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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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看着被血雾包围的夏启举起了自己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右臂，那点点光芒驱散了环绕在他身边的血雾，于是大家一片欢呼。只有风苍芒很罕见地失态了，她美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注视着夏启的右臂：“这个，不会是……”

    从上古以来，尚未开始以神历纪元时起，人类就开始使用剑作为武器。剑开双刃身直头尖，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从被铸造出来就为了杀戮而存在，逐渐被人尊称为百兵之君，至尊至贵，人神咸崇。

    既然剑如此受欢迎，自然会有无数人争相使用各种天材地宝，各种工艺来铸剑，只为能让自己借重手中利器的威，让对手臣服或者饮血当场。故自上古以来神州大地上，出现了无数的名剑：幽督所持的乘胜万里伏，魔族十二柱神的火神祝融所用的赤霄，几乎一统神州的第三代人族共主颛顼所持的腾空剑，及至离现在时间最近的帝尧所用的秀霸等等，皆是天下闻名的神器。

    上面这些神剑获得无数古籍的推崇，也有无数各自的拥趸。可是你要说给它们排个座次却是有些难度，因为它们各有所胜。但是你要问自上古有史官记录正史或者民间流传野史以来，哪把剑是当仁不让的神州第一剑的话，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轩辕剑。

    万年以前，那个惊才绝艳的男子横空出世，手持一柄光芒四射的神剑纵横天下：驱逐荒兽，气吞万里；逐鹿神州，将强大到似乎无法战胜的魔族赶到北荒，震慑妖族幽族各自迁移；随后泰山封禅成为天下共主，代天帝治理人间，位尊于其他各族首领。他的名声到达了顶峰，他是人皇轩辕。

    他的名气，他的仁慈，他的爱好，他的武力，他的武器，他的一切都在神州各族之间传唱。在神州各族，哪怕最偏僻角落的部族遗民，讲起人皇来也是头头是道。其中讲得最多的，自然是他的武力和他手里的那把剑。

    据传说，他手里的那把剑采天外之铁而铸。铸成之日，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他手握剑柄，随意一剑就能撕裂那片天空。又据说，那柄剑的剑身一面刻着日月星辰，另外一面刻着山川河流，而剑柄一面书着农耕渔牧之术，另外一面书着四海一统之策。

    大家都说，即使不去论这柄剑作为武器的能力，即便只是它上面的所刻所书，被封为神州第一神剑就已经实至名归了。只是可惜，如此名震神州的神剑在历史长河了闪耀了很短暂的一瞬，就随着人皇轩辕龙去鼎湖，破空飞升而去而消失不见，徒留了神州人世间的遗憾。

    今日，风苍芒看着夏启右臂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逼得周围翻涌血腥的血雾退却，她脑子里有那么一丝灵光一闪：“这个，不会是……”因为她知道：在鼎湖里，封印着魔神血，这些让所有人和高阶荒兽都如此忌惮的血雾，自然乃是封印松动，魔神血外溢所产生的。

    现在这些血雾似乎有些像畏惧天敌一样畏惧那金黄色的光芒，这是能让魔神血都产生天然畏惧的东西；而且，在大伏羲氏的上古典籍里，她是看到过的，那柄名垂天下的轩辕剑，就封印在人皇轩辕的右臂里！

    为什么这柄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选择他？风苍芒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

    她看着旁边欣喜若狂的轩辕拓：“你认出来了？”

    轩辕拓一楞，有些茫然地问道：“认出什么来了？”

    风苍芒摇了摇头：“没认出来你兴奋成这样。真是个蠢货，自己祖上的东西都不认识。”

    轩辕更茫然：“夏启暂时摆脱了血雾，我自然替他高兴。而且，自己祖上的东西我当然认得，他脖子上挂得我轩辕族的秘宝，里面封印着我轩辕族人皇的三道剑意。还是我替他挂脖子上的，我怎么可能不认识。”轩辕拓有史以来第一次对平日里给他无限压力的天才少女风苍芒偷偷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女人是不是修行到傻掉，刚刚发生，如此显而易见地事情她居然还要问。

