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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几乎都有一杆秤,几乎都已经猜测到,皇上的心中其实最在意的还是那位南边来的公主,而并非现在位高权重的丞相之女。
所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如明镜一般明亮,却没有人敢大声将此推断说了出来。他们都是有妻室的人,他们还不能这么早死,必须活着,为一家老小,遮风挡雨。
“哦对了,皇上还说了,花庄主就暂且在这雪国皇宫住下,等候随时听候宣召。各位大人,都散了吧,呵呵,散了吧!”就在所有人都各怀心事之时,王公公那尖细的嗓音再度响起。
这个欧阳祁尽管盛怒,居然还没有忘记要处置花项荣的事。在王公公声落,关雨泽,花项荣,李莫寒几乎同时产生此种想法,只是谁也不肯说出来。
所有人回禀一声,便尽数散了去。只是无论何时,似乎花项荣,李莫寒和关雨泽他们三人的关系都异常的紧张,非要相互斗个你死我活一般。就算是离去之时,三人却仍然是异常有默契的相互挑衅的斜视了一眼。
花项荣也在人群中准备离去,王公公却适时的叫住了他:“花庄主请留步!”
花项荣闻声回头,等待王公公的下一步安排。在这雪国皇宫,他便是别人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但他就是花项荣,任何时候,他都要高昂这头颅,即使是死,也要死的壮丽。
“花庄主,请随我来!”王公公一甩手中浮尘,做出请的姿势。
花项荣虽然不知道王公公究竟要做什么,还是依言跟了上去。
“公公,请问可是皇上要私下见我?”途中,花项荣低声问王公公。虽然心中清楚,欧阳祁不会糊涂到不明是非,但依然是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今日似乎隐隐要出事。
“到了,进去吧。”王公公不答,不一会功夫,王公公却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花项荣皱眉,凝视着王公公,迟迟不肯挪动脚步,似乎是想从王公公的脸上寻找到任何和今日之事有关的蛛丝马迹。可惜王公公也是久经沙场,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在他的脸上,竟是丝毫捕捉不到半点迹象。
“花庄主,请吧!皇上还在等着您呢!”就在花项荣犹疑间,王公公在此出声,打断了花项荣的思绪,提示着他此刻进去面见皇上才是重中之重。
花项荣不再犹豫,抬脚走了进去,那是一间装饰的很是华丽的屋子,屋子很大,布置的也很温馨,甚至是将各种名贵的奇花都用盆栽搬进了这间屋子之中,让整间屋子,时刻都能闻到花香,让人身处其中,无论何时都不会感觉到疲惫。
屋子之内不满着各种书架,只是书架却是空的,只有那张明黄的龙案之上,却堆积着像是小山一样高的奏折。一本奏折打开,随意的摆放在龙案之上,一个人坐在龙案之前,身子随意靠在椅背,一本奏折搭在头上,挡住了整张脸。看来是在小憩。
听见有脚步声走了进来,头上盖着的奏折自动滑落下来,露出了那张脸,不就是欧阳祁么?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帝才能坐在龙案前批阅奏折,否则便可以被处之以牟尼之最,是要诛灭九族的。
”草民参见皇上!“见欧阳祁正襟危坐,一双清澈的眸中似乎隐隐有怒火在燃烧。花项荣也不多言,单膝跪下,对他行礼。发怒的猛兽不要挑衅的道理,谁都懂。
“平身吧!”欧阳祁随意的说道,只是那声音中却充满着疲惫不堪,声音虽然平静,却不能掩饰他依然还在震怒的事实。
花项荣闻声而起,静静的站在龙案之前,此刻或许他二人才算是真正相互仔细打量这对方,真正看清楚对方。
“朕问你!为何劫持长平?”欧阳祁并不啰嗦,直入主题,寻找着他想要的答案。
“因为我与公主旧时!”花项荣直言不讳,阐述着事实,只是这事实,却是无人肯信。
“那这么说,这些日子,公主一直与你在一起,一直就藏身就你的锦绣山庄了?”
