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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正在努力回家么?离开只是暂时的!要相信!”关雨泽依然站在窗前,面对着窗外的黑暗,黑暗中有光亮,是微弱的星光。但大地依然一片黑暗,那黑暗,望不到尽头。

    然后,关雨泽回身,蓦然看见的,是长平双唇紧咬,手仅仅抓住被褥,盖住身体,双目擎着晶亮的泪花,全身不停的颤抖,似乎在努力克制,试图停止着身体的颤抖。可情由心生,一切却都只是徒劳。

    “你已怀有身孕的事,这宫中,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晓,没有人知道,你腹中的胎儿,其实就是欧阳祁的。姬嫣得知消息,派我传话给欧阳祁,说她也怀孕,希望欧阳祁可以对她回心转意。可是结果却并非她所设想的那么简单。此刻欧阳祁不知究竟所为何事,竟是不知所踪。或许躲到什么地方偷偷伤心去了也未可知吧。”关雨泽走进长平,淡淡的描述这今夜的所发生的一切,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似乎只是在说着一个故事一般的轻描淡写。似乎刚刚与姬嫣所发生的那一场痛彻心扉的辩解,也根本不曾发生过一般。

    “哼哼!那个贱人,她真以为设计了那一场戏码,就可以将本宫彻底的赶出去,她一人独占龙塌?做梦!”长平很声说道。

    “既然知道此事与欧阳祁其实毫无关联,那为何还要恨他?其实你心中对欧阳祁还是有许多爱慕的对吗?”关雨泽深深的凝望着长平,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语。

    关雨泽依然面不改色,只是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换做现在的一本正经。谁都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并不是在开玩笑,长平更不会不懂他的意思。

    但这结论,似乎也太让人难以接受。

    长平如五雷轰顶般,楞在当场,这结论,她从来不曾想过,也不敢想过。欧阳祁那儒雅的身形,和智慧内敛的气质,确实不曾让她感到过反感,甚至还有些认同此人的君子风范。但是爱慕一词,从不曾出现她的字典里。她是亡国公主,一无所有。而欧阳祁却是堂堂泱泱大国,雪国的君王,君临天下,他的后宫,几乎是天下所有女人向往的天堂。而他锁要娶的女人,也毕竟会是天下最有权势,最有财力的世家的闺秀。她长孙长平算什么?只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凭什么也来此插一手?他们根本不会有可能!她也根本不敢往此处想。

    “你胡说!”长平一开始是整个呆住,似乎这一句太过震撼,竟让她的思想,出现暂时的空白一般。接着她毫不犹豫的吐出这三个字,否定着关雨泽的结论。但那闪烁的眼神,似乎正在述说这她的慌乱。

    “”关雨泽轻笑一声,说是笑,却并不像,或许只是那笑带着发自肺腑的苦涩和讥讽,所以这笑声听起来,却更像是在叹息。

    “瞧你,明明没有,为什么反映如此激烈?还有,为什么你的目光却一直在闪避?”轻笑过后,关雨泽的目光紧紧锁定长平,那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看头一般,继续叹息着说道。

    “我没有!”几乎是出自本能,长平再次否认,只是明显已经底气不足,甚至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那颗跳动的心房,正在无力的颤抖,嘶喊。

    关雨泽走进长平,坐到床边,伸手为长平轻轻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痕,柔声说道:“不要骗自己了,你对他是有好感的,虽然不是爱,但也不会讨厌。若无人从中作梗,假以时日,或许这分好感,真的能够转化为浓浓的爱慕。只可惜,一切都是天意,或许你们真的是前世注定今生即使彼此相爱,却一定要相互折磨!没有爱,何来的恨?没有爱,所有的伤害,都应该是不屑一顾才是。对吗?”关雨泽为长平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在她的身前,低低的呢喃着,说着这些让长平震惊不已的话。那神态,说不出的温柔,甚是亲昵。

    第二百六十章 为了回家

    温热的指尖,碰触着长平的肌肤,一片冰凉,似乎此刻的长平,根本就没有体温一般。

    “我该怎么作?难道我必须得什么都放弃,才能逃脱这噩梦么?可我忘不掉!”终究是女子,终究无法背叛心底最深处的脆弱,终究还是哭了出来,终于将心底的恐惧说了出来。这一刻,她的心似乎是轻松了许多。