    风苍芒并不知道此刻轩辕拓心理所想。或许即使知道，对于内心无比强大的未来女执政来说，这些也是无关痛痒的事情。她只是看了看依旧兴奋的轩辕拓：“你高兴太早。暂时的退却有时候并不意味着退缩，有时候，是更加疯狂的开始。”

    仿佛在回应风苍芒所说的，被夏启高高举起的右臂上闪耀金色光芒逼退的血雾逐渐凝结在他周围，越来越稠密和厚重。慢慢地，这些血雾最稠密处凝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它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吼叫，愤怒地冲夏启挥舞着手臂。

    夏启看着自己右臂，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它还在怨你啊。已经过去了如此久远的时光，在它产生的混沌意识里，依旧把你看做宿敌啊。”

    万年以前，在那个巨大的广场上，九黎族的领袖魔神蚩尤被人皇轩辕肢解，他的头颅和四肢被神兽带往神州的天涯海角安放，不得再相聚。他的心脏被葬于婆罗双树下，日日夜夜被婆罗双树洗涤。原本以魔神的霸体，天下间又有几件神器能伤得了他，更逞论要肢解他了。

    可是，人皇那柄随他征战天下，上面书刻着各种法则的无上神器轩辕剑能。

    那柄一直插在魔神心脏里的轩辕剑阻止了魔神霸体天下无双的自愈能力。否则，即便是神兽在拖拽那些以金刚结铸造的铁链，又哪里能伤得了他的分毫。而后就算被肢解了，那些被肢解的部分依旧不死不灭，需要人皇专门拍神将看守。

    人皇在自己即将破空而去之时，将魔神所流的鲜血封印在了最后一个鼎里。如今万年以逝，被封印的魔神血已经产生了自己混沌的意识，它的本体虽然依旧还在鼎中，意识却已经完全散发出来，逐渐吞噬了鼎湖周围的生灵，并且吞噬的越多，它的能力就越来越强。

    直至今天，它遇到了它的宿敌，当年那柄曾深深插入魔神心脏，阻止魔神血流向全身的无上神器轩辕剑。它不甘，它暴怒，藏在它混沌意识里仇怨被深深地激发出来，它觉得今天或许可以让那柄该死的剑偿还一些万年来所欠下的债。

    分界线的一侧众人还在为夏启可以逼退那些血雾而欣喜。除了一脸平静的风苍芒，细心的商羊舞也逐渐发现了那些血雾并未退却多远。它们逐渐在夏启身体四周聚集起来，逐渐凝结成了一副面孔的模样。那原本的红色越来越深，已经开始微微有些呈现紫色，更加的凶焰滔天，更加的咄咄逼人。

    夏启被围困在中间，他感觉自己的右臂越发的沉重。

    魔神血已经被封印了快万年，而且这些周围的血雾还不是它本体，自己已经感觉难以为继。由此可知，当年魔神全盛之时，武力是如何的撼动天地。想到这里，他不禁遥望了一下北方，对山巅悬空岛上老头多了一分叹服。其他不用说，就魔神已经被肢解了，而和他对阵的老头还活奔乱跳地生活在悬空岛上，就不得不让人多一丝崇敬。

    老头当年也是一个狠人啊，下次再见到他时，有必要对他多一分尊敬，哪怕是在表面上。夏启在心里暗暗叮嘱自己。

    上京乃是神州的第一雄城。万年以前人皇成为天下共主时定都于此，所以人们也经常称它为轩辕城。即便已经历经如此多的岁月，城中依旧残留着如此多人皇的痕迹。在人族部落联盟族长议事会，各部族在上京的议政机构门前，几乎都矗立着人皇的雕像。上京一纵一横两条主要的街道更是被命名为人皇大街和轩辕大街。

