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臺湾的第一件事，张晨瑶带着平静的心去了陈苡瑄的墓地。自从得知她过世去了灵堂，她再也没有来看过陈苡瑄，一方面是触景伤情，另方面是她隐约知道真相，为了躲避才一次都没来看过。想到这，她不禁苦笑，如果不是她的懦弱，事情的结局可能不是这样的，陈苡瑄不会再生前承受这麼多痛苦，最后在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陈苡瑄的墓地，没有杂c丛生，看来是有固定的打扫。陈苡瑄家裡算是富裕的，但并没有因为如此而露出千金大小姐的模样，父母亲也没有因此拿钱打压，陈苡瑄是大剌剌的个x，父母则是很开明。

    张晨瑶以前是个很冷漠的人，与吴丞希、权恩不同，那两人的冷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距离是放在脸上让人无法靠近的，而张晨瑶是可以笑着一起玩、说出些话安w人，却不曾让人从心裡留下来过。她的冷漠是一种让人觉得不管他人死活，只做自己想做、认为对的事情。

    一个冷漠、一个大剌剌，两人第一次见到并没有碰撞出火花，相反的，张晨瑶还觉得这傢伙看起来有点白痴，对什麼事情都很热心，很有正义感，面对同学被其他人訕笑，也会跳出来替人说话。那个时候的张晨瑶在想什麼她只是在想，安稳地度过这叁年就谢天谢地了。

    但陈苡瑄的个x招来不少麻烦，例如张晨瑶因为被老师叫去帮忙，导致放学时间过了许久，学校像是空城，她一个人孤单的经过每天必经之路。谁也没想到，看见陈苡瑄那g熟悉的气场，满是正义的站在一个nv同学的面前，两人已经被包围了。张晨瑶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打算离去，好死不死踢到地上的东西发出一声惊呼，导致所有人都往她这裡看。当她看见陈苡瑄眼裡满是期待的神情，只恨自己为何要走这条路。

    「同学，妳」

    为首的人还未说完，张晨瑶就摊开双手无奈道：「只是路过，我不想摊上任何事情，妳们慢慢来。」说完就打算离去，即将打人的、被打得都愣愣地看着她瀟洒的背影，似乎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

    张晨瑶就是如此冷漠的人，她悠閒地离开她们的视线，听到身后一下又一下rt撞击的声音，都觉得身t有点痛了。回到家她回想起那人的表情，是失望参杂着怨恨，她耸耸肩，毕竟本来就是不想多管閒事，其他人的看法与她何g。这麼一想也好过多了，在床上沉沉睡去。

    隔天，还未到校门口就被人拉住了，张晨瑶疑h地回头，便看见陈苡瑄双眼通红，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她挑了挑眉什麼话都不说，任由她带着自己离开学校。这算是她第一次名义上的翘课，不过也无所谓，反正父母早就知道自己不ai读书，只要不闯祸，其他都能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不知道跑了多久，陈苡瑄气喘吁吁还不忘拉着她的手，有那麼一瞬间，张晨瑶想是否要替她拍拍背，但还是没这麼做，这麼亲近实在太矫情了。她不发一语，眼前的人也不说话，她们就在巷子裡僵持着，直到陈苡瑄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视，才算停止恼人的沉默。

    「为什麼昨天直接跑掉了，见死不救是妳的风格难道是因为怕那些人也找妳麻烦吗」咄咄b人的语气让张晨瑶不自觉得皱起眉头，盯着她看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不屑的掰开她的手说：「我为什麼一定要救妳」

    被反问的陈苡瑄也愣在原地，张晨瑶继续问：「救妳有什麼好处吗没有，非但没有，还可能扯上不必要的麻烦，那为何要救妳」

    「妳、妳」

    「我最讨厌就是妳这种人了。」张晨瑶瞇起双眼，将鄙视的眼神与语气放到最大，说：「伸张自以为是的正义就以为是正义，太噁心了。这世界上偽善的人太多，都自以为是的善良、自以为是的正义，但想过吗，如果那些善良的背后不过是盲从、是随波逐流，不觉得太假了。」

    陈苡瑄瞪大双眼，想在捉住张晨瑶的手，却被那人躲开了。就在张晨瑶以为她可能要开始哭哭啼啼的时候，脸被迎面而来的书包打中，陈苡瑄生气大吼说：「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跟妳一样冷漠，觉得我们这些人噁心，妳自己又好到哪裡去，假装冷漠的妳也很噁心」