    噩梦积压的太久,真的会让人疲惫。

    “想回家吗?”轻轻为长平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关雨泽轻声问道。似乎他已经有了什么周密的计划,可以让他们很快都能回到那蒙昧依旧的归处。

    “想!但是该怎么才能回家?”长平愕然的抬头,不知道关雨泽为何会这样问。

    “还记不记得,我说你怀孕的事已经很多人都知晓之后,你说了什么吗?”关雨泽的神情依然一片淡然,看不出喜怒,但又似乎早已经胸有成竹。

    “什么?”思想一时短路,长平竟想不起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你说,那个贱人,她真以为设计了那一场戏码,就可以将本宫彻底的赶出去,她一人独占龙塌?做梦!”关雨泽毫不厌烦的重复着刚刚长平恨声说过的话,只是他的语调,却没有长平那么激烈。他的语调一直都那么平和,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惊不起半点涟漪一般。

    说完,不顾长孙长平诧异的眼神,他再次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计谋!

    他说:“既然你已经怀孕,而且还是欧阳祁的孩子,你说如果我借机将此事公诸于众,姬嫣,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会怎样?姬丞相为了保住自己女儿的皇后之位,又会怎样?身为一国之主的皇帝欧阳祁又会怎样?”关雨泽淡淡的说着这些足以震慑所有人的话,但是语气却淡的仿佛他根本不曾说过这些话一般。

    “不可以!”长平几乎是不假思索,立刻出演阻止,这一步棋太过疯狂,若打出去,便不会再有回头路。她根本就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既然所有人都认为她行为不检点,不知羞耻,那么就误会吧。即便全天下人都误会她,那又如何。

    对于不理解的人,解释都只是多余的,不仅如此,反而会让这解释,变成欲盖弥彰之效。

    再说,她长孙长平算什么?凭什么去跟贵为皇后之尊的姬嫣争抢!若是失败,她们便不再是前来寻求庇护的南国幸存之人,而是企图对帝裔痛下毒手之人。那时候他们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你害怕?”关雨泽的眼神淡淡的凝视着长平。长平闻声回视而去,那看似淡漠的目光之中,却隐隐透出杀机,透出了犀利,让人观之,从心底发出冷意。

    “不!我讨厌那样斗来斗去的日子,我更讨厌后宫!”长平用力的摇头反驳。仿佛只要身处后宫一天,她的噩梦就不会停止一般。

    “可你是生于后宫,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后宫!”关雨泽依然淡淡的说道。

    顿了顿,关雨泽起身,在窗边踱着步子,轻轻的说道:“还记得那个刁钻跋扈的青如公主么?”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古怪。这问话更是让人一时之间反应不及,他究竟是何用意。

    “你要留在雪国后宫,而且要有名有分,才能师出有名。而青如,你必须尽快说服欧阳祁,将青如嫁到东魏去和亲。青如既是雪国公主,欧阳祁一定会要求为青如争取皇后之位。你或许最清楚,后宫的女人,除了皇后之外,凡事没有子嗣的妃嫔,在皇帝驾崩之后,都会被送去皇陵陪葬。所以欧阳祁不会容许她的皇妹只是妃。”关雨泽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所以呢?”长平追问,此时她根本就是脑海一片空白。她想了许久的计谋,却始终觉得有许多地方不对,可关雨泽此刻说来,却是如此的清晰,直奔主题,甚至更像是谋划了许久一般主次有序。

    “所以青如嫁去东魏为后,也便是张淑瑶的好日子快到头了。身为雪国皇帝,邻国势大,你认为他欧阳祁是傻子么?会没有半点不安么?此计,等你成功入主后宫,真正得了欧阳祁恩宠,你就将此计献给他,他一定会照做的。即便他有所顾虑,但毕竟是你所说,他也一定会照做。”关雨泽回答的淡然,似乎并没有因为将他人设计到自己的计划当中,而有半分的羞愧,反而是说的理所当然。

