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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个样子的姬嫣,月牙却是从未见过。她脆弱,她无助,她更是像一个孩子一般的在她的身旁祈求这庇护。

    月牙叹息一声,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开始可怜起眼前这个拥有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荣华富贵的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她应该是全天下最幸福最快乐最美丽,最具智慧的女人,不是吗?可是这些,姬嫣偏偏都没有,除了她的美丽,其他的,她一样也未曾得到过。

    那些梦寐以求的过往,或许在真的得到的哪一刻,都已经化作了泡影,化为了噩梦,烟消云散。留下的也仅仅只是恐惧,是深藏的爱意,忽然化作了无情的恨意。

    月牙叹息一声,转身温柔的拉住姬嫣的手,轻声说道:“皇后娘娘,您还是回吧,您应该待在凤栖宫,这冷宫又残破又脏乱,不是您该呆的地方。”今日,月牙的神情是那样的坦然从容,没有半点往日的位居与退缩。或许这里真的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至少她的心境已经稳健了许多,至少她不会再轻易便新生恐惧,让人看轻。她已经不再把自己仅仅当做一个奴才,她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一个有尊严的人。

    被送入冷宫,本来是姬嫣惩罚那些贱人最痛快的途径。可是却不料,自己不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赢得皇上的心,反而却让那所谓的“贱人”在这里活的潇潇洒洒,一切安好。若此时此刻,姬嫣不是痴痴傻傻,完全沉浸在痛苦中,难以自拔,或许她一定会雷霆震怒,激愤难当。这根本就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连你也已经不愿意在理本宫了么?难得本宫真的已经到了让所有人都厌恶的地步了么?为什么?为什么?”闻听月牙不愿意收留自己,姬嫣伤心欲绝,软软的蹲下,双手抱头,紧紧抓着自己那一头秀发,喃喃自语,恍惚间已经失神。

    今日她为什么会来这里,连姬嫣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可是当走出来后才发现,原来这宫里到处都有人守卫,根本就没有一个空旷的僻静之所,可以供她神伤。

    和欧阳祁分开之后,她一路跌跌撞撞,随意的游走着,或许那仅仅只是为了走路而移动这脚步,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所走的路要通向哪里。或许也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是老天故意要讽刺她这个费尽千辛万苦到得以如愿以偿的皇后娘酿。或许是老天要告诉她,她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娘娘,她的痛苦都是自找的,她是时候该醒醒了。

    “娘娘,请恕奴婢失言。不是奴婢不愿意收留,只是奴婢乃是待罪之身,唯恐娘娘万金之躯在此处有个闪失,奴婢岂能担待的起。再者奴婢只想说,娘娘其实无需如此烦恼,既然决心要作皇上的女人,那么就应当将一切都咽下。自古君王便有后宫佳丽三千,从嫁给皇上的那刻起,其实娘娘就应该知道的,皇上的身边一定会有许多不同的女人,那是千万年不变的定律,娘娘如此在意,便只能是自取其辱。将来或许还会有人说娘娘您不识大体,不懂得体恤皇上。娘娘又何必一直逼得自己痛苦不堪呢?长平公主也只是开始而已,娘娘根本就无需将她看的如此重要。就算您得不到皇上的爱,可您还有丞相父亲,没有人敢把您怎么样,这皇后的位置始终只能是您来坐。而长平公主如今只是个亡国公主,什么都不是,她只不过是皇上生命中的过客罢了。奴婢言尽于此,娘娘还是请回吧。奴婢要回去休息了。”月牙淡淡的说道,她的眼神一顺不顺的看着姬嫣,眼神中似乎有意思同情,有一丝可怜,更甚至有一丝鄙夷也在眼中悄悄流转。

    那不是谁的错,错的只是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都说聪慧的女子选择嫁给爱自己的男子,愚蠢的女人嫁给自己所爱的男人。可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够真正看透这一切?可叹这世人,却都在为了那个自己爱,却求而不得的那个人,苦苦挣扎。到最后,除了留下一个伤痕累累的自己,还能有什么?

    情本心生物,何须太执着?可叹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真的悟透此中种种?

