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传来佣人的声音:“三少爷,客人差不多都就位了,老爷叫你下去。”
“我知道了。”瞿夜轻声应道,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转身开门。
就在门被轻轻合上的一瞬间,凌夕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她从床上坐起来,忍着头晕,快速穿上衣服。
上次的宴会凌夕也有参加,所以她知道,宴会开始后,二楼只有通往大厅的主楼道下有守卫,两边的楼梯都不会有人,只要她小心点,就一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主宅,然后潜进宴会场地去找越阳。他一定有办法带她离开。
今晚是她唯一的机会。
浓郁的夜色,华丽的音乐,喧闹的人声,成为早已身心疲惫的她最好的掩护。穿过密密的庭院,凌夕不顾被树枝划破的皮肤,躲在自助餐长桌后的树丛里,四处搜寻。她很幸运,越阳正好朝这边走来,想再取一杯酒。
“越先生,越先生。”她不敢大声喊,只轻轻叫了两声。
“凌夕?”越阳看见她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确认附近暂时没人,快步走进树丛里。“你怎么躲在这里?都划伤了!”
“带我走,越先生,求你带我走!”凌夕什么也不想解释,焦急地拉着他手,恳求道。
“好。我带你走。”越阳想也没想就答应。她不愿意说,他便不问。况且看见她这副模样,就算她不愿意,他也一定会强行带她离开。他早就告诉过她,瞿家不适合她。
他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用自己身体护着她,穿越树林,朝宾客的停车场走去。
大门的守卫只检查进入瞿氏公馆的车辆,离开的车辆一律放行。
凌夕回过头,望向身后缓缓关闭的厚重铁门。
两扇巨门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砰”——
她不禁浑身一抖。
她真的逃开了吗?真的能逃离那个男人吗?
她忘不了上一次妄想逃跑的后果。
她下意识地用双手环住自己,蜷缩在后座的一角。
“凌夕,冷吗?”越阳抬眼看了看后镜里的凌夕,关心道:“不如我把空调关了,开窗,透透气吧?”
凌夕微微点点头。
夏夜的风,和煦湿润,带着点残留的热度,徐徐而来。
她贪婪地呼吸着扑打在她脸上的空气,感到身子好受点,人也清醒不少。
那个人,再也没有困住她的筹码了。因为她唯一的亲人已经不在了,他还能拿谁当人质?她的身体、她的家、她的一切,都被他毁了,他还能从她这里夺走什么呢?
没有了。
她缓缓躺倒在后座上,卸下心防,沉沉睡去。
★★★★★★
越阳暂时把凌夕安排住进了自己的别墅。瞿夜已经成为瞿家家主,现在的势力跟以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想找一个人,真得可以在整个城市里掘地三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有越家的大宅才比较安全。
“凌夕。”越阳推开门,笑容温和,“看这是什么?”他举着手里的一本厚厚的书,献宝似得递给凌夕。
凌夕接过来一看,先是一怔,才赶紧道:“这书我想看很久了,谢谢你,越先生。不过,以后你真不需要再为我费心了。”
“这不算什么。”越阳在她身旁坐下,感受着风从落地窗户吹过她时残余的馨香,让他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你在这里不能出门,我也帮不了你什么,送你两本书解闷罢了。”
“谢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凌夕明白,他藏着自己的事情一旦被瞿家知道了,越家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可是,她却没什么可以报答他。
“我认识你那么久,你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谢谢’了。”越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摇头道:“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谁对你好都是应该的,你不需要说‘谢谢’。”
凌夕不解地看着他。
“哈哈,生日快乐,我的小寿星!”越阳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天鹅绒小盒子,在她面前打开,笑容越发明朗。
那是一双精致小巧的耳环。银色的耳钉下面垂着一个小铃铛,铃铛里铛簧是一颗透明的水钻。轻轻一碰,就会想起清脆的铃声。
“来,我帮你带上。”越阳说着,就又靠近她一点,手指撩起她的发丝,露出她的耳垂。
凌夕下意识想向后退,却咬牙忍住了。别人的一番好意,她怎么好当面拒绝。
“太好了!”越阳满意地看着她,“以后你跑到哪里,只要循着铃声,我都能找到你。”
他话中有话,凌夕怎会不知道?只能笑而不语。
“我订了个哈根达斯的生日蛋糕,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去取,晚上好好我们一起好好庆祝!”越阳似乎比她这个寿星还兴奋。
“路上小心。”她说道。
她关心的话语,让越阳脚下一顿,笑意直达眼底,回头柔声说道:“好。我很快回来,等我。”
他的脚步越来越远,凌夕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散去。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捏着那本书,皱起眉头。
她怎么又想起他了?
