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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多么气愤都先保住小命再说。

    主意打定,姬嫣顿时止住了惊叫,她害怕她的惊叫声会惹怒了长平,然后来个不小心对方一个不慎,失手松开了拉着她的手,那样她便会落入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中。

    当务之急,先保住性命,其它的,只要能活着离开此地,不怕没有机会找这两个贱人讨回来。

    想到这些,姬嫣顿时安静了下来,但那焦急之意还未从双眸退去,甚至她的眼中竟不知何时已经急出了眼泪。

    姬嫣不说话,她的手虽被长平拉在手中,暂时是安全了。但是她的身子依然不停的摇晃着,只要一个不慎,便会落入水中。

    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不要动,长平坚持住,朕来帮你!“是欧阳琪。

    他本来只是悄悄的隐在黑暗中,静静的观察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并未打算现身。一开始,见三女相处甚是融洽,他不禁欣慰的一笑。在他眼中看来,后宫不管怎样不和,只要彼此之间不要有太大的冲突,无伤大雅,便也算是后宫的平静了。

    若是后宫明目张胆,开始明争暗斗,那么祸起萧墙之事便随时都会发生了。这是任何一个君王都不想看到的事。

    可是就在欧阳琪暗自为长平,月牙还有姬嫣三人的相处融洽而感到欣慰时,却不料荷花池边风云突变。

    先是姬嫣一把抓住月牙,恶狠狠的威胁着什么,隔着太远,他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什么月牙狗胆包天,使了什么法子与她争夺圣宠云云。

    无所谓,后宫争斗自古风波不断,就算姬嫣会有此一举,也实属正常。胜者王,败者寇,此理亘古不变,用在后宫也是同样的道理。

    欧阳琪封月牙为妃,并非他有多么喜欢这个丫头,只因当日在大乾颠,他见月牙聪明伶俐,竟然懂得把握时机,适时出击。于是才突然想到要将之收入后宫,以期待其在后宫韬光养晦,有朝一日,与姬嫣分庭抗礼。以备有朝一日后宫姬嫣独大,而朝堂却依然是姬丞相一人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局面。

    到那时,姬家势力越来越庞大,错综复杂,尾大不掉,自己也会不知不觉沦为被姬家父女捏在手中的傀儡皇帝,那么他的人生也就到了尽头。

    自从父皇病重,他身为太子,代理父皇监国以来,他深切体会到了对群臣控制的压力。既要其听从,也要对其礼待有佳。这是作为一个明德的郡王最基本的要求——礼贤下士。

    欧阳琪自当上太子之时,便一直努力礼贤下士,对朝臣更是见人便示三分好。故而登基前他便是天下皆知的贤德太子。登基后更是努力在做一位仁君。

    无赖登基的日子尚浅,许多事情,他也常常回感到力不从心,而这些事又往往回让他觉得身心疲惫。

    如今姬嫣与月牙相斗,那是他最想看见的事。本来他准备不动声色,悄悄离开。可就在这个当口,两声女子的惊叫豁然传来,惊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心说不好,肯定出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豁然抬头,却看见刚刚还被姬嫣抓在手中的月牙,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脱离危险,正站在长平的身边。

    而本来还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占尽上风的姬嫣,却不知怎的,此刻却被长平拉在手中,一只脚已经悬空,而另一只脚也只剩下脚尖还挂在岸边。若是此刻二女轻举妄动,必然二人都会陷入险境。

    而此千钧一发之迹,那个月牙,竟然还傻愣愣的站在一旁,丝毫未有伸出援手的意思。欧阳琪不禁在心中开始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第一百六十三章 要死也要托个垫背的

    欧阳琪的出现,长平早就料到。这本就是长平一手主导,要让欧阳琪将这后宫妃嫔看个真真切切的目的,故此,这场戏来的越惊险预想的效果就越好。

    二女的肤质本就奇好,此前又都被湖水淋湿,到现在反而是滑腻腻的,眼看姬嫣的手就要滑了出去。长平只是握紧双手,紧紧抓着姬嫣的手不肯松开,任那双手又多滑腻。

    远处欧阳琪的声音还在响起:“来人,皇后落水了,快来人救驾!”事情终于转入正题,此刻这情况叫人前来救驾才是当务之急。

    眼见欧阳琪朝这边奔来,月牙先是一惊,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在这个关头,欧阳琪竟然也会出现在此。而且除了的不早不晚,恰是时候。那不就是说,他早就已经来了这里,只是一直隐身在暗处未曾现身?那不就是说,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吗?

