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与母亲分开这么长时间后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高兴、激动,同时夹杂着这一段时间以来所受的委屈,所有的情绪一涌而上,她紧紧地握着话筒,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凌母得不到凌夕的回复,不禁担心起来。
“不……不是的。”凌夕匆忙回道,“妈,你呢?一切还好吗?”
“好,都好。你不用挂心。乡下地方空气好,吃得也新鲜,我在这里住得很开心。还有你四老爷家的人都很照顾我,特别是他大儿媳妇……”凌母不住地说着自己过得有多好,为了不让凌夕起疑,还不忘编造了许多生活细节,让谎言听起来更真切。其实她最近开始做化疗,身体反应很大,吃不下东西,身子也很虚弱。
凌夕听得开心,也就不说话了,就这么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活琐事,唇边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凌母本来就不能长时间耗神,很快就说累了,而且知道女儿一切都安好,就放心了,临挂电话之前,嘱咐道:“小夕,听妈一句话,瞿先生对我们母女俩都很照顾,他工作这么忙,还抽空叫人给我这儿装上私人电话,让我以后能随时跟你联系。既然你决定跟了他,那就千万别与其他人纠缠不清,知道吗?”
“他说……你能随时打给我?”凌夕有些讶异,但更多是高兴。
“傻孩子,之前没电话不方便,现在有了,我们当然可以随时联系了。”凌母并不知道凌夕被囚禁的事情,没有将她的异样放在心上,又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当凌夕走出客厅的时候,笑意已经蔓延到了眼中,瞿夜坐在沙发上,正好也抬眼朝她看来,眸光融暖。
这一刻,凌夕才发现,其实只要她事事都顺着他的心,他对她是体贴入微的。不单是这一次,仅仅一个月,他就摸清了她的喜好,平时他派人买回来的食物和水果,都是她爱吃的。还有,他不知从哪里得知她爱百~万\小!说,家里书柜的藏书还没看完,每天都会有人送来最新出炉的热门新书。
“你妈妈还好吗?”瞿夜贪恋地凝视着她脸上许久不见的笑容,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
“嗯……挺好的。”不知怎地,凌夕不敢与这样的他对视,转身走进厨房,拿了些洗好的葡萄出来。她仍是低着眼,在他身前跪下,摘了一颗圆润剔透的葡萄,递到他跟前。
瞿夜俯下身,抓住她的手,以极为缓慢的速度送到自己唇边,吞下葡萄的同时也含住了她纤细的指头。酸酸甜甜的葡萄清香,伴随着口中她指腹柔软的触感,让他着迷了般眯起了眼。
凌夕想要收手,瞿夜不愿放开,顺着她的动作从沙发上坐到了铺着羊毛毯子的地上,正好将娇小的她困在两腿间。
液晶电视机并没有开声音,屏幕上变换着场景和人物,光芒闪烁,映着两人的脸上、瞳孔中,流光融融。
“陪我看会儿电视?”瞿夜静静地望着她半晌,才放开她的手,启口道:“就一会儿。”
凌夕点头,抽回手,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电视里正重播着晚间新闻,今天似乎是国际幸运日,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各国之间也挺平静的,没有互相攻击,各项财经指数也微涨收市,皆大欢喜。唯有一个坏消息——深蓝科技季度业绩下滑了十二个百分点,董事局今天对外公布了罢免现任总裁的消息。
凌夕想起了瞿夜早前不同寻常的表现,不禁猜想这是否就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毕竟他在这间公司工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被牵连也是正常的。她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脸色平静,眼中波澜不惊。
摘下一颗葡萄,递给他,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了句:“无论什么事情,就跟天气一样,总不能一直坏下去,迟早会转好的。”
瞿夜一愣,原本定在电视屏幕上,淡然微冷的目光转而移到了她的脸上,逐渐转暖。他一直知道她害怕他、恨他,却从未想过她会开口安慰自己。心里某一处角落变得柔软,不可自已地颤抖了起来。
她的眼睛,一如他第一次见她时的那样,清澈无垢。
他多想告诉她,只要她在他身边,其他的任何事情好与不好,对他来说根本一点都不重要。那些他独自背负的东西,也不再如千斤般重,不再一点一滴地耗尽他的心神。
只要有她在他身边。
