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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的伤口,血还在流,顺着伤口,渗透了衣衫。但这血流,却止不住长平此刻的愤怒与羞愤。

    看到长平此刻那包含了许多复杂情感的表情,李默涵不禁皱眉,开始仔细审视着长平,他记得今日自己并未得罪过长平。

    等到李默涵的视线移动至长平的右手,紧紧捂住伤口的地方,他看到了那里的鲜血,刚刚新染的鲜血。李默涵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伤害未痊愈,要多休息,改日莫寒再来探望!”李默涵并不像与长平作过多纠缠,当下便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欲摆脱长平的纠缠。要知道这种事,无论怎样解释,都会很麻烦的,而且是越想解释,结果却会越解释不清楚。与其到最后仍然解释不清,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不如现在离开,等到长平的情绪稳定了再来也不迟。

    “是你帮我换的衣服?”李默涵刚刚转身,长平在背后冷冷的问道。她的声音明显在颤抖,她的忍耐,居然已经到了极限,连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虽然在强忍,却依然聪内心深处感受到了那无比的愤怒与羞愤。

    今日她必须将此事弄个明白,否则,休息?她怎会睡得着?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绿竹小屋2

    闻听长平冷冷的质问,李默涵只是停下那欲迈出去的右脚,回身凝望着此刻已经开始全身不停颤抖的长平,淡淡的回答:“在你心中,我李默涵是否就是如此不堪,不知廉耻的无耻之徒?”说完,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长平,然后转身,头也不回,朝屋子之外而去。他离开了这个本来很温馨,此刻却剑拔弩张的地方。

    长平的表情在瞬间凝滞,她没有想到李默涵会回以她一个这样的回答。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她长孙长平怎会知晓?他们只不过见过几次而已,她怎会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李默涵,既然不是你,那是谁?你如此毁我清白,让我他日如何见人?李默涵,你给我回来!”长平冲出门,却不料因为伤口未愈,而无力追朱门去,她用力扶着那同样绿竹做成的竹门,高声嘶吼着。

    但是她也只能对着李默涵的背影如此怒吼了,李默涵根本对她的怒吼置若罔闻,哪一袭白衣升学,依然在慢慢向远处移动着,他的脚步迈的很坚定,没有丝毫要回头的可能。

    长平的怒吼未停止,李默涵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一个人对着空气嘶吼,似乎也太显得无趣了。

    因为伤还在流血,身子还很虚弱,终于长平累了,她也停止了嘶吼,慢慢的坐了下来,坐在门边,靠着那竹门,闭上了双眼。身上的血流还未停止,那乌黑发亮的睫毛抖动之下,却已经闪现出点点泪花,在骄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晶亮的光芒,犹如那朝阳升起时,那挂在绿叶上的点点露珠一样晶莹剔透。

    此事,她依然无法释怀。她佷,她愤怒,她恼羞成怒,却于事无补,尽管她的心里有着千万般的痛苦,却也只能一个人独自默默的承受,也仅此而已,她还能做什么?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碎尸万段?她可以吗?凭她一人之力,这副较弱的身体?

    坐在门边,闭上双眼,弯弯的乌黑发亮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亮洁。那就娇嫩的肌肤,此刻经过阳光的照射,竟然开始泛起丝丝微红。

    “哎哟,姑娘,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姑娘你如此弱的身子骨,哪受得住这地上的凉气啊?”说着,一双大手,便伸过来,抓住了长平的手臂。

    长平微微张开双眼,抬头看见的是一个打扮很朴素的中年妇女。女人的身体有些胖,却很灵活,她的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做粗活的人家。但是这双手抓住长平的时候,长平却觉得很温暖,就像是母亲牵着女儿的手那样温暖。

    这里怎么还会有别人,长平不禁觉得奇怪,但是女人眼中那真诚的笑意,却让长平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安心。那笑意是很真诚的笑,是完全不藏任何心机的笑,让人看一眼,就感觉像是冬日的暖阳那般暖人心窝。

    “您是”长平问。这里应该是地处偏僻,这里应该是没有人才对。可是这个女人却在这里,而长平也从未见过此人?