    “是这样吗?”月牙的话声落,姬嫣悠悠的反问道。她究竟有没有听见月牙说的什么,那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只是她此刻的神情,两眼空洞无神,呆滞无助,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还能听见她人的声音。

    第二百五十五章 痴心无情恨

    “是!”月牙肯定的回答,但是人却已经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甚至对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后娘娘,没有半分的怜悯之意。此刻她已经不再在乎什么宫廷礼仪,什么尊卑有序。她不再是奴婢,也不再是月妃,她只是一个被废之人,一个被世界所遗忘的人,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现在她已经不再害怕死亡,更无所畏惧,心静如止水,不再奢望,不再期盼,那么,也就不会再有所畏惧。或许此刻,死对于月牙,还会是一种解脱。

    猛然抬起头,看着那一袭月白,静静远去,恍惚间,竟让姬嫣感觉到了那背影传来的一丝梦幻的潇洒,那是放下一切的自在。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眷恋权势和地位,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畏惧自己的权势。或许之前她的恐惧只是因为要在自己的身边苟延残喘,所以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吧。

    如此相比起来,姬嫣反倒开始佩服起月牙的智谋,她能晋升为月贵妃,也并非没有可能。则有智勇双全的女子,若不能陪王伴驾,还真是君王无道。

    可自己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可自己为什么就是无法原谅皇上对长平的情感呢?事事较真,原来是如此的痛苦,痛苦的甚至感觉自己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作践自己么?

    姬嫣的心中百转千回,寻思着月牙临走时那一番话。那一番话虽然不多,可却是如此的耐人寻味,一直在姬嫣的脑海里回绕,久久不曾消散。那酸涩的湿润,似乎又已经沾满眼角。她不想哭,可是偏偏无法强忍。在痛苦和对错之间徘徊的滋味,真的很让人难以承受。

    爱一个人,不应该是很甜蜜的感觉吗?可为什么自己却只品尝到了那些苦涩?

    仰头看天,天空中依然是漆黑一片,只有点点稀星,依然挂在天边。

    那一袭月白,已经越来越远,也原来越小,黑暗中快要看不见。

    “谢谢你!月牙!若不是再见你,或许我终其一生,也难以参透此中种种!谢谢!请原谅我过去对你所做的一切。过去我有多恨你,或许你难以想象,但是现在我对你只有感激!将来希望我们不再是敌人!”夜色中,姬嫣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百转,低声喃喃的说着这些话。

    虽然是说给月牙听的,可是此刻哪里还有月牙的影子?她已经去的远了,也听不见皇后娘娘那些感谢的话了。或许那也只是姬嫣,自己对自己的安危吧。

    远处一片灯火通明,似乎还有人高声呼喊的声音,显然是在寻找什么人。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而那片光亮也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照亮了大半边天空。

    “不用找了,本宫在这!”突然姬嫣狠狠的抹掉一把泪痕,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大声对这那呼声说道。

    所有人一起回头,便看见了姬嫣,夜色中身着单衣,站在眼前,那身子,在这夜色中略显得几分单薄,却无法掩饰她的美丽,和忧伤。即使她已经恢复平静,在所有人的面前强装镇定。

    “参见皇后娘娘!”所有人一起跪下,恭敬的行跪拜礼。

    可这些人中,却有一人站着,不曾跪下,他只是站着行礼。

    “娘娘,请随微臣回宫!”关雨泽深施一礼,恭敬的说道。在姬嫣面前,关雨泽便一直不曾有过任何表情。他似乎是在用这面无表情,向姬嫣述说着自己的冰冷和无情。

    “他终究是不肯亲自前来么?”扫视一眼眼前众人,姬嫣轻声叹息,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黑暗,失望的说道。这些日子,他不是一直不肯正眼看自己一眼么?此刻自己又怎能奢望他能在乎自己的生死?果然还是自己在自作自受么?姬嫣又是一声低低的叹息,这一次确实绝望,心冷后的无力。

    爱的甜蜜,她一直不曾品尝,那甜蜜,只是自己用心,一厢情愿编制的蜜糖,用来欺骗自己的美丽。

    没有人回答姬嫣的问话,此刻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做出回应。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他真的不会亲自前来。关雨泽一向沉默寡言,姬嫣也根本不指望他会回答自己的任何问题。