他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力道,吻住了她的唇瓣。他的气息,清冷却也炽热,不给她犹豫逃避的机会,就完完全全地侵占了她的唇齿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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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凌夕醒来的时候,天才微亮。
白色的大床上,凌乱的床单和被褥,都显示着一夜的荒唐激丨情,可是她身边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动了动酸酸的身体,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脚上的镣铐不见了。一旁空空的枕头上放着一张留言便签——
“如果你想上班就去吧。
——夜”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嚣张的字体好一会儿,才欣喜地确定自己不是眼花,飞快下了床。
清晨的柔光跳跃在城市街道旁树木的枝叶缝隙间,闪闪烁烁,偶尔会趁行人一不留神之际悄悄地落在他们的身上,然后停留不去。凌夕很久没有这般自由自在地呼吸着室外清新的空气了,阳光在她肌肤上留下的酥暖感觉,让她有些晕眩。
当她回到越天的时候,第一堂课的钟声已经敲响了十多分钟了。南边的体育管里传来热闹的人声,校医室里一个人也没有,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凌夕这才记起今天是越天一年一度的校际运动会,匆匆忙忙地提着自己的医疗箱就往那边赶了过去。
因为太着急,一味低着头小跑,当她注意到向自己走来的人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凌夕,这段时间你都到哪里去了?我去过你家里,但是你们搬走了?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越阳满眼是掩饰不住地激动。
凌夕没有回答他,反而紧张兮兮地朝四周望了望。她怕被瞿夜的人看到越阳跟自己单独见面。
“怎么了?”越阳发现她脸色不对,不禁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
“不……”凌夕下意识挣脱了他,“不……,我是想说,我迟到了,我……还要赶到运动会会场……”
手指的指腹上还残留着那轻轻一碰时留下的她肌肤上的暖意,越阳强压住心头的颤抖,放缓了声调说:“你不用着急,史校医已经去了。我送你过去吧。”
凌夕被吓到了,他送她过去?会场里肯定有瞿夜的人,被看到了怎么办?
她想拒绝,可是又找不到理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到越阳又想来牵自己的手,才不得已往前走,以此来躲开他。
越阳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到她在抗拒自己,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天在海洋博物馆里,她明明表现出了对自己的依赖,可当他回校处理完突发的事情后,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整整一个多月。事后,他一直责备自己的粗心,当时,她明明有话要对自己说,可他却没有留下来听她说。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自己怎么就那么大意呢?为了缓和气氛,他问起了凌母的情况:“你妈妈还好吗?”
“嗯。”凌夕只是轻应了一声,就再也不愿意多说。
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就这么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堪堪维持着,直到来到体育馆边。
“凌夕……”在凌夕走进体育馆前,越阳叫住了她,轻叹一口气,道:“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希望你知道,我会帮你解决的,所以,不要再躲着我,告诉我,好吗?”
凌夕紧紧抿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能听得出他的真心诚意,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真的曾经打算尝试着接受他,可是现在,她已经身不由己了。
曾听人说过,长期被圈养在高压电网里的狮子,在一次次尝试逃跑失败、承受电击的痛苦后,就算后来人类将电网撤离,它们也不敢再踏出饲养圈一步了。连天性暴烈的狮子都如此,更何况是本性懦弱的她?
对瞿夜,她早就没有挣扎反抗的念头了。
身心都不由自己操控,这样的她,越阳还能接受吗?