“不,草民也是今日刚刚发现公主来了锦绣山庄,因为见她昏迷不醒,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子,所以以为公主身处险境,担心公主安危,所以才出手相救,只是却并不知道,公主身边之人,竟会是贵国的李将军。”
“那你可知道公主已经怀孕了?一个足月的身孕,而长平离开的日子算算也正好一个足月,难得你是想告诉朕,公主腹中胎儿,乃是与李将军苟且所得么?”欧阳祁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让人听着不禁背生冷汗,虽然他的声音依然还带着几分慵懒,可其中的威胁之意,却是让那个人不寒而栗。
“这”花项荣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做答,此话已经挑明,对方根本不信他的话。而李莫寒位居雪国近卫军左将军,应该也是深得皇帝欢心之人。况且自己是东魏人,雪国皇帝怎会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更严重的,或许还会认为自己此举,便是东魏瑶夫人使的反间之计,目的是要挑拨他们君臣不和。此刻花项荣的处境,当真是异常的危险。
第二百四十五章 爱民之心
“这什么?朕在等着你的回答!”花项荣一迟疑间,欧阳祁的声音在此传入耳中,看似轻描淡写,毫不在意,可平静的背后,却隐藏这不怒自威的威胁。花项荣顿时心中一紧,知道今日前来,若不经历一番皱着,定难得以顺利脱身。
于是花项荣不再位居,昂首挺胸,大声说道:“敢问皇上,今日无论草民怎样回答,皇上都是一定会怀疑草民劫持公主,心存不轨,对么?”无处可逃之处,便只能勇往直前,勇敢面对,方可险中求胜,获得一线生机,所谓否极泰来,柳暗花明。这道理,久经商场,花项荣他懂。
“是!所以呢?”欧阳祁毫不犹豫的回答。
“所以今日草民无可辩驳,公主有孕之事草民并不知情,草民与公主分别已经数月有余,那日草民记得也是在锦绣山庄,公主异常虚弱,草民曾经与她有过一场误会。可是等草民回来之时,公主就突然不见了,草民一直在四处搜寻公主下落,可今日却意外在雪国见到,竟然是昏迷不醒,身旁竟一位陌生男子,所以草民只是关心故人安危,而不得已为之,却不料此人竟然是雪国的李将军,更不知李将军竟与公主相识,所以,此事,皇上还须待公主醒来再作定夺。”
“你若是巧舌如簧,你知道朕会怎么作的。”欧阳祁站了起来,轻轻走到窗前,负手而立,背对着花项荣,音调依然平和,可那平和中却是威胁之意浓重失足,让听者不寒而栗。
“草民不敢有丝毫隐瞒,草民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明察!再者”欧阳祁毫不慌乱,小心的回答着欧阳祁的问话。
而此次,欧阳祁却是不等花项荣说完,便出声打断了花项荣的话,“再者什么?”他依然站在窗边,负手而立,窗外便是那一望无际的桃林,只是此刻,那些桃花已经凋零,整片桃林看上去一片萧索衰败,正如他现在的心情一般糟糕透顶。
“再者,锦绣山庄偌大的基业还要仰仗雪国的扶持,方能得以延续,草民不会拿偌大的锦绣山庄作赌注。”
“可是你现在就是在拿它作赌注。”欧阳祁淡淡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回到龙案钱重新坐好,眼波随意扫视了一眼眼前站立的花项荣,这位名动一时的锦绣山庄少主。
花项荣一怔,没想到欧阳祁竟然反驳的如此之快,让他始料未及。但那惊愕之意也只是稍纵即逝,随即恢复平静,丝毫不乱的回答道:“是!草民只是赌皇上的爱民之心,不知皇上意下如何?”花项荣说着,竟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欧阳祁。他从来就没有怕过任何人,此刻也一样。虽然对方是皇帝,可皇帝的江山也要靠万千子民一起去载负。所谓民水也,君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而每个君王都会渴望自己的江山基业千秋万代,永享太平,子孙后代,绵延不绝,所以花项荣在赌欧阳祁不会拿万千百姓的性命开玩笑。而偌大的锦绣山庄,旗下的小二活计不计其数,多少人便是依靠着锦绣山庄的月钱过活,若是锦绣山庄因为皇帝的一怒而瞬间倾覆,那雪国将会在瞬间出现数以万计的饥民,到那时,饿殍遍野,欧阳祁纵然再自命为无上君王,也到了穷途末路,连天都会将他诛杀。
身为君王,欧阳祁又岂会想不通这其中的厉害?所以花项荣便是以此作赌,赌欧阳祁的爱民之心。
欧阳祁本来已经重新靠近了那宽大的龙椅之中,双眼紧闭,慵懒的靠在椅背之上,一只手轻轻揉搓着酸痛的眼眶。此刻听见花项荣的话,那本来紧闭的双眼忽的睁开,那揉搓的手指也忽然停下,坐正了斜靠的身子,目光如炬,直视着眼前站在十步开外的花项荣。他看见的,是一双沉静而清澈的双眼,那眼中面对他那毫不掩饰的威胁,竟无半点退却畏惧。这是一双可怕的眼睛,将来他们之间不是朋友,便会是最可怕的敌人。
