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轩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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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苍芒嫣然一笑：“黄金阶，不是已经，是曾经了！”

    夏启心中巨震，风苍芒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自明：她已经跨越了如今神州普遍认同的最高阶，向着上古时代那些破天裂地，翻江倒海的大能境界迈进。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还很年轻，从圣境，圣境，乃至如同那些传说中的人物，进入神境，似乎也存在着可能。

    她是如何修行的？过人的天赋和逆天的境遇这两者缺一不可，夏启看着她手指上的红色指环，若有所思。

    血雾凝结成的血兽被风苍芒所破，那漫天的血腥似乎也收敛了。虽然看起来似乎有些心有不干，但它产生的微弱意识也明白：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女子的对手。它不再向外扩张，反而开始收缩。

    如同灿烂的阳光照射着积雪，积雪开始融化一样，鼎湖周围的血雾开始逐渐变淡，直至消失，阳光重新照了进去。现在，众人已经可以越过那条明暗的分界线走到湖边。但湖面上的血雾依旧笼罩着，甚至比刚才更加稠密。

    众人走了过去，走到了风苍芒和夏启身边，轩辕拓和商羊舞自然是关心地查看夏启刚才有没有受伤。而在一边关怀夏启的同时，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风苍芒身上。毕竟，刚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子手持玄天戈，如同女皇君临般的霸气与威严实在让人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们也在心中暗暗揣测：这个当年的天才少女，如今已经是什么境界了。难道已经到达了黄金高阶？如果真的在这个年纪跨入黄金高阶，未来人族第一位女执政指日可俟了。

    轩辕拓在担心轩辕氏族未来可能会遇到劲敌，而商羊舞也在担心如果眼前这个女子未来真的担任了人族执政，会不会对妖族变得强硬起来。夏启则目光注视着湖面，谁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过去吧。刚才只是稍微伤到它的一点皮毛，它的本体依旧在鼎里安然无恙，趁它现在遇到小挫折收缩，我们抓紧机会。否则，它会更强烈的反弹。”风苍芒看着夏启，看着他凝视湖面的侧脸。

    “那我们过去吧，只是要对付魔神血未必需要这么多人手。论武力，有风族长在足矣；轩辕拓自然有他可以排上用场之地，妖族对于自然环境和机关的感知比人族强，所以商羊舞也是我们需要借重的。至于我，略微知道一些里面的情形。所以，我建议流苏文泉和淳骨两位部首去收拢战部，布置扎营。让玄和两名侍卫去贵部疗伤，暂做修整。”

    “就由我们四人进去，不知几位可有意见？”

    天畏战部的两名正副部首自然是看向风苍芒，见族长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双双拱手应诺。而玄自然知道到了这里自己向导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更是不愿给他们增加负担，自然欣然答应。唯独两名影子侍卫忠于职守，想跟随自家少君一起进去，必要时至少能以身躯替少君挡危难。最终还是被轩辕拓好说歹说，最后以少君身份令他们同玄一起去天畏战部修整方才作罢。

    “你刚才说等下有我可以派上用处的地方。说吧，需要我做什么？虽然我已经尽量低调了，奈何还是挡不住你识货的眼光啊。再危险艰难之地，还是有需要我大展身手的舞台啊！”轩辕拓显然很满意夏启将他与风苍芒和商羊舞并列，并且承认等下处理封印内部的事宜时，有需要他的地方。

    夏启上下端详着他。看了看他那头有着轩辕氏显著特征的金色头发，甚至还捏住他的下巴对他的脸型仔细查看，随即砸吧砸吧嘴：“应该不会错吧。”

    轩辕拓很是纳闷，有些不解地看着夏启：“即便我很帅，你也不需要用这样的目光来打量吧。你倒是说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等下还会有用到我的地方，居然是用我颠倒众生的面容去引诱谁？告诉你，我是有原则的，如果对方不漂亮的话，我是不会违背我的原则地。”

