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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殿外而去。
她只是想要随便走走,去哪都行,无所谓了,这世间最惨烈的事情她都已经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是她无法承受的呢?
复国么?呵呵,失去的阵地,想要夺回来,谈何容易?兵败如山倒,想要扭转乾坤,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若不然,为何李莫寒苦等了十年,却也依然未见成效?
苦等了十年么?离国也只不过刚刚覆灭罢了,令他苦等十年的,只是他心中那个美丽的女子罢了,与他复国根本无半点干系。他李莫寒也只不过是个为了个人私欲,而将离国推向覆灭的罪人罢了。复国么?若真的只凭刀戈相向便能实现,那事情岂非变得简单了么?复国比的不仅是兵力,还有民心所向,更比深谋远虑,运筹帷幄。
可是现在的南国,还有什么?什么也没有了。她长孙长平,凭什么口口声声喊着要复国?只不过是让忠义之士为了那虚无飘渺的信仰,而白白牺牲罢了。
不知不觉,她竟然又走到了当日坠湖的地方,印象中,这里应该是一片水光天色,一派怡人之色才对。不知不觉,长平竟然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只是突然走到了一个满是名贵花开的地方,这里香气怡人,似乎每个季节盛开的花都不少。
随手边走,边展开双手,拨弄着那些盛开的花朵,有露珠滴下,啪啪的打在地上,如豆大的雨点一般,砸在地上啪啪作响。纤纤玉手拨弄着那些各色花朵,白皙的肌肤透着些许殷红,在晨起第一束照样的照射下,似乎已经与那些各色娇嫩的花朵融为一体。玉手经过之后,花朵停止摇摆,那芬芳的淡淡花香,似乎还缠绕在指尖,久久不肯消散而去。
长平真的很陶醉于这片花海之中,安静的让她的心宁静无比,在这里她感到异常的安全。至少这些娇艳的花争奇斗艳,却不会想到要彼此伤害,至少它们还会知道要互利共生,各取所需。可是人,却为什么非要那么复杂,才能共存共处?
长平收回双手,两手交握在一起,低头看着那些花,低低的叹息一声。这世间太多无奈,真的难以控制,可是又能改变什么呢?除了等待,无尽的等待,看不到尽头。直到意志在这无尽的等待中,被慢慢的一点点摧毁。
抬眼,随意的眺望一下四周,让自己的心情稍作放松,自从南国覆灭,她已经近乎变得自闭。
可是抬眼处,长平那本来漫不经心的神色,却突然变得警觉起来,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怀疑。
这里明明是之前她坠湖的地方,这里记忆中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莲池才对,长平依然记得晚风吹过,满池的荷叶随风起舞,相互摇曳生辉的情景。可是现在,竟然变成了一片花海?而且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应该就是当初的湖心之处!
心中惊疑之下,长平免不了四处张望,以确定自己如今究竟身处何处。
第二百七十章 以退为进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或者是走错了地方?再四处仔细看看,以确定自己如今身在何处。长平那惊疑的心情总算得到确定,着实吃惊不小。
此处便是当初的莲池,那湖边的假山还在。长平还记得当日,欧阳祁便是隐身于那假山之后,才观看了她与姬嫣,月贵妃她们三人在此明争暗斗的全过程。只是事后,因为她的离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皇后党又势大,为了小惩大诫,才牺牲了出身卑微的月牙,将之打入冷宫。
原来她的消失,竟然会对欧阳祁堂堂一国之君,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一个偌大的莲池,竟被他从此夷为平地!
天子之威,雷霆震怒,或许也就是如此不可思议吧。
此处繁花似锦,争奇斗艳,却让长平观之感慨莫名。是叹息雷霆震怒之威势,还是感慨沧海桑田之世事变迁呢?四处张望着,满眼的繁花盛开,遮住了四周的视线,就算是回廊之上有人窥视,却不容易发现,在这花丛之内,有一人存在。
“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莫名的,长平竟是有这样的感慨。此刻站在这百花从中,她竟有种天宽地宽的轻松。在百花齐放中,她终是淡淡的笑了,虽然只是扯动着嘴角,形成一个小小的弧度,却可以看出,如今她已经不如当初那般执着,那般的稚嫩。她已经可以接受这世间加诸在她身上的诸般不幸。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往天空云卷云俗。
“哟,这不是长平妹妹么?好大的兴致,怎么有空在此赏花?”正在长平独自陶醉这片花海之时,姬嫣的声音竟然似无孔不入般,毫无征兆的从身后传来,而且听起来,今日她似乎心情不错,说话的语气尤其的欢快。仔细听,似乎还有些许的娇媚之意。
“长平见过皇后娘娘!”长平微微一俯身,低声说道。那嘴角的弧度却并未因此而消失,虽然她二人素来不和,但姬嫣既身为皇后,该行的礼,却是打不得半点折扣。现在最主要的,便是尽量做到不给姬嫣半点可趁之机。如今大计未成,她岂能轻举妄动,得罪了姬嫣,再惹祸端引火烧身?