那双眼睛,他曾经见过一次,是李莫寒。那一次同样的一双眼睛,一样的毫不畏惧。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有着淡淡的忧伤,一看便知半生沧桑,心无挂碍。而这双,却是太过纯净,纯净的一往无前,或者他的心中,根本就不曾有过害怕的含义。
相比之下,前者深邃,让人看不清实质。可却明显会有着些许的顾忌,没做意见事都会详细计算利益得失。而后者,却是过于清澈,清澈的就像那湖中明镜般碧绿的水一般,轻轻一拨,便能激起圈圈涟漪,但是偏偏内中却是深不见底,狂风大作之时,便是无可闪避之时。
“哈哈哈哈”欧阳祁突然从龙椅之中弹了起来,大笑着再次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早已经漆黑一片,只是今夜却有淡淡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见窗外桃林摇曳。
“花庄主,果然少年英才,朕实在想不到,年纪轻轻的锦绣山庄少主,竟还有如此胆识,看来锦绣山庄,必将在少主手中,得以发扬光大!不错,这一局,你赢了。朕确实不会拿你的锦绣山庄怎样,可是朕也可以派人接收你的锦绣山庄,难道你真的以为朕不敢办你么?”欧阳祁先是狂笑,夸奖着花项荣的胆识,可接着话锋一转,竟然在此将场中的气氛变得紧张异常。果然是上意难测,伴君如伴虎。
“不要妄猜上意,自作聪明,到头来只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哼!”说完,欧阳祁冷冷轻哼,话中警告之意浓厚。
花项荣低头不语,此刻他最好也就是沉默,越是反驳,可能便越是会激怒此人,说不定今日还会葬送自己的小命。虽然锦绣山庄得到了瑶夫人大力支持,可路人皆知,雪国与东魏的平静只是暂时,若是此刻一味搬出瑶夫人作靠山,不仅会激怒雪国皇帝,更有甚者,还会因此而挑起两国战乱,那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战争的始作俑者,到时候别说雪国皇帝,恐怕就是瑶夫人,也会毫不犹豫,将自己斩杀于午门之外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爱是包容更是宽恕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花项荣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迫在眉睫。那种生死攸关,看不见,却很迫切。但他毕竟已经久经商场,那份沉稳老练,让他即使再怎样危机,也不会轻易自乱阵脚。
“是,草民谨记皇上教诲!草民也只是情急之下,希望皇上可以相信草民的解释罢了!”花项荣点头,恭敬的回答。
“相信你?朕当如何相信你?朕相信你就要怀疑李将军,你认为朕应该那样作吗?”欧阳祁目光如炬,鄙视着眼前花项荣。
“是,皇上,草民知道,我只是一个东魏人,我更知道,皇上无论怎样是不会去相信一个东魏人的话,而怀疑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的。可是皇上有没有想过,若此人有心要对皇上不利,故意要让皇上难堪痛苦,那此人是否比我这个东魏人更为可耻可恨可恶?在下就算对皇上撒谎,那也只是因为立场罢了。可此人却是与皇上同一阵营之人,他应该是对皇上全心全意,不留半点余地的忠诚。可他竟然有胆子做出如此令皇上不悦之事,那么此人便是要弑君犯上,不忠不义。岂不是比草民这样一个危险的东魏人,更为危险吗?花项荣只是一介草民,虽身为东魏人,可无官无职,只是身在东魏罢了,皇上又依何判定,草民就一定是意图对皇上不利呢?”花项荣知道,此刻对待一个多疑的皇帝,最好的办法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许他认为有理,而免去自己这次的苦难。
“好一个花项荣,竟敢对朕说教!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欧阳祁震怒,拍案而起,怒吼道。那个看起来一直温文儒雅的欧阳祁,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那平静的的影子。
“不!草民只是就事论事!公主怀孕,草民本就不知情!是皇上一定要为难草民,还有,如果公主是我所爱的人,我会不管她有过怎样的往事,不管她肚子里究竟有没有他人的骨肉,我都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我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我必须能够容下她的一切,包括那些世俗眼中不齿的羞耻!”欧阳祁震怒中,花项荣忽然抬头,双目炯炯,直视着盛怒的欧阳祁,没有躲闪,没有逃避,也没有畏惧。或许现在根本没有皇帝和平民,而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