    在此凝望一眼漆黑的夜空之后,姬嫣当先走在前头,在一片灯火通明的簇拥下,向着本来该属于她的宫殿而去。那真的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宫殿,本来是有一个人会与她同在,可惜那人,却从未将她放在心上,所以那宫殿,便成了她一个人的宫殿。即使她不想呆在那里了,也没人敢随随便便便霸占那宫殿。

    凤栖宫,有凤来兮,栖之何梧?凤栖宫,果然配得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身份。可那凤梧宫呢?凤梧宫又代表了什么?或许在凤梧宫变成长平那个贱人的栖息之所时,便已经注定自己要与她从此争斗不休,一声纠缠。

    这或许就是早就注定的命吧,是前世的宿命吧。为什么偏偏自己还是不甘心这宿命?

    一路上,姬嫣不说话,便无人敢说话,甚至连大口喘息都不敢。谁都知道,今夜皇后娘娘心中不悦,谁都知道此刻更要格外的多加小心。

    凤栖宫内,依然静的出奇,虽然早已经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个人,或许宫里的人早已经全都派出去寻找姬嫣了。

    奴才们不在,更是没有他的影子,姬嫣的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浓浓的失落。下意识里,她还是渴望她的祁哥哥可以出现在她期望的地点,眼中满含关怀的将她搂入怀中,低声责怪着她的鲁莽。

    可那终究只是想象,可那终究是不会再发生,一切都过去了,一去不回。

    其他人已经散去,关雨泽却还未退下,他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姬嫣的身旁,他知道下一刻,或许姬嫣还有话会对他讲。经历过这世上的悲欢离合,他的心也读懂了这世间的心伤,更知道该怎样才能抚慰一颗受伤的心。

    第二百五十六章 聆听心碎的声音

    “为什么你还不走?”当所有人都退下,许久也未见身边的关雨泽有离去的意思,姬嫣淡淡的问道。此时她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悲喜,那本来时刻都挂在脸上如春风般暖人心窝的笑,却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换做的只是那满腔的伤怀。

    “娘娘或许还有话要对微臣说!”关雨泽简短的回答,直达姬嫣心底,不由得让她心中一跳。此刻她是很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倾听自己的倾诉,可是为什么此人却能未卜先知,知道自己的意图?

    倾吐?她还有什么好倾吐的?这世上,她从来就是孤独一人,有人愿意听她胡言乱语吗?没有!早就没有了?她还有什么好悲伤的?那悲伤,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没有人会可怜自己,甚至还会笑话自己身为中宫之主,却不识大体。

    “本宫有说过有话对你说吗?”姬嫣随意的走近凤栖宫大殿,冷冷的说道。此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很想找个人说话,却偏偏就是想跟人抬杠,很不由自主,那是由心底生出的感觉。

    “没有?”关雨泽干脆的回答,没有半点掩饰,更不解释。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还不走?”姬嫣愕然,她本以为关雨泽会找一些何时的借口,却不料他回答的如此坦白,倒让自己有些尴尬起来。于是干脆下了逐客令,只是话刚出库,她便开始后悔。

    闻听此言,关雨泽并不意外,只是他向来不喜欢解释,闻言,也不说话,只是对姬嫣一躬身,深施一礼,转身便向凤栖宫外而去。

    自从在凤栖宫作了护卫,他便变得沉默寡言,向来作任何事都是如此干净利落。

    感觉到关雨泽已经离开,姬嫣忽的转身,高声唤道:“等等!”

    关雨泽闻声停下离去的脚步,转身,仍然低着头,只是忽然他那低下的头慢慢的抬起,目光炯炯,紧紧盯着眼前的皇后娘娘,沉声说道:“皇后娘娘?是想起来要对微臣说什么了么?”那神态间,一片严肃。

    若是换做长平在场,一定不会相信此人便是关雨泽本人。若是换作从前,关雨泽也一定会狂笑着取笑姬嫣,中了自己欲擒故纵的圈套。只是他还不想在雪国皇后面前,过多的暴露自己。他的目的不仅仅只是是作个护卫,更不是护卫这雪国皇宫的安全,他的目的是取得雪国皇帝的信任,然后报那杀兄杀父之仇、

    “你说皇上现在会在哪?”姬嫣不理关雨泽那明目张胆的讥讽,只是低低的叹息道。此刻她所关心的,居然还是那个让她一次次身心具疲的祁哥哥,究竟在哪,在做什么?