    风苍芒和商羊舞面面相觑，耳朵里听得轩辕拓的胡诌，两人都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对，一会儿就让你用你这张脸去引诱黄帝女魃。她可是已经封印了万年，应该会特别青眼你这样的小鲜肉。”夏启粲然而笑，笑得很猥琐，让轩辕拓浑身也起了鸡皮疙瘩。

    “黄帝女魃真的封印在鼎里？”这次却是风苍芒问到。如果女魃真的封印在鼎里，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贸然进入，到时恐怕应付起来就很困难了。

    据古籍记载，上古之时人族和魔族大战，魔神王蚩尤手下十二柱魔神中的雨神玄冥和风神天吴摇风弄雨，让人族联盟的战部陷入风雨中动惮不得。这个时候人皇轩辕得到天女相助，克制了雨神和风神所施展的风雨，让人族联盟的战部得以顺利推进。天女被神州的人族尊称为黄帝女。

    原本这该是一个功成身退，皆大欢喜的故事：天女助人皇击败了邪恶残暴的魔族，然后功德圆满返回天界，继续过着开心快乐的日子。可惜，传说到了这里却拐了一个弯，据说后来天女神力使用过度导致自己神力失控，引得天下大旱，随后更是迷失了心智了。天女变成了令神州各族都畏惧不已的旱女，黄帝女的尊称也被女魃所取代。

    再后来，据说万般无奈的人皇将她封印于天下九鼎其中之一中，期望她能重新清醒，控制自己的神力。如若她真的在鼎湖之鼎里封印着，万一即便万年过去，她依旧存在，贸然将她释放出来，那后果可是不敢想象的。

    听风苍芒问起，夏启摆了摆手。风苍芒心下释然，也就不再多问。

    四人前行到湖边，湖面上依旧被血雾笼罩。可是相较于片刻前的狰狞，现在湖面上的血雾却显得安分了许多。它们盘旋在湖面上，即便感知几人已经站到了湖边，却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倒是一个怕硬的……”轩辕拓看着血雾，想着它们刚才吞噬钩蛇后更加疯狂的想要吃掉夏启，现在却龟缩在湖面上一幅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样子。

    “它是在保存自己的实力。它知道溢出鼎外的部分并不是风族长的对手，所以干脆放我们进来。我猜，这只鼎里封印的魔神血本体肯定在等着复仇呢。毕竟，它也是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意识能控制那么远的范围，能靠着吞噬人族和荒兽来壮大自己的力量。现在，被风族长的玄天戈所伤，这几年吞噬得来的估计都吐出来了。”商羊舞刚刚听闻了轩辕拓自爆了一个八卦，虽然听上去很糗，可莫名地对他的印象有些好转，居然主动同他搭话。

    “鼎里的魔神血本体？可是，鼎在哪里呢？”他抬眼望去，偌大的湖面笼罩在一片血色中，哪里有什么鼎的影子。

    夏启扭头看着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现在就是你派用处的时候了。”

    “嗯？你说，能力所及，拓概不推辞。”轩辕拓欣然应诺。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夏启看自己的眼光，就像看一只小白兔。

    “你是轩辕族的嫡亲血脉吧？”

    “正是！”轩辕拓回答很干脆，很自豪。事实上，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

    “你确定？你确定你们家隔壁没有住过一个姓王的？或者往上推数十代，也没有隔壁姓王的？”夏启似乎自己为这种说法感觉好笑，说完自己倒是先笑了。

    轩辕拓一头雾水，“我长于轩辕聚落，出生在春晖堂。那是单独一重院子，没有隔壁，所以隔壁不可能有姓王的……关键是，这个到底有什么关系？”

    夏启哈哈大笑，其余几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夏启收住笑：“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是纯正的轩辕族血脉就好。”

    说完，他将轩辕拓的手拉了过来，自己的右臂快速地从轩辕拓的手臂上划过，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一个大大的伤口出现在轩辕拓手臂上。

    “你这是做什么？”轩辕拓有些吃痛，想抽回手臂，却被夏启用力拉着前伸。整个伤口已经伸到了湖水的上方，鲜红的血液开始一滴滴地滴下来，落进湖水中，荡起一个个的小涟漪。

    原本一直在沸腾的红色湖水滴入了新鲜的血液，原本应该很快相融，可几人的视线可及下，轩辕拓的血液却和原本红色的湖水泾渭分明。一滴滴鲜血滴下，它们并不散开，而是抱团在一起，努力抗击着红色湖水想要同化它们的企图。