静默,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窗外,夜风吹动着桃林,枯叶落下的声音,和桃林相互摸索的沙沙声,清晰的传了进来,一丝淡淡的凉意瞬间透过窗纱,轻轻的偷溜进来,吹动着二人鬓边的青丝,也吹的那隆前的烛火,一阵轻轻摇曳。
“难道是我太在意了吗?”沉默了许久,欧阳祁低声呢喃,更像是在痛苦的挣扎。或许心中的声音正在与他作着苦苦的纠缠,让他有些难以自持。他更似一直以来的坚持,忽然被人看得如此之轻,而承受不住这煎熬似得,身子一软,用手重重的拍打在华丽的龙案之上,神情似乎在此刻变得恍惚。
“是!”花项荣肯定的回答。
“你为什么可以如此豁达?”欧阳祁不解的抬眼,痛苦的询问。
“因为我有爱!”
“难得朕就没有爱么?朕是那么爱她!”
“皇上的爱只是占有,你只要她清清白白,你要她端庄贤淑,你要她清丽脱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无暇。你的爱,过于完美,而你却不知道,完美的东西也是世间最易碎的东西,可你却没有保护好她!”花项荣毫不犹豫,说出这一番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符的结论,眼中一片清明。他的双眼,无论什么时候看去,都显得如此清明,如此自信!
“是这样么?”欧阳祁的心在绞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这几乎是不用再重复的话题。而且他敢确定,欧阳祁的回答,也一定会是一个字,此文根本多此一举。可他还是不可控制的反问如此多余的一问。
闭上眼,双眉紧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情。然后,欧阳祁才慢慢睁开双眼,虽然眼中已经恢复平静,但却可以看得出,他的心中其实并不平静。真可谓,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既然公主这些日子与你并未在一起,而她腹中胎儿,也并非你所出,你为什么要劫走她?”恢复平静后的欧阳祁,在此开口,他的声音却已经是出奇的冷漠,那种可以透进心底的冷,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因为旧识,挂念故人安危!”花项荣简短的回答。此刻若对方不信,再多再详细的解释也是多余,此种误会,根本就无需解释太多。解释太多,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更引人怀疑自己的意图。
闭上眼,欧阳祁努力平静着自己那心中的不平,花项荣的回答本就在意料之中,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或许他真的如花项荣所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爱长平,他只是想要占有罢了。他的爱也真的过于完美。可他是皇帝,皇帝的子嗣本就要求血统纯正,更何况长平肚里怀的,还是别人的种。这让他怎能不如此震怒?
愤怒的时候,最好就是紧闭双唇,努力让那怒气都悄悄咽下肚里,那样就不会让怒气过度膨胀。此刻欧阳祁正在努力着压下自己的怒气。他本是一个控制情感的强者,可是偏偏一遇到长平的事,他就开始乱了方寸。
“皇上,爱是包容,是宽恕,不是占有,更不是真相!那些都不是爱!那只是伤害!”在欧阳祁闭幕沉思之时,花项荣适时的引导着。
“你有过心爱的女子么?为什么你会懂得这么多?似乎还很有道理。”欧阳祁依然闭着双眼,平静的问道。
“不敢欺瞒皇上,草民并未爱过任何女子,但是小的时候,爹娘就是这样相爱的,他们的爱,也因为彼此的包容,而变得美好,也让每日繁重的工作之余,让这本就平淡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探查关雨泽
“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些?朕本就对你无善意!”欧阳祁睁开眼,不解的问道。以此刻的情势看来,他们二人便是敌对,花项荣却会对一个敌人说出如此精辟,甚至许多人究其一生,也难以参透的人生真谛,实在让欧阳祁一时无法适应。
“只为证明,草民对皇上,其实并无恶意,而草民也根本未像皇上想的那样,劫持长平公主。究竟谁在说谎,日后,皇上必定会知道的!”