有些事情,尽管只是晚了一点点,就再也来不及了。
她不敢再看他一眼,抱紧了怀中的医疗箱,飞快跑进馆里。
露天运动场里人声鼎沸,炎夏的太阳驱散了清晨的凉意,炙烤着大地,学生们却依然热情高涨。凌夕的心情也好像被感染了,慢慢好起来。
史校医似乎已经知道凌夕今天会回来上班,看到她的时候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说道:“凌夕,之前我都帮你向学校请了病假,你放心吧。”
“谢谢。”凌夕轻声道了一声谢。自从知道史校医也是瞿夜的人,她就不可自已地对他也产生了畏惧的感觉。
可能是场上的氛围很热烈,也可能是史校医察觉了她的不自然,他没再跟他说话,转而认真地看起了比赛。随着赛事进入白热化阶段,凌夕也忙碌起来。
一眨眼就到了午间休息时间,凌夕担心越阳会在体育馆门口等她,所以提着医疗箱从侧门悄悄绕路回到校医楼。她刚加热了自己带的便当,大楼的警报系统就“哔”了三声,提醒有人进来了。闭路电视里出现了越阳的身影。凌夕只好捧着饭盒把自己反锁在校医室里。
“凌夕,你在吗?”越阳敲了敲门,问道。
凌夕头抵着门边的墙,眼中有些不忍,却没有吭声。
“这样躲着他好吗?你不心疼?”突兀的男声从背后响起,凌夕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拉入那人怀中。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
她没有发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现身后的人是谁后,竟然放松下来。
听见房里好像有人声,越阳声音柔和了下来:“凌夕,那天是我不好,我应该留下来听你把话讲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困难。凌夕,可不可以开门让我进去?”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竟带着些许恳求。
瞿夜的眼神已经冻成了冰,手指却灵巧地拉下了凌夕护士服背后的链子,大掌顺着她的曲线滑到她胸前。
“不……”凌夕急急地抓住他的手,拼命地摇头,眼中净是祈求。
“嘘……”瞿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别出声,他会听到的哦……”
凌夕不敢再说话,只能沉默地忍受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身后的男人比她还了解她的身体,那样轻重辗转的扶按,那样炽热清晰的碰触,一处、两处、三处……身体各处就像被一寸寸点燃了一般,星星之火到最后连成一片,像要将她焚烧至灰烬。
另一面的越阳仍旧在对凌夕说着什么,可是她的脑海里已经一片空白,他的声音,似乎变得很遥远,而她身后瞿夜的呼吸声却越来越清晰。她感觉他拧过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高温炙烤中,她朦朦胧胧地听见他的话:“我说了,不许你再见他。”
“我没有……”凌夕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好好奖励你……”瞿夜勾了勾嘴角,下身一挺,将自己深深地埋入她的体内。
“啊!”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剧烈快-感让凌夕忍不住呻-吟出声。
“凌夕?”门外的越阳听到了她的声音,更确定她在里面躲着自己,“凌夕,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好好谈谈。”
“他让你开门……”剧烈的摆动中,瞿夜的气息也变得不稳起来:“你说……要不要……让他进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嗯?”
“不……不要……求你……”冰冷的墙壁,燃烧的体温,凌夕被夹在中间,感到自己在冰与火之间沉沦。一墙之外的他,关心的话语声声入耳,一墙之内的自己,却在被另一个男人所占有。因为内疚,因为不忍,因为害怕,因为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让她更加无法抗拒这禁忌的欢愉。
她用仅存的一点可怜的理智,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哼出声来。
她的忍耐在瞿夜看来却是她心里还有越阳的表现,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闷痛,瞳孔里怒意渐起,有力的双臂一用力,轻而易举地把凌夕翻转过来,下身疯了似在她身体里冲撞了起来。
凌夕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然后,在最后的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颤抖着夹紧了他的腰,让他能进入的更深更彻底。
而瞿夜,则把脸埋在她柔软的胸前,笑了。
第十五章
凌夕没有想到,瞿夜竟会把门打开。
门打开的一刹那,越阳的脸上的闪过惊喜之色,可他很快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凌夕,是一个穿着越天制服的学生,而凌夕则躲在这个人背后,双手紧紧抓着衣襟,护士裙的裙摆有些凌乱,两腿还不住的颤抖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随时都有可能跌倒的样子。
越阳的目光来回地在两人脸上徘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沉下脸,问道:“快午休了,学生禁止四处走动。你叫什么名字?”