就算瞿夜也曾经送过她一本相同的书,又如何?他送过她那么多书,估计他自己都不记得哪本是哪本了吧?虽然第一次得到这书的时候,她确实很高兴。他还说,如果这个作者出了续集,他会在它们还没出版之前就先送她一本。
还有很多其他的书,都是她喜欢的,全留在他们以前住的公寓里。
凌夕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思绪一打开就再也关不上。她把书仍到一边,强迫自己不去看它,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却未曾想,一出门便被两个陌生人扣住手腕,强行将她拖下楼。
“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里?”两只手被扭到身后,她忍着疼,有些害怕地问道。
那两人却冷着脸,一句话不说,直把她压到一个坐在大厅里的中年男人身前才停下。
“凌小姐,”男人眯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不管你是怎么勾引我儿子越阳的,可我知道你是个什么女人。瞿家少爷不要的女人,你以为我们越家是捡破烂的吗?”
“我没有,我没有勾引越先生,我……”凌夕想要为自己辩驳,却被男人挥手打断。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男人大声吼道,“越家和瞿家几代交好,我不会允许自己儿子因为一时昏了头,为了一个人肮脏的女人毁了越瞿两家的关系。你听好了,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瞿家,瞿家要不要你我不管,但你别想再纠缠我儿子!”
“不!我不回去!让我走!”凌夕哭喊着,“越老先生,求你放我走,我以后不会出现在越先生面前!你放我走吧!”
她以为只要自己答应不再联系越阳,对方就会放自己离开。她还是太天真了。其实越家的男人在外面养几个女人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真正害怕的是得罪瞿家。如果瞿家新任家主知道自己要找的人一直被藏在越家,后果不堪设想。与其事后道歉,还不如自己把人双手奉还,更显诚意。
车门轰然关闭,凌夕用力拍打着车窗,却被押送的保镖狠狠地压倒在车座上,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车慢慢开出越家大门,消失不见。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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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写这些片段是基于情节考虑,因为文章基调就是定位在“暗黑”,不是为了那啥才那啥的……人家莫言的《丰/丨乳丨/肥/臀》也描写得挺直白的,虽然我无法跟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相比,但是我写那些东西出发点与他是一样的。
其实我本来可以直接给你们发邮箱里的,但是这样对大家都不方便所以才放上来的链接,却不料又被有心人举报了。那我没办法了,只能劳烦各位留下邮箱吧。
第十九章
还是老办法,留言+留邮箱。由于中国和美国之间的时差,很有可能你们留言的时候我正在睡梦中,所以你们可能半夜才会收到邮件。请谅解。
这本书开始下笔的时候我就打算尽我所能表现生活在黑暗里的一类人。他们的生活里充满了暴力和欲/望。用词和情节都会比较敏感,甚至有些人无法接受,请大家的理解。如果这一章的内容让你不舒服,格子再次深表歉意。请抬起您高贵的手,点一下右上角的叉叉,就能皆大欢喜。
谢谢!
第二十章
凌夕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她已经维持这个样子一动不动很多天了。
刚开始的一两天里,瞿夜把插着吸管的水杯放到她唇边,她还能吸一点,饿极了也会乖乖地张嘴喝点稀粥,可接下来就连水都不愿意碰了。被派来照顾她的专业护理员没办法,只能用湿透的棉签在她唇上来回挤压,希望偶尔能有几滴水渗进她嘴里。
现在的她,就像是个毫无反应的人偶。
“少爷,史医生。”护理员朝刚走进房间的两人点头示意,然后恭敬地站到一边。
史庚洛踱到凌夕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情况,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叹了口气,抬头埋怨道:“小夜,你都对她做了什么?她的身体这么不吃不喝的,熬不了多久啊。”
瞿夜一贯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松动,语气里隐约能听出有一丝烦躁和焦急:“她……怎么样了?”