“难道真的是李莫寒在暗中谋划些什么?”欧阳祁眼中已经一片冰冷,说出如此一个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话。李莫寒与长平并未见过几次,按理说,李莫寒应该不会作如此举动才是。可是话说回来,他要是存心要对自己不利,又与见过几次有何干系?
“对了皇上,草民有一事想问,不值当讲不当讲?”
“说!”
“就是今日朝堂上所见的关雨泽关将军,皇上可知道他的来历?”
“为何要问这个?”欧阳祁皱眉,对花向荣突然问起关雨泽这样毫不起眼的人物,颇为不解。
“草民只是好奇,此人与草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异常神似,草民只是想知道是否就是此人。”
“此人乃是皇后举荐,前来凤栖宫,保护皇后娘娘周全!有何问题?”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草民认错人了,失礼!”花向荣顿悟恍然,对欧阳祁深施一礼。
“无妨!”欧阳祁一甩袍袖,沉声说道。
说完,欧阳祁不停揉搓着有些胀痛的太阳岤,疲惫不堪的靠近龙椅中,手一挥,示意花项荣出去,今日的谈话到此为止。
花项荣得令,立马对欧阳祁躬身一礼,转身欲走。
“等等!”就在此时,欧阳祁的声音突然响起,隐隐可以听出,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还不等花项荣问出“何事”二字,欧阳祁大声对门外叫道:“王公公!”
王公公应声而入,恭敬的回答:“奴才在,请皇上吩咐!”
“今夜天色已晚,你去安排一下,让花庄主今夜就在宫里歇息,这几日恐怕朕要随时找花庄主问话,所以,这几日,花庄主都会住在宫里!”欧阳祁始终揉搓着太阳岤,不曾抬眼看一眼前来赴命的王公公,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显得疲惫不堪。
“是!”王公公应声回答。转身欲走,却又被欧阳祁叫了回来。
“等等!”这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
“花庄主是朕的贵客,替朕好好招待!”王公公闻声回头,以为皇上还有何事吩咐,却不料,皇上锁交代的事竟然是这个,这让他一时有些无法相信,明明此人劫持长平公主,罪该赐死,却不料皇上反其道而行,竟然要如此厚待这位胆大妄为的花庄主,实在是不合情理。
但王公公只是一个公公,他所要做的也就只是服从,无需有太过聪明的头脑。这宫里生活,即使是再过聪明,也要装作是糊里糊涂,最是愚钝,才能平静的活。宫里人躲,眼睛就多,盯着你看的眼睛更多,嫉妒的眼睛也就最多,过于抢占风头,只会为自己引来仇家。否则便只能靠上一位有实力,有权利的主子,就像王公公这样,跟着皇帝身边,便没人敢轻易动他的歪脑筋。
尽管如此,但聪明却也是必不可少的,聪明只是私下能够揣测主子的真正意图。尽管自己明明心里已经对主子的意图明了,却也要在主子面前装作愚钝,这样的奴才,主子才会放心驱使。
功高盖主的后果,便是死路一条,这些血淋淋的教训,古往今来,实已是不计其数,王公公能做到天子身边的总管太监,更是深谙其中之理。
要生存,一定要学着糊涂。
花向荣随着王公公一起离去,整个御书房便只剩下了欧阳祁一人,宫中的烛火果然好过普通的烛火,照的整个御书房灯火通明。
每到夜深人静,独自相处时,也就是思绪最为敏锐之时,这时候,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即使昏昏欲睡,只要一闭上眼睛,许多积郁心头的苦楚,便会不期然尽数涌上心头,并在不知不觉中想通许多症结。
黑夜,既能隐藏一切丑陋,也能让那些丑陋瞬间原形毕露。夜即是煎熬,更是享受。
欧阳祁静静的靠在椅子里,那只不停揉搓着额头的手依然没有放下,只是已经停止了揉搓。他只是那样一动不动,静静的坐在那里。
若有人突然进来,或许会以为他已然入梦,一定无人敢在此刻前扰他清梦。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夜一定会又是一个不眠夜。
长平的事让他伤心欲绝,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那几乎失控的情绪。今夜与花向荣长谈,得到的结果更让他烦躁不安。
李莫寒的身份他本已经知晓,若他私下有所动作,妄图复国,这也许还说的通,他也不用太过惊讶。但是关雨泽,不是姬嫣亲自举荐的吗?为什么花向荣会特意提起此人?难道此人真如花向荣所说,有问题?那么岂不是也说明姬嫣有问题吗?