“妹妹,你我既以姐妹相称,妹妹何须如此多礼?快起来!”姬嫣上前,亲切的抓住长平的手,将她虚扶而起。就犹如她们本就情同姐妹,亲密异常一般,那之间的亲昵之态,犹如当初出此在太子殿相见之时无二。
“怎么?难道皇后娘娘也如此好兴致,竟然要赶在朝阳升起之时,来欣赏这朝露沐浴中的百花齐放胜景么?”长平依然嘴角含笑,淡淡的说道,就仿佛她们真的是多时未见的好姐妹一般亲昵细语。
“是啊!真巧,难得妹妹也在!昨夜听闻妹妹回宫,正巧在此碰上,所以过来瞧瞧,这些日子,妹妹可曾在宫外受苦?这李将军也真是的,既然喜欢妹妹,何不干脆言明皇上,让皇上赐婚岂不成丨人之美么?却偏偏要趁妹妹危急之时悄悄将你带走。一个月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可是让姐姐心里好生惦念啊!这下回宫就好了,皇上果然是爱才之人,一知道原来你与李将军才是两情相悦,便下了圣旨,要妹妹与李将军速速完婚!呵呵,这宫里,可有好一阵子没有好好热闹过了!”姬嫣说的眉飞色舞,越说越是兴奋,到最后,竟然说成是欧阳祁成丨人之美。
这个姬嫣,果然非同一般,明明这场误会是她一手促成,却偏偏要在此处处处奚落,将一切恶果尽数美化,看来之前还真是小瞧了此人。长平的心中不禁开始对姬嫣刮目相看,不,应该说从她设计陷害自己与欧阳祁风流一夜之时,她便已经刮目相看。
只是此时她已经非昨日之长孙长平,她的心是平静的,再也不会如此急躁。不管是报仇还是复国,均非一朝一夕之事,需从长计议。眼前只需尽量放低姿态,像之示弱,便可免去劫难。《孙子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强而示之弱,能而示之不能!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一个过程,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多谢皇后娘娘如此关怀,长平既然已安然回宫,皇后娘娘便可放放心了,如今皇上的确已经赐婚,我也已经决定尽快与李将军举行婚期,恐怕以后再想要见到皇后娘娘,就遥遥无期了。也希望没有长平的宫中,皇后娘娘会过的开开心心!”长平仍旧是一福身,口中称谢,却也暗中讥讽了姬嫣的毒辣和心胸之狭窄,可谓是话中有话。
“此事便不劳烦妹妹挂心了,本宫今晨一早便闻听皇上已经下旨,令妹妹与李将军择日完婚,相比日子是就在近前了,于是本宫便火速为妹妹的大喜之日,准备了一份薄利,以祝妹妹大喜!还望妹妹不要嫌本宫寒碜才是!”姬嫣似乎根本就美听懂长平话中的暗讽,竟然丝毫不做任何反击,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提起贺礼之事。看来这些日子以来,不仅自己在变,就连对方也是变了许多。
“礼物就不必了,长平希望一切从简,皇后娘娘的心意,长平心领,如今长平只为安安静静过完余生,什么排场,什么颜面,无所谓了!娘娘,若无其他事,长平有些乏了,长平先行告退!”长平也不理会那话中的关怀是真情还是假意,断然拒绝了姬嫣的礼物,淡淡的回道。嘴角的弧度,今日却始终不曾退去,似乎在眼底,有些凄然,也有些疲倦。她或许真的已经厌倦了这宫中的尔虞我诈。
若是没有这些争斗,没有这许多仇怨,该多好?安安稳稳,平平淡淡一辈子,难道不好么?为什么要兴起战乱?为什么要相互杀伐?天下本是一体,为何非要分出彼此,分出高下,方肯罢休?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妨再狠一些
长平微微向着姬嫣一福身,微施一礼,转身便欲离去。如今只要有姬嫣的地方,似乎都会让她感到不痛快,甚至是压抑,再好的心情,也会随之破坏。太了解,真的让人无法轻易再相信其真的是真心实意。
“妹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本宫好心相贺,你竟是这般的不领情!莫非是本宫有什么地方作的不对,惹怒了妹妹么?”一个已有离去之意,一个却是横加阻拦,根本不打算轻易善罢甘休。
“皇后娘娘事务缠身,长平只是怕到时候若是害的皇后娘娘出了叉子,皇上怪罪下来,长平担当不起。还往皇后娘娘见谅!长平的确是乏了,想回去休息了,还请皇后娘娘恩准!”长平并未见有任何反感,只是谦卑有礼的回答。语气平淡,不见丝毫的不满之意。
若是往日,她一定会清高骄傲的昂首挺胸,反击回去。难道一个月的宫外生活,真的让长孙长平那个高傲的女人从此转性了么?