    “一定要这样作么?”长平本能的反问。她本已经做好准备,复仇的路上,不再会可怜任何人的无辜,可是真的到了当口,心却仍然在颤抖。无论她有多痛多怨,可却始终无法抛弃最初的善良。

    “是!这是最有效的方法。”关雨泽肯定的回答,他的回答冷漠而无任何怜悯之意。

    “不要忘了,我们被人伤害之时,他们也同样不曾露初怜悯,这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不论在哪,都一样,可怜只能是承认自己的卑微。所以不要让过分的善良,牵绊你的脚步,不要让善良遮掩了你一展宏图的惊世之才!”细细看了一眼长平,关雨泽在此补充道。长平并未说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可关雨泽却早已经洞察秋毫。不用说出口,他早已经了然于心。

    “那现在我该怎么作?所有人都认为我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没人会相信那夜根本是我与他”长平依然有所顾虑。

    “只要让他知道,他的皇后,根本没有怀孕,那么谎言,便不攻自破。”而关雨泽却不假思索,便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第一步。

    “今夜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这凤梧宫,竟然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看来欧阳祁对你的误会也极深了。”关雨泽叹息着分析道。

    “会误会,才证明他爱之深切。别担心,其他的事情,由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好好的修养,等待孩子顺利的出生即可。”顿了顿,关雨泽极为体贴的再次关切的说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紊乱的心情

    长平呆呆的坐在床上,拥着锦被,目光空洞,目光依然停留在刚刚关雨泽离开前所站的位置。此刻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有一片虚空。她的心依然还在回想着今夜关雨泽所说的每一句话,那每一句话都那样令她震撼。

    “关雨泽,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从一开始的纨绔浮夸,看似不学无术,到如今的思想缜密,城府极深,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你?”长平在脑海开始无力的问着自己。她看不清,真的看不清。

    无力的倒下,软软的锦被,传来一阵阵暖意,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本来就是再假寐,她只是不想看见那些本来已经可以逃避的人和事,可现在却偏偏还要面对。经过与关雨泽的一番对话,她却是彻底睡意全无。

    可她也同样不想起身,只要被人看见,她醒来的消息就会立刻传遍整个皇宫。欧阳祁也一定会很快过来,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欧阳祁。那夜的恐怖,她依然记在心里。

    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身怀野种,他还会一如既往的对自己痴心一片么?痴心?这世上真的有痴心么?既然那么痴心,为什么身边还会不断出现不同的女人?长平这样安慰着自己。

    想着想着,她不禁开始暗骂自己,明明根本美把对方放在心上,却偏偏趁着此刻四下无人,一个人像个小怨妇一般,胡乱猜测着对方究竟会对自己的事抱何种态度?自己的事,又与他人何干?彼此都只不过是对方一转身就会遗忘的路人甲罢了,有必要那么考虑对方怎样想么?

    关雨泽的话,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一般,竟然时不时的就回响在脑海。

    或许潜意识中,她真的是对欧阳祁有些许的好感,只是刻意在压抑自己。

    可是另外一抹雪白的身影,却偏偏在此刻有意识无意识的闯进了脑海。那一抹淡淡的纯白,白的没有意思杂质,那一头柔顺如泼墨般的发丝,仿佛天生便有摄人的魔力。那双眼神,清澈中透着深邃,让人看上一眼,几乎都会不由自主的对之产生某种异样的情感。尤其是那眉宇间淡淡的忧伤,似乎时刻都在书写着主人过去的悲伤。或许是身为女子,天生的怜悯之心作祟吧。

    不经意间,长平的手碰触到自己的小腹。那里据说正在孕育着一个生命,可这事实偏偏就是她最不想接受,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为社么这人世每次都要将她不愿意接受的结果硬塞给她?而不是在她早已经做好准备,渴望的时候,送到她面前?难道人生本就只是一场笑话么?