    “凤梧宫!”关雨泽毫不犹豫的回答。

    随着这三个字的落下,姬嫣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猛然失跳几拍,心碎了一地。她甚至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深深的呼吸,稍微调节下心情。

    “你就不会骗骗本宫么?”姬嫣忽然狂怒的大吼。哪怕是骗骗她也好,为什么他就这么不肯?偏偏要让她从梦中唤醒?

    关雨泽依然不语,沉默的立在姬嫣身前。这些日子,姬嫣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早已经见惯不怪,更不会指望他会回答。

    “呵呵呵,凤梧宫么?呵呵呵,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本宫有孕在身,他可以不闻不问,可那个贱人,即使肚子里有了别人的种,他却依然那么关心?本宫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到底哪里比不上?为什么你就一定要如此狠心,如此绝情?难道嫣儿无论怎样作都比不上那个贱人的十分之一让你上心么?”姬嫣怒吼着,在此将凤栖宫里摆的最显眼,最靠近自己手边的一个大大的瓷瓶搬起,狠狠的砸向地面,瞬间摔的粉碎。那些碎片四处飞溅,撞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便如同姬嫣此时那心碎的声音一般刺耳。

    姬嫣本来只是想找个人来倾听自己心中那满腹的苦水,却不料话未出口,便已经心碎了一地,这本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的心已经彻底疯狂。

    “关雨泽,你告诉本宫,本宫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贱人!你说,你说呀!”稍作平复,姬嫣猛然起身,冲到关雨泽跟前,用力紧紧抓住关雨泽的领口,愤怒的质问。她抓的很紧,似乎要将眼前之人当场勒死。尽管这只是一个与自己毫无仇怨的不相干的人,她只是从心底滋生出一股冲动,想要一口气毁灭所有的冲动。

    愤怒到极致,任何情绪都会失控,甚至会忘记自己身处何地,究竟在做些什么。

    饶是姬嫣已经如此用力,而关雨泽却依然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任由着姬嫣的疯狂。

    面对一个已经发疯的女人,任何语言都只是多余,你只需要任由她发泄,等事情过了,她自然也就平静了,也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果然,很快,姬嫣就停止了疯狂,她终于明白,此刻就算她再如何折磨自己,一切都无济于事,那个本该看到这一切的人,始终看不到,也听不见她心中无力的呼喊,更无法感受她心中的痴念。

    “你为什么不反抗?”停止了疯狂,姬嫣无力的问关雨泽,那声音轻的,几乎她自己都要听不见。然而关雨泽却听见了,反而做了回答,回答的异常清楚透彻。

    “因为娘娘根本不会理会微臣的反抗!”关雨泽毫不避让,冷冷的吐出这句话,冷漠的毫无任何感情。那冷漠直透心底,让姬嫣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姬嫣惊愕的抬头,直视关雨泽的双眸,这回答虽然看似平常,却说的字字在理。

    是啊,就算他反抗,以自己刚才的状况,还会理会他的反抗吗?不仅不会,反而还会激起自己更猛烈的怒火。所以他选择忍受,等待自己平静下来,再好好劝说。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屑一顾

    沉默,又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关雨泽一声不吭,静静的立在姬嫣的身后,浑然如一尊雕像,冰冷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

    “你为社么不怕本宫?不是所有人都害怕本宫要了他们的狗命的么?哈哈哈哈!皇后娘娘?是吗?多么让人羡慕的身份?皇后娘娘身怀龙种,普天同庆,可唯独缺了皇上那份喜,为什么?本宫不是皇后娘娘么?是全天下的女人做梦也想得到的尊贵不是吗?可为什么本宫竟会如此痛苦?你告诉本宫?还有你为什么不怕本宫?”姬嫣摇晃着身躯,慢慢向前行走疾步,突然大笑出声,直笑的前仰后合,眼泪模糊了双眼,那些酸涩似乎也在顺着眼角,不断的倾斜而出。