“你说呢?”史庚洛不答反问。
瞿夜不说话了,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瞳孔的眼色逐渐加深。
史庚洛心里一突,不情不愿地说道:“还能怎样,不想活了呗。”
“什么意思?”瞿夜不禁上前一步。
史庚洛觉得被他的阴冷的气势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态度软了下来,无奈地解释道:“她似乎失去了生存的。再这么下去,拖不了多久的。不如你放了她,可能……”
“拖不了也得拖。”瞿夜厉声打断道,推开他,一个箭步走到床边,一手捏着凌夕的肩,一手扣住她的脖子,俯下身去与她面对面,“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以为用死来威胁我,我就会放你走?别做梦了,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身边!”
可是床上的凌夕,仍旧没什么反应,黝黑的瞳孔明明清晰地映上了他的面容,但瞿夜知道,他没能进到她心里,她看不见他。
他无力地松开手,站起身,声音很低,但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咬字:“给她打点滴,再不行,插胃管强行进食。”说完,大步走出房间。
“史医生,这……”护理员为难地嗫嚅道。
史庚洛摇摇头,对她道:“你别管那么多了,上点滴吧,不过先别插胃管。”
门外,瞿夜乏力地靠在墙上,紧闭双眼,眼前全是凌夕瘦弱苍白的模样。
她是故意的,故意害他难受,想要让他放她走。
他怎能让她如愿?
“夜,凌夕怎么样了?”叶钦缓缓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押送他的人。
瞿夜睁开眼,看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疲惫地开口道:“叶子,我不想伤害她,可当时,我听到她说……她说……”
“我明白,我都明白,不要再说了,不是你的错。”叶钦走上前,拍拍他的肩。“我没能劝住你,我也有责任。别再责备自己,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完成,不是吗?”
瞿夜点点头,深吸了口气,挺起身子:“深蓝的财产核算完成得怎样?还有一个月就要交接,不能出错。”说着,朝跟着叶钦的两个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完成大半了。最近我们动作那么大,老爷子那边很可能已经觉察到什么了,我们得亲自去查看一下,耿谦和郭林都在车上等着我们。”叶钦回答。他之前虽然被瞿夜一气之下囚禁了,但瞿夜没有禁止他与外界联系,所以他一直在互联网上继续指挥着他们定下的计划。
走出瞿家大宅,初秋的阳光和煦而明媚,轻易地扫去他们一身的阴冷气息。
停在大门外的越野车,车门“刷”的打开,耿谦和郭林跳下车,远远地朝他们挥手,灿烂的笑容比之那秋阳也毫不逊色。
瞿夜终于觉得自己的身上的冷意被彻底驱散了。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瞿夜几乎没怎么回过家,只是偶尔会打个电话回来询问凌夕的情况。他怕见到她毫无表情的脸,他怕对上那双虚无空洞的眼眸,他怕自己会心软放她离开,所以他强迫自己不去见她。
“有什么事情这么忙,人都这样了,他就这么放着不管。”史庚洛收起听筒,忍不住嘟囔。
凌夕的身体每况愈下,呼吸越来越弱,到后来不得不上呼吸机。长时间靠输液维持身体能量供给,她已经没力气睁开眼睛,时不时还会陷入昏睡中。
史庚洛知道,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孩,这一次是真得铁了心寻死。他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子,最后忍无可忍拿出手机,拨通瞿夜的电话。“她不行了。你再不回来,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自己看着办!”说完,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瞿夜赶了回来。
他站在房门外好久,才艰难地一步、一步走进房间。深黑的眼眸,先是无助而彷徨,接着嗖地变得暴怒。他像只陷入绝望境地的野兽,似乎随时会一跃而起,用锋利的爪牙撕碎周围一切事物。
站在一旁的护理员吓得腿一软,靠在床尾的栏杆上不敢动。
“放她走吧。”史庚洛冷静地说道。
“不可能。”瞿夜颤抖着扶上凌夕微凉的小脸,声音轻得像是怕打扰了她的睡眠。
“现在还来得及,要是等到她完全昏迷,就回天乏术了。”史庚洛坐到他身边,柔声劝着。
他说的,瞿夜都明白。如果凌夕一直昏迷,就算放了她,她也不知道,更别提张嘴吃东西了。要救她,就只能趁着她还能清醒的时候,放她走。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就像下一秒就会停止一般。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牵动着瞿夜的心,深怕没有下一次。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拥入怀中。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滑落在一旁,露出她光洁的手臂,其中连着针管的地方已经因为长期输液而有些积水红肿。
护理员想要过去阻止,却被史庚洛先一步拉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瞿夜尽情地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气息。
她的身体并不丰满,却如水般柔软,能与他的身体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特别是在她情动的时候,柔若无骨的双腿缠绕在他腰上,能让他瞬间失控。
他们应该天生属于彼此,所以他才会被她吸引,不是吗?
