样,见船上有一副猎鱼的弓箭,提着上了船顶便是一箭,那丛中一阵异动,接着两岸陆续便站满了人手。
杨青山道:“各位还是得要人请才肯出来呢。”随后交代了那船家进入船舱躲避。
“我们当家的受人之托,想要你们身上的东西。不想惹麻烦就交出来。”
“哦,你们这当家的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说出来怕你吓到。”
“哦,是吗?”杨青山随口道。
故儿道:“我家那老头也要那东西,但我们没有,有也不能给你。”
“你说的老头是谁啊?见着我们当家的他都得给。”
“我不想说,说出来我自己都要吓到。”
“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船家在舱里小声提醒道:“你们别惹,这是震天虎的人啊。”
“震天虎?他不是路匪吗?这可是水路。”
“这一带都是他的地盘,他可不分陆路还是水路。”
这震天虎二十年前本是官府中人,当时是一路坦荡,春风得意,因此周围也有不少眼红的人,传闻,他最终是被栽赃陷害,官差拿人前,震天虎带着全家逃至骑田岭,落草为寇,当时这一带,匪寇众多,震天虎在几个山头间辗转。
这些大人物的不堪过去,大多是不愿被提到的,因此在他成为震天虎以前,外人只知道这些了。接着便是他的辉煌,他筹划了一起劫案,因为他成功地劫了押送至京的贡礼,没多久就成功上位,成了这五岭的头,安家于黑虎寨。
这两岸山上的人见喊话对方不仅没有惧怕,还带了几分轻视,便沉不住气了。箭头齐发,向着江上那小船射去。杨青山移至船顶,翻手抡出一圈剑花在船体周围,那剑气交叉,形成一道保护圈。故儿则扯了船上一张帆布在手中翻动着,借着翻动的力将箭带出。几个回合下来岸上的人见占不到便宜,便停了下来。
随即故儿却慌乱了,只见一边山上几人用刀架着一红衣女子。
“茵茵姐姐,杨大哥,是茵茵姐姐。”
“我们当家的说,这姑娘得用东西换。”
“哦,不知道你们当家的想要什么?”
“你们从劳兹寨带回的东西。”
“烦请转告你们当家的,若非要什么东西来换这位姑娘的话,你们看我合不合你们当家的心意。”
“杨大哥、、、、、、”故儿没想到杨青山有此应答。
故儿虽对茵茵有好感,但在杨青山的眼中,这茵茵虽说与他们算是相识,却怎么也没到要用性命相交的地步,不知他为何说出这话?
杨青山却自顾自说道:“我已看过,震天虎并未同来,擒了那说话之人便可。”
此时,岸上似乎已考虑好了,道:“你不要耍什么把戏,以为我会上了你的当吗?”
“那各位自便好了。”杨青山语调低沉,透露着坚定的决心,岸上的人却不知从何应答了。
在杨青山说话间便已发现水中似乎有东西已靠近,尚未察看仔细,水中却一跃而起数人。故儿拿了弓箭,数箭齐发,齐齐命中,剩下几人还没停下身,另一轮的的弓箭却已经穿过身体。
杨青山心想这帮人也有些伎俩,表面上以茵茵的谈判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暗地里却派人从水下偷袭。
“杨大哥,你看。”
杨青山顺着故儿的方向望去,见不少船只正欲朝这边靠拢。
“哼,看来要有一场恶战了。”
江面几无人声,仿佛任何的声音都会让双方的恶战随时触发,那故儿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形势,杨青山却丝毫未动,只用眼角的余光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不断计划着撤退的方案。岸上的人手再次把弓箭架上了,只待一个命令或对手的一个举动。
这时杨青山却发现一个问题,于是他望向故儿。故儿被他这举动弄得迷糊了,不知他要做什么,又见他随即将目光转移到自己手中的弓箭上,故儿恍然,这箭与岸上射过来的是同一种。就在这一瞬,杨青山腰间白光一闪,剑已回鞘,那舱中的船夫应声倒下,手中还握着缠在腰上的软剑,看样子根本没有来得及拔出。
那领头人身旁一人令旗一挥,万箭齐发,如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这一箭刚出,队中却开始陆续有人倒下。在队伍的后方突然出现了一小队绿衣装扮的人马,手持白刃,身手敏捷。继而对岸也出现相同情况。
在谁也没有料到的情况下,这些人出现了。
杨青山嘴角微扬,带有笑意。
“是韶哥哥。”故儿惊喜地叫道。
船上黑虎寨的人,没料到有此异变,见弓箭的攻击基本已经被迫停止,便向那中间的的小船攻去,江面与岸上立即陷入一片混战中。再说那茵茵,在混乱中借机为自己松了绑,随即闪到一边。
那黑虎寨多数人平时只是借着人多,做一些拦路劫财之类的事,略有操练,拳脚好的自是很少。而如今眼前却占不到一点便宜,在激战不久,人便开始渐渐撤退。
杨青山也不想再战,迅速抽身,提用真气行船至下游与罗韶相会。
“多谢。”杨青山望着眼前这人。
“客气,任务而已。”
“此前楼主告知‘轻骑小队’应该另有任务吧。”
“那件事已经做完,刚到扬州,那了缘却让来这里。”
“那楼主的意思呢?”