想到这里,欧阳祁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姬嫣深爱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会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伤害自己的事,姬嫣一定不会忍心去做。
可真相究竟是怎样的?欧阳祁此刻却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
窗外,风吹桃林,浪涛沙沙,以前夜深的寂静。
心中以前混乱,即使闭上双眼,却无法入眠,反而却越来越清醒,似乎是在自己与自己赌气一般。
不是说姬嫣有孕了吗?反正也睡不着,就去凤栖宫看看她吧,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此刻他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想罢,欧阳祁慢慢起身,也不惊动任何人,便独自一人,径直去向凤栖宫方向。那里有个世上最爱他的女子,此刻恐怕正痴痴的等着他不肯入眠。
今夜看来不会太平,必须提高警惕,加强警戒才是。
第二百四十八章 姬嫣之痛
凤栖宫内,姬嫣气急败坏,她几乎砸烂了凤栖宫所有能砸的东西。
连她有喜这么大的事,她的祁哥哥都可以不来,那么她在皇上的心中也就真的没有什么位置可言了。
“你们说!你们说,我在皇上心中,到底算什么?算什么?”这是凤栖宫姬嫣的咆哮,她已经气急败坏,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凤栖宫内,所有的奴才都惊恐的缩在一旁,没有人敢上前一步,更没有人敢出声劝阻。
“你们说,本宫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她有什么呀?”此刻的姬嫣是伤心欲绝的,几乎是在抽泣,毫不掩饰的抽泣,此刻的姬嫣便是一个深宫怨妇,再埋怨着夫君的无心。
到最后,姬嫣几乎是咆哮着怒吼道:“可为什么皇上就是那么喜欢她?为什么?我的祁哥哥,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肯?为什么?”姬嫣说着,咆哮着,可到最后,确实不争气的,越是在意此事,心越痛,泪也越流越多,竟然已经开始止不住流泪,一个人趴在那张早已无一物的楠木桌之前,哭泣不止。
“就算是心里没有我,可为什么连听说我怀孕了也置若罔闻?为什么?你们说,是不是在皇上心中,我就真的这么不值一提?”姬嫣抽泣着,此刻她完全只是一个受伤小女人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影子?
“你们都哑巴了吗?为什么都不回答我?”姬嫣一个人唠叨了半天,突然惊醒,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回答她的话,反而只是她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顿时一股怒气在此夹杂着怨气冲上脑门。于是姬嫣豁然起身,气冲冲的一个个指着那些如木头一般站立凤栖宫各处,不作任何回应的奴才,大吼道。
接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知道了,连你们也觉得本宫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所以觉得本宫不会有什么好前程了是不是?是不是?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到最后姬嫣再度虚弱的趴伏在大厅中唯一的一张楠木桌上,低声的啜泣起来,那呢喃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细若游丝,几不可闻。此刻的姬嫣并不是一国之后,而只是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伤心欲绝。
“你们告诉本宫,本宫到底该怎么办?告诉我!”突然姬嫣如突然惊醒一般,毫无征兆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怒指着那些一个个全身哆嗦,噤若寒蝉的奴才,目露凶光,大声咆哮道。
还是没有人敢开口说话,跟在皇后娘娘身边这么久,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皇后娘娘喜怒无常,这种时候,只有紧闭双唇,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盛怒的皇后娘娘,便如六月的老天,或许前一刻她还哭的像个孩子,下一刻便会要了你的命。之前月牙,也就是因为牵连到那个长平公主的死,而被打进冷宫的月贵妃,已经尝过这种苦头,所有人都已经有目共睹。他们都不是傻子,又怎会以身犯险,去得罪一个疯子?