    “哦,姑娘,我是李相公特意请来照顾你的。“女人和蔼的说道,女人的脸上全身真挚的笑,看的长平的心一阵阵的温暖。本是第一次相见,长孙长平却无法对这个女人感受到半点的生疏之意。总之,就是从心里感觉到亲近,暖暖的亲近。

    “哦……”面对如此温暖的人,长平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她的关怀,才会不让场面尴尬,到最后,就只是抬头回望着女人,简短的轻哦一声,算作是回应了。

    “姑娘,来,快起来,地上凉,要是着凉了,李相公又该心疼了!来,快起来!”女人说着,放下手中端着的东西,走到长平的跟前,轻轻抓着长平的手臂,将之轻轻扶起。那满满的关怀之意,让人不自觉感觉到心窝暖暖的感动。

    很奇怪,长孙长平却没有反抗女人的搀扶,任由女人将自己从地上扶起,随着她一起慢慢走到那张刚刚躺过的床边坐下。长平现在才注意到,此处不仅整间屋子是以绿竹为材料制成,就连这张床,也是由绿竹制成。绿竹那特有的韧性和弹力,使得整张床面都不会太过僵硬,难怪刚刚躺在上面,会感觉到身下异常的柔软,却不像是垫了厚厚的被褥之后的柔软。

    在女人的搀扶下,长平在床边坐定,可这会,伤口似乎又被扯裂,开始一阵阵的生疼。长平低声**一声,再次伸出右手紧紧按住伤口,防止伤口再次流血。但是那血还是从白衣深处渗透了出来,瞬间又染红了一大片。

    “哎呀,姑娘,你流血了,快躺下快躺下!”女人见状惊呼,忙让长平快躺下。然后为她轻轻拨开长平的衣衫,查看长平的伤口。

    “哎呀,姑娘,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呢,这伤这么重,你怎么还能起来乱动呢!”女人着急的责备着长平,然后很快端来一盆清水,拧干毛巾,为长平擦拭伤口,将那上面的血迹清洗干净。

    清洗完伤口,女人又将刚刚带来的东西拿到身边,摸出一个瓷瓶,拔出瓶盖,轻轻将里面的药粉均匀涂抹在伤口之上。

    那伤口太深,虽然已经经过一段世间的愈合,但是那伤口还是那样狰狞可怖。

    边为长平清洗伤口,女人边说道:“姑娘,不是婶婶我多嘴,你伤的这么重,怎么也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呢?要是让李相公知道了,又该心疼了,还得责备婶婶没照顾好你呢!”女人说着,却没停止手里的动作,她的坚强一脸的慈爱。

    长平出奇的安静,没有反驳,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只是静静躺下,接受女人对她所做的一切。女人话很多,但听在长平的心里却很温暖,让她很享受这种感觉,至少她可以感觉到,女人于她是真正的关心,让她感到无法拒绝。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兰婶

    女人还在为长平处理伤口,伤口的血已经渐渐止住了。女人的手虽然很粗糙,但是处理伤口的时候却将每一分力量都拿捏得当,整个过程长平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疼痛。

    “大婶,您怎么称呼?”长平的视线始终未离开过女人为她处理伤口的手,她忽然问道。

    “哦,我叫阿兰,叫我兰婶就行了!”兰婶回答,她那温暖的笑依然挂在嘴边,但手里的活缺丝毫未停下。

    “哦,兰婶!我的衣服……”长平终于问出了这句最让她担心的话,她只想让自己心安。

    “哦,你那身衣服上全是血,还被刀扎了个洞,李相公特意帮姑娘你买了身新的,让兰婶帮你换上。看那衣服的料子还不错,我就趁你还没醒的时候,把它拿去洗干净了,我琢磨着,把它缝好后还回来,没想到姑娘你就醒了。”兰婶丝毫不知道长平所说的衣服并不是问那衣服去哪了,她只是想知道是谁帮她换的衣服。

    终于换好药了,兰婶帮长平边整理衣衫边唏嘘道:“唉,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呢?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这么狠心,连这么好的姑娘也不放过,竟也狠的下心肠伤你啊?”说着,她竟伤心的连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抽泣着,一遍扬起衣袖拭泪。