    在上苍面前,什么尊严,什么感情,都只不过是一场可笑之极的闹剧,而人,更是渺小如蝼蚁一般的存在。无助的时候,又有谁会真的站出来大发慈悲?恐怕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这种事发生的几率更大才对吧。

    抚摸着平坦小腹的手,突然用力,紧紧捏着小腹,不肯松手,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这个孩子他根本不该来的。手中用力不减,双眼紧闭,隐隐有泪光闪现,上下牙床咬的咯咯作响。若是可以,她宁愿不来雪国。

    可她有的选择吗?那种情形,若不来雪国,她又能去哪里?或许早已经死在了瑶夫人的魔掌之下,又岂能有机会活到今天?

    “巧儿?你在哪?如今你究竟是生是死?为什么你明明死了,却还会给我写家书?难道你也一直都在东魏受苦么?我的巧儿?要是你在本宫身边,该多好?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本宫,你岂会无辜受如此折磨?”长平的心在无声的呐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在此刻爆发。她唯一牵挂的巧儿,也被那一封家书,搅乱她的心志。

    备受煎熬的,究竟是什么?

    泪水早已经如决堤的洪水般泛滥,无论怎样假装坚强,不论怎样倔强,那泪水却似乎是故意要在此时与长平唱着反调一般,适时的站出来,解说着主人的脆弱。

    哭的累了,心也累了,她无力的躺倒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凤梧宫空荡荡的,虽然依然是一片灯火通明,却似乎是在诉说着这殿中主人的落寞一般。空挡的就如同长平的心,空空荡荡。

    “入主后宫,做欧阳祁的女人,击垮姬嫣,说动欧阳祁,将青如下嫁东魏为后,张淑瑶,也就跨了!”这是关雨泽今晚的话,却在此刻清晰的在脑中不停的回想。

    张淑瑶,这个名字,她在梦中几乎都会咬牙切齿。天下的女子应该都是温柔善良,讨厌战乱,渴望找一个好男人,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她不懂为何东魏瑶夫人,却偏偏这么喜欢跳动战乱,让这天下一片狼藉。

    忽然,今夜关雨泽的一系列计谋,却隐约间成了长平努力坚强的源泉,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住。

    是的,她一定会击垮张淑瑶这个让她机会梦中都会痛恨的女人,一定会的。离开东魏时,她就已经暗暗发下的誓言,她一定不会让东魏瑶夫人失望。

    让人看见又怎样?被人嘲笑又怎样?所有人都只不过是上苍手中的扯线玩偶,谁能有资格嘲笑谁?只不过现在是她长孙长平一不小心惹怒了线的那头,所以让她长个教训。或许下一个倒霉的便是那些嘲笑她的人了呢。

    凡事无一定,人算不如天算,谁说的准呢?

    那身月白,依然穿在身上,丝丝柔滑。起身,顾不上穿鞋,便走处寝殿。凤梧宫早已经空无一人,她即便就这样走出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夜深了,皇宫毕竟是皇宫,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这天空过于黑暗,总还是可以依稀看清脚下的路的。

    此刻只是早秋,雪国的夜,已经变得不那么温和。刚刚步出凤梧宫大殿,一阵寒风吹来,长平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但是无关紧要,这寒冷她早已经不在乎。

    第二百六十二章 逃不掉的命途

    出去走走?她能走去哪里?这皇宫四周都是又高又坚固的宫墙,她能走去哪里?深宫紧锁,她明明可以有机会离开这冰冷的宫墙,似乎冥冥之中,暗藏一双黑手,轻而易举,便又将她带回这冰冷的宫闱深处。或许注定她的命运,便只能在这宫墙之内,苟延残喘,卑微的苟活。

    她想回家,她想回南国,那里才是她的根,才是她该去的地方。可是回得去么?回家对多少人来说,是那样的轻而易举,可对于她长孙长平来说,竟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因为她已经没有了家,她无家可归。

    夜风吹过,长平本能的缩了缩身子,但是却无法抵挡那寒意。每往前移动一步,脚上的肌肤与地面接触,都会有一股刺骨的冰凉自足底传来,让她不由得想要缩回双脚。但是她不能,她必须要坚持,才能走出这宫墙。她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将自己锁在闺房的娇弱小女子。

    前面有一行人,其中有一人,似乎在哪里见过。是了,花项荣,那个总是误会自己与如冰块一般的黄宗凌存有暧昧关系的人,也是锦绣山庄的少主。

    长平不禁好奇,花项荣不是应该待在东魏么?或者是锦绣山庄,他怎么会也来了这雪国皇宫?到底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看来这雪国皇宫,还真是热闹非凡,连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都已经来到此地。

    长平并不打算上前惊动花项荣,谁来了这皇宫,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路人,谁又会记得还有她的存在?又有谁会在乎她的感受?