    “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你看看，已经流好多了，够了没有啊？”轩辕拓虽然并不知道夏启为何要让自己的鲜血流进湖里，可他却依旧伸直自己的手臂，仍由鲜血一直流淌。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夏启微微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他手臂上滴下的鲜血，每一滴他都看得特别仔细，似乎生怕错过了什么。

    “你想要轩辕血？”站在旁边的风苍芒突然开口问道。

    夏启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禁暗暗佩服她见多识广的同时，对于自己的某个猜测又感觉近了一步：“正是，我需要他身体里一滴轩辕血。”

    “轩辕血？轩辕氏族的嫡亲血脉？”商羊舞听着两人的对话。她自付从小就师从妖族有名的博学者，现在妖族的长老白泽，读书破万卷。更是有机会接触了很多上古时期，甚至第一代妖王女蜗遗留下来的手记，平日里对自己所学所知，还是有些引以为傲的。

    可今日见过风苍芒，却觉得自己似乎处处都不如对方，少女心里不免微微产生了挫折感。

    “大概可以这样说吧。轩辕血是轩辕族的嫡亲血脉，在他们心上会产生几滴金色血液，只有那几滴金色血液才能称之为轩辕血。”风苍芒看着商羊舞，从她的眼睛里，风苍芒似乎洞悉了少女的某些情绪。

    “还有这东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作为轩辕族的嫡亲血脉，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轩辕拓此刻伸直手臂，让自己的血一滴滴流淌下来，想要缩回来却又忍住。嘴里嘟嘟啷啷，模样不禁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别动。”夏启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没错的。即使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某个老头子。”

    轩辕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嘴里却是不肯闲着：“就算有，它什么时候能流出来啊？”

    他这么一问，夏启也有些不自信了：“应该快了吧。总不至于让你血都流干了，它还不出来吧。”

    轩辕拓翻了一个白眼，看着鲜血依旧在一滴滴的滴下来，感觉自己的双腿一阵阵发软：“这血有何用处？我怎么从来没有感觉到。”

    “这是你们轩辕一族隐藏在血脉里的东西。就像一个标志，或者……一把钥匙，打开你们血脉觉醒以后能力的钥匙，就像你的剑魂。它们平时都会一直在这里……”夏启用自己的手指点了点轩辕拓的心脏位置，“只有被神器割开，一直不能自愈的伤口，它才有可能自行流出。”

    “它既然能复苏血脉之力，是一把钥匙。其他人，我是说……如果有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会不会为了夺取它，杀死我轩辕族的嫡亲血脉？”

    风苍芒略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就要多读书。你听过什么叫‘汝之蜜糖，吾之砒霜’么？每个氏族，都有自己独特的血脉钥匙，不止你轩辕族血脉里有，只是它们形式不同而已。血脉的浓稠，颜色，甚至里面会产生什么变异，都是各族之秘。轻易去融入别人的血脉，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看到旁边的商羊舞，风苍芒轻轻点了一下头：“妖族也不例外。”

    作为妖族的商羊一脉，商羊舞自然更加了解血脉传承中的一些隐秘。她微微思付，便知道风苍芒所言非虚：“正是。”

    “那我心上的轩辕血流出来了，会怎么样？”

    “放心！我敢给你放血，自然是无碍的。轩辕血数目是恒定的，流出来了几滴，在你血脉的作用下，它还会产生几滴。”

    “那你到底要轩辕血干嘛？”轩辕拓的血还在滴，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流掉一半的血了。甚至，他已经开始感觉自己头晕了。

    “有了。”夏启突然打断他。

    在轩辕拓的伤口上，一滴滴红色的鲜血中混杂着的一滴金色血滴格外醒目。它顺着轩辕拓的手臂，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流到了手臂的边缘，缓缓地，滴了下来。

    随即，划过一道垂直的线，落入了红色的鼎湖湖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