“凌夕,你赢了。”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答应放你走,只要你愿意醒过来,好好活下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老爷子曾说过,当年他之所以没把瞿家交给他父亲瞿渊,就是因为瞿渊的心不够狠,做不到手刃亲兄弟,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但是,瞿夜却觉得,父亲不是不够心狠,他只是根本不在乎瞿家的继承权。这一点,从父亲对待爱情的态度就能说明问题——他可以狠心地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也不放她离开。因为父亲太在乎母亲了。
相反,瞿夜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但他承认,在爱情上,他做不到自己父亲那样的决绝。
他想要他爱的人活着,即便自己会生不如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轻将她放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在她额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过身。
“送她走,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他闭上眼。
史庚洛动作迅速地对护理员打了个手势,一直等候在房间外的人推着活动病床跑了进来,帮凌夕换床,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出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钟,房间里就剩下瞿夜一人了。
瞿夜睁开眼睛,视线透过窗户落在楼下被众人围在中间抬上车的病床上。只是两层楼的距离,他已经看不清她的样子,若是再远一点……
心脏突然泛起一阵如针扎般的细密疼痛,他全身冷汗直流,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第二十一章
秋意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城市里的各处都点缀着点点金黄,枝繁叶茂的老城区街道两旁更是黄橙橙一片,在柔和的日光中闪闪烁烁、莹莹发亮。
老城区一座准备拆迁的楼房里,政府因为资金还没到位一直拖着拆迁工程,但大部分的住户都已经搬走,只剩下二楼的一间房子里还会不时传出声响。
经过一段时间的细心调理,凌夕已经可以下床活动。
她习惯了这个时间醒来,天还未亮,就睁开眼睛,披了件毛衣外套走下阁楼,看了一眼满地的书籍,都是以前瞿夜送给她的那些书,前几天史医生亲自送过来的。他没说,但凌夕知道是瞿夜的意思。
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可他仍旧想跟她藕断丝连。不是说好了放她走吗?为什么她觉得他一直在她身边,从未离开过半步?
她低下眼,不打算去碰那些书堆,穿过它们,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饭菜,在微波炉里热过后,坐在厅里的竹椅上吃了起来。
老旧的彩色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瞿氏长子瞿夜先生接手瞿氏后,近日动作频频,引起各方关注……”
凌夕放下碗筷,想要拿起遥控器换台。她不想再听见任何跟那人有关的消息。
“深蓝生物科技公司今晨宣布被澳洲csl成功收购,是今年最大的跨国收购案,业内人士宣称此前并没有收到任何收购的消息……”
深蓝被收购了?
凌夕动作一顿,停止了手上的按键动作。
深蓝是瞿家属下最大的企业,几乎支撑着瞿家的大半壁江山,他怎么会把它拱手让人呢?难道瞿家出事了?那……他呢?
不知怎地,凌夕突然觉得没了胃口,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椅子上。
门铃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绕过地上的书,隔着门问道:“请问找谁?”
“凌夕,我是叶钦。”门外传来清亮干净的男声。
凌夕犹豫片刻,还是将门打开。
叶钦并没有进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才微笑道:“你恢复得不错,他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凌夕低下头,没有答话。
“我们要离开中国了。”叶钦突然说。
凌夕愕然地抬起头。
我们?