    这一切看在长平的眼中,不禁让她得心中一阵酸楚,多么朴实的大婶?多么善良得大婶?,为什么这世上就不能多几个这样的大婶?为什么她见过的人都要那么勾心斗角,你死我活?原来一直累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自己的心,她厌倦了宫廷所有人的伪善和j诈。

    “是我自己!”长平不忍心再让兰婶这么伤心下去,于是说出了真相。兰婶不由得当场目瞪口呆,惊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她才终于缓过神来,瞪大双眼,抓着长平的手,紧张而认真的说道:“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跟自己过不去呢?到底有甚么天大的事,非要这么狠心的伤害自己么?就算是和李相公置气,也不能如此对待自己呀!那一刀扎下去,万一失手可怎么办?”说着,她又开始拭泪,就像是那伤就伤在自己女儿身上一般。

    “我就是想死,死了才好!”兰婶的可怜非但没有起到安慰长平的效果,反而让长平的情绪,在瞬间变得黯淡,那本来还很平淡的眸子,也瞬间变得黯淡。就仿佛整个世界无论多么精彩,多么色彩斑斓,那一切都与她无关,她都不会为之所动一样。

    “姑娘,兰婶看你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和我家闺女一般大的年岁,我家闺女呀,刚刚成亲,正幸福的当一个小母亲呢,你也应该和我闺女一样幸福快乐才是啊,怎的尽说轻生的话呢?以后在兰婶面前,兰婶可不许你再说这样的傻话了!”闻听长平那充满绝望的话,兰婶顿时惊讶不已,连忙劝阻着长平,不要如此轻生。

    在兰婶看来,像长平这样处在豆蔻年华的女子 应该是最快乐最幸福的才是,因为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若在这个美丽的年华,就已经对生命感到了无生趣,那她的人生也太过沉重,那不是她那个年纪应该承受的东西。

    看着兰婶如此真切的关心着自己,长平的心中一酸涩,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如此关心自己,已经算是尽仁尽义了,自己还有甚么理由,要将自己的悲伤和痛苦也一并与她分享?,那样自己岂不去太过残忍?

    长平并不答话,她的眼眶早已经聚满了热泪,却不敢任之奔流,她已经习惯了如此的强忍酸涩的泪水,这热泪也开始畏惧,不敢擅自随意奔走。

    最后长平回以兰婶一个勉强的微笑,迅速转移着话题:“兰婶,我没事的。”虽然如此,但是兰婶还在那里长吁短叹,为长平的遭遇而可怜。

    “我那衣服破了就破了吧,不用补了,”见兰婶依然一脸愁容,长平继而岔开话题,干脆转移兰婶的注意力。

    一个本就沉静的人,忽然与一个很喜欢唠叨的人相处,虽然彼此之间会感觉到亲切,却始终还是会有些难度的。

    “你那衣服我看料子很不错的,似乎不是一般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洗洗干净,再缝好,还会是件不错的衣服呢,兰婶可舍不得就那样扔掉,姑娘看你们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你们是不知道像兰婶这样的穷苦人家,想吃饱穿暖,有多难啊。”兰婶回答着,说着眼神又开始暗淡了下来,似乎他们家的日子过的异常的艰辛。

    “唉!这李相公还真是好人,对姑娘你可真是好的没话说,为了让我来照顾你啊,竟然肯出十两银子雇我老婆子来照顾你几天,这李相公对姑娘的心思还真的很不一般呢!”兰婶说着,眼睛里似乎冒出了奇异的光芒,似乎世上最幸福的事,最快乐的事,便是看见了李莫寒对长平的“真诚”。

    “十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长平淡淡的回答,更是表现出对这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冷漠。

    “姑娘怎么能说不算什么呢?姑娘可知道这十两银子对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来说,它意味着甚么吗?那可是一家老小上上下下十来口人的命啊!这十两银子对姑娘或许真的不算甚么,可是姑娘却不知道,有了这十两银子,孩子他爹的病就有了着落了!”兰婶说着,感动的直拭泪,似乎遇见李莫寒,是她们一家今生最幸运的事。