    张晨瑶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书包和陈苡瑄早已走远的背影，一阵雷声才让她回过神。拿起被主人遗落的书包，她勾起嘴角发自内心的笑着，走着方才那人离去的路线，倾盆大雨来得快，但张晨瑶没有躲雨，反而认真的在路上寻找不知道走去哪裡的傢伙。

    终於在某个电话亭看到瑟瑟发抖的陈苡瑄，不顾那人诧异的眼神及抗拒，她直径走入电话亭裡，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不过也只有陈苡瑄散发出不善的眼神。张晨瑶把书包放在一旁，陈苡瑄也不躲了，毕竟这场雨实在下得太大了。

    「不只妳我，其实这世界的人都很偽善不是吗」经过j分鐘的安静，张晨瑶率先开口：「妳看，那个大叔看起来就是什麼公司的职员，为了不让宾士沦落为别人茶餘饭后的笑话，只好下车扶老太太过马路。还有那个年轻人，只是不想被异样眼光看着，所以把位子让给老人家。所以妳说，这世界谁是真正的善良」

    「妳的想法太消极了」虽然不太想说话，但陈苡瑄在听到她的想法还是开口了，这傢伙实在太负面了，单纯的也会被她说成不单纯。可是张晨瑶并没有听到她内心的吶喊，反而维持同个姿势，说：「不，这不是消极，这才是事实。就连我们的正义，都是为了自己的正义才站出来的，但没想过别人需不需要，只是尽力强塞给别人。」

    「正义就是正义，没有强塞什麼给人，难道救人还要问他们需不需要救你这太奇怪了。」陈苡瑄不解地摇摇头，她确实不懂张晨瑶到底在说什麼，碰到危险每个人都是需要被救的，没有谁会不想继续生存下去。

    张晨瑶瞥了一眼，对她伸出手，说：「我带妳去看看，所谓不需要正义的人。」

    带着好奇心，陈苡瑄将手轻轻放在张晨瑶的手上，她的手很凉，可能是淋了雨的关係。她跟随着拉她的人，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好像不会累一样，从街边的摊贩一脸怪异像是问身穿制f的两人为什麼在路上閒晃，再到似乎是习以为常有学生出来翘课一样，不时还有人跟张晨瑶打招呼。这让陈苡瑄觉得更奇怪了，好像常来这裡似的，每个人见到她都很热情。

    而她心中还是想着刚刚张晨瑶所说的，有什麼人是不需要正义的这个社会实在太冷漠了，所以多些她们这种正义的人有什麼不好儘管有些人是装的，但也能让人有一丝安w。就算是要自杀的人，肯定也会因为临死前，有这些人的劝告而走向光明的。

    「到了。」

    印入陈苡瑄眼前的是一栋普通的公寓，外观是有点老旧，但经歷过风风雨雨却还能在此屹立不摇，说明这栋建筑大概见证很多兴起与衰老。张晨瑶拉着她走进公寓大门，一进去，震惊的景象让她不知道该说什麼才好，甚至连双脚都被黏在原地，走不了。

    一进门就看到有人被绑在床上，那人嘶吼着她听不懂的语言，那些穿着看起来像是护士f的人尽全力安抚，直到拿着针筒的nv人在手臂打上一针，才渐渐恢復平静。有些人则是身上掛着点滴，拿着支架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陈苡瑄觉得自己进入不同的时空。

    「这裡算是医院吧，只是没有牌子、没有政府的认可。」张晨瑶嘴角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垂死之人，谁想让他们活着。」

    「什麼意思」

    张晨瑶没有回答，而是深深地看她一眼后，带着她走过一间间病房，也有不少人叫了张晨瑶的名字，口中嚷嚷她又来了，居然没带食物什麼的。这条走廊不短，却也颠覆陈苡瑄对於人生的看法。张晨瑶边走边说：「这裡都是想死却死不了的人，在一般的医院裡，他们顾虑政府法律，只能活着，这就是人类的自以为是。没有人知道，他们想要的是离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尊严的活着，倒不如直接死比较痛快。」

    「那这裡是」

    随着陈苡瑄的疑问，她们停下脚步，与一般医院相同的大门，上面还有个「手术中」的灯，张晨瑶打开门，说：「这裡是秘密安乐死的地方，这些人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