姬嫣的心中也开始泛起重重疑团。但这些都无关紧要,究竟真相怎样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这个贱人,真的很快就会从她眼前消失了,她便真的可以一人独掌后宫了。她的祁哥哥终于只属于她一个人,就算现在皇上的心中没有她又如何?只要赶走了长孙长平,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皇上的心中从此只留她姬嫣一人。
“妹妹,既然你我姐妹相称,你就不要如此多礼了。听说太医诊断,你已经有孕在身,注意身子要紧!那本宫就不勉强了!”姬嫣上前,巧笑嫣然,拉着长平的手,说的异常亲切。
说完,姬嫣忽然深处白皙的右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岤,轻轻捂住红唇,作势打了个呵欠,转即轻笑着懒懒的说道:“瞧我,只顾着跟妹妹说话,竟然连自己也开始感觉到困倦了,好吧,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本宫也要回去歇息了!听说你我是同一日被太医诊断出怀孕的,若是来年,你我同时诞下孩儿,那岂不是一大美事么?好了这有孕在身,还真是容易疲倦,本宫就先回宫了,不妨碍妹妹回去歇息了!”姬嫣拉着长平的手,轻轻拍着,似有似无的,仿佛那手上的动作另有深意。
是啊,她姬嫣最清楚这个孩子是谁的了,今日居然还如此对长平百般奚落,怎能不让人观之怒从心生?可是今日的长平,偏偏是心如明镜,早已经练就宠辱不惊。尽管姬嫣如此奚落,她却依然不见动怒。
动怒又有何用?轻则动怒便是莽夫所为,不仅不能击垮对手,反而会给对方机会将自己轻易拿下,对自己的处境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让对手轻视,将自己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多谢娘娘挂心,长平也预祝来年,皇后娘娘可以为皇上添一个健康的龙子,让皇上无后顾之忧!”长平躬身回礼,以及其平和的语气说道。这看似平和的祝语,看在别人眼中,倒是一副姐妹情深,其乐融融的景象。而姬嫣心中却明白,这只是长平在暗讽,她根本不可能怀上皇子,因为她的祁哥哥,根本就不曾碰过她一丝一毫。她对外声称已有身孕,也不过是为了证明长平肚子里怀的是野种,而她自己怀的,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后裔。这样,也至少证明,皇上那夜在凤栖宫,的确是与自己同床共枕过。
姬嫣轻笑着点头,在身边前呼后拥的婢女搀扶下,趾高气昂的离去。尽管她的姿态的确堪称完美,但长平却知道,姬嫣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闻听此话,恐怕此刻姬嫣比任何时刻,都想将自己像抹去一粒沙尘一般,将自己毁于无形,从此不再重现在她眼前。
那又怎样?胜负未分,最后结果究竟会怎样还未可知,谁也不用如此笃定哪一方真的占尽上风。其实姬嫣根本无需如此横加刁难,只可惜她心中的怨念太深,深的恐怕已经是车阴暗面。她对长平的恨,恐怕已如血脉中的毒瘤,无法轻易剔除。
只是姬嫣哪里明白,长平的苦早已经超过了这个年纪可以忍受的程度。这人世间几乎所有的不幸和痛苦,长孙长平都已经尝遍。而姬嫣对她施加的,只不过的就像在那本已经极为苦口的汤药中,再加一味及其苦口的苦药,其结果,也只不过是让长平皱皱眉眉,鼓起心中最大的勇气,忍受那及苦,将整碗苦药,一饮而尽罢了。