    “因为你想要的根本不是所有人的害怕,而只是丈夫的宠爱,和身边的知心朋友。因为您孤独,虽贵为皇后,心中所想,却从来不曾有机会可以对任何人倾吐心中之苦。即使有人愿意听,也已经被你故意伪装的狠毒锁吓退,比如现在居住在冷宫的月贵妃。娘娘若是有心,何不将她借出来,与娘娘同住,也好彼此有个知心之人?”关雨泽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说着这些,姬嫣一直渴望,却无人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就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本就已经存在许久的事实一般那样轻描淡写。这感觉,姬嫣不只一次的产生过,可惜却一直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感觉,说不清楚倒不明白,今日被关雨泽如此明白的直述而出,竟有种突然被点醒的感觉,那感觉是那样的真切,就仿佛关雨泽已经置身在那种烦躁的心境里一般。

    “你怨本宫么?”姬嫣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再纠缠于那个让她无法承受的话题,问出这个极难回答的话题。

    关雨泽的希望,是要留在皇帝身边,作个近前侍卫,或者军中将领。可是姬嫣却只是留他在身边,保护自己的安全,这结果相差的也太大,换谁也会心生不满。难道这不满的话,可以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么?

    “怨!”关雨泽没有犹豫,对别人来说会遮遮掩掩,寻思半晌的结果,他却是毫不犹豫,回答的干脆利落。但是这回答却并不让姬嫣感到意外,因为在她身边的关雨泽就是如此直接,从不会拐弯抹角,就算是故意讨好也不会。

    “哦?”姬嫣轻哦,轻声的叹息。

    “因为我的目的并不只是做个凤栖宫的护卫,而娘娘,却并未满足我的要求!”

    “如此直白,你就不怕本宫于你为难么?如果本宫没记错,你应该还是男儿之身,信不信本宫一声令下,便要你从此连作男人的机会都没有!”姬嫣的话依然说的有气无力,可是她的话却已经是句句杀机,令人心惊胆寒。

    “微臣相信娘娘有这个实力,可是微臣更相信在未铲除长平公主这个障碍之前,娘娘还需要微臣这个帮手!”关雨泽毫不退让,轻轻抬头,与姬嫣对视,眼中不曾右半份畏惧之色。

    生死关头,他早已经历经险阻,几次死里逃生,那种心悸,他依然铭记于心,只是也在这些险死还生的紧要关头,学会了将一切看淡,勇敢的去做自己想要完成的一切,哪怕前面荆棘密布,充满危机,不要回头,不要犹豫。

    “你真这么自信,就如此了解本宫么?哈哈哈!”姬嫣仰天大笑,极为讽刺的反问,她的笑声不仅讽刺,讽刺中更透出酸涩,闻之让人心颤。不仅如此,那酸涩的感觉,还让那热泪也一起前来聚会。

    “微臣还要值夜,娘娘有孕在身,还是早些休息,雨泽先行告退!” 说完,关雨泽深施一礼,转身便离开凤栖宫大殿。虽然他们只是有所求的关系,可是毕竟也是君臣,这君臣之礼却终究不能省略。否则给了有心人可趁之机,便会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又回到了这个牢笼,金碧辉煌的牢笼,这本是她的乐园。可现在,却偏偏觉得像是个严严实实,外表华丽,实则让人终生禁锢的牢笼。大殿里空无一人,那些奴才,恐怕是早已经偷偷溜走,远离自己这个危险之物了吧。

    大殿空荡荡的,姬嫣的心,也一样空落落的。她忽然觉得这人生,对她来说竟是那样的无趣。她的快乐,她的挚爱,她所希望的一切,都化为泡影。她本以为设计了那场误会,便能让自己心心念念的祁哥哥回心转意,对那个贱人失望,转而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结果竟然会是这样的可笑之极,原来一切都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根本就没有人会将她这个痴心妄想的女人放在心上。怀孕么?就连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么?不是说,今生不会再相负么?为什么一转身,便又回到她的身边?难道连那个贱人已经有了别人的野种,也已经毫不在意了么?

    哈哈哈,怀孕?多么可笑的事?怀孕么?女人,还真是悲哀,一个男人可以守着一群女人,女人是越多越好。可女人,无论怎样,却只能等到一个男人,无论那男人怎样待自己。这世界还真是可笑!这世界本就不公平,更何况是皇宫中卑微的女人?