    “想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宫中的吗?”忽然一个声音由身后传来,声音永远听上去都那样的淡漠,似乎这世上的一切喜怒哀乐,都与此人无关一般。

    长平转身,是李莫寒,他自回廊转交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在一袭的灯笼烛光映照下,他依然是一身白衣升学,头上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肩上,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胸膛,那双深邃,却清澈的双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如梦幻般的俊逸。

    长平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慢慢走进,却并不打算开口说话。此刻她不想理任何人,她的身体在夜风中早已经冰凉一片,每一寸肌肤一片冰凉,甚至连心都是冷的。谁来谁走,是怎样来了走,走了又去,与她长孙长平又有何想干?

    “他是被皇上亲自押进宫中的!”李莫寒不理会长平满眼的冷漠,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似乎他早已经料定长平不会回答一般笃定。

    在长平的身上,李莫寒甚至有一种看见了过去与他一摸一样的自己,那冰冷的眼神,那蓦然的神情,明明错若不看,却又要固执的假装坚强,那份倔强,不正式十年前,囡囡消失时的自己么?

    这些,李莫寒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他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将这些痛苦掩埋,当做苦闷时候,提醒自己还要奋斗的理由。正如他最喜欢念诵的诗一样凄美。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潜力孤坟,无处话凄凉!”这是环绕他心头已经十年的诗,凄美的让他的心一次次的疼痛,却依然不肯舍弃。他依然倔强的一次又一次的念诵,每一次念诵,都似乎囡囡又回到了身边,让他的心也稍微的感到平静。

    长平回头,定定的望着李莫寒,目光闪烁。他的冷漠,竟莫名的让长平感到一种怒火中烧。不知为何,明明很渴望与他能够再见,明明担心从此姻缘湖一别,便再难有缘相见,可真的见了,却不知曾几何时,那份梦想中的四年,却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让人期待。甚至连那思念的滋味,都已经完全变质,变的苦涩,变得不再甜蜜。

    “是为了救你,被皇上抓进了宫中。”似乎是为了解释的更清澈,李莫寒继续低声说道。他完全无视长平那冷冷的瞪视。

    “你是想要我自责么?”长平冷冷的丢出这句话,转头依然看向刚才花项荣走过的放向,不去看身边的李莫寒。可偏偏眼角余光处瞥见的,却全是一抹月白。隔的这么近,才忽然感觉,那股莫名的压迫感是那样强烈,并非他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平和冷漠。

    但长平终究不是寻常女子,她经历的太多,失去的太多,几乎所有可能得到的,梦想得到的东西,都已经失去,那种命运不受自己控制的惊慌恐惧,她早已经习惯。无论眼前怎样,她都会保持镇定。毕竟她还有她要挽成的事要做,毕竟她还需要配合某人,演一出好戏,而最必要的,却是她腹中那个,正在孕育的生命。

    “我只是要告诉你事实。”李莫寒转头,深深的凝望一眼身边的长平,淡淡的说道。那娇弱的身躯,似乎轻的一阵风就能吹走。

    “就算他被抓,那也一定与你有关!”长平说完,转头望向李莫寒,那双清澈毫无波澜的双眸,此刻却忽然变得犀利,然后重重的吐出三个字:“不是吗?”那眼神犀利的,似乎就要看进李莫寒的心底深处,然后将他整个人都看透一般。

    可是不管怎样,李莫寒就仿佛是一层包裹着的最后真实,无论怎样看,他的神态几乎都不曾有过变化,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若是说与我无关呢?”李莫寒毫不闪避,迎上长平那犀利的目光。只是他的目光一片柔和淡然,很轻易将将长平眼中那片犀利融化,让对方无法再坚持自己最初的判断。