    月牙来不及细想,迅速转身,也向长平奔来,伸出双手,想要去帮着长平将姬嫣一起拉上湖边。此刻她总算醒悟了过来。

    但等 月牙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迟了,只听“啊”的一声惊叫过后,本来除了那宁静的蛙声,和那荷叶随风摇曳,相互摩挲发出的莎莎声外,便没了其它的声音。但这片宁静,却突然被破空而来的两声惊叫打破。

    只听寂静无声的荷花池中,顿时传来两声闷响。紧接着荷花池边浪花四溅,迎着正好赶到荷塘边的欧阳琪,和刚刚醒悟过来,欲对长平和姬嫣施以援手的月牙二人扑面而来。

    浪花迎面而来,湿了月牙和欧阳琪全身。但二人丝毫不曾退缩半步,水花四溅,溅了欧阳琪满身,至此,今夜这皇宫大内,难得的宁静,终被彻底打破。

    今夜他并未身着龙袍,只披了件简约的披风。兴许也是夜里心情郁结难平,故而随意披了件袍子,便支开侍卫,信步出了乾坤殿,随意便来到了这荷塘边。

    只是没想到,这被银色月光覆盖的荷塘边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背影如此熟悉,那一抹月白,在月光下更显得婉约,亭亭玉立。他看清楚了,那抹月白不是别人,正是他藏在心尖,朝思暮想的长孙长平。

    月光下,夜风徐徐吹过,雪白的衣衫随风翻飞,那个身影始终面向湖心而立,良久一动不动。或许此刻她又想起了什么,让那过去的梦魇打破了一枚的平静,故而才会大半夜来此伤怀吧。

    那背影在夜风中显得如此柔弱,似乎处处都透着楚楚可怜之娇弱,那背影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都无不牵引着欧阳琪的心扉。

    欧阳琪本想上前倾诉衷肠,但长平之前曾愤怒的对他说过的“不想再看见他”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于是顿时止住了已经向前挪动了半步的脚步。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情景,长平愤怒至极,指着他的鼻子,愤怒的怒吼:“滚!我不想再看见你,滚!”那一刻他的心碎了一地。他至今不明白为何长平会突然对自己改变了态度。但她的改变却不是欧阳琪期望的方向,而是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前后反差太大,让他来不及反应,更无法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

    今夜二人在这湖边竟然又这样不期而遇,让欧阳琪的心着实振奋了一番。但仔细考虑再三,他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前去打扰长平,以免坏了二人今夜的兴致。

    据凤梧宫宫人回报,长平自打来了雪国,这几月便几乎不曾踏出过凤梧宫大门。既然如此,今夜难得她有如此好的雅兴,肯出来散散心,那就随她吧。他想就这样看着就好,他忽然觉得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原来也是一种幸福。

    远远得看着,忽然听见长平吟诵古诗,那声声叹息,都重重敲击着他的心房,让他的心忍不住一阵阵的吃痛,于是回之以“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年明月何处看”。以劝慰长平,人生得意须尽欢。

    今时古时,此一时彼一时。古时月再美,终究只是古时,今时月无论怎样不及古时月,但她梦能拥有的也只是今时月。他只是想劝慰长平,过去的阴影无须耿耿于怀,只要把握当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个那不堪的过去,也算是队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有个交待就。

    二人就那样一明一暗伤怀着,各怀心事,缅怀着各自的悲伤,今夜月光如白霜,倾泻而下,照亮整个雪国皇宫,让这荷花池平添几分朦胧的绰约,那此起彼伏的蛙声,和那徐徐吹过的夜风撩动着长平的一身月白长袍,衣袂翻飞。让荷塘边静静而立的长平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飘忽朦胧之美,让此刻的长平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更给欧阳琪一种错觉。

    远远的看着长平,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欧阳琪竟感觉自己看的醉了。

    可是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很久便被打破,先是月牙的突然出现,接着是姬嫣的出现,接下来便上演了姬嫣先是欺辱月牙,接着长平为救姬嫣而让姬嫣险些落水,然后就是姬嫣与长平一起落水的一幕。

