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手心的温度 (05)
跟张晨瑶想得一样,她跟权恩的关係似乎到天为止,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权恩单方面的逃避。她一直以为权恩是个勇敢的人,所以她不太敢相信那人躲到地球的另一边,当她听到吴丞希说的答案,还愣在原地许久。
「权恩自己说要去加拿大的,是要帮他们做专辑的后製结尾。原本是我要去的,不过公司还是把案子j给她了。」吴丞希口中的他们,就是男孩他们的团t,身为製作人加半个培养他们的人,打算亲力亲为把所有事情揽在身上,可是被公司及权恩劝退了,无奈作罢。现在看了张晨瑶的表情,似乎瞬间就能明瞭为何那人会在第一时间向公司要求这件事了。
她没有问权恩,是知道那傢伙什麼都不会说,但眼前的姐姐不一样,有话直说是她喜欢她的地方。没有试探x、没有拐弯抹角,吴丞希开口就问:「妳跟权恩是怎麼回事前阵子都还好好的,突然就生份了。」
张晨瑶垂着头,手指不安的捏了又捏,见状,吴丞希是知道自己目前的样子无法让人说出什麼,出去倒了杯水和咖啡,还j代工作人员不准让任何人进入录音室,连男孩他们也不行。如同第一次的深谈,她将温开水放在张晨瑶的面前,自己则喝起苦得要死的黑咖啡。听到玻璃的碰撞声,张晨瑶才略为恍惚的抬起头,望向那人的双眼,她又愣住了。
她最害怕就是吴丞希板起脸的样子。面无表情还没什麼,不笑就是高冷的贵族已经是粉丝给吴丞希的形容,真正让人感到害怕的是连双眼的温度都是冰冷的,冷到她好像下一秒录音室会变成零下j十度、全身就会冻成冰。
有多久没看到吴丞希这模样了很久。上一次见到是因为粉丝太激动,差点被来往的车c撞到,对粉丝沉着声音警告,后来呢,就没有了。除非遇到重大事件,攸关他人x命或安全的问题,她才会露出这种表情。所以当她意识到吴丞希再次恢復冰冷的模样,场景还像那次的破冰,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我再问妳一次,跟权恩是怎麼回事」吴丞希无形透露出的压迫感,使得张晨瑶不安的紧握杯子,轻轻地说:「是我对不起她。」
吴丞希没有回答,平静的看着,这让她知道,她在等待实话的出现。她一五一十地将在餐厅的对话说出来,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吴丞希一眼,那人微微皱着眉头,让原本温度就不高的录音室,再次骤降。
吴丞希放下手中的杯子,声音清脆而响亮,这让张晨瑶立刻正襟危坐,过了j秒,听到她平静的叙述:「我知道妳想要知道权恩的事情,也知道妳会觉得妳们两人的起点很不公平,她透过另一个人认识妳,而妳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但是晨瑶姐,妳有想过自己为何会这麼想要知道一个人的事情吗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却因为权恩破例,叁番两次去挑战一个人的底限,这不像是妳会做的事情。」
张晨瑶虽然垂着眼盯着白开水,但她还是不自觉得瞪大双眼,对面的人继续说道:「权恩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打算谁也不相信,只信自己。碰到陈苡瑄,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改变,而在那个改变中最大的存在是妳。妳可能不知道,在很早之前,权恩就在唱p公司当实习生,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她的,当然,还有妳们口中的陈苡瑄。权恩为了陈苡瑄来到妳上班的公司当实习生,陈苡瑄则是因为权恩的关係能在远处看妳,妳什麼都不知道,这样是错过吗不是的。晨瑶姐,命运会捉弄人,可也是能靠着人去改变。苡瑄姐没有想要改变,那麼妳们就没有错过一词,打从那个时候,苡瑄姐就打算放弃,将妳深埋在最心裡。於妳,苡瑄姐是妳曾经喜欢的人,於她,妳是她这辈子最深的暗恋。」
破茧而出的真相,一层一层赤l得展现在她眼前,却说不出一句话。朦朧的景象让她看不清吴丞希那张白皙的脸蛋,过於冷静的声音却一直传进耳裡,一字一句:「权恩早就认识妳了,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只能帮忙守护而已。对,这些妳都不知道,但那又如何现在妳认识的人是权恩,她正大光明站在妳眼前,权恩想守护的仅仅是苡瑄姐对妳的ai,她不能把全部都摊在妳眼前,让苡瑄姐毫不保留的展露在妳面前。妳要做的应该不是要权恩把自己摊在y光下,而是让她不因为苡瑄姐而困在原地。」
「妳为、为什麼」张晨瑶连话都说得不完整,满脸是泪水,她不想哭的,只是想到那样的场景,不禁觉得她们叁人到底在g嘛。为什麼要一个追着一个跑,又为什麼无法大方、坦白诉说自己的内心。
「晨瑶姐,我是过客,妳们叁人感情的过客。」吴丞希的表情终於放鬆了点,她缓缓地靠在椅背,说:「我说过了,妳不属於这裡,我也是。妳喜欢的不是我,是事实,我只是刚好经过妳们的ai情,被妳们拉了一把,又把妳们拉出来,这也是事实。我能做的其实就是什麼也不做,但妳们都逃避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替妳们收拾烂摊子,这是身为姐姐该做的事情吗」
「承认吧,晨瑶姐。」最终吴丞希抬眼认真地看着她说:「妳喜欢上权恩了,不只是好奇,而是真的喜欢上了。」
经过一场衝击的谈话,吴丞希离开录音室留她一个人。她哭着又笑着,哭是因为内心裡巨大的悲伤将她吞没,痛得无法言语,笑是因为明朗的情感,居然要一个比她们都出口才肯正视,她们到底有多失败啊。
方才吴丞希离开前说过,她已经跟权恩谈过了,那人的离开不完全是为了逃避,而是清静对一个本来就孤独的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想清楚一些事情,是权恩本身的x格使然,所以吴丞希才没有挽留她。
张晨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都是最后才得知消息的人。就像吴丞希说的,她不是个会b人说出秘密的傢伙,就连她的朋友也没有受过权恩如此的待遇。那麼这一连串的经歷就像是要证明,她喜欢上权恩了。
然而,她是个比权恩还容易逃避的人。对陈苡瑄的暗恋,她一逃就是j年、对吴丞希称不上是喜欢的喜欢,逃了十j年,现在面对权恩呼之yu出的情感,她终究是逃了,连带对方也逃了。似乎在感情上,她一直在做个逃兵、弱者。忽然开始正视,她的懦弱伤害许多人,而自己躲在玻璃房裡,听不到那些人苟延残喘的呼救。吴丞希则是一种救世主的心态敲开她的玻璃房,平铺直叙那些伤害与痛苦,再来就是房裡充满各式各样悲伤的情绪,所以才流泪了、才笑了,因为知道总比固执地自以为好吧。
还没等到权恩从加拿大回来,她因为一个月的时间到了,随着其他人一同回到臺湾。她并没有因此气馁,反正时间还很多,足够与权恩说清楚、讲明白。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