姬嫣离去后,转身的瞬间,长平嘴角的笑意更浓,是那种很是平淡的笑意。虽然只是淡淡的扯动着嘴角,那一身白衣飘飘,在晨风之中随风飞扬,单薄的身躯,飞扬的青丝和素带,却让她整个人忽然间变得虚无缥缈的朦胧起来。似乎她本不属于这尘世,只是暂时屈居此处,经受种种磨练罢了。只要时机成熟,她便可以功成身退,从此不再涉足尘世半步。
曾经身在南国之时,长平便只喜欢带着巧儿,四处游历,出宫玩耍,便是她此生最大的乐趣。即使在皇宫,她也极为厌烦前呼后拥,婢女成群的日子。她从来只是喜欢风风火火,想起什么,拔腿就跑。虽然这样曾经被父皇母后训斥过无数次,但她却知道。在那训斥的眼底,暗藏着的是浓浓的宠溺。父皇母后表面虽然在训斥她的不知礼仪,实则却是极为喜爱她的活泼好动。这个样子的女儿,至少是快乐的。
而时至今日,长平依然是不喜欢前呼后拥。她本是亡国了的落难之人,在这雪国能有一席容身之地,也不过是欧阳祁对她旧情难忘罢了。皇宫上下无不知皇后娘娘对凤梧宫长平公主深恶痛绝,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欧阳祁亲自下令调派人手外,还有谁会自愿前来凤梧宫伺候?
那样岂不是在与高贵无比的皇后娘娘作对么?试问这世上有谁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这里是皇宫!皇宫本就是一个看似温暖金碧辉煌,却实则阴冷无比的地方。感情,在这里究竟有多重,所有人都明白。
第二百七十二章 父亲和男人的含义
这一切都不重要,反正她也不喜欢那样。就连小梅,她也只是留她在凤梧宫等候自己回去。如今没有了巧儿,她忽然觉得跟任何人同行,她的心中都会无法感到安全。
在这宫中,每向前踏出一步,长平都会感到无比的沉重。甚至想要就此停下歇息,不再前行。可是她有选择吗?自从被父皇将自己与雪国太子订立婚约之时,自己便已经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伤害了另一个女人。她对自己的恨恐怕早就深入骨髓,她真的能如此轻易的放过自己吗?
其实她也没有错,姬嫣也没错,错的只是自己轻而易举,便博得了欧阳祁的欢心,让他念念不忘。
如今既然误会已生,而欧阳祁又已经赐婚,那么她便可以从此离开这皇宫了。只是她并不想与李莫寒终日相对,那个人固然和他在一起时会感到安心,但更大的,却是感到无比的危险。他心中的包袱太过沉重,城府太深,让自己无论如何,却也无法看透。
只是,如今还有其他办法吗?
不重要了,这不正是李莫寒想要的吗?他不是一直想要将自己收于麾下么?无论他想作什么都无关,重要的是,她真的是在履行曾经血誓,至少证明她长孙长平虽然已经一无所有,却还是信守承诺之人。
凤梧宫院落前的巷道中,李莫寒依然一袭白衣,背负着双手,他的双目,似乎无论何时都如此深邃,那忧伤却让他眼底那无尽的深邃遮挡。若不是近前查看,一定会以为他只是个伤心失意之人,却无法感到害怕心颤。
今日,微有不同的,便是今日李莫寒那一头随意披散的黑发,却是高高的用纯银头冠束起,固定与头顶。或许身为朝臣,所以不允许任意妄为吧。
远远的,长平便看见了李莫寒。当然,李莫寒也看见了长平。
只是经过李莫寒身边之时,长平却并未打算加以理睬。她本已经是个不喜多言之人,此刻也依然是不喜多言,纵然心中明白,却也不会轻易言明。
二人就那样轻轻的擦身而过,眼神相接之际,都已经了解彼此此刻心中所想。
皇上忽然赐婚,无论怎样,都会令人震惊。更何况,女子还是皇上一直深爱不移的女子。就算这份深情难敌岁月蹉跎,可这一个月的时间,便让君王有了如此巨大的转变,似乎也太不合情理?