瞿夜勾了勾嘴角,语气淡淡的:“瞿夜。”
瞿家的人?
越阳吃了一惊,把目光转回到凌夕身上,联想到她最近奇怪的举动,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变,轻声问她:“小夕,刚才我敲门,你为什么不开?“
凌夕从来就不懂得撒谎,可真相却又让她那么难以启齿,一时间只能低着头,无言以对。
”是他吗?”越阳上前一步,不打算给她回避的机会,“是因为他,所以你一直躲着我?”
凌夕的沉默等于了默认。
心痛和愤怒一涌而上,他明明离拥有她只有一步之遥,为什么没能把握住机会!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瞿家的三少爷!”他激动地喊道:“你知道瞿家这一辈曾经有多少人?二十八个!你知道现在还剩几个活着吗?只有三个!瞿家同一辈人中,只有一人能存活到最后,从来都没有例外!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凌夕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冲满了惊恐。他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叶钦是黑道世家,所以瞿夜也应该跟黑道有关,可是瞿家的背景,她一无所知。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越阳的语气缓和不少,说道:“这代表了,他不可能对你投入一分一毫的真心!瞿家的人可以有无数床伴,但必须娶一个背景和势力足够强大的女人,只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力量与自己的亲兄弟姐妹抗衡,然后除掉他们,继承瞿家!”
凌夕的双肩被他捏得生疼,她的视线不自觉得落在瞿夜身上。
瞿夜也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越阳上前一步,挡在他们的视线中间,继续说道:“凌夕,他们那些人一出生就注定了一辈子都是亡命徒,手足相残,嗜血成性!更何况,瞿家这一辈人到底谁能坚持到最后还不知道。据我所知,”他指了指面无表情的瞿夜,“他在瞿家的实力是最低的,你留在他身边很危险!”
瞿夜的眸光终于动了动,一股寒气浮上:“我的实力如何,今晚你来参加瞿家的宴会,不就知道了么。”
没有人的命运是被注定的。他一直都这么坚信着,也是这么对叶钦他们说的。
他不甘心!
凌夕敏感地觉察到瞿夜眼中的戾气和冷漠,脚步不自觉地就朝他走了过去。
跟这个男人相处这么久,她早就深刻地了解到他发怒的后果。可这一次,不知为何,凌夕觉得自己对他除了害怕以外,竟涌起丝丝心疼和怜悯。他胸口的枪伤,难道也是在躲避自己手足追杀时留下的?她还想起了那天暴雨磅礴,他对自己说三只小猫的事情时,那疲惫的神色和眼底的灰暗。
“因为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那时他是这么回答她的。
当时,她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现在,她都懂了。
她应该害怕的,可却忍不住想靠近他。
越阳怔怔地站在原地。瞿夜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凌夕朝自己走来,然后不可避免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绪。
她在为他担忧吗?