    在上京族长议事会大殿的正门屏风上，更是镌刻着人皇如何率领自己的神将，联合妖族幽族，打败了魔族，将他们驱逐到了北方的荒原上。尽管现在轩辕氏族已经不复当年独领风骚之势，有些崛起的强大氏族已经在开始蠢蠢欲动，但每每面对那段历史，面对那些雕像上那个金发的男子，大家依旧保持着该有的恭敬。

    上三区乃是上京城最为繁华整洁的地区，因为这里乃是上京城权贵们豪宅和喜欢流连之地。在上三区正中，有一片占地极大似乎独立于上三区的广阔聚落。

    其外被高高的城墙所环绕，每隔不远的城墙上还设有望台，城墙之外三面环水；进入城墙，宫殿城堡，亭台楼阁，树林草场，应有尽有。就单单是这片聚落，就足足占据了上三区近三成的土地。

    在上三区这个豪强遍地，弱肉强食的地方，并吞和强占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可是却没有人敢打面积如此广大这片聚落的主意。因为，这里是轩辕氏族的聚落。在这片聚落几乎从不开启的正门门匾上，两个大字熠熠生辉：轩辕。

    此刻，轩辕氏族第七十六任族长轩辕观镜站在一株开放的垂丝海棠前，手里提着一把小小的水壶，轻轻地将水壶里的水滴到垂丝海棠根部。虽然是冬季，但在轩辕聚落这片花圃里，却是暖风习习，春意盎然。

    红色的海棠正在开放，轩辕观镜凑近在细细观赏，嘴里却是突然问道：“今天如何？”

    “拓少君昨天已经接近了鼎湖附近。不过这一两年鼎湖附近荒兽集聚，其中还有不少是高阶荒兽，他们恐怕难以靠近湖边。不过……”花圃的一角有人在回应轩辕观镜的问话。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让自己隐于红花绿叶中。如果不出声，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不过什么？”轩辕观镜手里的壶依旧稳定地在浇水。

    “不过从上京回到怀城的风苍芒已经带着流苏文泉和他的天畏战部去了蛮荒。根据我们的分析，应该是往鼎湖方向去了，毕竟东南蛮荒，是无怀氏和怀城的势力范围。观堂长老昨天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在距离鼎湖一天的路程已经开始遇到其他各族派去的队伍。”

    “这次风苍芒亲自带队，并且还出动一整只战部，搞出如此大的阵仗，大家自然难以心安，总要去看看。”老人的手很稳定，“更不用说，鼎湖更加事关我轩辕族老祖宗了。”

    “我现在倒真有些好奇那个少年了。当初拓跟着他不远万里从北疆跑到东南蛮荒，即便是我，也觉得有些儿戏胡闹，不过也就由着他们去了。没想到，他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直接就奔着鼎湖去了。现在，拓倒是成了我们的一个先手。”

    “我也觉得很奇怪。不过，根据北安城缙云檀敖传回来的消息。根据细查，那个少年是猎魔队在北荒捡到的，应该是商队走失甚至有可能是魔族矿奴逃出来的。后来加入猎魔队，为了方便入籍，顶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名叫夏启的队员的名字而已。要说他如何可以知晓东南蛮荒之事，檀敖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再看看吧。实在查不到，到时候让人直接去问拓。至少目前看来，他认识和接近拓并非什么坏事。”

    老人刚说完，忽然皱起了眉头，手里正在浇水的壶剧烈抖了几下，水从花盆里溢了出来，更是打落几片花瓣。

    角落里的人从未见过族长如此失态。即便六十年前轩辕氏族很重要的一支旁支宣布脱离轩辕族独立门户，那个时候正是轩辕族处于低谷之日，而且那支旁支的长老颇受族长信任。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族长同样在为他的一盆花浇水，听闻消息，族长依旧稳稳地浇好水，擦干水，说了四个字：“由他去吧。”

    六十年过去，族长修为更甚，心态和当年轩辕氏族低谷的时候，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动容。

    “族长……”

    轩辕观镜放下手中的水壶，脸上的神情有些惊诧，有些期盼，更多的则是疑惑：“轩辕剑出世了。”