“叶家、耿家、郭家……”叶钦似乎看懂了凌夕眼中的疑惑,解释道,“还有瞿夜。”他从西服大衣的内衬里拿出一个长条信封,“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送这个。这是下个星期三飞往澳大利亚墨尔本的机票。我想他会希望在飞机上见到你。”
“你们……为什么要走?”凌夕没多想,马上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钦眯着眼,目光在凌夕的脸上来回游荡了几秒。他确定了,凌夕在担心,她对瞿夜并不是毫无感觉的,不然她不会着急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钦放下心头大石,脸色好看不少。他本来打算如果凌夕听完他们要走的消息后没什么表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他也没必要告诉她了。但显然,瞿夜还有机会。
“把深蓝卖给csl是瞿夜的意思。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浸yin黑道多年的瞿家彻底漂白。这个计划我们准备了许多年,幸运的是,我们成功了。但瞿老爷子在本地坐大已久,势力盘根错节,难保手上会不会还有保命的底牌。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再加上……”叶钦一口气说道这,故意停下来,特别注意凌夕接下来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再加上,你离开后,瞿夜旧疾复发,恐怕没办法应付对方的报复手段,所以我们打算先到国外几年,等局势稳定下来再作打算。”
听到他说道“旧疾复发”这四个字的时候,凌夕的眼神明显一动,眉头微微蹙起,手不禁捏紧了胸前的衣衫。她记得瞿夜胸口心脏附近的那处枪伤,史医生曾经说过,子弹是贴着主动脉过去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身体现在怎样了,可偏偏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一个字。
那个男人,她应该恨他入骨的。他死了,她应该开心才对。
叶钦静静地看着她脸上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明白她的心结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开,而瞿夜又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看来只能靠他这个兄弟帮着推波助澜一把了。
“凌夕,小夜的一些做法我也不赞同,可是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比如……瞿夜母亲的事情。”他站在原地,薄薄的镜片后面,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随着他的叙述,逐渐染上了些许悲伤。
原来二十多年前,瞿夜的父亲瞿渊偶然认识了瞿夜的母亲。她出声在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并没有出色的相貌和才华,偏偏引得瞿渊疯狂追逐。两人的相爱遭到了瞿家上上下下的反对,但是瞿渊根本不理会。可是突然有一天,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经过瞿渊的多番调查,发现似乎是瞿老爷子用了些卑鄙的手段逼她离开。瞿渊找了她很久,但是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结了婚,并有了一个儿子。
一般的爱情悲剧到这里就应该告一段落,可是这一次,主角是瞿渊。他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甘愿被任意摆布的男人。他从来就没想过放弃自己爱的女人。一开始,他只是好言好语求她回到自己身边,在遭到多次拒绝后,他软禁了她,并强迫她生下瞿夜。他以为有了孩子,她就会心甘情愿留下,结果大意之下被她逃跑了。
当瞿夜的母亲披头散发地回到原本的家时,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早在她被瞿渊抓走的时候就被杀了。而她第一个儿子因为去了亲戚家玩才侥幸逃过一劫,从此辗转寄宿在各个亲戚家。她哭着跑到亲戚家接走儿子,打算带着儿子远走高飞,却在途中被瞿渊带人截住去路,在反抗奔跑中,她的儿子就在她面前被车活活撞死了。她也从此得了精神分裂症。
叶钦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凌夕:“瞿夜从小就很听她妈妈话,可我从来没见过伯母对他笑过一次。无论瞿夜怎么做,伯母都只会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凌夕,你还记得那天在密室里,你对他说过的话吗?”
凌夕僵硬地摇摇头。
“你对他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叶钦的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那是……瞿夜母亲对他开枪之前说的话……她的意思是,为什么死的人不是瞿夜,而是她另外一个儿子……”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凌夕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枪伤,竟然来自他的母亲……
子弹如果再偏一点,他就会死在自己母亲的手上。
“原谅他吧。他只是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并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叶钦的眼眶也红了。
凌夕双肩颤抖着起伏不定。
她怎么能够因为这些话而轻易原谅那个人对自己做过的所以事情?他霸道地入侵她的生命,几乎毁了她的一切!如果这就是他的爱,她如何承受得住?迟早有天,他会彻底毁了她!
可是,为什么眼泪会止不住?
为什么耳边萦绕的都是他对她说过的话——
“凌夕,我姓瞿又如何?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很努力了……为什么还要嫌弃我……她们……为什么都为了别人……舍弃我……”
“这是我的印记,所以,你的身体,从此以后只能属于我……”
“没关系。我会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恨我。”
“别做梦了,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身边!”
