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常天策露了这几手功夫,三位当家的对他大为钦服,另眼相看,就连手下的小喽啰们也被常天策的武功所折服,对他极为敬仰。
常天策被三位当家的请到了山寨上,设宴款待,原来大当家的叫胡志广,早年也在边塞当兵,抚顺一战后被鞑子俘虏了,但是趁着鞑子看管不严,偷了匹宝马一路逃了回来,这才干起了土匪的营生。二当家的叫钱波,原先虽是位教书先生,但经常跟江湖上的人有交往,消息也是灵通的很,因酒醉杀了个恶霸,害怕被官府追究,不得已才上山入了伙儿。三当家的叫杨文轩,他上山之前曾是一个小县城的捕头,缉拿盗匪,在当地颇有些名声,但县令却与盗贼相互勾结,狼狈为奸,他一怒之下杀了县令,这才落草为寇。
酒至半酣,二当家钱波忽然问道:“常兄弟,你久在边塞军中,就没有些前线的消息么?”
常天策低下了头苦笑道:“有倒是有,就怕我说出了众位当家的不信。”
三当家杨文轩急道:“常兄弟,你这话是何说?难道是看不起我们?”
大当家胡志广摆了摆手道:“三弟,你莫要莽撞,常兄弟,你也别见怪,有话直说便是。”
常天策摇了摇头道:“唉,输了,前线打输了,十二万的明军大败亏输,死了五万多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而鞑子损失的兵力还不足我们的十分之一,这一仗打的,可真叫个窝囊。”
钱波和杨文轩都是一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有胡志广一脸淡然。
杨文轩道:“不会吧,常兄弟是不是听错了消息,我们怎么会败呢?那可都是皇上亲自从百万大军里挑出来的精锐,又有刘綎,杜松等猛将,况且兵力几倍于敌,怎么可能说败就败呢?”
常天策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唉,杨大哥是不知道其中原委,这次是杨经略的总指挥,这人纸上谈兵,实在是愚蠢至极,我们还未和鞑子交锋,他就把我军的行军路线,进攻方向和兵力部署一五一十地写在一封信里,寄给了贼酋努尔哈赤,嗐,你说气不气?真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呐。”
钱波两只眼睛转来转去,道:“朝廷怎么会安排杨经略做总指挥,杨经略本来就不懂行军打仗的那一套,他是个文臣啊,这怎么能行呢。”
胡志广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倒觉得明军这一仗输了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常天策,钱波和杨文轩听得一愣,常天策道:“大当家的,这话如何讲的?”
胡志广道:“我当兵的那些年里,军纪废弛,纪律懒散,士不知军法,蛮横骄纵,许多地方都他妈看不见敌人,听到风声就跑,老百姓跑,那些当兵的也跑,有的骑兵为了不打仗,他妈的把自己的战马给生生饿死了。士兵们在军队里也只是个挂个人头,平时训练的时候不见人影子,一到领军饷的时候人就齐刷刷的到了,将不知兵,兵不识将。就连军队里的官儿都是拿钱买的,谁有钱谁他妈就官儿大,你说是不,常兄弟?”
常天策叹了口气,“唉,可不是么。”
胡志广道:“要不我在边塞混了十几年才是个总旗官,常兄弟本事比我大多了,混了这几年还不也只是个小旗官,常兄弟,你说说这种军队值还得待下去么,只得为他卖命么,嗯?”
常天策道:“胡大哥,这话不能这么说,那是当兵打仗,保家卫国,不是儿戏。”
钱波喝了口酒,道:“常兄弟,你还不明白我们大哥的意思么,他就是想让你留在我们山寨,当个四当家的,也强似在那艰苦劳困的边塞上天天提心吊胆的。”
杨文轩也附和道:“就是,我们的这山寨里有什么不好的,每天喝酒吃肉的,官兵也拿我们没办法,边塞那地方鸟不拉屎的,都不一定吃得饱。”
常天策正色道:“胡大哥,钱二哥,杨三哥,承蒙你们能看得起我常天策,我先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你们这话可说的不对啊,这不是军队环境和待遇的问题,我去参军是因为保大明的平江绿野,万里河山,庶民百姓的安乐日子,胡大哥你你想想,辽东要是失守了,大明可有其他地势依靠?没有,鞑子的铁蹄一马平川,再无阻碍,你也是知道的,我们的军队善守城而不善野战,和鞑子在平原上交战,我们无半分胜算,若是再不固守辽东,大明的万里河山必是鞑子的囊中之物,三位当家的,你们愿意让我们的子孙世代生活在鞑子的铁蹄之下么?你愿意让我们的子孙世代为奴么?”
三个当家的听了这话都是哑口无言,底下忽然有人喊道:“三位当家的,底下来了队商人,好说歹说不肯给过路费,和底下的兄弟们争执了起来,您看。”
常天策皱了皱眉,“我下去看看,常兄弟,你也随我们下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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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有九位商人,身着锦衣,头戴斗笠,守着一车的货物,警惕地看着围上来的人。
胡志广道:“你们什么人?”
领头的年老商人道:“我们就是路过的商人。”
胡志广道:“听你这口音不像是中原人氏啊。”
那商人道:“嗯,我们是辽东的,路过这里。”
胡志广道:“车里装的什么呀?”
那商人道:“就是些辽东那边的土特产,我们这种小本买卖,实在是不值些钱,还望大王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活路。”
胡志广看那商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路从辽东到中原做点小本生意,也挺不容易,就对小喽啰们挥了挥手,“放他们过去吧,小本生意,没什么油水可捞。”
一行商人纷纷向胡志广道谢,一个商人经过胡志广身边,提了提头上戴的帽子,胡志广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常天策给他使了个眼色,胡志广会意,拦住了那个商人,伸手把那商人的帽子给摘了下来,只见这商人脑袋上垂下来一根长长的辫子。
众人都是一惊,胡志广恼羞成怒,惊叫道:“好哇,原来你们是鞑子,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走动。”
那九人并无反应,领头的商人道:“大王,我们给你留些金子当做过路费,能否放我们一条生路.........”
胡志广道:“我放你妈个屁的生路,你们在前线上杀了我们那么多的人,今天哪能放你一马?就算是我答应,我这身后的兄弟们也不答应。”
那年老的商人道:“这么说来,是没得商量了,大王,我可奉劝你一句,做事可不要做的太绝。”说罢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商人便从大车里取出携带的兵刃弓箭,由于满人是游牧民族,打小在马背上上长大,骑射几乎是无师自通,所以人手都带着弓箭。
九人围成一圈,对着众人连珠也似的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