    欧阳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湖边,眼看着就要到长平和姬嫣进前了,眼看着自己再往钱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可以抓住姬嫣和长平了。越到长平和姬嫣站立的进前,牧羊犬跟前,个时候,他甚至一直在心中末年“长平,姬嫣,坚持住啊,朕来了,你们马上就能得救了,再坚持一会,一小会就可以了,你们千万别又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

    眼见二女危在旦夕,欧阳琪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生出一对翅膀,立刻飞到二女身边然后一挥手间,便救德得二女脱离险境。

    皇后娘娘不慎落水,此事非同小可。

    此时,四周隐藏的近卫军也已经纷纷现身,照明的火把瞬间燃起,照亮了整个御花园。那些吞吐着烈焰的火把,闪烁着,以最快的速度迅速向这荷塘这边围拢过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狠毒月妃

    虽然皇宫之内近卫军侍卫无数,此刻都还离的很远,而姬嫣与长平双双不慎落水,危在旦夕,此事乃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况十万火急,耽误不得。欧阳琪奔到湖边,不及细想,便要纵身跃下荷塘,去营救姬嫣和长平。

    而恰巧此时,月牙却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大叫:“皇上不要啊!”欧阳琪惊怒交加,对月牙怒目而视。

    “你说什么?“欧阳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一股怒火突然自丹田萌生,瞬间燃遍全身。这个时候,月牙不但不救人,还敢拦着自己去救人,她难道是真活腻了不成?他只恨当初看走了眼,这月牙虽有许多小聪明,但终究还是不识时务。

    欧阳琪在心中一阵惋惜,奴婢终究只是奴婢,想要奴婢来替主子分忧,那只不过是痴心妄想。

    “你让开!”情况紧急,湖中姬嫣一直在不停的叫着救命,时而那叫喊声便被湖水淹没,很显然是她张口呼救的时候,湖水涌进了鼻子和嘴里,那呼救声不得不嘎然而止。

    而长平那边虽然也与姬嫣一同落水,到此刻却未见半点动静,除了偶尔她的头还会露出水面,拼命挣扎两下,表示她还活着,她还未被湖水淹没。

    兴许是落水二人本不识水性,落水后又惊慌失措,本想凭借自己的胡乱挣扎向岸边靠近。无奈在水中无处借力,偏偏不识水性,越是想挣扎着靠近岸边,她二人就越是朝湖中央飘去,只要她二人不放弃挣扎,就会越漂越远。

    分不清究竟是长平比姬嫣挣扎的程度要深,还是因为落水之时,长平落水的位置,就比姬嫣要远,此刻长平竟然比姬嫣的位置远离岸边一段距离。

    情势不容乐观,眼见姬嫣和长平危在旦夕,欧阳琪欲前去营救,无奈月牙横身挡在跟前,欧阳琪真是又急又气。

    欧阳琪急着要跳下湖去,月牙死活拦着不让。而此时姬嫣的呼救声也不再响起,长平更是没了动静,欧阳琪一惊,顿时停止了与月牙的纠缠,举目向湖面望去,哪里还有姬嫣和长平的影子?湖面一片平静。

    欧阳琪彻底款了分寸,这两个女人都是他最重要的人,虽然他不爱姬嫣,可他们终究是青梅竹马。如今他初登大统,能如此稳坐江山,也和姬嫣有莫大的关系。

    而长平在他心中的分量就更不用说了,那种感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真的见了,却是相对无言,本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启齿。最终那日日夜夜的思念也只能被长平那彻骨的冷漠所驱散,换来他的悻悻而归。

    欧阳琪的突然安静,月牙也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她慕的回头,湖面风平浪静,除了月光下,荷叶与荷花依旧随风摇曳,相互摩挲发出莎莎的响声,那荷塘中蛙声一片,更让这夜色下的荷塘,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味道。

    月牙的心顿时一紧,一股凉意突然自脚底传来。

    这两个女人虽然都是她的劲敌,可也是皇上最最在意的女人,若今夜她二人双双遭遇不测,而此事还与自己有关,那到时候皇上震怒,丞相逼宫,纵使皇上想要借故放自己一条生路,恐怕丞相也会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

    还有南国那把你乌合之众,为了替他们的公主报仇,也定然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放过自己的。

    怎么办?月牙一时方寸大乱,竟开始不知道如何是好。进宫前她虽识得水性,可她进宫自己两三年,两三年不曾入水,若贸然下得荷塘去救人,恐怕到时候一个闪失,人未救成,反倒搭上自己一条命。月牙顿时六神无主。

    但是如今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再去细想这其中利害得失,当下把心一横,咬咬牙,在心里说道:“死就死吧!”