    “哼”长平转头,冷哼一声,决心不再理会此人。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若不是处处注意自己的动向,又岂会碰巧在此碰上自己?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而花项荣的事,看他那么淡定,她猜想一定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李莫寒在此毫不知耻的追问,完全无视长平此刻的烦躁。

    长平的怒火,一下子在心中猛跳,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当初的血誓么?哼,此人还真是无孔不入,不放过任何机会。难道外表看起来美好的东西,内里都如此人这般的无耻龌龊么?长平不屑的冷哼。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曾忘记的血誓

    “你放心,我还记得当初的约定,更记得还有那张血誓!不用你提醒!”长平冷冷的回答。她已经有些弄不清楚自己的心里究竟需要的是什么,明明曾经那么渴望与他再见,却偏偏此人真的站在眼前,却总是轻易突然间就爱感觉胸中怒火,直窜脑门,让她感觉异常的压抑。

    甚至是此人无论做任何事,从来都是有目的,有所企图的风格,让长平着实感到非常的不能接受。或许在她心里,她就是认为,她应该在李莫寒的心中,就是最特殊的那个,而不应该也将她作寻常人论处,于是才有了这种怪异的感觉吧。

    “公主不要误会,我只是关心一下接下来的打算,如今你的事宫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皇上心里不舒坦,你的日子一定也不会好过,所以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切小心。特别是皇后那边,今夜她派人告诉皇上,她已经身怀有孕。如果按照常理,皇上就算不看在她的面子,看在她肚子里的皇长子份上,也应该会过去看她一眼,或者安慰一番。可惜,皇上在你这里,却连派人去慰问一番都做不到,如今她一定恨你恨的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或许接下来她就会有更大的动作了。”李莫寒毫不在意长平语气中那浓重的敌意,平静的说着今夜的事。

    这些她长孙长平根本不想知道,那些根本就是与她毫无关联的事,他欧阳祁究竟要怎样对待自己的妻子,那是他的事,与她长孙长平又有何关联?她只是一个想要活命的局外人罢了,她根本就不像搅进这些是是非非里的,是他们一定要将她拉进去的。

    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并非她所愿。为什么连做母亲都一定要逼着她接受事实?初为人母,不是每个女人一生最期盼的事吗?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却是这样的滑稽?凡事受人强迫,难道她长孙长平的命,就如此的低贱么?

    长平的头,轻轻的靠在廊柱上,只是无声的听着李莫寒淡淡的陈述,眼神始终徘徊在那无边的黑暗中。这些话题,她根本就不想听,也不想知道。到底该怎么作,关雨泽已经作了周密的计划,何须她来操心?再者,身边这位,貌似谪仙的天之骄子,不是也已经在伺机而动了么?何须她来操这份闲心?

    原来所有人都想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想不到她长孙长平虽然已经是个残花败柳之身,居然还这么受人欢迎么?越想,长平越是在心中觉得讽刺。

    良久,除了夜风徐徐,吹动廊下残枝的沙沙声外,一片寂静。李莫寒轻轻转头,望向偏着脑袋,斜倚在廊柱上的长平,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瘦弱的身体,被宽大的月白色袍袖裹住。本就单薄的身躯,裹在那更是单薄轻盈的衣袍中,更显得不盈一握。她居然还光着脚,难道她不冷么?李莫寒的心中居然有莫名的动容。看来,今夜长平的心情一定不怎么好,或许她根本就不想醒来,只是她不得不醒。

    “不用你管!我自有打算!”感觉到李莫寒上下大量的目光,长平依然斜倚在廊柱上,淡淡的说道。但是她却不知道的是,此刻李莫寒的心中,并非只是在单单的关心接下来她会怎样来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李莫寒此刻更关心的其实是,这么冷的夜,她穿的如此单薄,还光着双脚,踩在那冰冷的石板地面,会不会冷?