    “兰婶,是我不好,不该触动了您的伤心事。哦,对了,是您帮我上的药,邦我把脏衣服换下来的吧,我还没谢谢您呢!”长平淡淡的说道,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一个在她面前热泪盈眶的长辈,虽然是想转移兰婶的注意力,最后却发现自己却早已经是无与伦比,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甚么,只能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换成了最后说出口的这句感谢的话。虽然她说的很牵强,很不习惯。但那却是她最想对兰婶说的话。

    第二百章 轻风竹林千层浪

    “哼,李莫寒,算你还是个正人君子!”侧过脸,长平在心里独自想着,她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下了。

    “姑娘,谢什么呀?兰婶我呀,一见到你就特别的喜欢,感觉你就像我女儿一样的亲,你要是跟兰婶提谢,那不是见外了吗?兰婶可不干啊!”闻听长平的感谢,兰婶终于破涕为笑,拉着长平的手,亲切的说道。

    “兰婶,我累了,您先去忙别的吧!”长平回以兰婶一个淡淡的微笑,虽然自己感觉在笑,却从心里感觉到异常的不自在,就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扯着嘴角,努力做出来的笑的动作,完全感觉不到笑的实质。

    多久没有笑过了,似乎那已经是前世的事了,长平至始至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想要对人微笑,虽然笑的勉强,却是发自内心的,想对人微笑。

    “哦,瞧我,都忘了姑娘还受着伤呢!那好,兰婶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这山里的环境很好,空气也新鲜,对养伤特别有好处,你看这窗外,多绿啊!呵呵!”兰婶边说边起身,走到窗前,打开那扇窗子,让窗外的空气和翠绿,倾洒进长平的这件绿竹小屋。

    窗子被打开的瞬间,立刻窗外满眼的翠绿就滑进了眼帘,虽然窗子不大,长平还是顿时觉得,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变得亮丽了。只是她的心中压着太多沉甸甸的往事,再亮丽的颜色于她而言,也变得黯淡无光。

    兰婶带着刚刚带来的东西笑呵呵的出去了,整个屋子里顿时又只剩下了长平一个人,有微风顺着窗子轻轻拂了进来,很舒服。窗外一望无际的翠绿,微风拂过,掀起漫山遍野翠绿的波澜,一浪高过一浪。

    果然是个世外桃源,的确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长平不免在心中开始佩服起李莫寒的细心。这样的地方,或许也只有他能找得到了,就像他找到姻缘湖一样。

    没有人打扰,心情自然开始变得沉闷,但是此时却也是最佳的思考时机,顿时往日千般思绪,顷刻间全部涌上心头。不管是该记得的还是不该记得的,总之,全都如潮水一般,请客袭来,压在长平的心头,沉甸甸的痛。

    还好,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色的浪涛流动,那是一大片将此处与外界隔绝的竹林,放眼纵观之下,整片竹林之中,竟然找不到一根杂草丛生,碧绿色的波浪翻滚涌动,带给长平的,是一阵阵难得的心静,让她的心情,也可以稍微缓解一些。

    这里才真的是一个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的地方,真的是一个没有世俗纷争的地方,有的只是一个关心她的兰婶,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何立场的李莫寒。

    尽管如此,但是至少她知道,李莫寒暂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威胁。就算是会,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所以现在,她完全可以安安心心在此享受这独有的世外桃源。

    闭上双眼,感受那窗外的清风拂面,那疼痛似乎也在瞬间消失不见了,只是尽情感受着满眼的碧绿和难得的安静。

    绿,一切都是绿的,屋子是绿的,床是绿的,窗外也是一片碧绿,绿的出奇,出奇的安静,心中也出奇的安静。

    不知道是偏爱,还是因为甚么原因,李莫寒为她新买的衣衫,却同样是一身洁白,白的不染半点杂质,那洁白的淡雅,在这一片望不到边的碧绿里,竟然没有半点的不协调,反而让人感觉到,那淡雅的白色,在这一片碧绿里,竟然更像是闪烁着某种流光,让人觉得是那样的舒服,那样的惬意。

    “轻风竹林千层浪”

    “碧海云天明镜悬!”