唇边隐隐有了笑意,一颗心似乎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她的肩,想将她按入怀中。
凌夕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双手惊慌地抵在他的胸膛上,却是徒劳。
瞿夜旁若无人地亲吻着她的发梢和耳际,如果不是凌夕把脸埋在他胸前躲避他的亲吻,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唇。
她是那么可爱,他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凌夕,我姓瞿又如何?我不会放你走的。”他低声道,“跟我回瞿家。”
★★★★★★
瞿家坐落在这座城市边缘的一片私人土地上。戒备森严的外墙,此刻点缀着璀璨耀眼的灯海,让一贯冷漠肃然的瞿氏公馆稍微有了一点暖意。
今晚的宾客都是一些白道的商界名流、政府高官,当然也少不了和瞿家在黑道上有关系的黑道大亨们。越家也在应邀之列。
月上中天,瞿氏公馆大厅里的宴会已近尾声,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去。
公馆私宅大堂内,瞿夜站在大堂中央,大掌牵着凌夕的小手,默然地看着佣人们来回忙碌地把刚运到大门的行李搬上楼去。
“小夜,你能搬回家住,姐姐真替你高兴。”瞿蓝半倚在富丽堂皇的旋转楼梯上,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冷意。
大堂的沙发上,瞿深眯着眼睛,喷出一口烟圈,哼笑道:“蓝丫头,做女人做到像你这么虚伪的,真他妈恶心。如果你当初不是先对我这个亲哥哥下手,而是先做了这个野种,瞿家现在不是你的就是我的了,还轮得到他来抢?”
凌夕的目光在瞿蓝和瞿深中间来回游走,又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瞿夜,不由得想起越阳说的“手足相残”,随即感到浑身冰冷。
瞿蓝也笑了:“大哥,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想拉拢他来对付我吗?”
瞿深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喝断。
“够了。你们两个技不如人,到头来却互相推卸责任,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苍老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瞿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从大门外走来。
今晚瞿家举办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瞿老爷子向外界宣布,瞿家除了瞿深和瞿蓝两兄妹之外,瞿夜也拥有家族的合法继承权。
瞿夜控制了高校联盟后,等于为瞿家打通了一条康庄的毒品倾销管道,并且掌握了瞿家新生力量的来源。瞿老爷子才又开始注意到这个被他一直忽略的孙子。他十分欣赏瞿夜的手段,为此,他可以考虑忽略掉这个孙子有个出身低贱的母亲。
“从今往后,我不会偏帮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你们自己好自为之。”瞿老爷子慢慢踱到瞿夜身边,锐利的目光落在凌夕身上,带着挑剔和厌恶。
这时,正好佣人们已经收拾好行李,其中一人快步来到大堂中,禀告道:“三少爷,三少奶奶,房间都准备好了,你们早些歇息吧。”
“哪儿来的三少奶奶!”瞿老爷子蓦然提高了嗓音,吼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那佣人被吓得抖了抖,嗫嚅道:“是……是……三少爷……交代……”
凌夕也不禁想往后退,却被瞿夜的手紧紧地勒住腰身,半寸也动不得。
瞿老爷子眉心皱起,转头对瞿夜道:“小夜,不要说爷爷不提醒你,别忘了你爸爸的教训。这个女人除了身体,什么都给不了你,那她跟其他女人又有什么不同?”
凌夕的脸色变得苍白。
瞿夜似乎没有听见瞿老爷子的话一般,对那个佣人道:“你喊的没错,以后继续叫三少奶奶。”说完,径直牵着凌夕,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
大堂里一众佣人都不敢吭声,瞿老爷子的脸色更是阴沉不定。只有瞿蓝和瞿深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都若有所思。
第十六章
自从凌夕和瞿夜的关系公开后,凌夕就再也没有回越天上班。瞿夜再三警告凌夕不能踏出瞿家一步,并且在她房间外和瞿家周围增派更多的人手来保护她的安全。在这么严密的监护下,瞿夜很自信任何人都没有机会接近凌夕。
可他偏偏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外人进不来,但如果是凌夕自己想出去呢?
“你说人不见了?”瞿夜的声音里满是危险的怒意。
“是的……我……我们跟着三少奶奶走出大门……还没……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三少奶奶就被扯进了一辆迎面而来的白色面包车里……”回话的人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话都说不利索了。
“夜,不对劲。凌夕最近一直听你话不出大门一步,为什么突然会自己走出去呢?”一旁的叶钦低眉沉思,旋即问那人:“这些天有没有人找过三少奶奶?”
那人不敢乱答话,细细地想了很久,犹豫道:“确实有人打电话找过三少奶奶,不过……那人说是三少奶奶的母亲托她打电话来的,三少奶奶一听就要接,我们就没敢说什么。”
凌夕的妈妈?