    月牙回头,欲对欧阳琪说:“皇上如此在意皇后娘娘和公主,如今近卫军未到,但您是万金之躯,您要保住龙体造福万民才是,此等危险之事,还是让奴婢月牙代皇上去做吧!”

    但这一切,月牙还未说出口,她就突然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推到了旁边,她一个站立不稳,脚踝一针吃痛,便跌坐在地。而此刻欧阳琪那阴森可怖的声音却在耳边突然响起:“今日之事,朕暂不与你计较,待朕救了皇后和长平,再来治你的罪!”说完,欧阳琪厌恶的撇了一眼月牙,便纵身跃入湖中。

    月牙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的愣住了,她准备好的说辞,竟然一个字也未有机会说出口,反而皇上缺是总从未有过的姿态在与她说话,她顿时一个激灵。这次看来此事真的惹怒了皇上,想要为自己脱罪,恐怕很难了。

    此刻湖面又恢复了平静,刚刚皇上入水,也失去了踪影,远处近卫军也已经奔到了跟前,那漫天的火把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御花园。

    若是让这些近卫军救下湖中落水之人,自己除了死路一条,便只能是死路一条了。月牙心下着急,但容不得她再犹豫了,想活命,这次恐怕要付出点代价。不管了,死就死吧。

    月牙当下,把心一横,也纵身跃入湖中。若能侥幸救得一人生还,她便可以将功补过,不用死的那么悲惨。若是救不了人,而侥幸有命回来,她的罪孽也不至于如此深重,入水舍身救人,不管怎样,在皇上眼中总不至于将自己看的那么冷血无情,十恶不赦吧。

    若是她就那样死在了着御花园的荷塘中,那她也认栽了,要怪也只怪她命不好,无福享受这刚刚到手的荣华富贵罢了。

    这雪国的天气比不得其它各国,纵使是这八月的天,夜里依旧有些微微的凉意,月牙本就穿的单薄,此刻入得湖水之中,那湖水渗透肌肤后的丝丝凉意,更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她避无可避。那刺骨的寒意,犹如刀割一般,让她的本就单薄的身子,一阵阵的生疼。

    但纵使如此,此刻月牙也只有一个念头——要活!

    第一百六十五章 高看了自己

    欧阳琪此刻整个人没入水中,绕是这湖水再冰凉,也挡不住他要救下长平的决心。他在水中努力的移动着身体,寻找着长平和姬嫣的踪影,这么久了,她们千万不要有事啊!

    这夜晚,月黑风高,纵是月光再如何明亮,可在这湖水之下,却始终显得暗淡。一边寻找,欧阳琪一边默默的祈祷着。这两个女子,他都舍弃不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欧阳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在湖水之下寻找了许久,那心有的烦躁之意,也越来越浓烈,拖的越久,他的心就越紧张。

    此时,欧阳琪,姬嫣,长孙长平,月牙四人一起没入水中,殊不知岸边,早已经灯火通明,杂乱无序的脚步声不停的响着。皇上皇后贵妃娘娘纷纷落水,此事不容小觑,若是有个闪失,这雪国天下恐怕会从此大乱啊。湖岸上顿时人心惶惶,人人的心都蹦的紧紧的,不等皇上皇后安然无恙的归来,恐怕他们那颗提着的心,是难以放下了。

    一时间,雪国皇宫的御花园荷花池,成了众多禁卫军的跳水场,所有到场的人都纷纷奋不顾身,跳下荷塘,寻找落水的皇后娘娘,和皇上的挚爱长平公主。还有刚刚紧随其后的月妃。

    时间在紧张中一点点流逝, 尽快找到落水之人迫在眉睫。

    水中焦急寻找的欧阳琪忽然似乎隐约看到水底下有个白点。他想起来了,今夜长平似乎就是着一身月白衣袍。一念及此,欧阳琪的心顿时被绷紧,加快速度,迅速朝那个白点游去。并在心中默念:“长平朕来救你了,等我!”