    独自一人的时候,长平最喜欢闭上双眼,一个人静静的冥思,这个时候,她的思绪是最为敏捷的,她可以将所有以往想不到的,想不通的死结,全部在这种冥思的时候一一想通参透,这个时候她也最不喜欢打扰。

    今日她一样的闭幕冥想,可是思绪却出奇的静,静的似乎不想去思考任何问题,却惟独对这满眼的翠绿有了兴致,脱口而出“轻风竹林千层浪”她本来还有下半句,她向来只喜欢做赋两句,这两句一直都是率性而为,连她也不知道是否可以称之为诗,她只知道那是她发自内心的感叹,念起来很顺口,很有诗的韵味。

    可今日,她的下半句还未来得及出口,却已经有人帮她作对了,对以“碧海云天明镜悬”!

    “碧海云天明镜悬?”为什么是碧海云天明镜悬?为什么不是别的?

    长平整颗心猛然一惊,那微阖的双眼,猛然睁大,在那一片碧绿的照耀下,灼灼生辉。

    “谁!”她起身,想出去看个究竟。刚刚起身离开床边,伤口又被扯的生疼。她低声**一声,只好捂着伤口,复又坐回床边,但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她在屋内,看不见屋外所发生的一切。虽然闻其声早已知其人,却还是不想承认。刚刚他明明是很生气的走了,为何去而复返?走了也就算了,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长平很想出去,却也不想出去,伤口也正好给了她一个到此为止的借口,她可以就此停在屋内,如果屋外的人不进来的话,他们就不要见面好了。伤口还是在钻心的痛着,可她一直强忍,额头早已经大汗淋漓,却依然是一声不吭。那伤口经过兰婶的巧手包扎,此刻却不见血丝再透过那洁白的衣衫,渗透出来,那雪白的如梦幻的颜色,依然一尘不染。

    窗外明明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碧绿竹林,他却偏偏将下句对作“碧海云天明镜悬”!为什么?何谓明镜?难得他是在说他自己是明镜么?长平猜想着,还是这附近有一汪清澈碧绿的湖水?湖?竹林?怎么可能?这里是什么地方?天哪,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怎会到了这里?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的!长平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第二百零一章 碧海云天明镜悬

    原来自己早已经昏迷了很久了么?她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已经昏睡了半月甚至更长之久,怎么可能!可那两句不正是那个地方的真是写照么?她不想的,不想昏睡的。

    醒着的时候很想沉睡,真的要沉睡却要努力强撑,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是变得如此矛盾了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想不起来了。屋外没有动静,屋内长平的心里早已经是乱作了一团,可谓是心乱如麻。

    “你看这屋子外面,如此美景,碧海云天,难得你就不想出来看看吗?轻风竹林千层浪,碧海云天明镜悬!如此美景,你却要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如此狭小的屋子里,无端端的糟蹋这难得的美景!难得你的心真的已经到了这心如止水的地步么?再伤心再难过再痛恨,是否也要保持自己有力气走路,有气力拿刀才对吧!”屋外的人静静的等待着长平出去共赏美景,却不料长平迟迟没有动静。那人在屋外淡淡的说道,就好似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这如此美好的景致中。

    “轻风竹林千层浪,碧海云天明镜悬!”好一副难得的胜景。只可惜长平却看不见,她仅仅只想将自己锁在屋内,任它屋外风景如何独好,这一切与她何干?

    “你不是走了吗?”长平依然不肯踏出屋子颁布,在屋内淡淡的问,但听起来,她此句竟然像是在与某人置气。

    “走了还可以再回来,不是吗?”绿竹屋子外面,李莫寒的声音淡淡的回答。

    没想到他竟然会有此一答,长平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她能说不是吗?他说的本来就不无道理,离开的人本来就可以再回来。她不是也已经回到了那个她一直向往的地方吗?他竟然一直都能如此透彻的读懂她的心事。

    “出来吧,你不是一直都想出来看看吗?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你不该还将自己如此牢牢锁在如此狭小的屋子里的!”李莫寒的声音自从来了这里,一直如此的淡漠,淡漠的却让人神往,是因为他那话声里总是带这淡淡的忧伤吗?所以才让人不自觉开始好奇他的过往吗?