    姬嫣软软的走向内室,那里有她温暖的床榻,只有她一个人夜夜相伴的床榻,大红的锦被,本事为她与祁哥哥成婚准备的喜被,可如今,却唯有她一人独眠。

    自从那夜,她精心设计,在此留下了祁哥哥那特别的味道,她便视若珍宝,夜夜抱紧那柔软的锦被,细细感受着祁哥哥在时的温暖,和他的温柔。可惜每次的用心体会,却总是会夹杂着那个贱人的味道,每每陶醉之时,她的怒火便会突然被那怪异的感觉挑起,让她夜不能寐。

    内室中冰凉一片,如同她冰冷的心。那床榻,便是唯一能给她温暖的地方。倒进那大红锦被,脸深深额埋进被褥之中,来回摩挲着,感受着那份温暖和温柔。

    第二百五十八章 凤梧宫深夜会晤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么?”躺倒在锦被里,姬嫣无声的叹息。为社么月牙和关雨泽,都会这么说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过认真么?

    认真?感情不是就应该认认真真一心一意的么?

    翻了个身,让脸孔朝上,整个人躺在那张大大的软榻上,成了一个自然的大字。大红的锦被,更让此刻的姬嫣,显得狼狈不堪。

    此刻欧阳祁究竟在哪?其实关雨泽根本不知道,他只是发现了姬嫣不在凤栖宫,所以便带人去找。欧阳祁究竟有没有去凤梧宫,这只不过是他顺口胡说罢了。

    即使是顺口胡说,关雨泽却知道,姬嫣一定会放在心上,并且异常的在意。

    凤梧宫内,此时一片漆黑,显然由于长平的熟睡,所有人都退下了,太医吩咐,她必须要好好休息。于是所有人便也都知趣的退下了。事实上,自从长平消失之后,这凤梧宫便只有小梅还留在此处,其余人早已经个寻高就,作鸟兽散了。

    “对不起,居然用你作了伤人的利剑,但是也只有你才有如此大的魔力,让那个愚蠢的女人疯狂了!”黑暗中,看着床榻上依然熟睡的长平,关雨泽双眸湖山着点点亮光,低低的叹息。

    本来说好,是由长平来与姬嫣谈判,逼迫姬嫣举荐关雨泽,在雪国得到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可惜,计划却永远赶不上变化。于是他便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长平失踪那日,欧阳祁便已经疯狂。虽然他的心中也焦急万分,但是见不到尸体,不能亲眼证实长平已死,他是不会就此罢休,以为她真的已经死去的。再许久的打捞依然一无所获后,关雨泽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而很巧,李莫寒偏偏那个时候,却频频出宫,甚至是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他曾经几度暗中跟踪,却均被对方发现,最后无功而返。

    于是,关雨泽就更加确定,此事必有蹊跷。只是欧阳祁被个人情感迷了心智,却是不曾发现这其中蹊跷。

    睡梦中的长平,呼吸均匀,黑暗中看不出脸色容颜。凝视半晌,关雨泽终是决定离开,此地终究非久留之地。再待下去,恐怕会被发现。到那时候不管什么理由,自己都会惹上极大的麻烦。

    大计要紧,尽快离开,方为上策。

    “你以我之名作了什么?”就在关雨泽转身欲走之时,冷不丁黑暗中,却传来了这句低低的责问。声音冰冷,黑暗中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怒。

    关雨泽的心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本能的回头,眼中满是惊讶。

    “你醒了?”关雨泽回身,惊喜的掠到床边,低声问道。眼中心中满是关怀之意。

    很难想象,在姬嫣身边,那个时刻都面无表情,面色深沉而冰冷的关护卫,在这凤梧宫里,在皇后娘娘的情敌面前,竟然已经是另外一种性情。不仅如此,那所有的喜怒哀乐,似乎都那样不经意的便写在了脸上,没有半分遮掩。是啊,他与长平,早已经是相识,彼此对对方都已经熟悉过去的行径,彼此之间又何须太过遮掩?一切随意便好。