    可是当欧阳琪兴奋之余,移动身体,向那抹月白游去时,身下却似乎有什么柔柔软软的水中漂浮的东西,在他的双手波动着水幕时,扫到了他的手臂上。

    那物件很软,很滑,却极有韧性,几乎是在与他的手臂刚刚接触的瞬间,就迅速在水势的协助下移了开去。

    欧阳琪本以为是水中天然的什么藻类水草,但刚刚经过此地,他的心头猛然一跳。那根本不是什么水草,反而却像极了发丝缠绕身体的感觉,那根本就是人的头发。

    这大半夜的,水下没有别人,难道是姬嫣?是了,一定是姬嫣,今夜姬嫣穿着一件颜色很深的凤袍,在月光下完全可以认为是黑色,但是欧阳琪的目力极好,虽他一直隐在暗处,却依然依稀看清了,那是一件颜色深红的袍子。而此刻正是深夜,在这颜色在月光下犹辨别不清,而如今到了这湖水之下,更显暗淡,昏暗的湖面下光线如此昏暗,一时发现不了,也实属情理之中。

    怎么办?姬嫣,长平,该先救谁?这两个女子他都放不下。

    回头看看长平,她一动不动的沉在水底,想来是入水太久,人一件晕厥了过去。

    回头看看离自己较近的姬嫣,她的一头青丝本来高高盘起在头顶,此刻早已经在水中飘散,四处飞扬。她的脸已经看不清楚,被深深的盖在了那一头青丝里。水中光线如此暗淡,刚刚欧阳琪经过此地,扫到欧阳琪的便是这些漂浮着的发丝,姬嫣的头发。

    眼看要去救长平还有一段路,而姬嫣却是唾手可得,欧阳琪一狠心,只好先拉起姬嫣,便向水面游去。

    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再有半点的婆婆妈妈,儿女情长。姬嫣与长平一同落水,论处境二人几乎一样,若长平生命垂危,姬嫣也一定一样。

    可当时若自己执意去救长平,那到时候可能耽误了时间,不禁长平无法得救,更是亲手将姬嫣推入绝境。

    即使欧阳琪对姬嫣的感觉紧紧限于兄妹之情,但如今姬嫣却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国母,而姬嫣对他的爱,他心知肚明。他怎能对不起她?

    长平虽是他的挚爱,可如今情势紧急,他也只有忍痛割爱,顾全大局了。

    主意打定,欧阳琪一咬牙,抱起姬嫣腿上用力一蹬,便向湖水之上游去

    “长平对不起,等朕将姬嫣救起,朕马上来救你,再坚持一会救好,等我!”离开时候,欧阳琪在回头再望了在水中昏迷,一动不动的长平,在心里默念着这句。

    要做出这样的选择,欧阳琪实属无奈,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再自私的只顾着自己的儿女情长,而放弃去拯救就在身边的姬嫣。所以也只有委屈长平了。

    欧阳琪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水面之下,那一只紧闭双目,一动不动的月白身影,却忽然动了,她睁开双眼,看着那离开的身影,她的心一阵绞痛,她的眉头微皱,或许此刻她的眼中有泪,却都融入到了这漫天的湖水中,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哭还是没哭。

    “长平,你该醒了,你早就应该知道的,南国覆亡,你就只是个丧家之犬,有什么理由与如此泱泱大国的雪皇,谈婚论嫁?你不配,早就该离开的,你不留念此地的安逸的,那不属于你,那是雪国施舍的,你怎么这么不长进?难道他伤你还伤的不深吗?

    呵呵,口口声声说爱,可事到临头,最后你还是选择了她,欧阳琪,或许我们真的已经到了尽头,或许一开始就是我长孙长平太高看了自己,或许只是我长孙长平天资愚钝,会错了意。不管怎么样,无所谓了!

    欧阳琪,你不仁,就别怪长平不义了。你会为你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的!你施加在长平身上的一切痛苦,长平都会找你讨还,一定会的!走着瞧!”