    对于女人来说,总是忧伤着,或许是自怜自艾,或许是因为旁的事,但却绝不会是因为什么天大的事,而男人的眼里总是闪烁这忧伤的光芒,却只能说明,他的曾经有一段难以磨灭的沉重打击,那痛,那恨,直深入骨髓,日夜腐蚀着灵魂,吞噬着那残存的快乐。

    出去看看?是啊,不是一直都很想出去看看吗?为什么却要这样将自己紧紧锁在这狭小的屋子里?屋子里的风景再美,却始终太过狭小,太过单调,太过枯燥。走出去,外面的景致多好?轻风竹林千层浪,碧海云天名警讯!多好的景致?自己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任思绪胡思乱想?

    长平的心中还在那震惊中未平复过来,她还是回来了,她生命中最好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末了,她居然还是可以完好无损的回到这里!难得这就是天意吗?天意告诉她,她最后一定会属于这里吗?

    长平定了定心神,尽量避免胡斯乱性,其实那肩头的伤并没有那么痛,或许只是想象中让那伤口的痛觉,忽然加重了几分吧。她慢慢站起身,轻轻的走了出去,然后她就看见了屋外的景致!那景致或许再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与之媲美了,或许这天下的幽静,也就仅此一处了。

    李莫寒双手环保在胸前,侧着头站在屋子外面,窗边栏杆内,眼神幽深的望向远处,却不知道落向何处。她的神情始终是如此的淡漠,淡漠的就如同这世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一般。他的眉头永远看不见舒展开来的那刻,那眼底的忧伤,虽然已经尽力演示,却始终浅浅的残留在眼底,无法抹去,那一袭白似雪,如此素雅的颜色,配合这满眼的碧绿,竟然如同彼此之间相互渗透进彼此的感觉,似乎彼此就是对方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般。或许如此幽静的处所,也只有如此淡雅的颜色,才能与之相配,否则破坏了此处的天然色调,可谓是罪人一个了。

    他的颜色始终都只是那淡雅的素白,那一层不变的颜色,似乎那本就是属于他的颜色。不仅如此,连他未长平准备的衣物,竟也一律都是洁净的纯白,所有的衣衫找不到另外的颜色。

    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竟能使一个人只是喜欢如此淡淡的颜色,淡的不染半点纤尘,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被世俗的色彩斑斓所打扰。

    长平轻轻的从屋子之内走了出来,走到李莫寒的身边,轻轻的站在李莫寒的身边站定,她的双手始终藏在那宽大的修跑之中,此刻她看似平静的毫无波澜,却没有人知道,她的手心,早已经沁出冷汗,两只手缩在那宽大的袍袖之中,紧紧的交握在一起,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安安静静的与李莫寒静静的站在一起,共赏美景。

    风轻轻吹过,经过长平的身边,穿过窗子,闯进了那碧绿的绿竹小屋,在屋内巡视一番,然后化为无形,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也吹动了长平那一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黑瀑布般的青丝,拨乱了她额前的流速。

    “觉得这里怎样?”待长平站定,李莫寒淡淡的问。他并不想说太多话,特别是在如此幽静的地方,如此难得的佳境里。而他也根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轻风拂过,拨弄起他那一条随意飘洒在肩头的长平,撩弄着他的脸颊,这种感觉很惬意很舒服,他的心也在此刻难得的安静。

    处在如此绝佳的佳境中,就算心中的伤口再深再痛,心中的怨和恨如同那洪水猛兽一般吞噬着灵魂,那难以平复的心,也会在瞬间的不知不觉中,被这看一眼就会醉了的美景所抚平。

    第二百零二章 碧海云天明镜悬2

    “我已经睡了一个月了吗?”长平不答反问,如此佳境,她虽然心潮澎湃难以平复,可是如此惬意的景致,加上那小楼不远处的大大的碧绿色的湖水,睡眠倒映着那清风竹林,还有那碧海云天,她的心情竟也开始感觉到了难得的安静,渐渐的她的心,也得到了久违的平复。虽然如此,但她的神情,却始终看不见半丝光彩。

    李莫寒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长平,轻轻的回答道:“为什么会觉得你已经睡了那么久?”但是忽然间他就明白长平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于是,不等长平回答,他淡淡的一笑道:“你以为我将你带回了南国的姻缘湖畔吗?”虽然是在笑,可是他的笑容却永远来的如此牵强,就好像他本来很想笑,却有什么沉重的事物一直扯着他脸部的肌肉,强迫着必须要保持着那分淡漠,永远不许笑出来一般。