瞿夜皱眉。他帮她在医院里安装了内线电话,她想要联系凌夕用不着托人帮忙啊,难道……
他迅速转过头,视线正好与叶钦的目光相对,两个人都看懂了对方的猜测。
“快,联系我们在东帝医院的人,看看那边情况如何。”叶钦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下面的人就汇报说他们联系不上驻扎在东帝医院的人。
“恐怕有人对伯母不利,并以此引诱凌夕离开瞿家。”叶钦看着瞿夜,下结论道。
瞿夜握紧拳头,咬牙道:“但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我。”
叶钦点头:“所以,绑走凌夕和伯母的只会是那两个人。”
瞿深和瞿蓝,除了他们俩,还会有谁敢动他瞿夜的人?
瞿夜不再说话,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然后,叶钦却能感觉到瞿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能毁天灭地暴戾。
“如果这就是他们要的结局,那我就成全他们。”瞿夜的声音很轻,每个音色都似漂浮在空气上,毫无重量,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那一刻,叶钦感到一股冷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夜!等等……”他一把拉住瞿夜的手臂,声音里竟有些颤抖。
瞿夜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叶钦紧紧抓住他,好像怕自己一松手,一切都不可挽回一般。
“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这一次,我求你,”他的指节发白,“我求你,放过她!”
瞿夜还是没有说话。
如果对方是直接冲着他来的,他还可能会看在血缘关系上放他们一条活路。当年他父亲不忍心手刃亲兄弟,他也一样,从来没对自己手足动过杀机。
可他们却对凌夕下手了。
他们是在找死,那他就让他们去死!
瞿夜几乎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叶钦的手,就在叶钦快要绝望的时候,瞿夜平静地说道:
“我可以饶她一命,但她只能如狗一般地活着。”
叶钦笑了,心情变得出奇得好:“她是狗,那我就是她的主人。”
“可以。”丢下两个字,瞿夜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另一边,瞿蓝和瞿深正在一栋别墅里举杯庆祝行动顺利,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蓝丫头,阴险狠毒的诡计还是你们女人擅长啊。”瞿深感叹道。
“别这么说,我也是被自己的亲哥哥亲弟弟逼出来的。”瞿蓝在沙发上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笑道。
别墅的楼上隐隐传来房门被不断敲打的声音,还隐隐能听见女人抽泣的呼喊声,可一楼大厅里的两个人却充耳不闻。
被锁在房间里的正是凌夕和她的母亲。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她浑然不觉。被囚禁的这几天,缺乏药物和照顾,凌母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甚至有时候出现神志不清的症状。
“开门……我求求你们……快开门……我妈妈不行了……求求你们……送她去医院……”她一遍一遍地喊着,两只手因为不断敲击木门而变得红肿。
“小夕……”凌母从昏迷中睁开眼睛,看见女儿伤心欲绝的模样,用尽全身力气唤道:“别喊了……没用的。”
“妈妈……”凌夕发现母亲醒来,快步走到床前,“你觉得怎样了?还很疼吗?”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妈妈得的是癌症。几天前,她接到远房四姥爷的电话,说她母亲身体不舒服,叫她马上赶去。被瞿蓝的人抓住后,她才知道全部真相。原来自己的妈妈从头到尾都没去过四老爷家,是瞿蓝派人去威胁他们,他们才给自己打电话的。
“没事儿,不疼了。”凌母微弱地说道。“小夕,是妈妈不对,不应该瞒着你,你别怪瞿先生。”
凌夕不住地摇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她都明白,以她们的家庭情况,根本无法承担这么重的医疗费,母亲只是不希望自己担心。
“其实……”凌母轻喘了一会儿,才有气继续说道:“我的病……已经扩散了……这样……能见你最后一面……已经满足了。”
被绑架后几天奔波辗转,凌母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不……妈……你不要扔下凌夕一个人……”凌夕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感觉到那骨瘦如柴的指节,眼泪落得更凶了。
“傻孩子……你爸爸也需要人陪……我……”凌母眼中的光渐渐淡了下去,“我……好想他啊……你……照顾好……自……”
终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妈妈……?”凌夕猛然抬起头,盛满泪水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不……不要……妈妈!”