    长平依然躺在水下一动不动,只是和刚才不同,此刻她的双目圆睁,心事重重。而刚才欧阳琪看到的,只是一个双目紧闭,不省人事的长平。那一袭月白,依然在昏暗的湖水下面,随着水流而轻轻流动,更显得神秘飘逸。

    南国的山水如画,堪称鱼米之乡,长平本就是个好动的姑娘,对于水性,她怎会不去学习?可欧阳琪万万想不到,长平居然是识得水性的,并且水性很好。她可以在水下呆上两天两夜。

    第一百六十六章 湖底神秘黑手

    入水太久,长平竟然已经渐渐适应了这水底的冰凉,她忽然希望欧阳琪不要回来的太快。她更知道,此刻湖岸之上,一定已经乱作一团。乱又如何?静又如何,都与她无关,她感受不到,也看不见,眼不见心不烦。

    欧阳琪能否找到她,那又怎样?找不到,这后宫岂不是清静了?姬嫣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做她的皇后,也不会平白生出这许多是是非非。

    长平的思绪飞快流转着,她只希望这世间。可以有一处胜地,超脱于这喧嚣尘世,从此清清静静,只做一个天外飞仙。远离这战火纷飞,乱世烽烟。天下大乱,群雄争霸,似乎受苦的,不只是像南国一样兵力薄弱的弱国,究其根源,还是无数的黎明百姓。

    乱,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趁着欧阳琪抱起姬嫣离开的空当,躺在水底一动不动的长平,忽然动了,那一袭月白,随着水流而飘飞,在这月光下的湖底,显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她只想离开这,她根本不想让欧阳琪找到她,这喧嚣的尘世,她受够了。远离这些日子,虽然她一直故作坚强,拿光复南国的重任来逼迫自己,坚强的活下去,其实都只是在掩饰自己的脆弱。

    原来这缤纷的世界,于她已经毫无留念,她其实一直都想要逃避。

    可逃避,真的就能躲过如此多自己不愿意面对,或者不敢面对的事实吗?

    如今,长平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只想逃。逃离这冰冷的世界,逃离那些阴谋诡计,逃离乱世纷争。她忽然想,这湖底要是有个出口,可以一直通向雪国的宫外,该多好?

    这么想着,长平也真的这么去做了,她真的开始寻找这湖底的四壁,是否有一条通向外界的出路。她沿着湖底的四壁,不停的游动着,那身姿灵活,在这水滴,倘若一条敏捷的美人鱼,在湖底飞快的游动着。

    眼前,同样一袭月白,缓缓向着这边移动过来。长平本能的想躲开,虽然那月白移动的速度很慢,但却是越来越近,如果没有什么东西阻隔,他很快就会游到长平的身边来。

    怎么办?躲还是就此停下等他?长平的脑海飞速的旋转着。还是这么快就来了吗?为什么想躲的事情总是来的这么快?终于她打算放弃,既然躲不掉,为何不干脆迎上去?

    主意打定,长平稳了稳身形,便向远处的月白身影游去,她知道,那是月牙来了。其实长平早已经猜到,今夜与她同样一身月白的,除了月牙,便再无第二人。

    真是讽刺,姬嫣的敌人本来是长平自己,却因为月牙的突然进位,而意外让姬嫣转移了目标,而选择与长平联手,共同除掉这个刚刚当上贵妃不久的月妃。如今竟然会是月妃前来拯救自己,还真是讽刺。难道今生就只能在这讽刺与自嘲中度过?

    长平本来想要嘲笑自己,但刚刚想张嘴,却发现这是湖底,那紧闭的双唇,根本不敢张开半分,以免湖水涌入,那她真的就不用如此为难的活着了。

    回想月妃刚才在岸边的表现,想必此刻一定是欧阳琪来了,迫于情面被逼无奈,才投身湖底,前来救自己的,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也和姬嫣一样,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如此,自己为何还要躲?何不在死之前,前去会会这月妃,鹿死谁手,还是未知,就算要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长平滑动着双臂,波动湖水,就要向那一袭慢慢靠近的月白移动而去。可就在这时,自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而去。

    长平顿时心里震惊,那紧闭的双唇忍不住就要张开。可当双唇刚刚裂开一条嬉笑的缝隙,那四面八方的湖水,便铺天盖地的涌了进来,长平一个不提防,被呛进几口水,连忙紧闭双唇,震惊的看着让自己移动的物体。

    不,那根本不是个物体,那是个人,一身全黑。不,那只是因为在这湖底,光线昏暗,根本分布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颜色。

    只见那人头也不回,拉了长平的手臂便朝一个方向直奔而去。

    长平虽然已经在心中打上了许多问号,但因为此刻在湖底,却也不好询问,只是那双美眸,所表露出的怒意和震惊,都无不表达了长平此刻的惊魂未定,还有疑惑。

    此刻,长平其实很想质问身旁之人,他到底要将自己带到哪里?为什么要在此刻才出现并带走自己?既然如此,那他们岂不是早有预谋?并且已经有人渗透进了这雪国皇宫?此人如此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而眼前之人究竟是何来头?长平到底该怎么办?