一个月,的确可以发生很多事了,可是一个月的世间却根本无法真的忘记一个爱了许久的人。除非那人根本只是逢场作戏,故意蒙骗世人罢了。
而欧阳祁他会是那种不堪之人吗?是吗?不知道,都说君王无情爱,这种虚无缥缈之事,谁又能真的琢磨得透彻?
“他以为孩子是我的?”就在二人擦身而过之时,李莫寒忽然淡淡的开口。他早就料到会有如此呢结果,花项荣的话,看来还是奏效了,欧阳祁果然如此认为。
“难道不是吗?”长平病危转身,只是淡淡的反问。难道这个时候,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是吗?那岂非更加证明自己是个**,必遭天下人耻笑。
李莫寒不再反驳,他已经知道此刻若在要反驳,也毫无意义。既然皇上金口已开,难道他还要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抗旨不尊么?
“那你有何打算?”李莫寒稍作沉吟后,转过身,面向长平的方向,淡淡的问道。他要听听长平的看法,此事本来就要从长计议,草率不得。
长平的嘴角再次勾出一抹笑意,豁然转身,面向李莫寒,那末笑意却更深了,毫不掩饰的直言:“当然是遵从皇命,择日与将军举行婚期了!难道李将军对婚礼有何提议么?”长平轻轻的回答,然后目光眺望着更远的方向,眼中的笑意却始终未曾敛去。
看来这次带她出宫,她或许已经想通了许多事,她已经收起了往日的冷傲与孤僻,如今无论做什么,都是毫不惊慌。这次究竟是对是错,李莫寒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他们之间有过血誓,她不得反悔,他们要为了那大业,共同奋进。
“没有!”李莫寒肯定的回答,鼻息之间,似乎也在淡淡的轻笑,只是那笑笑的极为轻巧,不易察觉。
“既然如此,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再见之时,或许便是你我洞房花烛夜之时!”长平轻轻的提醒道。她已经不想再此事作过多纠缠。要怎样便怎样吧,既然木已成舟,又何必如此难以接受?
长平抬脚欲走,而李莫寒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虽不大,说出的话,却是有十足的震慑之力,让长平顿时僵立当场!
“难道你就不想让皇上知道,你腹中的孩子,其实是他的么?难道你已经决定,要一辈子让这个秘密石沉大海么?”李莫寒的表情一直未变,只是那眼中始终带着重重忧虑,让人一看便知此人愁苦繁多。却也是个智者。
长平豁然转身,眼中尽是恐惧和难以置信。这件事,除了姬嫣,便只有关雨泽知晓。姬嫣为了自己,怎会将此事抖了出去?姬嫣不会傻到将自己精心设计的布局,告诉他人而祸害自己的地步。
那么说便是关雨泽了?可是关雨泽若是存心将此事宣扬出去,他应该是找机会直接告诉欧阳祁,来扳倒姬嫣,而不是如此轻率的告诉李莫寒才对。他二人一向不和,如此重要的秘密,关雨泽又岂会告诉李莫寒?
“这个孩子与欧阳祁无关,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最清楚,不用你在此胡言乱语!你既不愿娶我,当初便不该来招惹我,今日竟在此说出如此龌龊之话,你身为雪国左将军,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么?”长平的震惊也仅仅只是片刻,便已经恢复了冷静,并且反过来大声呵斥李莫寒的朝三暮四,和不顾念旧情,不顾念亲子死活。此种男人,作为丈夫,便是对妻不忠。作为父亲,确实未尽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第二百七十三章 感谢皇恩浩荡
一个男人立足于世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义二字,此刻李莫寒如此不负责任,便是犯了天下人均不齿的滛乱。或许男人朝三暮四,三妻四妾并无不可,但是此种境况,就算是可以不履行丈夫的指责,可是身为父亲,却是如此出尔反尔,便是犯了天下人均不能容的大忌。此事若宣扬出去,他李莫寒还怎样立足于世?