瞿夜踹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凌夕伏在母亲身上哭得声嘶力竭,即便是他折磨她羞辱她的时候,她也从未哭得这般绝望过。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后,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跪倒在地上,将她缓缓抱住。
沉浸在悲痛中的凌夕却似乎猛地清醒过来,突然转身,看清了眼前的人后,用尽全力推开他,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里恨意滔天。
她第一次完整而又清晰地对他说出那么长的话语:“瞿夜,你要怎么玩弄我,我不在乎。我一直认为只要等你厌倦了我,终有一天,你会放我走的。可是我的妈妈,她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将她卷入到你们家的阴谋中?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身体滑落在地上,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问为什么。
瞿夜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成千仓百孔。
为什么?
她问他为什么?
可谁能告诉他答案?
为什么他生而为瞿家的人?为什么他会被她吸引?为什么他会爱她爱到明知道会伤害她也不愿意放开她的手?
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锁在自己怀中,咬着牙听她奋力的呼喊,说着她恨他的话语,让那些冲满恨意的字句狠狠地凌迟他的心。
她心痛,那他就陪她一起痛。
直到他们俩都痛到麻木,痛到无法再痛,那或许,她就会安静下来,会认命,会将他和那些痛苦都深深地刻入骨髓中,再也无法抹去。
第十七章
叶钦翘着腿坐在别墅大厅的沙发上,微笑着摆弄手上的枪。
“你想干什么?”本绑着坐在地上的瞿深惊恐地看着他,“我是瞿家大少爷,你不能杀我!”
叶钦收起笑意,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眼镜后的双眸里瞬间结上寒冰:“如果说,从前瞿夜的血液里还存在着最后一丝人性的话,那么是你们,亲手将它抹去的。所以,杀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瞿深无助地看着叶钦手里的枪缓缓对上自己的太阳丨穴,身子开始不断抖动,裤裆下全是液体。
楼上房间里,瞿蓝的双手被牢牢地绑在床头,嘴里塞满了碎布条,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冷漠的双眼里,在听见楼下传来的“砰”的一声后,终于流露出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瞿深死了。她的亲哥哥死了。
他们兄妹俩从小斗到大,就是为了其中一个人能活下去,没想到结局却是他们两个都要死。
房门被轻轻推开。
她转过头。
叶钦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她。
“从此以后,世界上没有瞿蓝这个人。”他随手脱下眼镜放在一边,身体缓缓压到她身上,“你没有姓氏、没有尊严、没有自由,你只能像狗一样,依附我,你的主人,活下去。”说完,他粗暴地扯开塞住她嘴的布条,低头狠狠地吻住她。
瞿蓝没有反抗,闭上了眼睛。
她想,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成长起来,有足够的实力,完全占有她。
……
一切仿佛都落下了帷幕。
瞿家这一代子孙,只剩下瞿夜一个。继承人,非他莫属。
此刻,瞿氏公馆大门敞开,一辆辆黑色的轿车缓慢靠近大门接受守卫的检查。进入瞿氏公馆的车辆和宾客一律不准携带任何形式的武器,而且必须出示请帖。
瞿夜坐在主宅二楼卧房的大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眸光如水。
凌夕终于闹累了,一个小时前才因为力竭而沉睡过去。才短短一天,她好像消瘦了几圈,白皙的肩膀裸/露在被子外面,底下小巧的肩胛骨,让她看起来显得那么纤细、那么无助。
现在,她和他一样了,失去父亲,再失去母亲。
黑暗里,瞿夜微微勾起嘴角。
她和他,多么般配。
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