    一念及此,长平的心中,顿时再次一紧,本能的感觉一股危险之意,凭空袭来。

    危险?她什么时候不是在危险中度过的?似乎自从南国覆亡,她就没有真正的安全过,甚至没有好好的睡过一个安心觉。她的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的。

    既然如此,再冒险一次又何妨?她长孙长平可是福大命大,再危险她也死不了,为什么还要突然心生畏惧?

    危险?再危险也总比被月牙发现,重新带回去来的痛快。雪国皇宫,竟然不知何时,让她本能的想逃。或许这十多多年的宫廷生活,她也早已经厌倦了吧。再加之这许多日子以来,许多事情一件件发生,让她感到了失望吧。

    长平本来还在挣扎,但是身旁之人却根本就无视她的挣扎,只是拉着她的手一直朝一个方向游去,似乎这湖底,他早就已经无比熟悉。

    这昏暗的湖底,长平也看不见对方的脸颊,辨不清来着究竟是何许人也,甚至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而一开始长平的用力挣扎,对方究竟有没有回头,以眼神予以警告,长平更不知道。只是她挣扎了许久,那人都一直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拉着她朝一个方向移动。

    若对方有个回应,长平至少还能猜到什么。而如今就仿佛是黑夜里抹黑探路,不是仿佛,简直就是。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秘人

    两眼一抹黑,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还真的很糟糕。忽然长平感觉到了一阵阵烦躁。

    凭什么要这么轻易的就跟着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底细的人走?这样也太便宜了眼前这个神秘人。无论如何也要给对方制造点阻力,哪怕最终依然逃脱不掉,至少自己不是束手就擒。

    想着,长平忽然抖动着被神秘人一直拉在手中的手臂,企图逃脱控制。或许是神秘人并未料到长平会突然反抗,所以一时反应不及,被长平成功逃脱。

    长平恢复自由,遂调转方向,朝另一个方向游去,她在水中的速度,竟然也快的惊人,宛如是水中一条美丽的美人鱼,摇动着身姿,在水中戏耍,所到之处,掀起点点浪花。

    神秘人一不留神,被长平趁机逃脱,只因为是在水下,不能出言大声叫喊。所以只是他的双眉顿时皱在了一起,脸上的惊讶之色,稍纵即逝。待他调转方向,却发现长平已经以极快的四度朝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去。那一袭月白,纵使在水中,也显得那么的柔美。

    神秘人毫不停留,调转方向,也追了上去,他的速度竟然不在长平之下,虽然长平此刻已经逃出了一丈开外。但不到一刻的功夫,神秘人与长平你追我逃我的情势下,两者之间的距离,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缩短,不一会神秘人就追上了长平。

    感觉到耳边水势响动加剧,一心一意向前游动的长平一惊,猛然回头,却发现那神秘人已经追到身后。长平本来自信以自己的游泳速度,一定可以摆脱此人的纠缠,因为自从学会了潜水,她还从未碰到过对手。

    却不料此人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追了上来,长平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潜水技能之高超。要想寻常人,连在水面游动如此之久都吃力,更何况现在还要在这湖水之下,进行如此惊心动怕的游戏?此人无论体力还是耐力,均可见一斑。

    长平心下惊疑不定,那紧闭的双唇不自觉张开,霎时间被呛进漫天的湖水,她一时手忙脚乱,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迅速紧闭双唇,稳定身形,再次调转方向,朝预定的方向拼命游去。此刻她既不想让此人带走,更不想让欧阳琪找到。两样她都不要,她只要在湖底可以静静心神。

    若说一个人能活着的理由是爱,那么欧阳琪的爱,无疑曾经是她活下去的理由,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