    长平的问话,加上此处的景致,让李莫寒忽然明白了长平的疑惑。是的一开始他找到这个地方,他只是觉得此处地处究竟,他每次来这里都很喜欢在这里静静的带上很久,一个人沉思许多事,就如同他找到南国的姻缘湖一般。

    只是李莫寒一开始却并未注意到此处与姻缘湖甚是相同。同样四面幽静的竹林环绕,竹林中央,便是一个很大的,碧绿的,明亮的如同明镜一般的清澈的湖水。

    而长平并不知情此处并非是在南国,故此才会问,她是否已经昏睡了长达一个月之久。而算算路程,从雪国的皇宫出发,要到达南国的姻缘湖,如果是骑马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也就是十日就到了。如果是步行的话,那至少也要四十天左右的日程。如果像李莫寒这样,带着一昏迷不醒的长平,还有一个得时刻不得离身的兰婶,他是一定要雇辆马车的,那样的话也就是至少三十天左右的路程了。如果以此推算,那么长平昏睡的时间也就很可能是一个月,三十天整了。

    也难怪长平说的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别的任何事情,而是她究竟昏睡了多久。无论是谁,在昏睡许久后被唤醒之时,却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昏睡了长达一个月之久,也会顿时感到惊讶不已的。那可是一个月啊!有哪个人会嗜睡到如此程度?

    想通了这一切后,李莫寒于是淡淡的回答:“你以为这里是南国的因缘湖畔,可其实不是,这里依然在雪国的皇城之内。这只不过是一个酷似姻缘湖畔的地方罢了。莫寒也是偶尔出来游历之时,才发现此处的。公主觉得此处景致如何?可还入得了公主的法眼?”

    李莫寒的语气一直出奇的淡漠,他的回答到了最后,竟然想是在与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开起了玩笑,只是他的语气太过淡漠,淡漠的让人无心无陪他开此等玩笑。

    长平猛地回头,不可思议的看这身边的李莫寒,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可是长平看见的却仅仅只是李莫寒的侧脸,而无法看清楚他的整张脸庞。

    如此近的距离站在李莫寒的身边,长平突然发现,原来近观的李莫寒,竟然更显俊逸潇洒,竟然比之第一次出现在姻缘湖畔时的情景,还要俊逸潇洒几分。

    他,身材修长,一袭白衣似雪,腰间束以同种颜色的丝带扎紧,更显得身体的均匀,他的双手环保在胸前一动不动,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微风袭过,长平随风飞扬,更撩动着他身后的风衣,好一个谪仙转世,好一个风流倜傥。

    一瞬间,长平竟然感觉到了痴痴的失神,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长平便回国神来,赶紧收回了思绪,转过头来看向自己正前方,那被风吹动,不停翻滚的碧浪。

    却说巧不巧,长平惊觉回头的那刻,李莫寒却似乎是故意在此刻发现了她的窥视一般,也回过头来看向长平,长平顿时赶紧到了不曾有过的惊慌失措,就好似自己第一次做贼,不小心却被主任逮个正着一般的尴尬之极。所以她慌忙回头将视线投向自己的正前方的碧浪之中,以掩饰自己此刻的心虚与慌乱。可是整张脸庞却火辣辣的灼热,似乎那股灼热感还在有增无减的增长着,她甚至是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开始灼热了起来。

    这种天气,风和日丽,本来是最舒服的天气,本不应该是灼热的,可是长平却赶紧自己的背心处,已经在悄悄的冒出汗来。是冷汗还是真的天气太热,她自己却是分不清楚。

    若是此处有一面镜子,或许她还可以看见此刻自己那绯红如苹果般较难的脸庞。

    收回视线,低下头,想说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嘴,最后长平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此刻她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才能打破这尴尬。不仅如此,她竟然也已经忘记了之前自己究竟要对李莫寒说些什么。 最后所有的一切,皆只化作长平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淡淡的说道:“这就是你要将我的“轻风竹林千层浪”对以“碧海云天明镜悬”的原因所在吗?”她实在再也找不出别的话题来说。

    “是,公主以为对的如何?”李莫寒的视线依然不知道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