“看来你心中早已有定夺,我也无需在多言。”李莫寒定定的看着长平,眼神中看不出究竟是赞同还是反对。但是眼神却近乎平淡的毫无涟漪,似乎早就料到长平会有此一招。
“是,这不正好也是你所期望的结果么?我也正好可以履行血誓,不必随时毁约了呢!”长平说的及其理所当然,说道最后她的语气竟是变得及其温柔,走进李莫寒身边,近似亲昵。
“不管怎样,你我不是也要在一起了么?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抚养孩子,一起作许多事了,对吗?”长平轻笑着,走进李莫寒,扬手,轻轻扶起他鬓边一丝垂下的乱发。神态语气都在此刻变得及其温柔,似乎一个多情美丽的女子,正在与自己心爱之人,低声细语些什么。
李莫寒只是定定的看着长平,任由她动作,同为经历过无数痛苦的人,他最了解,从痛苦中站起来后,那最根本的力量会是什么?是仇恨,是毁天灭地的仇恨。这仇恨已经折磨了他十年之久,试问这世间还有谁会比他更了解这力量的强劲霸道?
“咳”身后响起一声轻咳,似乎是撞破好事后的尴尬,但是此人却不曾有离去的意思。似乎还有看见某些期望的情景,却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愤怒,却偏偏控制力极强,竟将这愤怒压抑的不动声色。
李莫寒闻声豁然转身,是欧阳祁,不知何时已经立于身后,正用手捂着嘴,作轻咳状,刚才的轻咳便是他发出的。
李莫寒一惊,慌忙下跪拜见。
“民女长平,拜见皇上,谢皇上圣恩,为民女与李将军赐婚,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平也随着李莫寒一起跪下。只是神态间,却未见半点慌乱之意,反倒是一派悠然之态,似乎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看来,她对这桩婚事及其满意啊,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欧阳祁的心中顿时感慨莫名。原来自己无论如何待她,在她眼中都只不过是一场玩笑。自己在他心中,原来也一直都这么无足轻重!欧阳祁的心中竟然不期然开始涌出一股怒火,那怒火似乎不受控制一般,在体内恣意游走。
只是欧阳祁本就不是普通人,他更不会容许自己轻易便在臣子面前失态,于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斜眼用余光扫了一眼眼前的二人,淡淡的说道:“二位既有如此闲情雅致在此窃窃私语,看来对朕赐婚一事,甚是满意?”
本来撞上他人亲亲我我之事,尽快离开才是上策,可欧阳祁偏偏就是身不由己,本能的就想留下来,以观后续发展。他是皇帝,君临天下,岂能让天下百姓耻笑他为了一个女子,便鲁莽行事?
但是此刻欧阳祁偏偏是劲弩交加,无法自拔,虽然保持着理智,可那可刺痛的心却已经不受控制,从内心深处滋生出想要破坏的恶意。
“启禀皇上”“很满意,谢皇上隆恩,我与李将军能喜结连理,全仗皇上成全,他日长平定当携将军谢皇上成全之恩!”李莫寒不紧不慢,正要说话,却被长平抢了先。李莫寒那淡淡的回答,却是一个字也已经说不出口,就那样楞的当场。他皱眉,猛然回头,却发现身边的长平根本就毫无掩饰,口若悬河感谢着皇恩浩荡,似乎在她的眼中还有些许的兴奋之意。
李莫寒知道,此话一出,欧阳祁必将怒火攻心。因为长平所说的话,简直就是在向一向温文儒雅而淡然的欧阳祁挑衅宣战。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心仪的女子,不仅无视自己的满心挚爱,反而带着别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述说着自己的幸福。
男人的胸怀很宽广,足以胸怀天下,装下整整一个世界。却也可以很狭小,狭小到只能容下一个女子,一个在他的生命中他认为是最重要的女子。
“是么?”欧阳祁没有回头,更没有看他二人一眼,只是淡淡的吐出这毫无任何意义的两个字,是么?
