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花吟赋和唐二买了两匹马,离开了小镇,从此晓行夜宿,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辽东。
这天,唐二和花吟赋赶了大半日路程,眼见日落西山,二人都想寻个落脚处歇一晚上,可是四周都是荒郊野岭,哪有炊烟房屋,二人再往前走,只见林深处隐隐约约有间房屋,近了一瞧,原来是一间废旧了的破庙。
唐二下了马,敲了敲庙门,见无人应答,边推门而入,只见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高台上供奉的神像上也是蛛网密布,这庙显然是许久没有人来往的破庙。
唐二朝花吟赋挥了挥手,“少爷,咱们二人今晚且就在这破庙里将就一晚吧。”
花吟赋点了点头,唐二从外面捡了几根树枝生了一堆火,庙里顿时亮了起来,二人拿出了干粮啃了起来,花吟赋道:“唐二,接下来我们往哪儿走?”
唐二嚼了一口干粮,望着火堆道:“去宁远吧,离前线越近些反而更安全,锦衣卫也不会费劲巴拉的赶这么远的路来杀咱们,少爷,只是这辽东条件艰苦,我怕你忍受不了啊。”
花吟赋道:“唐二,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我早就想来边塞看一看了。”
唐二看着火堆道:“少爷,我们暂且现在这里避一避风声,等锦衣卫那边风声过了,我们再回应天去。”
花吟赋道:“我可不想回去了,一回去父亲又不让我来辽东了,我真想在和前线的将士们一起守卫这边塞,一起冲锋陷阵,一起杀鞑子,保卫我大明的万里河山。”
唐二苦笑道:“少爷雄心壮志,一腔热血,只是边塞环境险恶,条件艰苦卓绝,来往之人鱼龙混杂,心思叵测,各方势力犬牙交错,良莠不齐,实在是不太适合少爷呆在这啊。”
花吟赋欲要再说,只听得庙门咚咚咚响了三声,唐二奇道:“咦,怪事,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人这里。”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庙里有人么?”
唐二答应了一声,起身开门,来人是位老者,一身黑衣,眼神呆滞,头发半白,身后还背着个包裹,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左肩上还立着一只鹰。
那老者道:“谢谢二位,不知能否在这里歇息一晚。”
花吟赋道:“没事没事,我们也是才来这破庙里面的。”
老者点点头,看着一堆焰火,不再言语。
花吟赋道:“额,老人家,过来烤烤火吧。”
“多谢。”老者便从门口走了过来,坐在火堆旁。
花吟赋道:“老人家,吃些干粮吧。”说着把手里的干粮递了过去。
老者道:“不必。”
花吟赋看到老者左肩上的鹰,忽然想起唐二前几天说过的塞外飞鹰教,“老人家,您,您是飞鹰..........”
唐二赶忙咳嗽了两声,给花吟赋使了个眼神。
这时,老者左肩上的鹰叫了几声。
花吟赋和唐二借着火光一看,只见这鹰黄中带红,体型比吴所忧的那只足足大了一倍。
老者从怀里取出来一个纸包,只见上面包了很多纸,老者用手一层一层剥开,里边是一颗红彤彤的东西,花吟赋和唐二觉得一股子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唐二脸色阴沉,沉吟不语,花吟赋看着恶心,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
那只鹰一看到人心,便用嘴啄食起来,花吟赋在唐二身边附耳低语,“唐二,这红的什么东西?”
唐二看着火堆,把右手放在胸前,“人心。”
花吟赋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吐了出来,在旁边呕吐不止。
不一时那只鹰吃完了人心,不停地砸吧嘴,老者忽然侧耳,像是在仔细听着什么东西。
“该来的还是来了。”老者像是自言自语。
唐二听了老者说话不由得一愣神,正在疑惑之间,忽然听到了远处若有若无的马蹄声,这声音好似钱塘江边的滔天的浪潮,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声音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就在这破庙之外。
唐二心头一凉,这么大的阵仗,莫不是锦衣卫来了?
声音忽然小了下来,马的嘶鸣之声却响成了一片,一人高声叫道:“江老堂主,我知道您在里边,您现在要是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能放您一条生路。”
庙里的老者仰天大笑,声震屋瓦,“我江云舒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唐二心头一震,脸色微变,原来这人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江云舒,想当年皇上召集天下群豪齐聚京师,设下擂台赛,江云舒一人在擂台上整整三日,连挑三十六位江湖豪杰,那是何等的威风,相传这人暗器通神,有神鬼莫测之机。
外边的人叫道:“江老堂主,多有得罪了。”
唐二赶忙拉着花吟赋躲在了神像的背后,花吟赋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得飕飕之声不绝于耳,四面八方的羽箭从破旧的窗子外边射了进来,花吟赋从缝隙中偷偷观察,“咦,奇了怪了,刚刚那位老人家呢?”
唐二也是一愣,他抬头一看,只见房梁上站着一只鹰,那老者却壁虎也似的吸在了屋顶上,一动不动,这是飞鹰教看家的轻身功夫“盘龙游墙功”,端得是绝妙至极。
羽箭声停,一阵破窗之声,十余人手持长刀闯了进来,寻找江云舒,这些人都是一身黑衣劲装,露眼蒙面,更显得利落干练。
只听到有个声音微微一响,老者便从屋顶上落了下来,他年纪虽老但身手矫捷,空中一个转身,手中射出九枚袖箭,顿时有九人倒地惨叫,那只鹰也趁黑衣人躲避之时啄瞎三人的眼睛,十余个黑衣人顿时倒了一大半,剩余的四人上前围攻,老者用一双肉掌以一敌四,却丝毫不落下风。
一柄快刀忽的向老者背后砍了过去,砍断了包裹上的绳子,随后又是凌厉的一刀,老者急急一闪身,左手抓住了包裹,猛地伏地向后一滚,到了墙角处。
刚刚在外边说话的那个声音道:“怎么样,江老堂主,把东西交出来吧?”
江云舒嘿嘿一笑,“好哇,你要有本事就自己来拿啊。”说着打开了包裹中的匣子,取出来一把宝剑,这把剑长约三尺有余,剑鞘古朴,漆黑如墨,如临深水,如见深渊,神秘之感,难以言说。
黑衣人却并不放在心上,四把刀分上中下路一起攻到,只听得刷的一声,江云舒把那把剑拔了出来,霎时剑光耀目,满室生寒,剑身上宝光流动,冒出森森冷气,叮的一声,那四把刀一下子都断成了两半,黑衣人们看的目瞪口呆,急忙后退一步。
江云舒伸指轻轻弹了弹剑身,只听得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江云舒一脸得意:“秦老弟,这把剑你还要么?”
黑衣人中有一人说道:“哼,算你江云舒手段硬,这剑我还回来取,告辞。”说着一挥手,黑衣人便走了个赶紧,只剩下一屋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