“凌夕,你赢了。我答应放你走,只要你愿意醒过来,好好活下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
叶钦仰起头,深吸了口气,又从大衣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凌夕:“这是在你母亲的病房里发现的,我想应该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他把信封塞到凌夕手里,又深深开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凌夕抹去泪水,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娟秀的自体。
“小夕: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离开你了。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嫁给了你爸爸,后来又有了你。这么多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贫,可是我每天都过得很满足。
当我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时,最担心的就是如果我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办?还好,老天厚爱我们,让我们遇到了瞿先生。
他不知从哪里得知我的病情,主动提出帮我治病,还不远千里从美国东帝医院总部请来最好的医生。虽然他从来没有提过,但是你想,那得花费多少钱啊。每个星期,他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看望我。我不做化疗的时候,精神比较好,他就亲自开车带我到郊外散步。我想见见你几个姨妈,他就帮她们买机票,亲自到机场接她们来医院见我。他知道我想你,就帮我在病房里装上内线电话,好让我们母女能时常联系。
小夕,妈妈的事情你千万别怪瞿先生。是我叫他帮我瞒着你的。他是个好人,将来也一定是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把你交给他,妈妈很放心。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永远记住,只有你幸福了,妈妈才会开心。
爱你的妈妈”
凌夕双手捧着信纸,眼前水光潋滟,信上的字迹像浮在水里,模糊一片。
初升的太阳,划过天际。柔和的金光,穿越地平线,轻轻地拂过她,像是某个人的手,温暖着她微凉的脸颊。
第二十二章
凌夕想开了。她可以不恨瞿夜,但她也不可能跟他走。她不是电脑,可以随手一点,就把坏掉的程序删除。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会留下抹不去的记忆。
一切都到此为止吧。他们互不相欠。
又过去一个星期,凌夕的生活也恢复到以前一样,平静而单调。她已经着手开始找工作,为未来的生活做打算。
这天下午,她提着菜篮子,从附近的菜市场慢慢散步回家,远远地就看见街口听着那一辆银白色的布加迪。
车里的人也看到了她,推门下车。
“越先生……”见他没事,凌夕脸上满是惊喜,刚想过去,随即想起那天的情景,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尴尬地站在原地。
越阳率先朝她走来,眼中神色不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瞿夜不见了。只有你能让他出现。”
凌夕沉默了半晌,回答道:“越先生,看见你没事,我终于放心了。如果没什么其它事,我先回家做饭了。”说完,低头想走。
越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硬是将她扯了回来,提高声音道:“凌夕,你抬头看看我,看我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你自己,满身伤痕,难道你不恨他?不想报复他?这一次连瞿老爷子都发话了,只要你肯帮忙,他一定跑不掉!”
凌夕闻言,抬头看向他。
他的脸色确实很差,像大病初愈的病人,双颊下陷,原本养尊处优的细腻皮肤失去了光泽,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你身体……都好了吗?”她站定,轻声关心道。
“你认为‘深蓝’是那么容易戒掉的吗?”越阳自嘲一笑,对自己还有毒瘾的事情直言不讳。
凌夕从未在越阳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以前他只会对着她温柔地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低声劝道:“越先生,身体要紧,其它事情,就别想太多了。”
在她看来,事情都过去了,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她只是个普通人,能重新获得自由,她不敢再奢求什么,更从未想过报复谁。那个人伤害过她,可他也曾为她病重的母亲付出了很多,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没能做到。
越阳听到她说的话,先是一愣,接着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她:“你说什么?你叫我别想太多?你疯了吗!”他猛地吼道,手一用力,竟抓着凌夕的手臂把她提了起来,贴近自己的脸:“我们应该让他也尝尝被毒品折磨、被别人j□j的滋味!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想放弃?”
凌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很快又变成怜悯。她望着眼前的男人,终于确定经过那件事后,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又何尝不是?以前的她,那么害怕瞿夜,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她竟有勇气对他以死相逼呢?
“越先生,”这一刻,她的心情无比平和,声音也没有起伏,“任何关于瞿夜的事情,我都不想再参与。对不起,这件事情,我不能帮你。”她轻柔地拉下越阳的手,转身就走。
刚迈出几步,就听见越阳在她背后低声说了句:“瞿夜手上有那天的录影带。”
凌夕迅速回头:“你说什么?”
“就当我求你,凌夕,救救我……”他用手抱着头,缓缓蹲到地上,“如果带子里的东西泄露出去,我就完了……”
凌夕怔愣在原地,看着他无助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忍不住想上前安慰他,就在这时,越阳突然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不住的抽搐起来。
“啊!呃!该死!瞿夜!我不会放过你……啊!凌夕……凌夕……我要‘深蓝’!快!快拿给我!‘深蓝’!‘深蓝’——!”他放声嘶吼着,四周的人都被吓得往一旁绕路走。
“越先生,越先生!”凌夕走到他跟前,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声音里也带了哭腔:“越先生,我要怎么做?”
“在……在车里!‘深蓝’!在车里!”越阳扭动着身体,不消一会儿,冷汗就浸透了他的衣服,随着他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动作,留下模糊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