难道欧阳祁的隐忍真的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任何事情都惊不起他心中半点波澜的地步?不,一定不是的,这表面的平静,似乎太过诡异。李莫寒的皱眉,疑虑重重的看看身边的长平,再抬眼,警觉的观察着欧阳祁的变化。只是很失望,似乎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现。
表面的平静似乎过于诡异,李莫寒相信,这世界上还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做到,将自己心爱的女子拱手相让。除非那个人的心中根本就不爱那个女子,那么随意的相让,便也说的通了。可是欧阳祁似乎根本不是这种人。
欧阳祁是一个很专情的人,重情重义,欧阳祁作为一个帝王能做到此二点,已经是天下异数。他可以为了雪国之将来,而委屈自己娶了根本不爱的丞相之女姬嫣,而长平根本就是他时而复得,今生挚爱,他真的就如此的不在意将之让出么?重重疑惑在李莫寒的脑中不断的旋转着,今日欧阳祁的表现,似乎太过不合常理。
“是,多谢皇上放了长平!”身边,长平那干脆而柔柔的声音又传进了耳里,从她的声音中根本听不处半点犹豫,或者不舍。难道这些日子,欧阳祁对她的百般情意,她真的就如此毫不在意吗?她的心中难道就没有半点的感动么?李莫寒只是静静的听着二人的一问一答,慢慢从中分析着二人此刻的真实意图。或许他真的已经从这些一问一答中,猜到了一二。
第二百七十四章 深宫遇故人
果然,欧阳祁弯下腰,在长平的耳边低声问道:“你就如此想要离开朕的身边么?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朕对你所做的还不够好么?你就从来不曾对朕有半点的感动么?”他低低的质问着,虽然依然语气平静,音量很小,却隐隐可以听出他在药业切齿。
果然不出李莫寒所料,欧阳祁果然只是在洋装镇定,强忍心头之剧痛。李莫寒的心中不禁偷偷的浅笑,只要欧阳祁还爱着长平,或许此事也是他成就千秋伟业,一举复国的好时机。
“皇上,长平不日便会与李将军完婚,请皇上放心,我夫妻二人,一定不负圣恩,他日定扶持夫君,尽忠职守,永保雪国天下,之太平盛世!”欧阳祁的声音虽小,可长平回答的声音却很大,也很清脆,是一个很是甜腻的女音。原来她心情逾越之时的声音,也是这般悦耳!李莫寒的眉头,不禁挑了挑。这个细微的动作,甚至连李莫寒自己也未曾察觉,却被长平不经意回头间,那满是温柔的眼中,说巧不巧的捕捉到李莫寒这个微小的动作。
“哦,那婚期当日朕有要事在身,不能亲临,还望公主与将军,能够尽兴!”欧阳祁退回原位,眼底的期盼终究是消失,只剩下满眼的冷厉冰冷!这庄婚事,他本不愿亲见,可偏偏却忍心长平整日虽然呆在自己身边,确实终日愁眉不展,与其如此,倒不如放了她,成全她。只是今日,欧阳祁的心中却是大为后悔当初的决定,
有了孩子又怎样?当日的瑶夫人不也是再嫁么?可如今却已经是叱咤风云,天下间谈之色变,多年圣宠不衰!这个秘密,只是事隔多年,早已经鲜少有人知道罢了。 谁说皇帝的女人必须是清清白白的?就算是有了孩子,他欧阳祁也要她!
这一切,长平不知道,李莫寒也不知道,关雨泽是否知道?这个却更是无人知道。似乎自从家逢巨变,关雨泽便成了一个捉摸不定的人,深沉的让人见不到底,虽然他在的时候气氛仍然会变得轻松,但那份城府,却并非常人所能及!
“谢皇上圣恩!”长平与李莫寒一起叩首,口中称谢!
欧阳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去的很快,脚步有一些沉重。显然已经是怒气中少,再晚一些离开,恐怕便会全数爆发,即使眼前之人无辜,恐也会殃及池鱼。更何况如今让他怒从心生的人,此刻正在他面前,一副理所当然,事情本该如此的样子。
他更害怕自己再不走,恐怕就再难保持天子该有的威仪。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他更是不敢想象。盛怒之下,理智不在,谁又能保证自己还能保持那份最起码的清醒?或许没有人敢这么说,自己的理智足以操控一切,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很好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吧。
看着欧阳祁离去的背影,长平那如春风般明媚的笑意,终于慢慢的一点点收敛,然后在此出现时,却是融进了无尽的苦涩之意。微微眨了眨双眼,晶亮乌黑而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湿润。原来她的心情,也并不如表面的平静,她也只是在伪装罢了。
“既然心中在意,何必如此相互折磨?”李莫寒的声音响起,虽然在劝,声音中却也带着感伤。此情此景,让他心生嫉妒,更多的确实心中隐藏了十年的苦涩。忘不掉,也无法解脱。痛苦无穷无尽,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腐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