“呵呵,看来你们都在嫌弃本宫没有本事得到皇上的宠爱了是吗?呵呵,连你们也在嘲笑本宫无能了是么?呵呵,还是月月对本宫好,还是月牙体谅本宫,对本宫忠诚,本宫要她作什么她就做什么,本宫要她去死,她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呵呵呵,月牙,本宫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你呢?为什么?本宫后悔了,本宫想要你回来服侍本宫了,可好?呵呵。月牙,本宫需要你!”眼看着那些奴才一个个浑身发抖,依然被自己今夜的反复无常吓的噤若寒蝉,却依然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更无人出来为自己指出一条阳关大道,她突然如泄气的皮球一般,如此喃喃自语,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朝着宫殿外而去。
此刻她还能去哪?她也不知道,她只是想出去走走,或许离开这些看似顺从,却不知道暗地下打些什么鬼心眼的奴才,她的心真的会得到一些平静。
“娘娘,这么晚了。您要去哪?”终于一个小宫女小心翼翼的问道。若半夜三更,皇后娘娘在她们眼皮底下没了踪迹,她们也休想活命。眼见着姬嫣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就要走了出去,所有奴才相互交换一下颜色,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止。但是若就这样让皇后娘娘跑了出去,若真的出事,恐怕他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一急之下,一个站在门口,比较胆大的小宫女,终于还是出言阻止。或许是年纪小,所以性子比较急的关系,才让她有如此勇气。看上去,此人便是此处年纪最小的丫头了。
姬嫣闻言丝毫不曾停下迈出去的脚步,恍惚间回答:“不用你们管,本宫自己出去走走!”
“可是”小宫女急了,继续焦急的阻止
“可是什么?是怕本宫出去出事,所以连累你们吗?”姬嫣沉声呢喃着,然后回头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门边,此刻离她最近的小丫头一眼,目光却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吓的小丫头浑身一哆嗦,本能的低下头去,不敢再作任何阻拦,甚至连解释的话都忘记了说。
“哈哈哈,果然在你们心中,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可别忘了,你们只是本宫的奴才,若是不好好当差,在敢如此造次,信不信本宫现在就要了你们的脑袋!”看到小丫头恐惧的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话,姬嫣回过头,看向漆黑一片的黑夜,掩嘴讽刺的狂笑,厉声说道。明明在笑,可那眼里的神情明明却让人感觉无比凄惨,甚至是心痛。
该去哪呢?不知道,姬嫣只知道自己想要出去走走,只要离开这儿就好。凤栖宫里虽然什么都有,也有许多人,可却没有一个人深知她心,他们只是一群供她驱使的奴才,仅此而已。跟他们一直这样待下去,她害怕自己真的会因此而发疯。心痛之时,其实最需要的不是有多少人在身边,而是身边有一个深知吾心之人,与吾促其长谈,悉心开导。可惜那些人,他们都不懂!都不懂!
第二百四十九章 愧疚
出了凤栖宫大门,姬嫣一路跌跌撞撞,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去哪,而此刻夜色已深,也亏得是在宫里,整座宫殿里所有的宫灯一起点亮,照的这雪国皇宫如白昼一般明亮,依稀还能辩的清楚方向。
若此刻有个人可以为姬嫣开导开导,或许她还能想通一些事,可是偏偏没有,她的身边除了那些巴结讨好的人,便再没了别人,她的心也只能让那可怜的嫉妒,一点点膨胀,永无止境。
从长平第一次来雪国,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或许会与这个女人紧密相连。自己精心策划一场场变故,意图赶走那个女人,可是偏偏那个女人却有如暗中有人保护一般,每次都让她的计划落空。
姬嫣边走,边回想着过去那些有长平在场的影子,越想心中的怒气便越是膨胀,让她的心疼痛难忍。她响起她精心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