“不知道。”罗韶转头,“现在也没事了,我先回去复命了,你们自己来吧,反正了缘只是让我来这一段路。”
故儿远望着杨、罗二人,心里也能猜到他们对话的情景,杨青山与谁都保持着那不远不近的距离,罗韶则总是一副不识好歹的样子。
罗韶临走却突然想到一件事。“那边那人是你们的吧,自己看好了。”杨青山这才发现茵茵也在。“多谢。”
罗韶一队人走后,茵茵来到杨跟前,“这还真是有缘呢,呵呵。”
“是吗?”杨青山抬头望向茵茵,“不是姑娘一直跟着我们吗?”
茵茵巧笑:“哼哼,看你说的,路就这么几条,碰到了也正常嘛。”
“若不是你跟着我们,会被抓吗?”
“哦,我之前可是跟你们时间也不短啊,说不定人家在那时候就发现我了呢。”
“那你是没跟喽?”
“这话说得,大家缘分到这,哪来的跟不跟?”
杨青山轻笑,直视茵茵:“那在劳兹寨也是缘分吗?”
茵茵却故意迎上了杨的视线,道:“什么劳兹寨呢?茵茵可是孤陋寡闻。”
杨青山不再言语。茵茵掩面轻笑,转身与故儿招呼去了。
杨青山与故儿稍作停留后,便起身回程,这茵茵却不再跟着。
申宽的回程却碰上了好几拨人。虽然实力一般尚可打发,可这精力也消耗了不少。此时已是夜深,申宽借着夜色看着路中的人。不得不再次停下马,问道:“又是等我的吧?”
人群中无人应答,“那就不是我?我不认识各位的,要不各位把面罩讨下来我看看。”
只听右边的山头上一声哨响,那群人便齐齐向申宽攻来。申宽弃马,足尖在马背轻点转向哨响的地方奔去,几把狗头镖在身后散开,有几人正欲拿剑抵抗,飞镖却穿过利剑直插咽喉,有的甚至接连穿过几人,只见身后的人尽数倒去。
申宽刚刚接近山头,有两人便持剑从树丛中袭来,申宽回力,在近处的树枝上停稳,被避过的两人借着前方的树干回身,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攻击,只是身体尚未接近目标有一人就已徒然落下,另一枚镖从第二人臂间擦过。早在他们转身的一瞬,申宽便已发出暗器,只是还有一枚被人试图挡下。申宽定眼看了一眼突然出现这人,装扮与其他人并没有不同。只听那人道:“你先退下。”被救那人便乖乖退出他们的攻击范围。
申宽见这阵势,心想应该是领头之人了。“这位英雄怎么称呼?怎么穿着夜行衣?”
“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吧。”
“你要什么东西呢?我可没钱。”
“不想交,那就拿命来。”说话间便向申宽刺去,此后那人便不再言语。
申宽的话却一直没完。
这申宽的身手在这丛中十分灵活,当初练功的时候便是在山中,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脾气还不好、、、、、、”
“谁派你来的啊?”
“要不交个朋友?鄙人申宽、、、、、、”
那人一怔,“猎人?”随后又迅速恢复了进攻的态势。
“速度很快嘛。”
“不过这点力度,你跟你师娘学到吧?”
“我呢,就是跟我师父学的,你看我。”。
说话间将两支狗头镖连成一条直线打出去了,那人见他此前一直闪躲,没料到他这玩意间竟反攻了。避闪不及,只得用剑挡住攻势,不料想剑身刚刚挡住第一枚镖,第二枚却从后面打在第一枚镖上,借着这后面的冲力,第一枚镖冲破剑身,直锁咽喉。
“看见了吧,师父教的。”
此前那人早已不在,申宽心想应该是去报信了。正欲回到路中,但双眼却开始发花,眼前渐渐模糊,身体随即倒下。
中计了?
这山中的烟雾并非一般的瘴气,而是毒烟。申宽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但还在做着抵抗,是迷烟?迷迷糊糊中觉得周围出现了好几个人,没人说话,不久便感觉有人在他的身上摸索。
放松,申宽微微调整了气息。
那人搜了很久也没找到想要找的东西,到路中检查马匹的人大概也没发现什么。
“没有,那东西肯定没在这小子身上,他们是想用他来引开注意的。”
“怎么样,杀了他?”
周围有一些附和的声音,都没有出结论,像是在等谁的回应。之后又静了下来。
“杀了吧,留着也没用。”说完这人便离开了,听那脚步声,似乎还走了几个人。申宽感觉周围的环境似乎也没有那么压抑了,应该只留下了两三个人。
那两人在说话人走后并未马上动手,而是再次搜了申宽的身,估计想再找找遗漏的东西。一物突然从后方袭来,一人立即被扑倒在地,另一人回头,发现竟是一条狗,正朝着扑倒的同伴颈上撕咬,凶猛之状,令人心颤。
那人在地上无谓地挣扎着,同伴这才想起要赶快将狗赶走,转身向狗一剑刺去,剑眼看快要接近阿黄,却突然停下了。那人来不及转身便已倒下,只见一枚狗头镖刺入后颈,虽不像平时那般利落。因为这是申宽将那镖当作匕首刺入的。申宽此前拼尽最后力气,将手腕在身旁的石上划开,放出部分血液进行恢复,原本打算做出最后一搏。
阿黄望着眼前疲惫不堪的主人,之前那凶狠的眼神随即不在,摇尾向申宽讨好。被阿黄袭击那人颈上被咬断,在地上不断抽搐。
早晚的问题。
“这血沾上身可不好看,得洗洗。”
“你这样太冒险了。”
“你救我,我也救了你,扯平了,、、、、、、不对,我救你太多了。”
“万一你也被抓住了,可就难办了。”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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