    “其实我早就醒了!”长平依然是那副冰冷的脸孔,毫无惊喜的说道。

    “那么说,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不用我再详细的告诉你了?”关雨泽柔声说道,脸上一片柔和。他伪装了许多日,今日在长平面前,他总算感觉到了一丝轻松。不用伪装的时候,果然心情都好了大半,至少不用让人感觉不自在。

    “是!我只是不想看到某些人,不想面对一些事罢了!”长平点头,眉头紧锁,似乎这世间的一切喜怒哀乐,都与她毫无关系。尽管再有趣 的事,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一场哗众取宠的戏码罢了。

    “可你终究还是要面对!”关雨泽的声音终于变得低沉,他的心情也似乎在这一课变得沉重起来。不愿意面对的事,终究还是必须要面对,那种无奈和无力,不管是谁都会感觉心情沉重,心头就好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一般,无法喘息,却又不能将之挪开。想要的得不到,不想面对的偏偏逃不掉,这世界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设定好了结局,无论怎样逃避,最终还是要回答最初早已经设计好的终点。越是想挣扎,就会让你越是苦不堪言。

    “是!但至少我不用对你伪装什么。至少你从未对我有过任何恶意!虽然你好色,那也只是男儿本色,你本性纯良,在你父亲惨死之时,破庙中你放声痛苦,在菩萨前整整跪了一夜,我就已经知道了!”长平低低的回答,回忆着逃离东魏的情景,回忆着一起共患难的日子。或许那些日子,即使提心吊胆,但却隐隐有一丝甜蜜涌上心情。毕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在奋斗,那种有个肩膀可以依靠的感觉,的确很值得让人欣慰。

    只是不知道,将来,他们是否还会如此并肩作战?或许将来反目也未可知。明天的事,谁又能说的准?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真的说的准。

    “美女,你这是在说,你对我毫无敌意么?或者在示意,我已经在你朋友的范畴里了么?”关雨泽终于原形毕露,又露出了当初那张相当欠揍的嘴脸。似乎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忘记嬉笑一番。有他的地方,一定会笑声不断。但是姬嫣的凤栖宫除外。

    长平冷冷的瞥了关雨泽一眼,对他的无耻行为,表现的及其冷漠,和不屑一顾。但这这却不能削弱关雨泽天生的顽劣,他几乎是彻底无视了对方的冷漠。

    “深夜来访,究竟有何事?这里不安全,说完赶紧走?”长平面无表情,将目光投向漆黑的窗外,不再去看关雨泽那副无耻的嘴脸。

    面对关雨泽每次的调侃,长平几乎都选择无视,让关雨泽的兴致盎然,彻底变成了悻悻而回。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家在何处?

    关雨泽不回答长平的问话,反倒是情绪一下子变得低沉起来。竟然是叹息一声,慢慢走向窗前,目光投向那黑暗的夜色之中,竟然垂首托腮,陷入了冥思之中。

    面对关雨泽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长平感觉到了一阵的诧异。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更想不通关雨泽为何突然如此。但是不用她开口,她立刻便知道了答案。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阵沉默后,他竟是低低的开始念诵起这首,令无数漂泊在外的游子无比神伤的诗来。而此时,关雨泽的情绪也显得异常低落。看来他的快乐也并非时刻都有,或者此刻真情的流露,才是真正的关雨泽。他并非只是一个纨绔子弟,更非表面锁呈现的毫无悲伤,他只是 让那悲伤自己一个人夜深人静之时,慢慢咀嚼,而选择与所有人分享自己的快乐罢了。

    本就神情黯然的长平,忽然听到自关雨泽口中念出这句诗,她的神情在此时,竟是黯淡了几分,显然已经勾起了她心底那好不容易才压下的伤痛和愤怒吧。

    停了停,忽又听关雨泽低低的叹息道:“故乡么?秋天了,该回家的季节了,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他的头靠在窗边,夜风从窗外掠过,撩动着他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让他本就因低落的情绪而有些萎缩的身体,更添几分萧索。

    “我们还能回家么?我们还能有家么?”长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竟是带着些许抽泣,似乎正在努力强忍,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一般。

    这世界带给他们的没有欢乐,却一直只是失望和痛苦不堪,他们还能期待什么?只能用那满腔的悲痛,化作活下去的动力,用那无边的仇恨,来劝诫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必要。

    “会的,我们一定会回去的!我们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