    成见太深,真的很容易让人误解他人的本意。

    “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李莫寒淡淡的说道,并不计较长平的冷漠。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他李莫寒的心已经是彻底冷透,早已经将一切看淡,又怎会计较一个女子的任性和倔强?多年前,有一个女子,也是如她这般的倔强逞强,只是长平没有的,是那女子的热情似火,更甚者,没有那女子那般聪慧过人。至少在他李莫寒的心中,这世间任何女子,都比不上那女子,那女子便是他在这世上认定的唯一仙子,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即使为了那仙子,他已经受尽了十年的情路折磨,十年的心火煎熬,但他无怨无悔。

    如果可以让那仙子重回人世,就算是要他毁灭整个世界,然后自己独自万劫不复,他李莫寒亦在所不惜。她是他的希望。只可惜,或不来了,一切都回不来了!错过的人,错过的事,怎么还能重新来过呢?不可能的。

    有些人刻在心里,寂寞的时候,偶尔想起,却不会再有所奢望,其实也是一种洒脱。有些事,记在心头,悲伤的时候,偶尔回忆,也是一种快乐。无需过多的追悔,更无需过分的悲伤。逝者已矣,何须太执着?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长平淡淡的说道。是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她必须静下心来,好好的捋一捋了。

    这些日子,她的心头,一直仿若压着千斤巨石,让她想要逃避,想要偷偷的透口气,可偏偏这人世让她早已经无处可逃。似乎是故意逼着她必须回来勇敢的面对自己未挽成的事,或者是上苍,在故意教会她一些什么吧。

    夜风吹动着黑夜里的枯枝,残影绰绰,再加上那沙沙的声音,让这夜色,平添几分诡异。夜风吹动着长平的一头如泼墨一般闪亮的乌发,撩动着她的月白衣袍,让长平的身影,在这湖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单薄,似乎更平添几分凄惨。

    身旁的女子近在咫尺,他们似乎可以听见彼此呼吸之声。李莫寒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长平,眼中的忧伤似乎更甚,或者还有一丝痛苦的复杂。

    李莫寒深深叹息一声,默默的离去,他的背影,那一袭白衣胜雪,修长的声音,飞散的发丝,在湖南的灯光下,被拉的好长,隐约间,似乎还透着某种萧索之意,让他的背影,在此刻看起来,有说不尽的凄凉。

    第二百六十四章 苦等后的失望心碎

    “哎!”李莫寒的身影彻底从眼前消失,长平却再次独自一人,淡淡的吐出一口气。那叹息,在这黑夜之中,却是透出无边的无力。这人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太多的阴谋诡计。她厌倦不已,更是疲惫不堪。

    能去哪里?她又能做些什么?逃来逃去,她长孙长平,却依然是摆脱不料被人摆布的命运。似乎她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今生都要在这无数次的斗争中结束。

    或许,真的该奋起反击,迎难而上了!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长平低低的叹息。

    “欧阳祁,对不起,或许今生,我们注定要彼此相互折磨,或许这便是早已安排好的命运!不要怪我,我也不想欺骗你!原谅我!虽然知道这样作,你可能会恨我,但我还是要这样作,我已经没有选择。”长平对这虚空,轻声的自语。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的心才会感到难得的平静。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无论做什么事之前,都会试图说服自己的内心,否则便不会放手去作,更没有胆量去作。一旦下定决心,那便是无法改变的结局。

    低语完,长平一甩衣袖,如鬼魅一般便快速转身,向着自己的凤梧宫而去。她还是要回到那路里,那里毕竟是她此刻唯一能去的处所。除了凤梧宫,她想不到要去哪里。

    只是还美走出两步,便有一个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似乎异常的激动。或者确切的说,应该是兴奋,或是感动才对。

    “你这是在自责吗?”一声叹息响起,欧阳祁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长平身后,恰在此时,长平转身,欲回凤梧宫之时,竟冒了出来。。

    欧阳祁依然是一身简约打扮,似乎不上朝的时候,他就从来不会穿上那厚重而凸显身份的龙袍。只是眉宇间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看见长平时的一脸期盼,甚至双眸顾盼之间,竟隐藏着些许的微怒。

    是的,他在生气,他失望,心死,更是愤怒。只是这些情绪,他却只是压在心里,不曾对任何人提及。一个帝王,他肩上锁担负的重任,并非常人就能想象的,他所有的思想情绪,也不容许他随意的向外宣泄,那样只能给心怀不轨之人,以可趁之机。

    尽管他依然表现的异常的平静,没有半点的过激行为,但是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